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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第十章 作者:寒恆 正文第一章超時空瞬間轉移 明,天啟年間,朝廷昏庸無道,橫徵暴斂,民怨沸騰,民不聊生,四方暴動,戰火連連。東北方,女真人逐漸強大,雄霸遼東,虎視關內。沿海一帶,倭寇橫行,十室九空。 在那山東地界有個小村莊叫做小王莊,稀稀拉拉的住著不足100戶人家。群山環抱,風景如畫,村裡人祖祖輩輩都守著那一畝三分地,旱澇保收,過得是自給自足,與世無爭。倒也是這亂世裡難得的世外桃源。 那小王莊有條大溪,喚做虎跳溪。溪邊住著一戶人,叫做王大海,說是一戶其實也就他一個人。自幼便是個孤兒,今年三十有一,長得腰粗臂闊,典型的山東漢子,憨厚鯁直。讀過點書,能識文斷字。早年入過行伍,幹過團練,殺過倭寇,卻也有著一身好本事。可是看到明朝政吏腐敗心灰意冷之下便當了逃兵,回到了小王莊。是這小王莊出了名的好人。平時打打獵,種種地。獵到的東西也就拿出去賣了換點油鹽錢。一來二去,倒也成了小王莊裡見多視廣的人物,平日閒暇時便給村裡老少爺們講講外面的見聞。日子過得倒也是逍遙自在。 這一日,王大海提著那把開山大斧溜進山裡砍柴火。正砍得大汗淋漓。忽聽得一聲震山響。抬頭一看,天上一道紅光筆直的落進前面那片老樹林。那王大海看得驚奇,心想莫不是天上的神仙不小心給掉了下來?於是提起大斧便跟著進了老樹林想看個究竟。王大海熟門熟路不消一會便看到了那發光的東西。 那是一個銀子色的大鐵殼。尾部還滋滋的冒著光,咻咻的出著煙。王大海心想,好傢伙,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這周圍幾十棵百年老樹就這麼齊齊折斷,枝橫葉錯的擺了一地。 光鐺一聲,那大鐵殼肚皮上開了個蓋,裡面鑽出個人來。王大海一驚,連忙一個錯身藏到一顆百年老樹後面。只微微探出個頭,仔細的注意著。 那人下得鐵殼,東瞅瞅西瞧瞧,又呼啦呼啦的爬了回去。原來那大鐵殼上還裝了鐵梯子。王大海駭然:這究竟是何許人?看樣子倒不是什麼神仙,莫非是倭人?那還了得?今天我王大海就是拼了性命也得把他阻在這裡,若是讓他等進得莊去,那鄉親們還不遭了大殃?想罷緊了緊手裡的斧子準備豁出去拼了。王大海還沒出得去,只看到那人又鑽了出來,跟著後面還魚貫而出了5個人。王大海心想這下糟了。一個兩個還好說,這一下子出來6個看來我王大海真得把命交代在這裡了。還不如先看看他們到底要幹啥。 「這是什麼地方啊?看來是掉進森林了,也不知道是哪個自然保護區?老六你的發明可真行啊?說什麼坐進去哧溜一下就可以回到學校。我呸!」王大海一聽,咦?這不是咱漢人的語言嘛?雖說有點古怪。可那倭人怎麼說得來的?王大海殺過倭人自是聽過那倭寇說話的。倭人說話都是嘰裡呱啦一長串。是連神仙都懂不起的鳥語。在說那倭寇那有這麼高大的?這幾人怎麼看都像是咱漢人。王大海決定在繼續看看。 「好了。都先別吵了。老六你先回去看看你這什麼所謂的超時空瞬間轉移器還修得好不?修不好的話咱們看來得尋著路走著出去了。你們看,這裡連手機信號都沒有。媽的,這究竟是那裡?」王大海這一走神沒看到那邊六人已經吵了個雞飛狗跳,昏天黑地。 「這裡是小王莊地頭,從這邊出去就是了。出了小王莊往東不遠就是威海衛了。」王大海從老樹後面走了出來,邊走邊比劃道。他的直覺讓他覺得這些人不是倭人。 「嗨,老鄉。這小王莊是哪裡啊?」那手持一個方盒子的人滿臉微笑的問著王大海,讓王大海覺得挺親切。「這小王莊屬山東地界。我說小哥,你們不像是山東人啊。穿得還真古怪的,都露胳膊現腿的。「王大海奇怪的問道。 眾人一聽這話先是一陣沉默。也不知誰先笑了出來,很快笑成一片,笑得東倒西歪,那手持一個方盒子的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望著王大海:「老鄉。你說話還真幽默啊。其實你才穿得挺前衛,挺復古得嘛。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大傢伙看著王大海倒把這八尺漢子看得不好意思了,一個勁兒的傻笑道:「嘿嘿,俺們村的人都是這樣穿的。小哥們的穿法俺倒是打生出來頭會看到。」 眾人一聽這話,覺得不對頭。這才仔細的打量起王大海來,王大海穿著件對口褂子,也沒扣,露著結實的胸膛,一條褲子也不知道補了多少個疤,蹬著一雙草鞋。十足的樵夫打扮。這不對啊,在怎麼復古也不是這麼個復法嘛,都是穿唐裝嘛,那有這樣的啊?他還說都是這樣穿的。莫非?難道?眾人越想越不對勁。 那拿方盒子的人又道:「老鄉,什麼時代了,你們咋都這樣穿呢?」 「時代?」王大海揣摩著這個詞的意思。「就是年代啊。這都不知道?」其中一個人答著王大海,「年代?這是明朝天啟6年唄,難道小哥們不知道?時代這個字倒還挺新鮮。」王大海回答道。卻不知這句話驚得眾人目瞪口呆,站在那裡說不出話來。王大海一看,心想這是咋的啦。這明明是天啟6年嘛。難不成皇帝死了換了年號?前幾天出村也沒聽人說起過啊,難道昨天才死的?王大海走了兩步拍了拍了那說話的年輕人:「是啊,這是天啟6年,錯不了。」一副肯定的樣子。 那人回過神來,不甘心的問道:「老鄉,這真是明朝?真是天啟6年?沒記錯?」「錯不了,錯不了。這那會記錯呢。」王大海的話徹底粉碎了眾人的心。 眾人苦著個臉都蹲在那裡,一言不發。王大海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氣氛一時倒也尷尬起來。 「修不好了。媽的,動力爐燒了稀巴爛,備用動力發動不了機器了。恩?你們這是怎麼了?」那開始鑽回鐵殼的人伸出個頭來說道,說到一半覺得不對又問了起來。「老五,下來,不用修了。修好了也沒用。回不去了。」一個國字臉,一頭短髮的年輕人向鐵殼上那人說道。「回不去?」「是的,回不去了,我們來了古代,來到了明朝。你的機器還真他媽的會瞬間轉移!」 「咚咚咚咚。。。。啪。」正從大鐵殼往下爬的老五一聽,心一驚,手一鬆直接從上面摔了下來,摔了個四腳朝天。 眾人一看,哈哈哈哈大笑起來,笑了不一會兒,又蹲在一起苦著臉不在言語。王大海在旁邊象看西洋景一般,這些人渾身上下透著古怪。不過王大海出了名的好人也不多問,只道:「要不小哥們乾脆到俺家裡坐會兒,在這裡蹲著總不是個事兒吧?」 那邊蹲著的眾人抬起頭,看了看王大海又一起看向了那手持方盒子的人。王大海知道這手持方盒子的年輕人應該就是他們的大哥了。那人閉著眼想了會兒便站起來道:「那就麻煩老鄉了,老六把你那混蛋機器關好。咱們去老鄉那裡坐坐。看我怎麼收拾你!」 「不麻煩,不麻煩。來,往這邊。」王大海在前面引著路,領著一群迷途的羔羊向小王莊緩緩的走去。 正文第二章決定) 時光回到公元2004年2月27日。**市刑偵大隊陳大隊的手上拿著一份離奇的人口失蹤案件的調查分析:2004年2月26日,**大學機械系四年級學生劉勇於下午兩點進入**大學能源系四年級學生王一陶家後失蹤;**大學地質物理系四年級學生謝佩耕下午兩點左右進入**大學能源系四年級學生王一陶家後失蹤;**大學土木工程系四年級學生黃坤下午1點左右進入**大學能源系四年級學生王一陶家後失蹤;**軍校預備役上尉軍官張勇下午1點左右進入**大學能源系四年級學生王一陶家後失蹤;**大學歷史系四年級學生熊翔宇進入**大學能源系四年級學生王一陶家後失蹤;……此案最大嫌疑人就是**大學能源系四年級學生王一陶,應盡快將其抓捕歸案。。。。 此時還在明朝的王一陶正委屈的受著眾人的折磨,苦不堪言。渾然不知自己已經上了幾百年後的通緝令。 讓我們回到王大海家中。繼續我們的故事。 王大海領著眾人回到家中,端茶遞水忙了個不亦樂乎。 眾人一一坐在王大海家的小院裡,神情沮喪。王大海端出水來也挨著坐了:「俺叫王大海,不知幾位小哥怎麼稱呼?」眾人看得王大海一臉熱情也不忍拂了他面子,逐個介紹起來,原來開始那手拿方盒子的人叫做熊翔宇,長得眉清目秀,斯文得緊,一雙眼睛炯炯有神。挨著坐的叫張勇,國字臉,短髮,身體結實,一身肌肉疙瘩。那挨著張勇的叫黃坤,身寬體胖,倒是少年老成。黃坤旁邊那人叫做謝佩耕,梳個四六分,白白淨淨,像是個唱戲的小生。謝佩耕身邊的喚做劉勇,神情有些落寞。那劉勇身邊的就是千夫所指之人,叫做王一陶,名字有些古怪,人倒是長得機靈。這幾人年齡都在20許上下。 諸人介紹完畢,王大海笑著道:「也不知道幾位小哥遇到什麼麻煩,說出來看我王大海能幫上什麼忙?」「王大哥,你有所不知,我們幾個的麻煩太大了。跟你說了你大概也弄不明白,不說也罷,不說也罷。」這熊翔宇本一直面帶微笑,說起話來文縐縐的讓王大海很是舒服。那劉勇甚是性急,一聽熊翔宇這麼說了,便道:「什麼不說也罷?王大哥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們本不是明朝之人。」王大海一聽這話奇道:「這話就說得不對了。要知道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哥幾個不是明朝人。那是那朝人?」王大海進城聽得書多了,也就懂了說書先生經常說的話。這時也學著說了出來。這幾句話哽得劉勇愣在一旁,劉勇書讀的不少,但還真沒懂起這話的意思。只得看著熊翔宇,希望熊翔宇能解釋出個1和2。其餘幾個也是一臉茫然的望向熊翔宇。熊翔宇也不解釋,逕直的對著王大海:「不瞞王大哥,我們幾個的確不是明朝人。這事說來話長,且聽我慢慢道來。。。。。」這熊翔宇平時就愛吐幾句古言,這會倒找到發揮的地方了。 王大海聽著熊翔宇如此如此,直聽得渾身顫抖。當聽到那女真韃子竟佔了這大明的花花江山;當聽到那倭人幾百年後竟在金陵(南京)殺我同胞三十萬餘,直氣得怒髮衝冠,咬牙切齒。站立起來將那盛水粗碗摔了個粉碎。厲喝道:「狗日的倭賊欺我中華無人?狗日的女真韃子如此敗家丟人,竟還讓它佔了咱漢人大好河山。」那熊翔宇此刻妙嘴生花,滿口之乎者也,卻也說得是精彩分呈。 說了將近一個時辰,熊翔宇將這以後的歷史都說與王大海聽了。那王大海第一次聽到此後漢人竟遭如此命運,一時間淚如雨下,號啕大哭起來。熊翔宇心想這倒是個有血性的好漢子。 眾人一看王大海如此這般也暗自羞愧起來。大家都是漢人,想來平日和平慣了也不覺得怎麼恥辱。此刻卻也都被王大海勾起了民族自尊心。個個破口大罵起來,罵那滿清韃子,喪權辱國,罵那西方列強,橫行霸道。罵那小日本鬼子,卑鄙下流。泱泱中華5000年的語言文化此刻在眾人身上顯示了個一清二楚,什麼國罵京罵一股腦的洶湧澎湃出來,一時間群情激憤。熊翔宇看著這一切只是微笑並不言語。心想這般兄弟平時不問時事,只知學習,玩鬧。此刻倒也被王大海引得同仇敵愾起來。 待大家情緒漸漸平定下來,那王大海向著眾人猛的一跪,驚得眾人連忙站起不知原委。熊翔宇道:「王大哥這是為何?快快起來。」