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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暗戰(下) 作者:寒恆 浩瀚無邊的夜幕籠罩著沉睡中的劉公島,那金光閃閃的點點繁星如明亮的大眼般一眨一眨的注視著仰望天空的人們,彷彿想告訴塵世上庸庸碌碌的人們,九天之上沒有煩惱,沒有憂愁,沒有飢餓,沒有仇恨,沒有人世中一切不美好的事物,有的只是寧靜與安詳,有的只是關懷和永恆的愛。 陸四平此刻負著雙手,度步在自家小院裡,抬頭仰望著美麗動人的星空。不時的發出一聲感歎,似乎在為什麼而苦惱著。 「哥,你今天晚上已經對著老天歎了一晚上的氣了。煩不煩啊?」陸玲玉端著一碗剛熬好的參湯堵在了陸四平的面前。 陸四平對著陸玲玉笑笑,接過參湯,坐到了小院中的石凳上,兀自發呆。陸玲玉看的奇怪,挨著陸四平坐了,不解的問:「哥,究竟是什麼事兒如此煩惱?」陸四平將參湯放於石桌上,答道:「你說哥哥還能煩惱什麼事兒?」「哦?」陸玲玉聽得皺皺鼻頭,「這劉公島不是好好的嘛。哥你煩惱個啥?」陸四平看著自己可愛的妹妹,伸出手刮刮陸玲玉那皺著的小鼻頭:「傻妹妹,哥哥可不是擔心劉公島,哥哥擔心的是翔宇啊。罷了,說了你也不知道的。」陸玲玉一聽到熊翔宇三個字,兩眼放光,拉著陸四平的手,撒嬌道:「哥哥,你給玉兒說嘛,你說了,玉兒不是就知道那大笨熊到底怎麼了啊。」 陸四平被陸玲玉撒嬌賣乖的樣子驚了驚,暗想道:真是女大十八變,這昔日蠻橫無理的小妹如今也長成了個亭亭玉立的可人兒。哎,這翔宇到底那根筋缺了?我家玉兒也不比那籐原靜差上絲毫,為何捨易求難啊?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難!乾脆還是讓大海做主,為翔宇找個好姑娘把家成了吧。怕只怕翔宇這次連大海的面子都不給咯。想到此處,不由得又歎出一口氣來。 陸玲玉看著陸四平又發起呆來,不由得心急起來,催問道:「哥,你就跟人家說說嘛,說不定玉兒可以幫上忙啊。」陸四平隨口回道:「這事兒你女孩家幫得上什麼忙來?咦?」忽的靈光一現,計上心來。當下坐直身子,正色問道:「玉兒,你覺得翔宇這人如何?」陸玲玉正覺得奇怪,我這大哥今天還真古怪,前一陣還低頭歎氣,怎的一下子又嚴肅起來?便回道:「大笨熊沒什麼啊?就是人呆些,笨些像個木頭似的。不過挺好玩兒的。」 「好玩兒?」陸四平聽得失笑。 「是啊,是好玩兒啊。他們幾兄弟就他最好玩兒,不過最近也變得不怎麼好玩了,經常苦著個臉,好像誰欠他幾座金山似的。」陸玲玉想到這幾日熊翔宇就如個死人般,任她陸大小姐如何譏諷,挑唆甚至發怒,都是不理不睬,一副關我屁事的樣子。 「那哥哥問你,你可得老實的與哥哥j交代。你喜歡翔宇不?」陸四平這話問得陸玲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兩朵兒紅雲立時爬上了陸玲玉那羊脂般的臉頰,紅得就如火燒雲般鮮艷。陸四平見陸玲玉紅著個臉,低頭擺弄著自己的衣角,促狹道:「敢情我家玉兒早看上了人家,所以沒事兒就去旗頂山逗逗人家玩兒?還偷教人家劍法呢,沒羞。」一番話說得陸玲玉手足無措,兩眼亂瞟,著眼處看到放在石桌上的參湯,便遞向陸四平:「哥,你快喝湯吧,都冷掉了。」陸四平接過參湯,又置於石桌,打趣道:「喲,玉兒可是害羞了?