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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亮劍(上) 作者:寒恆 曾有人說,人生有四大喜:久旱逢甘雨,他鄉遇故知,洞房花燭夜,金榜提名時。沒有經歷過的人絕對不能體會這箇中的滋味。而又有誰會想到這種喜悅的滋味會被十幾萬同時感受?當整個威海得知革命軍將後金在覺華島的軍糧「借」回來後,舉城沸騰,十餘萬人齊聲高呼「萬歲!」。可見,樸實的百姓們只要有口飯吃便很知足了。可惜,就連這人生存最基本的要求大半國人都無法得到。
不在有缺糧的困擾後,威海又重新趨於正常和平靜。妥善分配好糧食後,熊翔宇下令將剩餘的糧食全部運往劉公島儲藏。 而熊翔宇在王大海的教導和幫助下,在陸靈玉的安慰和愛護中逐漸從自責的陰影中走出來,恢復了往昔的風趣和自信。張勇和陳守正的軍事課中也經常看到熊翔宇專心聆聽的身影。在不上課的日子中,熊翔宇便會去軍營現場觀摩學習各級軍官訓練的技巧和手段以及火器,大炮的具體使用方法。陸四平得知熊翔宇專心於軍事,大感欣慰,經常找些古代軍事書塞給熊翔宇,著實讓熊翔宇切身的領略到我中華文化的博大,語言文字的精深。那些深奧的詞彙,拗口的句子讓熊翔宇看得頭腦發漲,不得不經常請教陸四平,每每讓陸四平笑話好一陣子。 熊翔宇的這些變化都被革命軍上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大家在暗地裡,在各行各業中都引起共鳴。特別是軍隊裡的士兵受到的感染最大:總司令那麼有見識,有文化的人都還要拚命的學習,何況咱們這群大字不識幾個的粗魯漢子?於是在革命軍內展開起一場別開生面的文化大練兵。在華燈未上,落霞繽紛的傍晚,路過革命軍營地人一定會聽到一陣朗朗的讀書聲:「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夫未戰而廟算勝者,得算多也;未戰而廟算不勝者,得算少也。多算勝少算,而況於無算……。在現代化的陣地戰中,步炮協同,以火炮為第一波攻擊力量,大量殲滅敵軍有生力量……步兵在衝鋒陣形中的保持,在……。」就連主管後勤的王一陶天天在人前人後,茶餘飯後也要搖頭晃腦的溜上幾句:「凡用兵之法,馳車千駟,革車千乘,帶甲十萬,千里饋糧。則內外之費,賓客之用,膠漆之材,車甲之奉,日費千金,然後十萬之師舉矣。這就是後勤,你們懂不懂地?不懂?不懂到我辦公室,讓我好好為你解釋一二。」如此數次,整個革命軍都怕了王一陶,見他面就逃,更有甚者,只要遠遠聽到王一陶的聲音,人便早已無影無蹤,足見王一陶之可怕。 在學習軍事的這些時日,熊翔宇又彷彿回到了當年的校園中,拚命的追逐著讀書的樂趣,汲取著知識的精華,充實著自己生活,渾然忘記自己是改變這個時代最大的變數,是革命軍上上下下數千人心中理想的代表。 古北口長城內的阿敏此刻帶著自己的三萬後金騎兵正被袁崇煥的大軍前後包夾著,在古北口以南60里的古北城外動彈不得,做著垂死掙扎。 這阿敏和莽古爾泰自從被革命軍搶佔覺華島,失去山海關諸要塞一年多的軍糧後,便知道大事不妙。