那王大海卻是理也不理向著熊翔宇道:「各位老弟,俺王大海平時也想過學著岳大將軍精忠報國,只是這大明朝太過腐敗,大好江山讓那朱姓人弄得一塌糊塗,也就死了那份心了。如今幾位兄弟從什麼未來而來,俺倒也弄不大明白,但俺想這一定是老天爺安排你們回來救咱漢人與水火之中的。懇請幾位兄弟看在都是中華子孫的份上在這亂世建上一段不朽功業,救萬民與水火之中,讓那女真韃子,倭寇夷蠻都見鬼去。我知道幾位老弟都是讀過書,明事理,懂歷史的人。算是俺王大海為了漢人同胞求求你們了。」說完竟「咚咚咚」的磕起頭來。 眾人急忙搶前扶起王大海。看著王大海這五大三粗的漢子竟是如此血性,眾人心想:既然也不知道該如何回去,倒不如用自己所學所知幹出一番事業,免得辜負了這一身本事。想到此處大家把目光鎖定在了熊翔宇身上。那張勇本就是行伍出身,17歲參軍,軍事考核樣樣優秀才被選進軍校深造,常暗自感歎和平年代無用武之地,如今看到這般情景,便鼓動道:「大哥,咱們兄弟幾個都鐵了心了,反正回不去了,不如轟轟烈烈幹上一場,現在就看大哥你了。」「對,大哥,干吧!」其餘幾人也異口同聲道。 本著對歷史的尊重卻又身為炎黃子孫的熊翔宇在眾人的期待中逐漸迷失了自己。一個聲音自內心中響起:為了中華盛世,為了國福民強。。。。 PS:本人第一次寫書,實在緊張,不小心就把正文發成了外篇,實在慚愧得緊。有些內容借鑒了他人構思,也著實難過。望諸位讀者大大多給點掌聲和善意的批評,讓我好以此為勵。寫出自己的風格。謝謝。 正文第三章手足 清風拂過,鳥語花香。天是藍的,鑲嵌的著幾朵棉花兒一樣雪白的雲。嗅著這初夏的味道,大地也醉了,好醇,好親切。好像陳年的老酒,好像極品的嚇煞人香。好像意大利正宗的cappuccino。好像嬌艷欲滴的懷春少女含情脈脈的看著深愛的情人。周圍的一切是那麼的美麗,那麼的寧靜。那麼的不熟悉。 熊翔宇獨自躺在王大海的茅屋頂上看著這一切。來到了這個未知而熟悉的世界,熊翔宇既興奮又難過。憑著對歷史的熟悉,熊翔宇知道他們或許可以改變這歷史,可是代價卻是失去了至愛的親人,相知的朋友。「老天爺這就是你所謂的命運嗎?」熊翔宇懶洋洋的自語道。 「大哥,快下來。王大哥從外面回來了。」劉勇用那猶如破鑼響般的聲音刺激著熊翔宇的耳膜。 待熊翔宇進得屋來一瞧,王大海已經和張勇他們坐在一起說起話來。王大海說得津津有味渾然不覺外面有人進來,熊翔宇也不多言搬過一隻條凳便圍著坐了。 只聽王大海說著:「原來四川,陝西那邊鬧得挺凶,朝廷好像鎮壓不住了,我出去聽人說熹宗皇帝已經傳繳北方諸省集齊兵馬,看來是要開赴川陝那邊了。」熊翔宇微皺眉頭問到:「那川陝那邊帶頭暴動的可是何人?」「聽說是一個叫高迎祥的,鬧得凶著呢。」熊翔宇一聽大吃一驚暗想到:怪了,這熹宗還沒死,崇禎皇帝還沒上台,怎麼高迎祥倒出來了?這和歷史不符啊。卻不知熊翔宇他們的到來早已經改變了歷史的進程。歷史已經因為他們的到來而改變了。 眾人看著熊翔宇暗自皺眉思考,也不知是何原委。劉勇此時耐不住性子問到:「大哥,難道有什麼地方不對?」熊翔宇回過神來道:「那也不是不對,只是早了點。」「那是什麼早了點?你倒是說啊?」劉勇直急得兩手互搓。熊翔宇便把這高迎祥的歷史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眾人聽罷,唏噓不已,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難不成,咱們已經改變了歷史?」王一陶甚是機靈想了一會開口道:「就是咱們改變了歷史,歷史上本來會有我們這號人嗎?沒有吧?現在不是有了?那就是改變!」「對啊,老六說得對。」眾人聽完如醍醐灌頂般紛紛醒悟過來。 「那我們可得改變計劃了,本還以為按照歷史我們可以慢慢發展一下,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這歷史改變了,我也不知道它究竟是怎樣的了。」熊翔宇倒還冷靜,不緊不慢的說著。「大哥,這打仗我是內行,我來說幾句。」張勇喝了口水對著熊翔宇說,看熊翔宇點了個頭,又回過眼來看著眾人:「這打仗打的後勤,說得直點就是打的錢。可我們現在身無分文,信用卡倒是有,可沒地方用啊。所以我覺得我們現在最基本的問題是錢,是銀子,有了銀子,才有槍有人有糧食。你們說對不對?」「對,有了銀子我們就可以買鐵煉鋼,這有了鋼鐵,嘿嘿,俺老劉就是天下第一了。」劉勇學的的是機械製造,可是什麼材料沒有他也做不出個啥來。「對了,老四,你這幾天也把小王莊翻了個遍,發現什麼鐵礦之類的沒有?」張勇(老二)聽了劉勇的話向謝佩耕詢問道。謝佩耕搖搖頭:「算了,這小王莊除了木頭多。別的我倒是什麼都沒發現。」大家一聽,神色不由得也暗了下來。「木頭怎麼了?木頭可是好東西。你做什麼不要木頭啊?」黃坤(老三)和謝佩耕一個玩木頭一個玩礦石,就像一對冤家。一聽謝佩耕這樣說立即就反駁起來。那謝佩耕一聽這話那還了得:「打仗士兵用的是什麼?是槍!難道一人抱根木頭衝殺過去?我說三哥你才像根木頭!」黃坤聽了正準備擼起袖子教訓教訓謝佩耕。那謝佩耕也不示弱,嘴角往邊上一歪,轉過頭去。意思好像是不和你個木頭一般見識。這幾日王大海見得這陣仗也多了,微微笑著,並不勸阻。 這時本來瞧熱鬧的劉勇不知怎的卻也發起瘋來:「木頭,木頭,木頭。。。。」就如和尚唸經般喃喃自語,猛的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大喊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嚇得熊翔宇正往嘴邊送的水一不留神撒了一地:「老五,你那根筋不對了?」「不是的。大哥,我想到了這小王莊木頭多,我們就發這木頭財!」一句話說得不清不楚,眾人一片疑問掛在臉上。劉勇看眾人沒懂自己意思又說明道:」我的意思是這木頭多,我們可以拿木頭做武器賣啊。我們可以做弩箭嘛。這到處在打仗,那裡不缺武器?憑我的技術做出來的弩箭那肯定是先進武器。」說完倒洋洋自得起來。「你會做弩箭?」沒等劉勇得意完畢,熊翔宇一盆冷水給劉勇澆了過去。「不會,不過只要有樣品,我有信心絕對做個更好的出來!」這劉勇倒不是吹的,機械系的高才生,心靈手巧。「對啊。五哥說得對,我那超時空瞬間轉移器的電腦上有不少資料,或許也有幫助。」那王一陶此時卻不合適宜的提起了眾人的傷心事。看著眾人憤怒的表情,王一陶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 王大海在一旁聽著這些話心想:這些人說的話有些明白有些又不明白,敢明兒我得好好問問熊老弟,看這幾兄弟都是喝過墨水的,說的好多東西我連聽都沒聽過。 「海哥,問你個事。」熊翔宇挪了挪屁股問著王大海。「不知熊老弟要問個啥事?」「海哥,你也別熊老弟熊老弟的那麼客氣,我們聽著都覺得彆扭。乾脆你叫我小熊。要不,就叫我二弟,你乾脆就做我們的哥哥。行不?」熊翔宇敬王大海是條漢子,此刻也把心裡話說了出來。「對,以後海哥就是我們的老大。大家自動降一級。」大家也附和著熊翔宇的話看著王大海。王大海一聽這話內心是翻江倒海,相處了幾日早就被這幾兄弟那真摯感情所感動。王大海自幼就是個孤兒也時常想要是有幾個親人那該多好。當下聽到這話眼淚不自覺的就往外湧,連忙低頭擦拭,熊翔宇看著王大海雙肩不停的起伏,知道這事兒成了。便依著那古人樣站了起來:「大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眾人也依樣畫葫蘆學了起來。王大海一把就托住了熊翔宇抱拳狀的雙手,兩眼微紅:「好好好,我王大海癡長了這麼些歲數,今天這老天開了眼,讓俺得了幾個好兄弟。好兄弟!」說罷緊緊的抱住了熊翔宇。王大海心情激動不由得用起了幾分真勁,抱得熊翔宇齜牙咧嘴,苦不堪言,徐徐道:「大哥,輕點。」眾人一聽一看,那裡還忍將得住,紛紛開懷大笑起來,王大海也是高興極了,放開熊翔宇一把就抓住了劉勇,那劉勇看著四下逃散開的眾人,只得張臂高呼一聲:「誰能救我?」 眾人學著那劉,關,張,祭起香爐,拜了天地,喝了血酒,立了毒誓。熊翔宇一時興起便吟起歌來:「這一拜,春風得意遇知音。桃花也含笑映祭臺。這一拜,報國安邦志慷慨。建功立業展雄才。這一拜,忠肝義膽,患難相隨誓不分開。這一拜,生死不改。天地日月壯我情懷。。」 正文第四章生財有道(上) 「伐木工,砍柴鋸樹小山中。兩手血繭,一身汗。唯有老六偷懶中。」那熊翔宇唱著自編的《伐木工》,右手「唰」的一舉,一柄巨斧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樹,紋絲不動。人,埋於草叢之中。 砍樹的眾兄弟見此等景象,辟里啪啦笑倒一片。熊翔宇坐起,拍拍灰塵,擺手道:「一時失手,一時失手而已。」「失手?我等砍得都是碗口粗的,獨有二哥你對著那棵手指般大小的怕是有半個時辰了吧?」張勇說罷挺胸運氣如舉重般大喝一聲揮起巨斧,樹,應聲而倒。其餘人等有樣學樣,一時間呼喝連連。 熊翔宇見罷搖頭晃腦道:「夫,有開山之力卻無濟世之才,徒一勇夫耳。吾,雖無縛雞之力卻胸懷懸壺之智,乃真英雄也。」 「老二是否又在賣弄文才?」張大海身負一五彩斑斕之野雞,提一樣式新穎之弓弩,從那樹林深處向眾人走來。 「大哥來得正好,你交代的任務二哥是一點也沒完成。」王一陶反應奇快,不顧熊翔宇的眼色向王大海道。「哦?」王大海聽罷,眉毛擰成一個八字。熊翔宇一見,急道:「大哥,你與兄弟們先下山去,我砍完便回。」「那我們走咯。今晚又有肉吃了。」眾人齊歡呼道,那裡還顧得熊翔宇的感受。「天蒼蒼,樹茫茫,風吹樹枝聞肉香。。。」眾人漸行漸遠。只留得熊翔宇一人搖搖頭,學得張勇挺胸運氣如舉重般大喝一聲揮起巨斧,樹,紋絲不動。人,哎喲一聲。 不覺在小王莊已一月有餘。王一陶取出資料交與劉勇,那劉勇日日埋頭,月餘不曾出屋。剩下幾人,閒著無事,便將王一陶那寶貝機器不分好壞,全部拆了放入王大海一間屋裡。此後眾人早出晚歸。雞鳴之時,王大海已操練眾人學那刀法拳法。吃過午飯,便帶著眾人砍樹伐林,既鍛煉筋骨,又為劉勇砍所需木材,倒是一舉兩得。眾人平時那裡吃得這般苦頭,王大海又甚是嚴厲,稍有偷懶便是拳腳相加,眾人感情極好又知其苦心,倒也不以為意。那張勇倒還無事,閒時便與王大海切磋武藝,將那擒拿,摔交盡數教與了王大海。只可憐其餘幾人無不是腰酸腿痛,每每入夜便輾轉難眠。熊翔宇甚是誇張,夜夜吟詩自娛:「海,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我心智,勞我筋骨,餓我體膚。。。」吵得眾人睡不安生。 卻說劉勇製造弩機林林種種數十樣,總覺得不甚如意。每造一枝,便交與王大海打獵實驗。一來二去,各種野物獵了不少,著實讓眾兄弟吃了個痛快,眾人均想:這弩機一日造不出,我等五臟廟豈不快哉?這山野生活自給自足,無憂無慮,日日一起習武玩耍,眾人早將那中華盛世,國富民強拋到了九霄雲外之間。 殊不知,歷史那滾滾巨輪不會因此而停止前進的步伐。 