想用參湯把哥哥的嘴堵上?」 陸玲玉聽得站起來,跺腳嬌嗔道:「哥,你欺負玉兒。哼,不睬你了。」說罷,轉身想逃。陸四平也不攔阻,只是歎氣道:「哎,只可惜翔宇的心就快被別人帶走了。只是某些人還蒙在鼓裡尤不自知呢。」已經逃進廳中陸玲玉一聽此話,回想起熊翔宇這幾日種種反常,越思越不對勁,便旋風般的竄至陸四平跟前,急道:「哥,你在不說清楚。玉兒可是真個兒不理你了。」 陸四平看著陸玲玉的反應,嚇了一跳,回過神,大笑道:「女大不中留,看來我這做哥哥的以後要靠邊站咯。」陸玲玉卻是不依,坐下問道:「到底那大笨熊怎麼了?哥你可得跟玉兒說個清楚。」陸四平在陸玲玉那焦急的樣子,心下不忍,便將這熊翔宇與籐原靜之事一五一十的說與陸玲玉聽了。 陸玲玉一聽,那還了得?浮想起平日裡這劉公島上與熊翔宇嬉笑打鬧的種種場景,原以為那大笨熊遲早會開了竅,看出自己的女兒情懷。不想卻半路上出了個女式程咬金來,還是半個日本人?有種本是自己最珍貴的東西突然被個外人奪走般的感覺。當下便叫嚷著要去將那籐原靜碎屍萬斷,看她有何本事!那裡還有半點大家風範?陸四平急忙拉住怒火中燒的陸玲玉,勸道:「玉兒,你如果真去殺了那籐原靜,只怕翔宇會惱你一輩子!」 陸玲玉被陸四平這麼一說,呆在原地。這殺也不是,不殺也不是,急得束手無策,流下幾滴情淚來。陸四平拉過陸玲玉,安慰道:「妹妹莫急,為兄不是正在為你想辦法嘛。」陸玲玉可不管,邊哭邊道:「你有什麼辦法?你還不是一樣在旁乾著急。我不管我就是要大笨熊,就是要!」這陸玲玉也是急得慌了,這麼不知羞的話也說了出來。陸四平讓陸玲玉坐下,伸手擦掉陸玲玉臉上淚痕,笑道:「為兄已經有了辦法,保證讓那大笨熊跑不出我家玉兒的手心。」陸玲玉一聽,忙問道:「什麼辦法?」 陸四平拿起盛湯的瓷碗,喝下一口參湯,緩緩道:「明日哥哥就給你提親說媒去。保管翔宇答應為止!」陸玲玉不信,狐疑道:「一向都是你聽那大笨熊的,那大笨熊怎又會聽你的。哥哥你只是在安慰玉兒罷?」陸四平罕有的拍拍胸脯,昂然道:「哥哥我聽命於翔宇那是公事,這私事上翔宇聽誰的?」「他那麼自傲,會聽誰的?莫不是……」 陸玲玉釋然的看著陸四平,陸四平笑道:「都是我家玉兒聰明伶俐,果不其然啊。為兄明日便向你大海哥哥提親說媒去,那翔宇敢說個『不』字?」陸玲玉還是將信將疑,問道:「這麼肯定?咱們陸家是哥哥你說了算,可是大海哥哥可以為大笨熊做主?」「那是!這長兄為父乃古之遺訓。雖說大海不是翔宇的親哥哥,但是他幾兄弟義結金藍,怕是比親兄弟還親。你說大海能不能為翔宇做主?在說哥哥與翔宇以文相交,交情可不是一般的普通。」 「可是……」陸玲玉患得患失,仍是放心不下。 陸四平站起身拉起陸玲玉,長笑道:「玉兒不用如此緊張,這事兒哥哥和大海為你做主,你就安心等著做熊家媳婦兒罷。我陸四平和翔宇知己知心,如今又得他做我妹夫,天不負我啊。哈哈哈……」說完,搖頭晃腦的負著手進得廳去。留下陸玲玉在院中獨自嘀咕:「你這哥哥到底是希望妹妹嫁人,還是希望與那大笨熊更親近些?」 王大海約著張勇,黃坤幾個一起到了熊翔宇的總司令小院,說是有件大事兒要宣佈,搞得眾兄弟一愣一愣的,都不知王大海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眾人進得小院,正看到熊翔宇和小李子在下棋。熊翔宇一見眾人進來,立即推亂棋盤,大聲笑道:「來得正好,來得正好。」