二人私下商議,這山海關缺糧的消息,遲早都會被袁崇煥得知,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博。反正被後金大汗皇太極知道後,二人難免也是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於是二人對覺華島被佔一事隱忍不發,暗中阿敏點齊騎兵三萬出山海關往古北口進發,企圖佔領正在修築中的古北城,自上而下威脅北京,讓袁崇煥心有所慮,不敢輕易打山海關的主意。而另一方面阿敏也有自己的小算盤,自己帶兵出來,如果形勢還好,自可與在山海關的莽古爾泰遙相呼應,兩路進軍北京。若是消息走漏被皇太極得知,自己大可棄莽古爾泰而去,帶兵北上投靠在大草原上的蒙古王公們,實在不行,自己也可帶著三萬鐵甲自立門戶。 可憐莽古爾泰還被蒙在鼓裡,竟將山海關精銳鐵甲盡數交給阿敏,希望阿敏拿下古北城,轉而和自己一道兩路夾擊北京,若是拿下北京,二人在皇太極面前自是功大於過,至不濟也是功過相抵,罪不致死。 這阿敏帶著三萬鐵甲剛出山海關,城中便有細作飛報北京的袁崇煥。袁崇煥得知後,立即飛馬報知正在督促修築古北城的部將祖大壽,著其不惜一切代價阻擊阿敏於古北城,不得放一卒一馬回山海關。而自己則帶兵出北京,經通州,兵鋒直抵山海關。 那阿敏帶著三萬人一過古北口便和祖大壽碰著面。祖大壽是袁崇煥的老部下,是聞名遼東的一員猛將,粗中有細,作戰勇猛但不莽撞,深得袁崇煥的賞識。 明軍與後金騎兵自古北口相遇,祖大壽謂身邊諸將道:「這後金兵缺糧,眼下相遇,必會竭力死戰,我等若是以硬碰硬難免傷亡慘重。我有一計,可生擒阿敏,大家當如此如此。」眾將側耳聽罷,齊聲道:「願聽將軍調遣!」 祖大壽引明軍出營,後金騎兵驍勇彪悍,明軍只擋住後金騎兵一個衝擊,各處車陣便被頻頻突破,祖大壽見大勢已去,遂引軍回營,不曾想以營地之堅固也無法阻擋後金騎兵的衝殺,明軍只得棄了營寨,後退十餘里才又草創一營,暫時安身。次日,阿敏又率軍前行,祖大壽仍是抵擋不住,又只得後退十餘里下寨。 日復一日,如此反覆,祖大壽竟後退六十餘里,失卻營寨5座,火器火藥,刀槍箭甲,糧草馬匹無數。阿敏日漸得意,有部將勸阻道:「貝勒爺,這祖大壽也是一員猛將,怎會敗得如此糊塗?一敗在敗,竟退守尚未完工的古北城?小心當中必有蹊蹺。」那阿敏眼見古北城就在眼前,又早見過明軍懦弱,況且自古北口至今,自己大軍一路披靡,斬敵無數,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分明是自己指揮有功,運籌得當,那裡還聽得進勸阻,當下喝道:「汝欲亂我軍心耳?陣前刀斧手何在?與我將此人斬於陣前,祭我軍旗!」身邊眾將苦苦勸慰,這才饒掉那部將一條小命。 次日,祖大壽又領軍來戰。阿敏更不答話,三萬鐵甲盡數遣出,力求一戰定乾坤。那明軍在祖大壽的指揮下,擺出鐵桶般的車陣,大小火槍輪番射擊,在古北城上的紅衣大炮也是齊齊開火,真是此起彼伏,你方唱罷,我方登場。那後金騎兵在猛烈的炮火中,如雨般的子彈中前赴後繼,冒死拚殺,這些勇敢的騎兵們還以為這次跟以往的戰鬥一樣,只要抵擋住明軍的第一輪射擊,便可以長驅直入,衝殺於明軍陣中如入無人之境,大肆的屠殺。