艷陽高照,入夏的太陽甚是毒辣,眾人如往常般正在樹林伐木。正汗如雨下之時,見劉勇舉一物,自下而上,由遠至近。 「成功了。終於成功了!」劉勇舉一弩機顯的興奮異常,環顧眾人皆無喜悅之情,問道:「為何不高興?我成功了啊。」 「你倒是成功了,只可惜這山珍野味從此與我等自是天人永隔了。」聲音端的是淒涼無比。劉勇怔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暗想道:難不成,這倒是我的錯了?想罷,便不理眾人,拍拍手中弩機道:「我找大哥去,你們還是繼續砍樹,要不等大哥回來,嘿嘿,各安天命吧!」眾人一陣白眼,倒也不在說話,自顧自的砍起樹來,嘿哈之聲不絕於耳。 張大海摸著那新式弩機,抬眼望向劉勇道:「此弩機力道確實比以往大得多了。樣式卻沒啥改變,這是為何?」劉勇便將這弩機之件細細道來:「此弩長約0。6米,(為了方便,我們在書中用米等大家熟悉的刻度做為單位,其實作者也是不大懂得古時刻度如何。汗。)重3斤有餘,弩機內的機件有望山(瞄準器),懸刀(扳機),鉤心和兩個將各部件組合成為整體的鍵。均為木製,用銅皮蒙了。張弦裝箭時,手拉望山,牙上升,鉤心被帶起,其下齒卡住懸刀刻口,這樣,就可以用牙扣住弓弦,將箭置於弩臂上方的箭槽內,使箭栝頂在兩牙之間的弦上,通過望山瞄準目標往後扳動懸刀,牙下縮,箭即隨弦的回彈而射出,那弩箭上尖下平,如一步槍子彈,約8厘米長,尾部刻了十字線,利於裝弦,全用銅皮蒙了。箭槽下有一暗槽可放5枝弩箭,盡頭有齒抵住,放一箭便升一格。放完復又裝箭。倒是方便快捷。」張大海便著大家一起回到家中,取出所有弩箭,一併比較。眾人試射均覺此弩威力甚是巨大,又可連放,紛紛讚歎劉勇手藝。倒把劉勇捧得有些飄飄然來。 熊翔宇手撫弩機,皺眉道:「此弩雖好,若是我等想以此賺錢,卻也是枉然。」眾人奇道:「此話怎講?」熊翔宇放下弩機,緩緩道:「眾兄弟都沒本錢,不能請得匠人為我製造,光靠老六一人那得等到何年何月才能湊齊足夠銀兩?」眾人托腮撓耳只恨當年讀書為何沒去選讀經濟。熊翔宇看罷,笑道:「大家不必慌張,老六手巧,不如多做一兩樣器具待大哥拿出去賣了,一來而去賣得多了也就有了名聲,有了名氣何愁沒了銀子?此事只可緩緩圖之,不可心急。」眾人一聽皆言善。 只是苦了劉勇,絞盡腦汁,日日翻查資料將那能夠做出的器具都做了個遍。 王大海隔三岔五便往威海趕去。莊裡之人慢慢醒覺,不知何時大海家多了幾個陌生之人。 一日截住王大海。問,家中何許人也?王大海憨厚一笑:都是俺早年當兵的兄弟,來俺這裡玩耍來了。那莊裡之人甚是淳樸,加上王大海出名的好人,倒也沒起疑心。閒來沒事就往王大海家跑去和熊翔宇幾個拉拉家常,聽熊翔宇幾個山吹海侃的,眾人倒也和莊裡之人混得熟了。那劉勇便時常做些實用器具送與鄉親。惹得鄉里幾個木匠埋怨不已。等看了劉勇做的器具也自歎不如,虛心向劉勇請教起來。莊裡活少,熊翔宇便雇了這些木匠,著劉勇教些簡單的器械理論,開起個小小的木器作坊。 正文第五章生財有道(中) 這小小的木器作坊,隨著劉勇不斷的推陳出新,生意做得有聲有色,漸漸有了些名堂。不時有些外地商人進莊辦貨,其中倒有不少操江浙口音之人。 熊翔宇見此情景,靈光一閃,江浙富饒,不乏大戶人家,且此時之人娛樂甚少,平日也沒什麼消遣。便對劉勇道:「不如你想些簡單,希奇,可娛樂的器具,教曉匠人。比如什麼搾果器,木質音樂盒。。。。。木質電腦等等。你看著辦了,我去看看大哥在做甚。」言罷便轉身走了。 劉勇一副點頭哈腰,聆聽受教的樣子,恭送著熊翔宇。待熊翔宇走了老遠,猛得大喊起來:「什麼?木質電腦?混蛋二哥你倒是教我做做看。」那裡還看得到熊翔宇的身影,直氣得跺腳。 劉勇生氣歸生氣,辦事倒不含糊,不幾日便做出幾種樣品,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那木質音樂盒。原來劉勇叫王一陶將那超時空瞬間轉移器上的小喇叭,小電路板,二極發光管等元件取出,終日琢磨,倒還給琢磨出來了。王大海一見,心喜道:「老六技藝果然精湛,此等物品,實乃天下奇珍。」劉勇聽罷,砸砸嘴,遺憾道:「就是缺鐵缺鋼,要是有鋼有鐵,在奇巧的東西我劉勇也不在話下。」眾人聽完都不言語,唯有王一陶暗自記下。 「要是有了鋼鐵,不知劉兄還能做出啥來?」眾人還沒欣賞完畢,卻聽得外院有人來了。王大海還以為是辦貨做買賣的,招呼道:「這會兒才來?今天的貨都賣完咯。趕明兒請早,啊。」那人微微一笑,說道:「外傳小王莊有兄弟七人,皆能人異士也,今日觀來,也不過如此,坊間傳言切不可信也。」熊翔宇聞到此話,細細打量起來人。此人年紀二十七,八上下,身著一襲白衫,頭頂一方寸巾,踏一雙青步鞋,一股書生氣,從容不迫,倒是讓熊翔宇起了相交之意。 「也不知貴客登門,有失遠迎,請屋裡坐。老七,上茶。」說罷,熊翔宇一個側身,手一揚,讓出路來。那來人點點頭,擺了擺長衫,大方的進了屋去。 眾人依了位置各自坐下。那來人也不自我介紹,挨個將眾人看了個通透。還是謝佩耕首先忍不住道:「不知貴客高姓大名?」「不敢,鄙人姓陸,名四平,字文升。不知幾位兄台如何稱呼?」陸四平嘴角含笑道。謝佩耕也不客氣,大聲道:「本人姓謝,名佩耕,字沒有!」倒是理直氣壯,頗有氣勢。眾人也一一自我介紹一番。 王大海眉頭微皺,想了會兒道:「不知陸先生可是那濟南四平器具行的陸大老闆?」陸四平端起木製茶盅,茗了口茶,緩緩道:「然也。」「那陸老闆此來有何貴幹?」王大海為陸四平續上水,又問到。 「久聞小王莊出了幾個能人,各有才識,早起了相識之心。怎乃俗務纏身,直到今日才一嘗所願。」陸四平掏出一把折扇,嘩嘩的扇了起來。熊翔宇見此,笑道:「老六,把你那扇涼之物拿出來讓陸先生享受,享受。」熊翔宇見陸四平談吐文雅,倒怎也不像個商人。卻見劉勇抱出一個木質風扇放在桌上,手握搖把,慢慢的搖了起來。「啪」陸四平一合折扇,眼露精光,盯著那木質風扇久久不曾閉眼。黃坤見著好笑,問道:「陸先生,你看我家老六這點小玩意兒怎樣?」 那陸四平雖系器具行老闆,卻也不曾見過這等扇涼之物,笑道:「好,怎一個好字了得?不瞞各位,鄙人對你等早已熟悉,此來有招攬之意,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熊翔宇接口道:「不知貴寶號規模如何?平時都做些什麼買賣?」「鄙號不計學徒有工匠800餘,在全國也算得上是有數的大號了。平時也就做那傢具農具。」陸四平答道。熊翔宇笑著道:「光靠賣些傢具,農具,怕是養不起這麼多號人吧?陸先生該不會欺我等無知吧?」陸四平也不反駁,讚道:「好!早知道小王莊出了個先生,學識驚天,才思敏捷,今日一見,果不其然。那鄙人也不瞞諸位,其實鄙號還造船,也造刀劍武器。這造船還是當年神宗陛下御批的。這下諸位放心了吧?」 熊翔宇一聽,暗喜,這真是天助我也。便對陸四平道:「陸先生不必心慌。老六,把東西給先生過過目。」陸四平疑惑的看著熊翔宇,不知這幾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劉勇出了裡屋,手持一疊紙卷,交與陸四平。陸四平接了,見開篇幾個大字:《發明全書》。原來,這劉勇平時閒著沒事,一時技癢,又缺可用材料,便把它全部記了下來,久而久之,倒也匯成本了。陸四平對器具製造是一無所知,這器具行是家傳的產業。隨手翻了一翻,卻被裡面的內容吸引住了,這裡面不僅有各種器具的圖紙,還記載了用處用法,如何方便,及對後世的影響。陸四平駭然:這裡面的器具匪夷所思,聞所為聞,倘若成了實物,那還不賺個缽滿?熊翔宇見了,又叫劉勇將那弩機拿出,陸四平接過看了,更覺驚奇。 陸四平沉吟一會兒道:「本還想招攬各位,如此看來,倒是奢望了,陸某這就告辭。打攪。」說罷起身,做勢欲走。熊翔宇忙拉住:「陸先生且慢,我等兄弟倒有事與先生商議。」陸四平一聽,疑惑的望著熊翔宇,又緩緩的坐下。熊翔宇指著弩機對陸四平道:「陸先生,我們可以合作,以你四平器具行的招牌,我們的技術和發明,共享利益,共攤風險,共同賺錢。」陸四平聽得不明不白,皺著眉道:「共享利益,共攤風險,共同賺錢?此話何解?」熊翔宇笑道:「就是我們兄弟以團體名義參股,你將四平木器行折成10股,我們也不貪多,只要4股,經營上你仍是大老闆,我們只是小老闆而已。這小王莊地廣人稀,林茂枝繁,選材倒是方便,不如把這器具行移過來。不知陸先生意思?」熊翔宇的話讓陸四平消化了好一陣子,陸四平又細細詢問了如何參股,如何分紅等細節問題,該問的都問了。陸四平歎道:「熊兄真乃曠世奇才,此等構思,妙啊,妙!好,就讓我等共享利益,共攤風險,共同賺錢。」熊翔宇一聽,老臉微紅,這現代化的股份制在後世連3歲小孩都懂,在這裡卻成了曠世奇才。也不敢回望諸位兄弟,心知幾位兄弟必定早已笑翻心了,嘴裡卻道:「陸兄言重了,愧不敢當,實不敢當。」陸四平拱手道:「熊兄不必自謙。」 還是王大海憨厚,笑道:「那陸先生今日就別走了,讓我等兄弟盡盡地主之誼。」陸四平也不推辭,欠身道:「那如此就有勞王兄了。」王大海拿起弩機,擺擺手道:「看陸先生說得。老二,好好招呼陸先生,我去準備一下。」 熊翔宇重新砌了茶,與陸四平從生意聊到政事,談古說今,越聊越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意。那張四平原本是個熱血書生,自傲得緊,考取了功名,本想一展所長。可是這明朝廷昏庸無道,漸漸也就絕了這番心思。接過家業,做起生意來。今日碰到熊翔宇,卻是情投意合。剩下人等,聽得兩人高談闊論,咬文嚼字,大感無趣,也就打著哈欠,齊齊出了去了。兩人甚是投入,卻也不知。 陸四平從熊翔宇的言談舉止裡覺得此人絕非池中之物,其人對歷史見解獨到,眼光犀利,對時事往往一針見血。又聽著講些西洋趣事,才明白學海無涯,山外有山。自己乃井底之蛙,仍以大明乃泱泱上國。但是某些言論卻聽得張四平心驚膽顫,什麼人人平等,絕對的權利使人絕對的腐敗之類的,細細想來卻又有些道理,想反駁也就無從出口了。 熊翔宇此時也想,陸四平身家厚實,學識豐富,見識高深,對政治,經濟有驚人之識,最難得是此人懷才不遇,又無那種迂腐愚忠的儒家思想。若是得了這人襄助,確實省了不少力氣。 第二日天微微亮,陸四平就打道回了濟南,準備把那器具行搬過來。 正文第六章生財有道(下) 過得幾日,陸四平領著大班人馬,浩浩蕩蕩,開進了小王莊。熊翔宇等聞得消息,皆在莊外等候,眾鄉親看著奇怪,便相互打探,這才知道,大海一家和濟南四平器具行合夥開了木器坊。於是紛紛上前恭祝。 一行人進得莊來,等也不多擔待。一起上了山,選了址,上了香,祭過天地,財神。便閥木砍樹修房子。一時間號子聲,砍樹聲,吆喝聲漫天響起,幹得是熱火朝天。不幾日,便建起了一排排房子,連成一片,倒也似模似樣。眾人又尋著那虎跳溪的水路,在一水流湍急之處,由黃坤領著,築起一個小水壩。原來,王一陶平常沒事,便鼓搗那拆掉的超時空瞬間轉移器,把那壞透了的動力爐全部拆了,縫縫補補,敲敲打打,倒也做出個簡陋的小型水力發電機。