王大海在前頭聽得心疑,暗道:「難不成老二知道了我的來意?」這王大海其實不知熊翔宇正被小李子殺得丟車棄炮,就快簽那城下之盟了。 熊翔宇站起身,不管小李子的表情,將眾人迎進了書房。小李子只得憋住一口氣,老老實實的為幾人砌茶倒水去了,他可不敢將熊翔宇輸棋的醜事公佈於眾。 熊翔宇待小李子上完茶,退出書房。問王大海道:「大哥,今日聚齊幾兄弟究竟所為何事?」王大海環視眾兄弟,笑答道:「還不是為老二你。」熊翔宇聽得丈二金剛摸不到頭:「我?為我何事?」 王大海見著幾兄弟均是聽得一片迷茫,喝口茶,緩緩道:「今天四平來找我,托我個事兒,我覺得挺好,就替老二應承下來了。」這話說得有頭無尾,還沒待熊翔宇開口,連平日老練穩重的黃坤也聽得沉不住氣,催促道:「大哥,究竟是何事?你給二哥應承下來了?」這話將幾兄弟共同的疑問問了出來。 王大海嘿嘿一笑:「這四平今日到我那裡提親來了,想將玲玉這丫頭許配給老二,我覺得挺好,就替老二應承下來了唄。」眾兄弟一聽完,均是大出一口氣,還道是啥要緊之事兒,不過是點芝麻小事兒,何必如此勞師動眾。熊翔宇正要開口打趣,忽的反應過來:「什麼?文升將陸玲玉那小妮子許配給我?大哥你替我答應了?我的娘喲!我。。。我。。。我是寧死不從!」王大海瞅瞅熊翔宇,不理其痛苦的表情,答道:「是啊,有何不妥?這公事上你說了算。這私事,家事可就是大哥我做主了。難道你還嫌棄玲玉那丫頭?」熊翔宇立時苦著個臉,哀歎道:「大哥,你也該我和商量商量嘛。這,這可是人生大事兒,你就如此草率的為我做了主?起碼,你該把老三他們都叫上,一起合計合計才行嘛。在說,這不成了包辦婚姻了嘛?我是非常的,異常的,堅決的,堅定的,反對這件婚事。」言辭間倒是有種視死如歸的氣概。 「幹嘛還把兄弟們都叫上合計?你當四平有7個妹妹?咱們兄弟一人一個?」說罷,望著眾兄弟,張勇等人此時才明白過來:這大哥都應承下來了,這會叫上咱們敢情是來做說客的。果不其然,王大海又開口道:「什麼包辦婚姻?我這不也是將老三他們叫上了嘛?大哥我還是學會了哪個什麼主,民主了的。」張勇等人一聽這話哭笑不得,均想:這也叫民主?你答都答應了,還民啥主啊?純粹的獨裁嘛。熊翔宇求助的望著張勇等人,表情是可憐至極。劉勇不忍,開口道:「大哥,你瞧二哥那樣,還是把這事兒推了吧。一個不好,傷了和氣才是麻煩事兒。」「看,老六也知道傷和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老二你沒意見了吧?這陸家丫頭模樣也不賴,就是刁蠻了點,不過不打緊,關鍵是四平,四平可是你的左臂右膀,你自己可得考慮清楚。」這王大海完全會錯了劉勇的意。 熊翔宇聽了這話,尋思道:這不成了政治或是利益聯姻?我熊翔宇至於這麼卑鄙嘛?不成,怎麼能說我卑鄙,又不是我自己上門找來的。那是四平卑鄙?不像,四平和我以文相知,情同手足,怎可能做出這種事?那是大哥幾個?那更不可能了。這到底是咋回事?我和陸玲玉這丫頭水火不容的,她就會答應這門親事?她就那麼聽四平的話?不大象,這當中必有蹊蹺。 任熊翔宇千算萬算,卻沒算到陸玲玉真正的喜歡他。也沒算到陸四平這招一石二鳥之計,既為自己妹妹找了個好歸宿,也絕了熊翔宇對籐原靜的一番癡心妄想。熊翔宇此時真的應了一句老話,處處機關算盡,反誤了卿卿性命。熊翔宇與籐原靜你算我,我算你,都想套出對方的秘密。