那裡知道,這次的戰鬥卻與往常不一般,這明軍在車陣後並不慌亂,步兵和城頭炮兵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車陣中的明軍一射擊完,那城頭的巨炮便會適時的響起轟鳴聲,讓衝殺中的後金騎兵屍橫遍野。 後金騎兵的機動性在巨炮的轟擊下根本無從談起,炮彈巨大的威力讓從來不知道膽怯的後金鐵騎第一次知道害怕,不由自主的後退。在後押陣的阿敏見勢不妙,正要鳴金收兵,自己身後卻響起了無數的馬蹄聲。 原來祖大壽早有安排,先以驕兵之計卸下阿敏的警戒心,讓其麻痺大意,更針對阿敏缺糧的情況,在每次的營地裡放置大量的糧食,軍械,讓其慾求不滿,漲其貪婪之心。在連失5營後終於將阿敏不知不覺的誘到古北城下,因為祖大壽清楚的知道明軍在陣地戰中還不是後金騎兵的敵手,只有依靠火炮的威力才有一拼之力。更絕的是祖大壽安排自己的外甥吳三桂率領萬餘精銳騎兵繞古北口行軍,一直在阿敏的屁股後面轉悠。 阿敏看著前方仍在冒死衝殺的後金騎兵,又看看後面掩殺而至的大明騎兵,他知道,自己敗了,自己敗在了一直瞧不起的明軍手裡,而且敗得那麼窩囊。 在說袁崇煥在阿敏帶兵出關不久,便與副將滿桂一起出北京城,準備一鼓作氣奪回山海關。莽古爾泰見其勢大,不敢應戰,也不敢向皇太極求援,只得派心腹飛報阿敏,希望阿敏回師救援。可是得到的消息卻是阿敏戰敗古北城,三萬大軍無一倖免。莽古爾泰一聽,登時慌了神,只得召集寧遠,錦州、松山、杏山、右屯、大凌河、小凌河各大小要塞守軍齊來救援。那裡知道各處要塞均是按兵不動,只有寧遠有兵馬來援。莽古爾泰見此,知道事已敗露,皇太極想必對覺華島失陷一事瞭如指掌,提早做了安排。投降明軍是不可能的,為了保住性命,莽古爾泰只得硬著頭皮出戰,希望能夠戰敗明軍,獲得皇太極的赦免。 山海關外兩軍交鋒,滿桂殺得缺糧的後金兵丟盔棄甲,若不是城牆上的紅衣大炮,只怕連山海關都得丟掉。打此一戰,莽古爾泰便閉門不出,抱著死守的決心暗想:「大汗總不至於眼睜睜見著山海關失陷吧?他一定會來救我的,畢竟咱們還是兄弟,咱們都是父汗的骨肉。」 袁崇煥和滿桂圍著山海關攻了數次,均被城頭上的大炮打退,袁崇煥也是無名火起,蠻子脾氣湧將上來,不顧身邊眾將,指著山海關便破口大罵:「X你媽!誰把這山海關修得如此堅固,那城頭上的紅衣大炮放置如此之多?」罵得身邊諸將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作答。罵歸罵,袁崇煥思考一夜,第二日便下令將北京城的紅衣大炮運來,對著山海關狂轟濫炸,可憐那山海關城牆早前被邱風的艦隊昏天黑地的猛揍一番還未修復,又被袁崇煥發了瘋似的猛轟,那裡還承受得住,一日工夫便被轟得面目全非,牆面裂開數個大口子,滿桂一見,也不等袁崇煥下令,便領著明軍不顧炮火的衝殺進去。 袁崇煥進城,一面命令清掃戰場,安撫百姓。一面命令滿桂兵不解甲,馬不離鞍,迅速出關,務必佔領寧遠。三日後,寧遠城破,莽古爾泰被俘。 自此,後金兩位王爺,阿敏,莽古爾泰被俘,山海關,寧遠一線又重新回到明朝的手中。袁崇煥聲威大震,崇禎帝龍顏大悅,嚷著要回北京祭祖,大犒三軍。 威海,革命軍一團團部。 熊翔宇捧著茶杯,笑瞇瞇的看著正爭得面紅耳赤的馬忠和楚三懷。 「我說老馬,你也該滿意了,這次俺蓬萊,煙台都讓給你取。我只取萊陽一地你還要怎地?難不成,你想一口全吞了?你總也得給我流口湯喝吧?