眾人一聽能發電,樂得上了天了。剩下王大海獨自一人,愣在一邊暗想:乖乖不得了,這群兄弟連天上的電也做得出來? 有了電,眾人順著小水壩又修起了一片房子。陸四平問熊翔宇,「為何?」熊翔宇笑著搖頭道:「陸兄莫急,以後便知。」陸四平倒也不追問,心想,我暗裡觀察便是。 眾人七腳八爪造好水壩,讓王一陶接好機器,啟動發電,可卻沒看到動靜,王一陶東敲西錘,忙了一會兒探出個頭來,說道:「想來是這水小了,力不夠,推不動機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是好。還是王一陶機靈,附在劉勇耳邊,如此如此,劉勇聽得不住點頭,聽完,也不招呼,急急和王一陶趕下山去。眾人一看,也跟著去了。卻看到劉勇領著班木匠,在地上比比劃劃,原是要大家做個大型水車。劉勇畫好圖紙,比好尺寸,交於眾匠人,那木匠些那裡看到過如此水車,紛紛交頭接耳。 過得一會便齊齊分工,選材的選材,削木的削木,刨木的刨木,賣命的幹了起來。一個諾大的水車只幾日工夫便做好了,只是這水車齒輪甚是難做,放在急流處,怕是在硬的木頭,轉得幾日那齒也磨得圓了。熊翔宇想了個辦法,把那超時空瞬間轉移器的殼給取出,也不理眾人驚奇的目光,叫劉勇比著尺寸裁了,蒙在了齒上,這才完了工。這水車一架好,就呼啦呼啦的轉了開來,飛濺起無數水花在陽光照射下變成一條彩虹煞是好看。這邊水車轉了沒一會,就聽到水壩那頭,突突突的,那發電機也跟著吼了起來。倒把眾木匠驚得三魂去了兩魂。 這木器作坊到此才算是完了工了。 熊翔宇找到陸四平。陸四平問道:「不知熊兄找我何事?」熊翔宇對陸四平道:「陸兄客氣了,今日找陸兄,只為一事。」陸四平道:「你我兄弟,說起這些,顯得生了,只要陸某人辦得到,一定照辦。」「如此說來,兄弟也不客氣了,不知陸兄能否搞到些精鋼?」陸四平聞言,笑道:「這精鋼多了我也沒法,一車足否?」「精鋼這好東西怎會嫌多?不過一車足矣。」熊翔宇來了這時代,別的沒學到什麼,倒把這文言學得通透。 陸四平送來精鋼,劉勇和謝佩耕便日日待在水壩那邊,原來兩人合著造了個簡易車床。須臾,通電,完工。摸著車床,劉勇大笑,學著熊翔宇的文言道:「有了此等利器,我何愁大事不成?」這劉勇日日做木工,早做得煩了,有了車床,這心裡別提多高興。 一切都準備妥當,劉勇便日日教眾匠用車床,學理論。眾匠人那裡用過如此工具,聽過如此理論,見獵心喜,沒日沒夜的埋頭苦學,那先前招的幾個木匠,此刻卻也成了師傅。 陸四平看到小王莊的這一切,心裡越發驚奇,想問又不知從何問起。便日日與熊翔宇飲酒合詞。 轉眼便入了冬了,卻也喜歡上了這寧靜生活。便對熊翔宇道:「這些時日與熊兄一道,說詞唱曲,談古說今,好不遐意。陸某人平生自傲,但自從遇了熊兄,才知什麼是學問,什麼叫見識。我決定賣了那劉公島,一心一意和你等兄弟經營這木器坊,我等二人,日日作詩飲酒,豈不快哉?不知熊兄有何見解。」 這熊翔宇本是笑吟吟聽著,忽聽得賣了劉公島幾字,大驚失色,急道:「此事萬萬不可!」陸四平問道:「為何?」熊翔宇道:「陸兄,這諾大的劉公島是你一家之地?」陸四平不解道:「那荒島有如雞肋,留之無用,棄之可惜。賣了還能換點現銀,也不知賣不賣得出去。難道熊兄有甚好主意?」熊翔宇大笑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陸兄,如今世道艱難,兵荒馬亂,陸地上的營生怕是做不安生。這朝廷無餉,縱官兵明搶明盜,又加派三餉,弄得四方流民突起。我們的木器主要是銷往江浙一帶,這陸地上以後還能走嗎?還敢走嗎?」「那依熊兄之高見?」「依我所見,不如我等兄弟在合股,一起把那劉公島造船所擴大,走海路。」陸四平聽完,歎道:「高見雖是高見,只可惜朝廷禁海,倭寇猖獗,怕是難以如願。」熊翔宇聞言,問道:「不知那威海水師勢力如何?」」嗨,那哪是水師啊,不瞞你說,這威海水師大到艨艟鬥艦小到片只舢板,都是我劉公島造船所造的。那威海水師無一水兵,船不是過數十,炮不過百門,盡數泡在水裡,只怕朽了多時了。這朝廷禁海,還拿這水師來做甚?不過就是放在水裡擺擺樣子,嚇嚇倭寇罷了。」熊翔宇聽罷,忍著內心的喜悅,道:「卻還不知這造船所怎會落到陸兄手裡?」陸四平聽了,笑道:「這是神宗皇帝在位時候的事了。那神宗貪財,天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我爺爺受了他人鼓惑,以為這海面上淘金容易,便通過山東布政使,買下了劉公島,又買通威海知縣,悄悄的做起了海上生意。圖掩人耳目,又走了朝廷門路,送了那神宗皇帝200萬兩紋銀買了這造船的許可。結果第一次海上貿易便碰上倭寇,連只船板都沒回來,這一來而去折了近千萬兩紋銀,我爺爺也就絕了海上生意的心了。不久,就氣得歸天了。」熊翔宇剛想說話,突聽到:「二哥,陸先生,那邊老六又有新東西了。一起瞧去。」說話的卻是黃坤。熊翔宇便與陸四平隨著去了。 「這是火銃?這朝廷可是禁止私藏火銃的呀?你們那裡來的?快快藏好,莫被外人發現。」陸四平拿著火銃,心急火燎的道。那陸四平跟來本想瞧瞧,是何希奇事物,不想,卻瞧到個火銃來。「陸先生莫急,這是我們自己造的。你看還成吧?」劉勇笑嘻嘻的說道。陸四平一聽,看著這火銃卻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介書生那裡知道火銃如何分好分壞。「原來你們要精鋼就是想造火銃?」陸四平心思縝密不一會就想到了精鋼的用處。「不止火銃,要是有足夠的好鋼,我連大炮也做得出來。」劉勇一拍胸脯昂然道。嚇得陸四平兩腳一軟,倒在地上。心裡想,這幾兄弟到底是何神聖?王大海急忙扶起陸四平,道:「陸先生別怪我這六弟鹵莽,是我這做哥哥的不對。我一聽說六弟連火銃也做得出,心裡高興,便著老四去喚你們來,不想,卻使陸先生受驚了。」熊翔宇從陸四平手裡要過火銃,撫摩著道:「要是用火銃和弩機裝備10萬鐵騎,加上火炮,那還不縱橫天下,橫掃千軍?」陸四平本是玲瓏剔透之人,聽得這麼一說,哈哈笑道:「原來熊兄是早有預謀啊,怪不得要合股做那海上貿易,有如此武備,倒也不怕那倭寇之流。好,今日,我便允了熊兄的提議,咱們一起走海路,做那海上貿易,順便殺殺倭寇,為我爺爺報仇!」陸四平一席話,說得是豪情壯志。 眾人不知何故,忙問向熊翔宇,熊翔宇這才一五一十的說起。眾兄弟聽畢,也意得志滿的大笑起來。不過,此笑非彼笑。可憐那陸四平還被蒙在鼓裡,尤不自知,自己已經被捲入了這亂世鐵馬金戈之中。 PS:本人資料有限,需要一份具體的明朝疆域地形圖,不知那位書友可幫助一二?還有感謝大家對本文的支持,本人一般晚上會更新至少1章。特別感謝的是「好茶」書友,與我很多地方是不謀而合,而且還給了作者很多提示。 正文第七章舌戰 鵝毛大雪伴著寒流,瘋狂的肆虐著銀裝素裹中的小王莊。 入了夜,掌上燈,熊翔宇等圍著火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熱鬧。鄉野之人好酒,以酒作水。日子久了,也練出一身好酒量來。 王大海望著窗外大雪,歎口氣道:「老二你別說,這平常熱鬧慣了,老四他們這一走,只留得咱哥三個,俺還真不大習慣。」張勇也道:「大哥,等開了春,這邊諸事結了,咱們兄弟不是又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了?這往後,分開是常有的事兒了,你也別不習慣。」王大海笑道:「也不是不慣,就是有點想老四他們了。也不知在劉公島上荒山野嶺的,幾個過得慣不慣?」「大哥,你就把心安了,他們幾個在那邊有人伺候著,只怕比咱們三個快活得多了。」熊翔宇說完,脖子一揚,將那整碗燒酒,一口乾了。王大海接過張勇遞來的雞腿,隨口問道:「老二,你說那關外,韃子那麼橫,怎麼就是進不了關呢?」熊翔宇將酒滿上,說道:「大哥,這說起來就複雜了。首先,我看這女真韃子,並不是真的想入主中原。」張勇一聽這話,放下剛送到嘴邊的燒雞,看了看王大海,問道:「二哥,我和大哥都不大明白你這意思。」熊翔宇舉起酒碗,沖王大海舉了舉,一飲而盡,放下酒碗,抹抹嘴道:「這女真全族不過數十萬,而大明之兵何止百萬?雖有動亂,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只要大明騰出手來,那女真滅族也是在頃刻之間而已。這點上那皇太極還是明白的。所以這女真韃子想的,不過是遼東那彈丸之地,次次與明開戰,怕都是以戰求和罷了。」王大海聽罷,皺眉道:「那為什麼這關外還是屢戰不歇?」熊翔宇答道:「這就是明朝的問題,這大明本有內患,那高迎祥等,屢戰屢敗,可總是屢剿不滅。這打仗要錢,只怕當年張居正為大明攢下的那點銀子早就敗淨了,沒了錢就加稅,這賦稅本就重了,又天災人禍,所以弄得盜賊四起,年谷屢荒,百姓以無田為幸。這稅是一征在征,可軍隊還是缺糧斷餉,又要打仗,唯有明搶明盜。明朝官軍,數以百萬計,此刻卻成了橫行天下的百萬豺狼餓虎。如此重複。就算女真韃子不入關,這明亡也是遲早的事兒了。」 王大海聽罷,擎起海碗,一口乾了,恨聲道:「只恨我等準備不足,要是我等有了數萬鐵甲,俺自提一旅,直搗黃龍,殺了那狗皇帝,為百姓出氣。老二,你說咱們要不早點舉事,如何?」 熊翔宇聞言,笑道:「大哥切莫動氣,稍安毋躁。這。。。。」話還沒完,只聽「砰」的一響,門被撞了開來,眾人俱是一驚,卻是陸四平戴斗笠,穿蓑衣,矗立在門口。 「今日頂風踏雪而來,不想卻聽到熊兄高談闊論,對這大明種種,分析的恰倒好處。不過皆強詞奪理,均非正論!」說完不理三個,將斗笠,蓑衣置於門角,隨手關了門,大踏步坐了下來。三人均知事已敗露,王大海與張勇正欲動手,卻被熊翔宇以眼神阻之。 熊翔宇為陸四平倒滿酒,笑道:「陸兄不怕乎?」陸四平接過酒,冷笑道:「我堂堂君子,豈懼亂臣賊子?爾等兄弟,身負奇才,不知憂國憂民,卻欲效高,張之輩,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熊翔宇凜然道:「文升兄以高,張二人為亂臣賊子,不知高迎祥,張獻忠亦豪傑也,二人殺惡吏,開糧倉,救饑民於川陝之間,豈比畏強凌弱,懼刀避劍之人也?君聞得我等做那『大逆不道』之事,便聲嚴厲色,敢笑高,張二人乎?」陸四平不服,反駁道:「自來有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爾等皆為明臣,豈不知忠君愛國乃古之遺訓?」熊翔宇道:「夫有匡扶宇宙之才,卻棲身於商海,隱於器具之行?那明朝腐敗,橫徵暴斂,早已是人神共怒!我服先生才識高雅,時至今日,恍然大悟,原亦效書生,區區於筆硯之間,數黑論黃,舞文弄墨而已乎?原是只會尋章摘句,世之腐儒也,何能興邦立事?」陸四平被氣得毛髮須張,大聲道:「君好為大言,未必有真才實學,此番言論不怕清流所笑耳?」熊翔宇回道:「清流乃士林,既是儒。君不聞,儒有君子小人之別?君子之儒,守正惡邪,胸懷天下,務使澤及蒼生,名留後世。