不想熊翔宇卻是後院起火,被陸四平算計了一道,可笑。 謝佩耕看著熊翔宇低頭不語,關心道:「二哥,乾脆答應吧。這陸玲玉也沒什麼不好。在說你要是不答應,這陸先生的臉以後往那擱?你可得考慮清楚其中的利害。」熊翔宇抬眼看著謝佩耕,暗歎道:是啊,如果堅持不從,那四平心裡如何想?四平的顏面何在?可是,我對這陸玲玉確實沒有那男女之間的感覺,倘若在一起,只是害人害己,負了人家一身清白。還有那籐原靜,我就真的對她沒感覺?這該如何取捨?如何取捨? 熊翔宇搖搖自己的頭,對王大海道:「大哥,這事兒實在太過突兀,容我考慮幾日,如何?」幾兄弟聽得事有轉機,也幫腔道:「大哥,乾脆就讓二哥考慮兩日也是無妨。」王大海見狀,也知不能迫得太緊,便順著答道:「也好,終究是人生大事。老二多考慮考慮也是正理。那哥哥便過得兩日在來問你結果。但是老二,哥哥勸你一句,成大事者當有捨有棄,如何取捨全在你一念之間!慎重啊。」 聲罷,起身出了門去。 待王大海走出老遠,熊翔宇起身道:「這下可好!你們幾個說我該怎麼辦?」張勇等人也不知該如何勸解,均覺得王大海此事做得太過專橫霸道,心下都有些許不滿。 大家沉默良久,張勇開口道:「二哥,如今依我看,這事兒你只得答應才行。你別急,先聽我說,現在咱們是在明朝,不是在二十一世紀,你得搞清楚!這古代就是實行的包辦婚姻,你能怎麼著?最多你來個寧死不從!可是真能那麼做?你就捨得自己這條命?別怪我說得太直。這事兒換作是別人也許還好辦些,大不了退掉就得了,還管那麼多幹嘛?可這恰恰又是陸四平的妹妹!你能不從?不答應的後果你應該比我更清楚。其實咱們既來之則安之,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不就是結個婚嘛?又不是砍頭。怕什麼?就算想自由戀愛以後在找個自己喜歡的不就結了?三妻四妾在這時代可不是犯法!二哥你說對不對?」 一席話說得幾兄弟都恍然不悟:就是結婚嘛!怕個鳥!老子幾個連朝廷都敢反了,還怕結婚?一時間紛紛開導起熊翔宇來。那劉勇勸得更誇張:「二哥,還怕個啥?三哥不是說了三妻四妾不犯法嗎?等以後咱們大事成了,那時你就做皇帝,後宮佳麗三千,想找幾個自己喜歡的,那還不是一抓一大把?還怕多了陸玲玉一個?你要是覺得對不起人家,那以後就讓她當皇后嘛。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咱們幾兄弟鐵定挺你!」說完,拍著胸脯保證。 熊翔宇聽得眉頭舒張,大笑著撲向劉勇:「我就知道你小子說不出中聽的,花花心腸還不少呢,還皇帝皇后的,要當你去當,老子不稀罕。還後宮佳麗三千呢,你也不怕死在女人肚子上?」幾兄弟一時間忘掉了這件惱人的婚事,在書房裡瘋起架來。 瘋打累了,熊翔宇起身拍拍手道:「這事兒我自有主張,不用你們出些餿主意。該幹啥幹啥去。散了,散了。老六,你還賴在我椅子上做甚?」 熊翔宇攆走眾人,整整衣衫,理理情緒,拋下小李子,也出了門去。 熊翔宇東拐西拐的鑽進一片黑松林。七轉八轉的出了林,眼前豁然開闊起來。一座四合院式的小建築坐落在綠油油的青草地之上,這小四合院本是熊翔宇以前的住所,圖得就是個環境幽雅,清淨。後來王大海等嫌找他太麻煩,便將熊翔宇的住所搬到了旗頂山腳下。 現在這座小四合院住的就是籐原靜,這個美麗得宛如仙子般的人兒。熊翔宇到了門前,正準備扣門,卻聽到一陣天籟般的聲音:「不知翔宇君來此所為何事?」