那蓬萊是仙境,神仙住的地兒,說不定還讓馬老弟你遇見個仙子,你看哥哥把這好事兒都讓給你,你還不知足?」楚三懷看著滿面怒火的馬忠打趣道。 「不成,呆子都知道你楚三懷沒安好心,這煙台,蓬萊連塊肉渣都沒,你就讓我去吃。這萊陽你就自個兒吃了?誰不知道,那明軍一得知萊陽被佔,必定會出兵反擊,這才是塊肥肉。你佔完便宜,還裝委屈,可憐巴巴的叫喊只喝口湯?我呸!還仙境仙子的,你蒙誰啊你。」馬忠扯著大嗓門,根本沒管一旁張勇的臉色。 「哥哥也是一片好心,怕那明軍打來傷著你,你怎就把人想得這麼壞?咱們可是兄弟。」楚三懷還是那副嬉皮笑臉。 「什麼?那明狗也能傷著我?我呸!咱倆出去比劃比劃,看是你的刀法好還是俺的刀法好。」馬忠擼起袖子,大有不幹一場不罷休的架勢。 趙成義一見,樂呵呵的勸起架來:「哎呀,老馬,老楚,你們爭個啥勁兒?總司令就在這坐著,團長和參謀長還不知道究竟是誰去萊陽呢,指不定這萊陽你倆都沒份兒。」 「喲呵,老趙,你胃口不小啊。這覺華島被你個人獨吞,咱哥倆屁都沒放一個,你倒又看上咱哥倆碗裡的來了。你少打歪主意,自個兒一邊涼快去。」馬忠,楚三懷齊聲道。 張勇無奈的對著熊翔宇搖搖頭,熊翔宇笑道:「我說張團長,這楚營長和馬營長這麼爭功,我不大放心啊,乾脆我叫王威帶人去取萊陽,你看成不?」 張勇還未答話,那邊馬忠和楚三懷卻摟肩搭背的笑道:「總司令,咱們不爭了,你行行好,可別把萊陽交給王黑臉,給了他咱們連殘湯剩飯也沒得一口吃了。」 熊翔宇呵呵一笑,揮手道:「都坐好,看你兩個活寶爭吵這麼久,也該談正事兒了。」 眾人聽得熊翔宇這麼一說,俱收起笑臉,整個會場氣氛立即嚴肅起來。 「首先,我先說個事兒。」一直沒發言的陸四平清清嗓子,「山海關已經被袁崇煥打回來了,這後金的阿敏和莽古爾泰雙雙被俘。崇禎正嚷著要回北京,而皇太極現在不敢出兵朝鮮,正準備與袁崇煥一決死戰呢。」 這消息昨日就被張勇傳了出來,在座的諸將早就猜測總司令要提早進攻濟南,以免崇禎又經濟南溜回北京去。 這搶佔覺華島軍糧的行動,的確是招妙棋。如今明朝和後金又成犄角之勢,皇太極現在又得把精力放到山海關,不敢輕易出兵朝鮮。朝鮮不滅,那後金後方永無寧日,蒙古諸部也大可不必看皇太極的臉色行事,搞得皇太極現在首尾難顧,焦頭爛額。可是讓熊翔宇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以皇太極的精明,怎會不知道覺華島被佔,軍糧盡失的消息?那阿敏,莽古爾泰雖說死不足惜,可是畢竟也是皇太極的親兄弟,那山海關也是後金的命脈,他皇太極就那麼捨得?拱手放棄,任袁崇煥為所欲為? 可是熊翔宇終究還是沒有想到,在權利的誘惑下,什麼都是可以捨棄的。什麼國家主權,什麼民族大義,什麼親情友情在權利的慾望下都是一灘狗屎,以皇太極的雄才大略也不可以抵擋權利的誘惑,失去權利,他皇太極就是有三頭六臂也無從施展。 「總司令,你就下令吧,該怎麼打,咱們全聽你的。」馬忠脾氣火暴,性子急,巴不得立即就率軍打到濟南去。 「老馬,你唧唧喳喳的叫個啥?總司令還沒說話呢,注意會場紀律!」張勇瞪了馬忠一眼,嚇得馬忠縮在一旁,不敢在胡亂說話。 本書逐浪原創文學網(www.zhulang.com)首發,轉載請保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