若小人之儒,惟務文章,專工翰墨,皓首窮經,筆下雖有千言,胸中實無一策。那明廷清流之輩,雖日賦萬言,亦何取哉?兄以為然否?」陸四平又道:「那明廷雖已腐朽,倘如由裡及外,亦可救也。君如有心,其實不難耳。」話語間陸四平已有些妥協。熊翔宇卻不留情,喝道:「兄實乃迂腐!這明朝立國,除太祖洪武皇帝乃真英雄。余後子孫,皆不成器。那神宗既懶且貪,在位48年,30餘年不朝。那熹宗更是離譜,國事不理,醉心於木匠之技。如此皇帝,誤國誤民久已!君且看,這大明,宦官當政,黨派林立。宦官,專權肆橫。言官,妒賢嫉能。武官,貪生怕死。縱有一二能者,苟延殘喘而已!豈能由裡及外?明亡,時不久也。外,軍無能。內,官無德。敢問陸兄,軍隊何解也?」陸四平默然不語。熊翔宇接道:「軍,國之脊樑也,上保四海昇平,下保黎民百姓。這大明之軍,卻獨保朱家天下!這朝廷豈知百姓死活?東北女真,佔我遼東,殺我漢人,那沿海一帶,倭寇橫行,屠我同胞,十室九空。那紅夷,踞我澳門,台灣。豈知一寸山河一寸金!那軍在何處?百姓黎民,無糧無食,活於生死之間,要知那萬千饑民,只需一頓一餐足矣,卻遭大軍鎮壓,血流成河。如此朝廷,如何不反?如此皇帝,如何不殺!時至今日,陸兄醒乎?」 熊翔宇一席話如晴天霹靂,暮鼓晨鐘,直聽得陸四平汗流浹背,啞口無言。熊翔宇卻又道:「君豈不知,朱家天下氣數已盡?如今國家積弱,內憂外患。那女真韃子,一旦入關,如狼似虎的八旗鐵騎將橫掃中原。如此我等皆為亡國之奴了!」 卻見陸四平良久不語。忽拿起酒碗,盡飲。仰天長笑道:「早知熊兄非池中之物。聽君一席話勝十年寒窗也!小子受教了。」言罷,起身抬手作輯。熊翔宇站起握住陸四平的雙手道:「陸兄言重了,你我二人,萍水相逢,一見如故。以君之才,何不一飛沖天?與我等兄弟共襄大事,在這亂世,建攻立業,為萬民求福祉?為中華盛世同謀共創?」陸四平聽罷,也不言語,只是緊緊握住熊翔宇的手,喃喃自語道:「為萬民求福祉。為中華盛世同謀共創!」 眾人見了,紛紛開懷大笑,拉著陸四平重新入坐,斟滿熱酒,一同飲盡。卻聽陸四平笑道:「我等聚此,皆乃天意!今日,與眾兄弟定了大事,心中興奮,不才胸中所學,終有用武之地。卻不知也以後我等兄弟聽誰號令?」 聽完此話,眾人無言,眾兄弟雖約定起事,卻從未想過此事。倒還是王大海先開了口:「我聽老二說,陸先生有治國之才,老二的話我是信的,我等兄弟就推陸先生為首,如何?」「不可,說到這治國之能,還得熊兄,熊兄學富五車,胸有十萬兵。我是拍馬也不及的。」陸四平擺著手道。「那就老二,我這做哥哥的,老粗一個,打仗還行,要我領導眾人,卻是難事。」王大海順著陸四平的話接口就道,心裡卻暗想,求之不得,我家老二才是眾望所歸。熊翔宇卻猶豫道:「這。。。。小子才疏學淺,這等大事還是往後在議,在說老四他們都不在。」張勇聽完,急道:「二哥,大哥和陸先生都舉薦你,你就別推了,老四幾個,除了技術,那樣和你比得?」熊翔宇正待反駁,卻聽王大海厲聲道:「男子漢大丈夫,敢做敢當。莫不是,你也學那小人之儒?非君子英雄?」王大海倒是機靈,用熊翔宇自己的話罵了熊翔宇一道。卻見陸四平撫掌道:「本道是熊兄言辭激烈,詭言善變,卻不知王兄更勝一籌。小子佩服!」熊翔宇聽得,苦笑不得,只得搖頭道:「那就恭敬不如從命。卻需大家團結一心,聽我號令。」眾人均大笑。張勇學著拱手道:「大王吩咐,莫將領命!」熊翔宇聽罷,長笑道:「老三莫要取笑於我。」卻見陸四平皺眉道:「確實如此,以後我等還是私下稱兄道弟,這面上還得有個稱呼才行,不然,號令何出?」熊翔宇聽了,搖頭不干:「我等兄弟,情同手足,要是不能以兄弟相稱,那我倒真是拂袖不做了。」王大海等人也是眉頭苦皺。張勇靈機一現,喜道:「要不,以後舉了事,就稱二哥為『總司令』。我等仍以兄弟相稱,如何?」「總,首也。司,統領全局。令,號令如山。好,此稱謂甚好,張兄有急智也!」陸四平讚道。這張勇聽得嘿嘿一笑,也不言語。王大海見陸四平說好,便對著熊翔宇道:「老二,你看如何。」熊翔宇歎道:「事以至此,只得從了。」 眾人又復飲酒。席間,聞得陸四平細說劉公島各種建設及黃坤眾人在劉公島之趣事,暢懷大笑,不絕於耳,真是其樂融融。 正文第八章劉公島 劉公島,位於威海之東,如雄師橫臥,北陡南緩,東西長,南北窄,全島黑松覆蓋,鬱鬱蔥蔥。據傳,東漢末年,劉氏皇族一支,為避曹魏迫害而遷居島上。劉氏一家忠厚善良,常濟救漁民。後人築了劉公廟,以資紀念。於是,島子也被稱為劉公島。 陸四平先人於神宗38年,以550萬兩紋銀購得此島。 天啟七年,春。熊翔宇等領著小王莊木器作坊留守的百餘名匠人,一同趕赴劉公島。在威海早有數只大船等候。 威海本是屯兵之所,駐有官兵10000餘人。去年,熹宗傳繳北方諸省集齊兵馬。這10000餘人也隨著山東大軍齊往陝西開去。這威海城中早已無一兵一馬,有的只是數十艦船,孤單的泡在水裡,隨海浪一上一下,就有如那風雨飄渺中的明王朝一般,早顯破敗之象。 那威海知事見沒了屯兵,為此焦頭爛額之際,卻遇上了陸四平。便允了陸四平的海上貿易,並著陸四平出錢出力組織團練。威海知事一句話,10萬兩雪花銀便入其囊中,又被陸四平許了每年20萬兩的分紅,高興得早把朝廷禁海之令拋得一乾二淨。況且朝廷注意力都在關外遼東和川陝那邊。誰會注意一個小小的威海。 眾人進得威海。食過午飯,便上了大船,奔劉公島而去。 春時的海面,仍伴有大風,波濤洶湧,大船隨著波濤上下起伏,顛簸不斷。熊翔宇等立於甲板,著眼萬傾碧海,巨浪滔天,心中感慨。熊翔宇歎道:「此等壯景非人力所及也。」陸四平笑道:「片刻之後,只怕熊兄便無此閒情逸致咯。」熊翔宇疑道:「此話怎講?」王大海道:「老二,你看老三在做甚?」熊翔宇聽完,轉頭一看,張勇正躬身埋頭,伏於舷邊,不知何故。熊翔宇不解,頂著海風過去一瞧:原張勇此時正對著大海傾訴不滿,將體內所有齷齪之物盡數吐出,發洩個不亦樂乎,熊翔宇見罷正想調侃幾句。不想一陣眩暈,站立不住,扶著船舷,本欲待說話,卻噁心不已,強忍不住,也學著那張勇對著大海發洩起心中不滿。陸四平和王大海見狀,大笑不絕,熊翔宇和張勇那裡還顧得上?只待將心中不滿洩得一乾二淨,相視搖頭。陸四平道:「熊兄,張兄,想來第一次乘船出海吧?」熊翔宇等卻不答話,又自顧自的對大海發洩起來。。。。。。。。 數艘大船於顛簸之中,緩緩的駛進劉公島。島上眾人早已準備妥當,黃坤等人皆立於碼頭,手搭涼棚,遙遙觀望。待船停穩,放下纜繩,落了錨。黃坤等人卻領著兩副擔架迎了上去。熊翔宇情況還好些,在眾人攙扶之下,徐徐出得船艙。卻聽得張勇仍在艙內斷斷續續呻吟,嘴裡不清不楚,大家細細一聽:「以後……誰……誰要是……要是……還要老子出……出海坐船,老子非……非……先殺他……再自殺……尤其……是……是陸四平!」王大海聽完,笑道:「陸先生,看來老三恨得不輕,以後你可得當心咯。哈哈哈哈。」原來,張勇清楚自己沒坐船出過海,怕是要暈船,便對陸四平說自己上船後,在船艙裡待著算了,可陸四平卻勸道,此船甚是堅固,海中航行,如履平地,兼且風光甚好,不看確實可惜。張勇本沒見過海,聽得船穩,風光秀麗,便動了心了,又想到自己身體結實,就算是有些暈船,咬咬牙也就過去了。殊然不知,吃午飯時,陸四平又頻頻勸酒,又叫了無數精緻食物。張勇在小王莊裡待了大半年,何曾吃過如此美食,於是敞開肚子,風捲殘雲,狼吞虎嚥,秋風掃落…… 反正是吃得體重增加一倍有餘。上了船,吃得多便發洩的多,直到肚子裡沒了貨才停了下來,180斤的人吐得連站都站不穩,臉色慘白,熊翔宇本來也是難受,看了張勇模樣,卻也仍不住笑道:「老三,你送了海龍王那麼多禮物,海龍王一高興,颳風起浪的,卻把哥哥我連累了。哎,都是你的錯。你就看著補償點就是了,哥哥我也不貪心的。」張勇看著眾人,翻起一陣白眼,躺入擔架,不在言語。 大伙抬著兩人,出了碼頭。見兩邊參天大樹傲然聳立,迎著海風巍然不動。熊翔宇閉目養神,不知不覺間睡著了。突聽到一聲嬌喝:「什麼人?需得如此陣仗?」熊翔宇撐開惺忪睡眼,卻看到一女子,躍馬挺槍,英姿颯爽,端的是巾幗不讓鬚眉。熊翔宇正要開口問話,卻聽陸四平道:「這是舍妹,陸玲玉。玉兒,還不下馬見見你幾位哥哥。」陸玲玉聽罷,頭一偏,卻是不理。陸四平正欲教訓,又聽到眾人一陣訕笑。原來,熊翔宇和張勇早看得癡了。張勇半坐起,兩眼癡迷,哈啦子順著嘴,一路往下流,胸前濕透仍不自知。在看熊翔宇,搖頭晃腦,如喝醉般道:「國色天香,秀色可餐,秀色可餐。」王大海見兩人如此有失體統,便做咳狀示意,那知熊,張二人毫無知覺。陸玲玉見此二人與上次幾兄弟一樣無理,甚至還勝一籌,青著臉,架著馬,挺槍便刺。王大海見罷,急忙將熊翔宇一手提起,躲過一槍。熊翔宇此時才回過神來,急道:「大哥,快放我下來。」王大海卻道:「姑娘切莫動氣,待我教訓二人。」說完,一個手起,熊翔宇便順著飛了出去,跌了個實在,還未爬起,又見張勇橫空而來,宛如泰山壓頂般筆直落到熊翔宇身上。「哎喲」兩人異口同聲道。模樣端的狼狽,引得眾人哈哈大笑。王大海甚惱怒,旋風般的撲向二人,拳起腳落,嘴裡不停道:「枉你二人知書達理,卻是如此不堪。有辱斯文。」王大海平時甚是嚴厲,威嚴早布,二人不敢還手。張勇卻是不服,呼痛道:「大哥,知書達理的是二哥,不是我。哎喲,你光打我卻不打他,我不服!」張勇在上,熊翔宇在下,王大海的拳頭盡數落在了張勇身上。熊翔宇一樂,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大海一聽,那還了得?拋開張勇,對著熊翔宇就是一頓狠揍,口中道:「叫你好逑,叫你君子!」熊翔宇那身子怎堪如此重拳,嘴裡討饒道:「大哥,手下留情,我知錯,我不逑了。古人云,亡羊補牢,未時不晚。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其餘人等見此情景,早笑得五顏六色。幾兄弟聽到熊翔宇又冒酸言,早已忍受不住,紛紛上前,就連那張勇也瘸著腿,一步一拐,將熊翔宇齊齊痛毆起來。可憐那熊翔宇呼痛連連,到了最後,奄奄一息,嘴裡還是不停,狂呼道:「爾等賊子,竟敢毒打本司令。看我將來如何整治你等!」眾人打得累了,看著熊翔宇模樣,連呼痛快。王一陶還不解恨,一個餓虎撲食,又撕打起來。熊翔宇那有還手之力,也顧不得咬文嚼字,喊道:「老七,老子待你最好,你卻打我的臉?哎喲,我的眼睛。。。。。」陸四平對此,是見怪不怪,陸玲玉卻是頭次見到,開始見幾兄弟下手甚重,嚇得臉青唇白,後見眾人均是面帶嬉笑,恍然明白,原是瘋打玩鬧,不由下得了馬來,拍手叫好,恨不得也上前打上兩拳。陸四平見其妹模樣,只得搖頭,莫可奈何。 眾人玩得累了,抬起熊翔宇,丟入擔架。熊翔宇被捶得眼黑唇厚,面上又青有紫,毛髮直立,渾身是泥,四處見傷。見了陸玲玉,正欲說話,突見王大海怒目而視,嚇得吐吐舌頭,把話嚥回肚子裡去了,不想卻觸動傷口,痛得倒吸幾口涼氣。引得陸玲玉見了,掩面而笑,聲音如黃鶯初啼,悅耳至極。熊翔宇賊性不改,兩眼復又發起光來。。。 一行人等來得住所,洗刷完畢。