熊翔宇稍微一楞,沒想到籐原靜會知道自己要來,只得答道:「今日來此,是有些許疑問請教姑娘,還請姑娘不吝賜教。」 「既如此,那請翔宇君問吧,籐原靜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籐原靜的聲音依然那麼冷淡,既無絲毫的喜悅,又無開門迎客之意,倒讓熊翔宇感到無比失落,當下在門外徘徊許久,歎道:「罷了,真見不如不見,翔宇告辭。」說罷,轉身走了。走出沒幾步,籐原靜那淡淡的聲音又從內傳出:「翔宇君大丈夫竟如此胸懷?」熊翔宇並不回話,爽朗的大笑幾聲,又往前去了。剛進黑松林,聽得「吱呀」一聲,待回頭時卻見到籐原靜一襲紫杉矗立在門外,眼中似乎還有些許不滿。 熊翔宇轉過身,輕笑道:「如此才為待客之道也!」語氣端的霸道。籐原靜並不介懷,輕聲道:「翔宇君該滿意了罷?」彷彿有種討饒乞求之意。熊翔宇甚是得意,大笑道:「唐突佳人,翔宇不甚惶恐,還請姑娘勿怪。」聲盡時,人已到了籐原靜不及一尺之處。著眼處,儘是籐原靜那絕世容顏,心中翻然醒悟:自己與陸玲玉怕是幾成定局,可是心中如何割捨得下這如花似玉的可人兒,恐怕自己假戲真做,早已是泥足深陷。只怪自己身處之地無此女容身之處,只怪這世間無盡的仇恨敵視,讓自己終此一生無一親芳澤之時。想到此處,面上不由現出痛苦神色。 熊翔宇的一舉一動早印入籐原靜的眼中,冰雪聰明的她又怎會不知?心下也是痛苦萬分,只是盡力忍耐,不讓熊翔宇瞧出端倪罷了。籐原靜忍住心中苦悶,開口問道:「妾身剛好煮得粗茶一壺,偶遇不如相請。不知翔宇君可願意品嚐妾身手藝?」如春風般的一席話,驚醒發呆中的熊翔宇。熊翔宇收拾情懷,朗聲笑道:「如此甚好,有佳人煮茶相請,此生何求?」說著,大步進了屋去。 環視了這自己住過的小屋,一切擺設原封不動,只是傢具積起的塵埃早已被打掃乾淨。熊翔宇觀察完畢,笑問道:「不知姑娘在此處是否住的舒適?」籐原靜端上茶具,答非所問:「這屋是翔宇君早前住過的罷?」「不知姑娘如何看出?」熊翔宇死盯著擺弄茶具的籐原靜,就如欣賞著一件巧奪天工的藝術珍品。籐原靜展容一笑:「這屋中尚存翔宇君手跡幾副。妾身早前在辦公室見過翔宇君的書法,自是認得。」熊翔宇釋然道:「哦。原來如此。」說著站起身來,毫無顧忌的進了內間。 這四周牆壁上掛著不少的詩詞,確是熊翔宇早前所書。熊翔宇看畢,正待出門,卻看到書桌上擺著張筆墨未干的宣紙。好奇的湊過身去一瞧,不想卻是自己那日醉酒舞劍之時隨口吟出的詞來,心下瞭然,不做聲色的回到了外屋。 接過籐原靜遞上的清茶,熊翔宇輕茗一口,不由微微變色,此茶甚苦,怕是與草藥不相上下。熊翔宇抬頭望著籐原靜,著實說不出個好字來。籐原靜微微一笑:「翔宇君定是惱我,怎煮了如此苦茶待客?」熊翔宇並不掩飾,將頭輕輕一點,算是承認了。 籐原靜又遞上一杯,娓娓道來:「此茶在扶桑有個好聽的名字,喚做『相思茶』。其中之意還請翔宇君細細品嚐。」說罷,俏眼微閉,仰起玉頸,將手中茶水一口喝了。 熊翔宇看著,聽著,把玩著手中茶杯,喃喃自語:「相思茶,相思苦,相思好比穿腸毒!好名字,好名字!名副其實啊!」當下也學著籐原靜喝茶的樣子,將茶做酒,一口吞下,卻沒看到籐原靜已悄然流下兩行清淚。待熊翔宇放下茶杯,籐原靜早已收拾停妥,恢復一如往昔的容貌神色。 熊翔宇閉眼沉思,良久,睜開雙眼,堅決道:「姑娘煮茶相請之情,永生難忘。不才胸中疑問亦隨那『相思茶』入口而去。打攪姑娘清淨,實屬不該,告辭!」說罷,頭也不回的出了門去。 籐原靜看著離去的熊翔宇,猶豫不絕,忽的下定決心,身形微動,人早已飛出門外。見熊翔宇負手背立,正等著籐原靜。聽得響動,轉過身來,浮起一個迷人的微笑:「姑娘,這劉公島你已可隨時離去,你我二人比試之約,在下輸的是心服口服。冒昧之處,還請姑娘見懷。」 籐原靜本想開口說話,可是看著那逐漸離去的背影,暗歎道:翔宇君,你可知道你錯了。輸的是我,不是你。只是如今這個結果,對你我來說,卻是最好的結束。 熊翔宇忍著內心的煎熬,緩步離開了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可人兒。為解心中無比失落,不由大聲吟起詩來:「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滄海月明珠有淚,蘭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聲盡影絕,只留下這滿含傷感的聲音還縈繞在籐原靜的耳邊,聽得籐原靜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涓涓成水。淚眼婆娑下,籐原靜迷茫的望著熊翔宇離去的地方,泣聲道:「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翔宇君,只望你早日大事有成。你我二人有緣無份,只盼來生永伴君側!」 PS:《暗戰》一章到此算是告一段落。本來取《暗戰》這個名字是想熊翔宇和籐原靜之間的愛情就如同一場鬥智的遊戲般,可惜筆者功力不足,寫得有些四不像了。不過無所謂,之所以寫這一章,是因為筆者認為世間還有比仇恨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愛。敢愛敢恨,是謂大丈夫也。看過很多書友對這一章的書評,大多都是不好啊,和日本人有什麼感情講一類的。不過我以為,愛情沒有定義,局限。我在這一章之所以用籐原靜這個漢人血統的日本人(她老爸是漢人)就是想突出這一點。我認為,仇恨和愛情是不對立的,大家都恨日本,我也恨,可是愛情來了就是來了,這是個玄妙的東西。就如某某某抵制日貨很堅決,可是一日在街上不經意間遇上一個日本妹妹,接下來發生很浪漫的愛情,那時他還會反抗愛情嗎?他會因為她是日本人而放棄她嗎?我想答案大家都清楚,至少大部分人的答案都是一樣的。我在這裡可不是賣國的言論,我是堅決的非常堅決的藐視小日本,仇視日本人。可是我自問,如果我和一個日本女孩相愛,我是不會嫌棄她是日本人的,不過日本這個國家我還是要繼續恨下去的。所以我希望書友們看我書的時候不要全是仇恨,報復。在人世間除了仇恨還有別的東西可以讓大家活下去,我這麼說不是讓大家不去恨,而是希望大家多學會一些別的感情。廢話了這麼多,搞得我自己很高尚似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其實也不知大家有沒有興趣看這PS。也不知自己想表達的東西表達出來沒,不過不要緊,理解萬歲。愛情萬歲。 本書逐浪原創文學網(www.zhulang.com)首發,轉載請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