熊翔宇換了乾淨衣衫,出得廳來,見陸四平正在品茶,便欠身坐下,待下人上畢茶水,笑道:「陸兄與令妹大不一樣。」陸四平歎道:「家父老來得子,自是寵溺。家父歸天後,我又分身乏術,家裡便由得小妹橫去豎來,莫可奈何。自小便是驕橫任性,我這做哥哥的也沒有辦法。望熊兄暇時多加調教。」熊翔宇聽罷,擺手道:「陸兄想謀我命乎?如此重任,我看還是免了,望另請高明。」陸四平笑道:「此事以後在議,趁天色還早,不如我等眾人去瞧瞧這劉公島各處建設,如何?」熊翔宇點頭道:「等大哥他們出來,便一起去罷。」 劉公島,旗頂山山頂。黃坤對著眾人道:「劉公島北陡南緩,地勢險要,這旗頂山山頂可觀全島地形。你們看,那邊與威海遙遙相對,我建議應該選址修築炮台。北面陡峭,易守難攻,我們去年來此時,便想以後將指揮所建於裡面,所以我們已經先修築出一條路來。東邊狹長,有深水良港,造船所便修在那邊。島內各處,我們均已做出計劃,只待材料齊備,便可開工。」熊翔宇聽完,點頭道:「老四,你是行家,你說了算。不知道大哥和老二在軍事上有什麼要求。」王大海聽罷,看著張勇道:「我和老二都不懂水戰,不過以防守看來,要守此島需要無數大炮,我們有那麼多炮嗎?」陸四平聽完,笑道:「我們現在主要是缺鐵,我已經在山東布政使那裡打點過了,應該問題不大,不過山東本是缺鐵之地,怕是遠遠不夠。還有,這造船,修島所需銀兩甚多,在加上組織團練,造兵器,大炮,靠我們的器具貿易怕是入不敷出。這生財之道,還得大家合計合計。」眾人聽罷,默然不語。熊翔宇皺眉道:「我們大船建造進度如何?」「目前為止,已造大船3艘,不過由於缺少鋼鐵,每船只有15門炮,怕是沒什麼戰鬥力。」劉勇回答道。熊翔宇嘴一歪,扯著痛處,齜牙咧嘴的道:「那每船本要配多少門大炮?」劉勇又道:「本來按照設計,每船分三層,每層左右兩舷各配10門炮,一船需大炮60門。就是把所有大炮集中起來也不夠一船使用。」熊翔宇聽罷,歎氣道:「陸兄,那開礦權怎麼如此費事?」陸四平道:「這朝廷不準備私開鐵礦,也不准買賣,市面上鐵礦本就稀缺,又加上四處用兵,這鐵就更難找了。哎。如果銀子足夠倒是可以向紅夷購買大炮。」「那就買嘛。」王大海急道。陸四平聽了苦笑道:「王兄,現在到處都在用銀子,只怕是沒有餘錢購買大炮。」張勇聽得肝火直竄,罵道:「娘的,一分錢難到英雄。老子沒錢買,老子就去搶!乾脆咱們當海盜,當強盜得了。」眾人聽得兩眼放光。齊聲道:「當海盜!」熊翔宇拍手道:「先把所有大炮集中起來,全部裝於一艘船上。這樣有45門炮了,足夠了,是去當海盜,又不是打仗嘛。老六,你那大炮打得准還是不准?」劉勇聽到此話,昂然道:「二哥,你說這話是侮辱我的技術!我來劉公島之前,曾登上威海水師大船參觀,其炮又笨又重,射程不遠,裝填複雜。為了造出好炮,我還向二哥請教了很多火炮和槍支原理。根據實際情況,我們的大炮比現時大炮強何止百倍?我們的大炮是採用。。。」「夠了,炮好不好,打一炮就知道了,你別跟我們說什麼原理之類的,我們又不懂。」王一陶看劉勇說起來就滔滔不覺,立即打斷道。熊翔宇笑笑,轉過頭問陸四平道:「陸兄,這招募團練一事進展如何?」陸四平笑道:「已有數百餘人,往後還需大海兄和張兄一同前往威海招募。」張勇一聽,臉色剎是慘白,哀求道:「就大哥去就行了,我不去,我不坐船!打死不去。。。哎喲。。」還沒說完,王大海蒲扇般大小的鐵手已經緊緊箍住了張勇的胳膊。 眾人在大笑中,下山而去。幾日後張勇在王大海的挾持下,心不甘情不願的離開了劉公島。謝佩耕也隨著陸四平一同往威海而去。 PS:關於有書友說此書文言甚多。我覺得此書到目前為止所有文言都是根據情節需要才出現的。我以後會注意的,在以後的文章中盡量少用文言。但是大家想想,在明代,重文輕武,滿街都是八股文,如果不用點文言,那情節就顯得太假了,比如第7章,陸四平和熊翔宇吵架,難道用白話?不大可能嘛。但是我以後會盡量注意的,為此,我修改了第8章。累。也不知效果如何,還是貼出來看看在說。再次謝謝大家對本書的支持。:) 正文第九章練兵(上) 「你說,這四平器具行不在濟南待著,往這威海湊啥熱鬧?」「你知道個啥。這四平器具行陸大老闆,陸四平,覺著這陸上不安全,又回那劉公島咯,準備走海路了。這李大人也不知得了什麼好處,竟冒著殺頭的危險,不顧朝廷禁海令,硬是答應了。還把這團練都交給陸老闆組織。現在這世道啊,沒法說咯。」「人家不止招募團練鄉勇,還招募木匠,鐵匠,船工,水手,舵手,看是要做大買賣了。我說二狗子,你沒爹沒娘,又沒田沒地,不如去應招啊,月支五錢銀子,比餓肚子好啊。」那被喚做叫二狗子的一聽,笑道:「我待會兒就瞧瞧去。田老三,要不咱兩一塊兒去?你以前做過水手,出過海,指不定人家就要你了。在說,現在稅那麼重,地上也沒收成,對不?」那田老三也笑道:「我倒真想瞧瞧去。走,乾脆現在就去。反正離縣衙不遠。」說罷兩人鑽出人堆。原來眾人正圍著陸四平的招募告示,瞧個希奇。 陸四平等回到威海,王大海和張勇,就留下招募各式人工。陸四平和謝佩耕往濟南去了。 這張勇和王大海到了威海五日,各類匠人招到不少,可這團練鄉勇卻沒招幾個。原來熊翔宇臨走前交代,要招身體強壯,又會識字,寫字的。這身體強壯倒還罷了,只是這要識字,寫字,卻難到無數人。 這日,張勇正打著瞌睡。突聽到一陣喧嘩:「誰管事啊?我們來應招鄉勇來了。」張勇直起頭,展開雙臂,打了個大大的呵欠。懶洋洋的道:「過來,鄉勇在這邊登記。匠人往那邊登記。挨個,排好隊,別擠。嗨,我說叫你別擠,你跑來挨著我坐個啥?出去排隊去!」那叫二狗子的,砸砸嘴,聽話的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面。 張勇手拿毛筆,問到:「叫什麼?」「大牛!」「姓呢?」「牛大牛!」「是大名還是小名?」「大爺,這名兒還分大小?」「哦,那就叫牛大牛吧。來,寫個大字給我瞧瞧。」張勇皺著眉,把毛筆遞個牛大牛。牛大牛抓起筆就是一陣龍飛鳳舞。張勇接過一看,一口氣,差點沒回過來,喘著氣道:「這是大字嗎?這大字下面有那一點?上面多那一橫?」「大爺,這什麼點,什麼橫?俺不大懂。」「你到底會不會寫字?」張勇急道。「不會。」牛牛說完摸摸腦袋。「不會?不會,你拿筆寫個啥?」「大爺,不是你叫俺寫的嗎?」張勇無語,良久,吼道:「下一個。」那牛大牛卻是不走:問道:「大爺,俺通過了?」「誰說的?你學問太高,可以去當先生了。不用來干鄉勇。一邊去,讓讓後面的。」那牛大牛摸著鼻子,憨憨的讓開,嘴裡直嚷嚷:「看來你也不識字,我明明不識字,你還說俺學問高,可以當先生?真還是怪事兒。」。。。。。。。。。。。「名字?」「陳守正!」聲音嘹亮,倒把張勇瞌睡嚇跑了。張勇抬起頭看,人還不錯,就是瘦了點,將就行了。又問道:「識字嗎?」「讀過5年私塾。字是識得的。」「會寫嗎?會的話,就寫個正字來瞧瞧。」陳守正接過筆,端端正正的寫了正字。倒比張勇那手字實在好看多了。「嗯,不錯,在這裡畫個押,就算通過了。去那邊侯著,沒吃飯就去前面領兩饅頭。」陳守正拿著字據,去領來兩個饅頭,三下五除二就吃了。張勇一看,心想:人是不錯,看來是給餓的,比二哥還瘦。想罷又開始招人,「名字?」「齊為國!小名二狗子,沒念過私塾,但是會識字,寫字!不知大爺要我寫什麼字?」還沒等張勇問完。那二狗子一口氣把答案全說了。「嗯,寫個狗字。」二狗子拿起毛筆,橫七豎八,張勇一看,樂了,終於逮著個字比我還醜的。於是,齊為國也和陳守正一樣拿著字據,領了饅頭一邊侯著去了。。。終於,長長的隊伍只剩下一人了。張勇吸口氣,正要提問,卻見那人自顧自的介紹起來:「趙成義,善使大刀,有勇有謀,殺過倭人!」張勇見此人牛高馬大,身強力壯。點頭道:「不錯,寫個字來瞧瞧。」那趙成義也不含糊,抓過筆,左橫右劃,交給張勇,張勇一瞧,「啪嗒」一聲,從凳子上跌了下去。張勇爬起,氣急敗壞的道:「你這是字嗎?叫你寫字,你畫只麻雀!逗我開心呢?走了,走了,不招了。」那趙成義卻道:「俺家窮,小時侯沒錢供俺讀書。字,俺想學,可是沒人教。你就收了俺,俺保證學會寫字。」張勇聽罷,將趙成義仔細打量了許久,道:「算了,這裡畫個押。領了饅頭,收拾一下。」趙成義一聽成了,畫了押,領了饅頭,卻分與二狗子和陳守正,笑道:「俺才吃過不久,瞧哥倆大概沒吃飯吧,先拿著吃了。」張勇看到此景,點點頭,暗自留意起趙成義來。 一行人收拾妥當,便由張勇領著上了艘大船,往劉公島去了。中途風平浪靜,氣得張勇牙癢不已。 下得船來,張勇將諸人安排妥當。便往棋頂山去了,原來熊翔宇看過劉公島地形後,決定在棋頂山周圍建各式學校不等。開軍事,物理,地理,歷史,數學等科目。算是為招募的各式人工進行基礎教育。熊翔宇等任教師。找到熊翔宇,張勇道:「二哥,今天共計招募鄉勇183人。全部帶到了,大哥估計得明天才回,等大哥回了我就趕過去。」熊翔宇道:「嗯,現在鄉勇已有將近2000餘人了。我看,有3000人的規模就足夠了,人多了反而顯眼。」張勇笑道:「二哥,這3000人怕是難啊,你要身強力壯,又會識字,寫字。這時那有那麼多人識字?在說,這到處兵荒馬亂的,連飯都吃不上,身強力壯的又有多少?我覺得2000人就夠了。」熊翔宇道:「這不急,反正還得訓練,慢慢來,陸先生和老五去濟南,估摸也能帶上一批回來。你先去看看鄉勇,我去上課了。」「上課?二哥,你教那科啊?」熊翔宇笑道:「嘿,你二哥我上知天文,下曉地理。我現在教數學去咯。」張勇聽罷,狂笑道:「二哥,你那數學年年都是保級,你還好意思教?誤人子弟!」熊翔宇眉毛一撇,故做深沉道:「這航海科目的人選還沒選好,我看,要不你先兼著?」張勇一聽這話,媚笑道:「二哥,你文武全才,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您就別跟我一般見識,大人不記小人過嘛。」「這才是我三弟嘛。走咯。」熊翔宇被張勇誇得意得志滿,全面紅光。 卻說這趙成義一干人等,下得船,便被領進一個大屋子待著。眾人左等右等,不見有人招呼,便和自己周圍的人說起話來。挨著趙成義的正好是齊為國和陳守正。趙成義笑道:「俺叫趙成義。今年23,不知兩位兄弟如何稱呼?」齊為國活躍些,笑著介紹了自己。陳守正板著個臉,淡淡的說出自己名字。趙成義又道:「兩位兄弟,你說這招鄉勇幹嘛還非得識字?不就打仗嘛。識字來做甚?」齊為國也接道:「俺也覺得納悶。等會就清楚了唄,這劉公島看來建得不錯。這濟南四平器具行還真不是吹的。我說陳兄,你上船到現在就一直這麼楞著,不累?」陳守正剛想說上一句,卻見進來兩人,後面一個是見過的,就是招募他們的。前面一個,斯斯文文的,像個教書先生。 熊翔宇和張勇站在台前。熊翔宇示意大家安靜。熊翔宇道:「諸位都是剛到劉公島,風塵僕僕,我在這裡說幾句,說完大家可以去吃飯。可以去看看這劉公島各處。當然有些地方是不能看的,比如姑娘的閨房。」下面諸人聽到此話,都哈哈的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熊翔宇擺擺手,繼續道:「我叫熊翔宇,身邊的這位大家都見過了,叫張勇,以後會是你們的教官。」齊為國在下面問道:「這教官是個啥啊?」「教官,簡單說就是先生,他將教你們如何打仗,如何在戰場上保命!」趙成義也不甘寂寞,問道:「上了戰場,當然得拚命,都保命,那不都成縮頭烏龜了?」下面一陣嬉笑,熊翔宇又擺擺手,道:「大家先安靜,聽我說完在議論。這上戰場是得拚命。不過,得先學會保命才行。要不,你拿什麼和人家拼?」陳守正在下面聽得仔仔細細,暗想:這人的話倒是有些道理。看來不是招鄉勇那麼簡單。這一走神,沒聽到熊翔宇後面說的話,正懊惱間。聽到張勇道:「大家來,都是混口飯吃,這我是知道的。不過,這口飯不大好吃!從明天開始你們的生活中只有兩個字,訓練!瘋狂的訓練!我需要的是一支有紀律的軍隊,不是一支吃飯的軍隊!大家可考慮仔細了,吃不了苦的早點說出來,都是大老爺們,免得到時候丟人!每月有5錢餉銀,但得交2錢銀子做生活費。所以大家每個月能到手的不過3錢銀子。大家考慮清楚了,不願意幹的,現在說出來,我們馬上安排大船送你們回去!」那齊為國又道:「大爺,這生活費何解?」張勇楞了一下,猛得想起,自己現在是在明朝。便笑道:「這生活費就是飯錢。你們想清楚了,有不願意幹的,現在就說啊。」這時的軍隊只管飯,還有一頓,沒一頓的,那裡還有發銀子的。眾人都清楚,倒是沒人提出不願意幹。陳守正聽了,想到,這些個人說話古怪得很,也不知什麼來頭,現在管不了了,有口飯吃就足夠了。張勇又道:「以後見了我,不准叫大爺。叫教官,知道嗎?」「知道。」聲音摻差不齊,又沒力沒氣,張勇皺著眉頭,吼道:「大聲點!整齊點!」「知道!」這次眾人學乖了,倒還有些氣勢。張勇滿意的點點頭,道:「以後見了他,大家要叫他總司令!知道嗎?」「知道!」張勇指了指熊翔宇。熊翔宇笑笑,說道:「大家先和張教官一齊回宿舍,收拾一下,就去吃飯!散會!」一行人等聽得半懂不懂,糊里糊塗的跟著張勇走了。 眾人跟著張勇,來到一個大院門前。陳守正抬頭一看,上書幾個大字「威武之師」,兩邊有副對聯:左聯是:「國恨家仇百年之辱」,右聯是:「臥薪嘗膽一雪前恥」。張勇介紹道:「你們以後將住在這裡面,每12個人一間屋。先去吃飯,那邊就是食堂,以後都在那裡吃飯。」說罷,自己先走了進去,大伙也跟著進了。 食堂很大,足以容納上千人吃飯。陳守正等看著菜,心裡都想,乖乖不得了,這伙食還真的不錯,一桌10個菜,居然有3個菜帶肉,吃的是大米飯,還外帶兩個饅頭。眾人看著張勇在坐,都不好意思先動筷子,張勇瞧了,笑道:「大家別客氣,自己隨意。」聽得這句話,筷子,勺子,齊齊開動,馬力十足。 眾人吃足了,又隨著張勇來到一間屋子門口。張勇叫大家等著,便進了去。不一會兒,打開門道:「大家排好隊,聽到名字就進去領衣服,棉被。」。。。。。。陳守正拿著衣服,棉被心裡想:這鄉勇的條件比當兵還好。眾人領著東西,又被分配到每個寢室。陳守正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看著屋頂,想著今天所見到的一切,就如在夢中。轉過頭,看到室友們還在興高采烈的討論著劉公島的一切,心裡想到,不知道明天又會有什麼新鮮的東西等著我呢? 正文第十章練兵(中) 天啟7年,4月。晴空萬里,春意盎然。經過將近2個月的努力,熊翔宇等人終於完成了招募以及各種準備工作。 旗頂山圓桌會議室。熊翔宇正坐上方,正在聽取各人匯報準備事宜。張勇匯報道:「一共招募符合條件的鄉勇3128人,其中58人中途退出,實招3070人。我建議將其分為3個團,每團轄3個營,每營轄3個連,每連轄3個排,每排轄3個班,每班有班長一名,副班長一名,士兵10名。這樣每團滿員人數為972人,設團長和團參謀各一,全團以團長為首,團參謀副之。其中陸軍2團,海軍1團。」熊翔宇點點頭,笑道:「我對軍事不熟悉,老三和大哥是行家,看大哥有什麼補充的?」王大海道:「我和老三討論過了,既然老三堅持這樣編製更利於戰鬥,我也不反對,但是我總覺得這樣編製,每團比明軍一營人數差距太大,實戰中會吃虧。」張勇聽罷,回答到:「明軍一營人數約為5000,但是下設千戶,百戶等各級指揮官若干,編製複雜,不利於上傳下達。而且,明軍使用「將不專兵,兵不私將」政策。就是說,明朝的兵和將不是在一起,而是分開獨立的,需要打仗的時候才集結一起。這樣能夠防止大將擁兵自重造反,但是作戰起來,則是效率低下,管理混亂和訓練不足,容易在實戰中出現混亂。而我軍編制比明軍簡潔,火力也較明軍更強。」陸四平問道:「敢問張兄,明軍一營火力配置如何?而我軍一團火力配置如何?」張勇道:「明軍每營,有霹靂炮3600桿,合用藥9000斤,重八錢鉛子90萬個;步槍、大連珠炮200桿,合用藥675斤;盞口將軍160位(盞口將軍是明代對野戰重型炮的稱呼),另外有1000人為騎兵。火器很多,但是效率低下,重炮移動困難,易守不易攻。而我軍每人配「長弩甲」一支,箭200枚,由於鋼鐵不足,沒有裝備火銃,現每團配投炮100門,各型火炮50門。如果有充足的鋼鐵我軍重火力還可加強。就以現在的火力配置,我軍在單兵火力上強於明軍。只是投炮未經實戰,不知道效果如何。」眾人聽完,都將目光對準了劉勇。劉勇道:「由於缺少鋼鐵,況且我們的大炮優先裝備軍艦,陸軍每團50門炮已經是我們的極限了,但是投炮的火力對於現在來說,是足夠的。我們將投石車改進,其最大射程增加2倍左右,拆卸簡單,安裝容易。每門投炮炮彈,我們稱為鐵彈,每彈用烈性火藥10斤,覆蓋面積30米左右。等會大家可以去看看投炮實彈發射在做定論,在目前缺少鋼鐵的情況下,我認為成本低廉的投炮是最好的選擇。」熊翔宇點點頭,對著陸四平道:「陸兄。那各式匠人共招募多少?」陸四平道:「四平器具行本有匠人800餘,後於小王莊建木器作坊招募200餘,這些人盡數遷至劉公島,又於山東各地招募匠人2000餘,現劉公島有各式匠人3000餘。」熊翔宇又問向王大海:「大哥,船工,水手等共招募多少?」王大海道:「朝廷禁海多年,有經驗的水手大多老邁。此前共招得船工,水手共563人。」「那現在劉公島上團練,匠人,水手共有近7000人。財政上壓力很大,我希望海軍能夠盡快成軍,形成戰鬥力。配合『圈錢計劃』。」熊翔宇皺著眉道。「可是,我們都不習水戰,這海軍由誰訓練?」王大海也皺眉問道。張勇問道:「陸先生,此前威海水師由誰做主?」陸四平道:「難不成,張兄想找他訓練水軍?」張勇道:「時間緊迫,總得找個熟悉海戰的人訓練水軍啊。」陸四平道:「那我去打聽打聽。」熊翔宇又道:「老四,這劉公島的建設進行的怎麼樣?」黃坤緩緩道:「旗頂山各處已經投入使用,西邊各炮台還在構築中。住宿區也差不多完成了,打靶場,操場等各處也基本完工。總體來說,除了西邊各炮台外,各處建設均已完工。」熊翔宇又道:「老五,你和陸先生去濟南,那鐵礦一事結果如何?」謝佩耕搖搖頭道:「陸先生四方走動,最後那濟南布政使才答應每月提供1000斤生鐵。杯水車薪啊。」陸四平道:「我準備去京師各地一趟,那邊鐵礦豐富,有很多私礦,看能不能有所收穫。」熊翔宇道:「那有勞陸兄了。老七,你的各式小玩意兒有什麼好用的?」王一陶笑道:「嘿嘿,我是最閒的人,基本上我的東西都是失敗!沒辦法,那水力發電機在運來途中就解體了,那備用動力也用完了,我的東西都是一堆廢鐵了,我看乾脆全部拿去融了,變點鐵也好啊。」說罷搖搖頭。熊翔宇聽完,笑道:「那以後你就當專職先生,教數學,物理等科目。」王一陶張了張嘴,又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看著眾人偷笑,王一陶痛苦的把眼閉上了。 熊翔宇總結道:「現在我等事業已經到了關鍵時期,還望大家同心協力。另外各位的教學日程也已經安排出來了,除了陸先生和大哥以外全部都要去。不得有違!大哥,我想你也去聽聽老三的軍事課,有些東西對你也有幫助。」王大海笑道:「行,老二你不說我也會去的。老三,你可得給我好好教,知道嗎?」張勇抹抹汗水,答道:「保證完成任務!」熊翔宇又道:「大家還有什麼補充的?沒有的話,就各司其職。散會!」一夥人等還未站起,陸玲玉衝了進來,喊道:「你們都有事兒做了,我做啥?我也要做事兒!」陸四平急道:「玉兒,不可胡鬧。」陸鈴玉跺跺腳,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就是不依。王一陶對著大家眨眼道:「要不,就當總司令秘書,反正二哥忙嘛。對不對?」眾人都點頭稱是。熊翔宇和陸鈴玉卻異口同聲道:「不成!」眾人愕然。熊翔宇和陸玲宇對視一眼,同時把頭轉向一邊,嘴角一歪:「哼!」動作何其神似。黃坤卻道:「既然陸小姐不答應,那就算了,我們走吧。」說罷起身,大家也跟著起身,一同出得門去。只留下陸玲玉兀自生氣,熊翔宇出了門見其模樣,調侃道:「唯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陸玲宇耳目甚靈,聽罷,怒喝道:「熊翔宇狗賊,納命來!」熊翔宇驚慌失色,奪路而逃,嘴裡狂呼:「俺先走一步,逃命去也。」眾人正待招呼,眼前閃過一片紅光,原是陸鈴玉搶身而出,追趕熊翔宇去了,眾人相視搖頭,此時陸鈴玉的喝聲仍不絕於耳:「熊翔宇匹夫,本小姐今日如不殺你,難洩心頭之恨!」王大海笑道:「老二身手不咋樣,這輕身功夫倒是爐火純青。」「大哥,你不知道,這二哥每日被陸小姐追趕一次。時間久了,倒是跑得飛快。我等絕計不是對手。」王一陶此刻揭了熊翔宇的老底,眾人聽完,均大笑不已。 王大海和張勇邊走邊聊,張勇道:「大哥,時間還早,我看乾脆我們先去操場看看鄉勇操練?」 王大海點頭道:「那就去吧,反正今日沒事。先去看看,等會去聽老七如何教書。俺也學點學問,不,是知識!哈哈。知識。」 來到操場,見眾鄉勇正練習走正步。王大海不解,問道:「老三,這練習走路幹啥?還練得挺辛苦。」張勇笑道:「大哥,你這半月都在威海招人,我卻回來練兵。可這些人散漫得很,幹什麼都是一哄而上,一點紀律都沒有。這樣的兵上了戰場那是有多少死多少。這可不是練走路,練的叫正步,為的是動作整齊劃一,主要是培養紀律性和榮譽性。等會在讓他們走方隊,你看看效果。練了半個月了,我覺得現在好得多了。」王大海聽了,皺眉道:「老三,你講的這些,我也不大懂,你先給我好好說說。」張勇笑著解釋了,王大海聽了,笑道:「你這訓練方式我還沒瞧過,先仔細看看。」 王大海和張勇走到操場正中,此時陳守正正在訓練,看到兩人,便跑步向前,兩腳一併,敬禮道:「報告教官,1團3營2排正在訓練正步。實到36人,無一人缺席。排長陳守正匯報!請教官指示。」張勇點點頭道:「稍息,你們繼續。我們先瞧瞧。」王大海看到,笑著說:「老三,你這規矩比明軍還多。」「大哥,軍隊是紀律部隊,需要的是絕對遵守。開始這些人都不適應,經過半個多月,倒還是磨出來了。你看,這正步走得多整齊,明軍沒這本事吧。」「只怕是花架子,上不台面。」「大哥,先瞧瞧在說。」張勇說罷,手一招,喚道:「陳排長。」陳守正一聽,一溜小跑,立正敬禮道:「請教官指示。」張勇揮揮手,道:「稍息,進行格鬥訓練,你去分組,一同參加。」「是!」陳守正又一溜小跑跑了回去。王大海道:「這人挺精神,叫啥?」「陳守正,挺能吃苦,又有學問,我看是塊材料。咱們先看看這格鬥訓練。」這邊2人一組,正拳來腿往,打得熱鬧。王大海道:「都是玩真的?」張勇笑道:「大哥,訓練不來真的,上了戰場對方可就和你玩的是真的咯。這訓練全是實戰訓練,不玩花架子。」「嗯,這話說得好,有道理。」王大海讚道。 王大海看著各種訓練,看得津津有味,不覺時間已晚。張勇道:「大哥,這老七的課怕是講完咯。我看,咱們回去吃飯吧?」王大海回過神來,笑道:「好,先回去,這訓練花式挺多的嘛,待會都給我講講。」張勇點點頭,笑道:「大哥,吃過飯我就慢慢給你說,我花招還多著呢,這兵不磨不成器,你就得天天磨他,整治他。要不。。。」 陳守正回到宿舍,聽到齊為國正在發牢騷:「哎,今天也不知走了啥霉運。俺們正在打靶場練習射箭。不想,看到總司令慌慌張張的跑過來,俺當時立即就上前報告,誰知,總司令丟下句,繼續訓練,又往前跑了。俺還納悶,又見那姑奶奶走了過來,可是這軍事守則上說了,打靶場不得外人進入。我也就只好硬著頭皮上前,說道,大小姐,這裡不讓進。俺還沒說完,那姑奶奶一下子奪了我的弩,一箭就射了過來,幸好俺反應快,要不然,就和菩薩聊天去了。俺當時被嚇著了,半天才回過神。待俺在看時,總司令又衝了過來,嘴裡吼著,給我當住她,不然關俺禁閉。我一驚,一身冷汗唰的就出來,是禁閉!再說,軍令如山,我又硬著頭皮迎了上去。這次,俺估摸那姑奶奶出真火了,一個耳光扇過來,俺就覺得天旋地轉的,後來才知道,俺原來硬是在原地轉了三圈。哎。大伙說說,俺這不是自個兒往火坑裡跳?早知如此,俺還情願被關小屋子裡去。」「敢情你小子又想小屋子了?上次關了七天,還沒夠麼?」「大黑,你小子別頂,上次要不是你小子煽風點火的,我們也不會和2團的人幹起來。」宿舍裡圍了不少人,有些人吼道:「二狗子,上次究竟是咋的,你今天倒是給大伙說明白。省得大家惦記。」齊為國聽了,神氣的道:「嘿,上次不是和2團1營的人幹起來了嗎?當時可能3更了,我們悄悄摸到了2團營房,幾百號人呼啦啦的就幹了起來。本來也沒什麼的,誰知道哪晚上張教官查夜巡房,聽到響動就過來了。這黑漆漆的,聲音又雜,誰知道啊,不知誰把張教官一塊兒打了,張教官吼道,媽的,誰連老子都敢打了?可是人多嘴雜,我也沒聽到,就繼續打,也不知誰說了句張教官被打了。娘的,幾百號人哧溜一下就沒影了,合該我倒霉,我剛想跑,脖子就被張教官槓住了。那張教官還真不是吹的,幾百號人群毆,他還能站起來把我給逮著了。哎。我就鬧不明白這倒霉事兒咋都讓俺給遇上了?」說罷,搖搖頭,歎起氣來。眾人聽了,都大笑起來,又有人問:「那後來,咋處罰的?」齊為國撇撇嘴,笑道:「我當時就被送到了總司令那,總司令當時穿條褲叉,從屋裡探出個頭,問道,啥事?張教官在外面吼道:「開門,老子要進來,讓你瞧著我怎麼把這廝給宰了。」總司令讓開門,掌燈一看,張教官當時被揍得挺慘,反正是青面獠牙,活像個妖怪。總司令看了那裡還忍得住,笑得臉都歪了。張教官氣啊,就放了我,上前和總司令幹了起來,總司令那是張教官的對手,不過三合,總司令也被捶得皮庖臉腫的,張教官停了手,看了看,也笑了起來,可總司令不幹了。平時看總司令斯文得緊,說話文皺皺的,罵起人來也不含糊。我估摸這劉公島沒人是對手。罵完又捂著嘴巴呼起痛來,過了會兒,兩人氣大概都平了,總司令指著我問,這是誰?張教官本來就沒氣了,一聽了這話,大概想了起來,暴跳如雷的吼著,老子先殺了他在說,說完就要動手,俺當時看著怕啊,想跑,可這兩腳丫子就不聽話,原地抖個不停,收都收不住。總司令看了不對,抱住張教官,嘴裡直道,先把事說清楚,怎麼的?可張教官不幹,偏要先殺了我,正吼得熱鬧,卻把姑奶奶他們吵來了。當時門掩著,沒關,張教官也不知道他們來了,掙脫總司令,飛身就給我一巴掌,我當時嚇懵了,也不知躲避,閉著眼想,該怎麼著就怎麼著吧,等了半天,沒動靜。原來張教官那巴掌實實在在的摑在了姑奶奶臉上。我倒是躲過了。那姑奶奶可不是什麼善人,莫名其妙挨了一巴掌,當時也愣了,我估計大概姑奶奶這麼大沒被打過,待回過神,張教官早就不知人影了,我當時才算明白,張教官教的『動如風』這三個字的意思,那速度我看哪也只有司令比得上。啥?你說司令怎麼比得上?嗨,都是姑奶奶鬧的,那姑奶奶每天都和總司令比腳力,那總司令跑得久了,自然是跑得快。我看吶,咱們都不行,那5公里全負重訓練,你們哪個厲害?要是總司令,我看5公里下來,臉不紅,氣不喘。後來?後來我就被請上了旗頂山唄,你們誰去過?沒去過吧?我上去一看,哇,排場不小,總司令,張教官他們都在,總司令當時臉上還沒消腫,我就大著膽子向張教官瞧去,張教官頭上裹了一層又一層的白布。對,叫紗布,包紮著呢。一隻眼睛是黑的,一隻眼睛是青綠色的。正對著我怒目而視。我嚇得轉過眼來,立正敬禮報告。就聽見張教官叫我寫文章。不是?對,大黑說得對,叫檢查,我剛準備問在那寫,卻聽到說,叫我去小房子。我以前也沒聽過,心想,這寫檢查還得專門一間屋,還得寫7天。我就回答,不用7天,半天足了。到了才知道,那是在裡面寫檢查,是進裡面思過,那裡面黑糊糊的,什麼都看不到。俺就問這要是內急咋辦?張教官發火了,說自己想辦法。就把俺給送進去了。7天啊,那日子真不是人過的。想找個說話的都沒有,門口還有人守著,什麼人?哪個叫啥警衛連的唄,關了7天我出來一看,人家那站姿沒得說了,紋絲不動,筆直的。你們猜人家配的啥?是火銃!還是新式的,就是管子下面帶刀的那種,據說威力大得厲害。只可惜,咱們還得天天射箭。你說我們哪天要是也配上那玩意兒該多威風。」說罷,滿眼羨慕。陳守正進得門來,回了句:「就你,早著呢,人家警衛連的人一個頂十個。你一個打幾個?」眾人都附和著笑起來。齊為國也笑道:「俺也知道俺是啥材料,就說這次月底的戰術基礎考核,俺就沒戲了,哎。」「那你還不趕快?俺走了,回去看看書。要是考得好,說不定就配火銃了。」剎那間,人群呼啦啦的散了開來。齊為國看著,搖搖頭,也爬上床拿起一本,仔細看了起來。陳守正看了,笑了笑,也看起書來。 趙成義哼著小曲,晃悠晃悠的回到宿舍,一看,笑道:「我說,今天咋都這樣認真?啊,二狗子,今天咋沒見你吹牛呢?」齊為國對著趙成義翻了個白眼,又看起書來。趙成義笑著,尋位置挨了陳守正坐著,聊起來:「守正,今兒個俺瞧見張教官在操場上巡查來著,還有個人沒見過,是誰啊?」陳守正翻了一頁書,也不抬頭,答道:「不知道,看樣子是張教官陪著來看的。」趙成義又道:「你說會不會是總司令說的王教官?你看那人怎麼樣?」陳守正放下書,道:」當時也沒注意,只覺著挺威嚴的,大概30來歲的樣子。」趙成義哦了一聲,便不在言語。想了一會兒又道:「你說,咱們來了一個月了。遇上的新鮮事也多得沒法數了。總司令他們到底是何人物?」齊為國在上面聽了,合上書道:「什麼人,當然是好人來著。你入過團練,哪個千戶,百戶是總司令這樣的。別看平時嚴著,私下裡待人親著呢。俺有次上食堂,碰到總司令,總司令瞧見了,招招手,叫俺一塊兒坐了吃。能當時啥感覺?怪怪的,人家總司令高高在上的,俺就一小兵,連兵都不算!卻坐到一塊兒吃飯。當時激動得連頭都不敢抬,總司令卻在耳邊悄悄的說,下次打張教官的時候,下手在狠點,算是為他報仇。我一聽,嘴裡的飯全給噴了出來。直嚷道,不敢,說什麼都不敢。總司令卻笑了,說,在訓練時他是教官,是上司。私下和大家都是朋友,你們說的什麼葷段子也可以給他說說,說張教官心裡憋得厲害。俺當時聽了,那還顧得上身邊坐的是總司令,哈哈的笑了起來。總司令也不生氣,拍拍我的肩膀,說,以後別說是總司令說的,要不,張教官又非和總司令拚命不可。笑完,總司令遞過兩窩頭,著我多吃點,說什麼訓練辛苦。這時,俺才注意到,原來總司令和咱們吃的東西也是一樣。成義,守正你們說這樣的官那找去?就跟兄弟似的,我睡不著的時候一想起,心裡都還熱騰騰的。」 陳守正和趙成義聽了,都點頭不已。趙成義道:「總司令他們平時就經常在旗頂山哪個,什麼室來著?對,辦公室開會。有次訓練,沒了弩箭,張教官著俺去找劉老師,嗨,老師這詞怎這麼繞口來著。俺上了旗頂山,還沒進門,就被警衛連的兄弟攔了下來,盤問半天,又問了切口,才放進了。我左轉,右轉都快迷糊了,最後還是碰到個警衛連的兄弟才知道那辦公室在什麼地兒,俺走了去,看門也沒關,便準備報告。你們猜我聽到啥?」齊為國性子急,忙問道:「聽到啥?快說,你就別賣官司了,你這人就這招人厭。人家守正也等著你說,快說。」趙成義卻左右瞧瞧,關上門,輕輕的道:「我就聽到總司令說,起事後先將這威海占牢了,只要守住劉公島,那明軍就沒折,憑這水軍也得撐死他們。我本還想聽,可是不敢啊,張教官教的機密守則,俺還是知道的。便打了報告。待俺進去,就看到,劉老師他們都在,謝老師還在收桌上的東西,俺當時也沒看明白,只看到幾個字,好像是大明什麼的。俺可就給你兩說了,可別出去亂說,特別是二狗子,嘴上沒把門的,你要是洩了出去,俺先把知道的全殺了,在自個兒了斷,免得誤了總司令的大事兒。我估摸著,總司令他們大概是想造反。哪天夜裡,我左右睡不著,就在鋪上想,要是總司令帶著咱們反了,我是從還是不從?守正,你世面見得多,你倒給俺拿個主意。」陳守正聽了,心裡正琢磨著,沒答趙成義的話,倒是齊為國先道:「要我說,我就跟著總司令反了。咱們來這之前,都是有頓沒頓的,到了這裡不但上了學堂,還好吃好住的管著,又沒做啥事兒,每月還有3錢銀子,那大明那有這麼好的事兒?那當兵的沒搶你,就是你家燒高香了。就說那次,女真韃子越關進來,那麼多軍隊跟著就是不敢打,愣讓那韃子一路搶著出了關去,結果咱老百姓被韃子搶了,又被自己人搶,真他媽的不是個味兒。」趙成義聽了,也道:「那大明軍隊無惡不做,不會打仗,只會搶東西。就會窩裡橫,出了關就變烏龜。對,跟著總司令反了他娘的。守正,你倒是說話啊。」陳守正卻是雙手緊緊握成拳,兩眼微紅,咬牙切齒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兩人沒聽明白,問道:「守正,這是咋的啦?你和總司令有仇?」陳守正搓搓眼,答道:「我家本為當地大戶,就是那次韃子入關,先遭韃子搶,又被那群雜種搶,韃子搶了也還罷,那些狗雜種搶完,就淫我妻子,殺我全家!我當時遭了刀,沒死,後來逃了出來。輾轉到了威海,餓得不行。我又本是個讀書人,無縛雞之力,看了招團練,便咬咬牙進去應招了。心想有口飯吃就行了,當時我已經三天沒曾進食,要不是總司令招鄉勇,只怕我早就曝屍荒野之中了。這明朝沒得救了,總司令要反我死也跟著。」「怪不得平日看你鐵著個臉,原來身世比我等慘多了,以後有啥事兒也別憋著,別把身子憋壞了。俺和二狗子都幫著你。對不?二狗子。」那齊為國聽了,咬牙道:「對,以後咱們都跟著總司令,和他姓朱的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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