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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0章

作者:鬼雨

    第四十一章五靈

    作者:鬼雨

    從京城回來後的幾天,葉昊天沒有回縣衙,而是一直呆在雁湖揣摩法印,只要想到什麼就到附近的山上去試驗。他不想破壞雁湖的完美,所以跑得遠遠的施展種種法印。這幾天來雁蕩遊玩的人可不太好受,本來晴朗的天空萬里無雲,不一會兒就風雨大作、電閃雷鳴,讓人摸不著頭腦。修煉火印的時候,他乾脆跑到海邊,對著海面施展,練到後來,一掌拍出數丈內一片火海。

    只是幾天的功夫葉昊天已經掌握了風、雨、雷、電、水、火等六種法印,所缺的只是火候而已。他對瘟、病兩個法印的施用不敢興趣,感興趣的只是如何驅除。由於九陰鎖魂不是一種簡單的病,所以他想先放一下這兩種法印,等以後有空的時候再煉。

    經過認真揣摩,他發現怒、喜、思、悲、恐的法印施用不難,這些法印的作用主要是引起對方的情緒變化。正常人的情緒變化必須適度,「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這幾種法印輕用可以調節身心,重用則可以毀損五藏,令對方大怒則傷肝,大喜則傷心,過思則傷脾,過悲則傷肺,大恐則傷腎。

    最後五種法印比較難以理解,跟蘭兒的九陰鎖魂關係密切,是他重點研究的內容。他知道「魂、神、魄、意、志」為五臟之神靈,應該位於髓海之內,各有所主,分別對應著肝、心、脾、肺、腎五臟,所以決定凝聚精神到髓海深處去察看一下。

    某日上午,葉昊天面南背北靜坐在圃團上,抱元守一,仔細體味自身「魂、神、魄、意、志」五神所在的位置,冥冥之中一點靈光來到浩瀚的大海上,那海水不是淡淡的藍色,而是濃濃的白色,原來是由腦髓構成的髓海。髓海深處有數個突起的小島,其中一個遠遠望去為黃光環繞,似乎是個關鍵的所在。由於該島在髓海深處,又有很明顯的黃光,他決定叫它黃髓島。

    來到黃髓島上空,他驚奇的發現島上分成了東、南、西、北和中央五個區,種滿了五顏六色的花朵。每個區都有一個主色調,東方為青色,南方為紅色,西方為白色,北方為黑色,中央為黃色。每區中央有一個宮殿,宮殿的大門敞開著,透過大門他看見每個宮殿裡居住著一個聖靈。仔細觀察聖靈的面色服飾,根據<<道藏>>的描述,他猜想身著青袍位於東方的大概是魂靈;身著紅袍位於南方的大概是神靈;身著白袍位於西方的大概是意靈;身著黑袍位於北方的大概是志靈;身著黃袍位於中央的大概是魄靈。

    他繼續仔細察看著島上五區的劃分,記起<<道藏總覽>>裡講過,真人界大成的時候將會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現在自己的精氣神三花已經聚集在泥丸宮,只差「魂、神、魄、意、志」這五靈未能整合。進一步比較五區的差別,他驚喜的發現五靈已經有很多整合的跡象。比如南方的花兒雖然主要還是紅色,但紅色之中還夾雜了很多黃色、白色的花朵;西方白色的宮殿上雕飾著紅色、黃色、甚至青黑色的花紋;就連五靈身上穿著的袍子也不是單一的顏色,局部地方已經染成了別的顏色;最重要的是五靈的面色,比如中央的魄靈,黃色的皮膚下蘊藏著五色雜陳的氣機。

    葉昊天看了半天,想起<<北宗五祖丹決>>裡對五氣朝元的描述:「五臟之靈匯於中,神氣交融成一統…」。考慮了一會兒,他決定用意念催動五靈整合。首先用一縷神識將五靈請到魄靈所居的中央,令他們圍了一圈坐定,每人出左掌搭在一起,再將右掌附在上面,各自催動本身元氣匯於手掌,元氣融合貫通後再納入丹田,如此循環往復,也不知坐了多久,但見五靈自身的顏色逐漸變淡,形體漸漸化成煙霧,相互靠近,最後合在一起,結成一個淡淡的人形,然後飛離黃髓島,飄洋過海來到一個更大的島上,進入一個莊嚴雄偉的大殿,跟殿中跌坐的元神合為一體。這時候元神本來淡淡的身影更加淡了,只剩下一點點影子。其中一度完全變成了虛空,大約盞茶功夫才又恢復過來。

    葉昊天驚喜的知道自己的功力一下進入了真人界第十八層無極曇誓天。雖然目前他的元神祇能在虛空中停留一盞茶的時間,但那一盞茶的時間裡他已經是仙人了。如果能再上一層進入仙人屆,元神就可以無限制的停留在虛空裡,那樣就可以擁有不只一個元神,而且元神可大可小,大可高數十丈,小可入須彌芥子。本體的形象也可以隨意修正,不過要想搖身一變成為一棵樹、一塊石頭可能還要到神人界才行。

    從入定中醒過來時,他感到身心無比的喜悅。蘭兒剛好也修煉告一段落,看到他高興的樣子笑道:「公子天資聰穎,肯定是道法又有進步!」

    他笑著點點頭,道:「我已經悟通了五氣朝元,將會對解決九陰鎖魂大有幫助。」

    蘭兒有點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道「公子,你已經修煉到真人界的大成了?」

    葉昊天又微笑著點點頭,道:「我還要準備充份一些,才能試著解除九陰鎖魂,大概還要一個月巴。」

    蘭兒興奮的上前來搖著他的手。

    他又道:「我們回縣裡看看,已經出來七八天了,看看有什麼事沒有。」

    蘭兒笑道:「好阿,公子統籌安排,我會一直跟著你。」

    兩個人離開雁湖,出了雁蕩山後就那麼步行向縣城走去。一路看去,周圍的莊稼基本收割完了,不少人在田間地頭休息閒聊。聽著他們爽朗的笑聲,葉昊天知道今年的收成看樣子不錯。

    回到縣衙,葉昊天將六房的主管召集過來,詢問最近縣裡的情況。

    王吉首先道:「今年收成不錯,至少比去年多五成以上,全縣的稅收很順利,另外海上貿易的貨源和銷路已經確定了,主要外銷布匹、茶葉和瓷器等。」

    李天樂接著上來道:「八百民團的訓練很正規,海船的炮手已經找到了,正在由水師的人指導放炮,另外每船五名武功好手也已經基本找夠了。」

    葉昊天聽了很高興,對他說道:「好,現有的八百民團可以挑選兩百人轉為正式的兵丁。秋收結束後,另外召集民團三千人,每天忙時幹活,閒時訓練,萬一有倭寇來了也可以抵擋。」

    然後是刑房的鄭龍報告:「目前縣裡的治安不錯,因為大家都有飯吃,所以大案命案數月來未發生。」

    禮房的人上前報告:「書院的學子一切正常,明年的童試可以按期舉行。」

    葉昊天感覺很欣慰。

    最後是工房上來匯報全縣另外修築五個小城的工程設計。對此葉昊天審閱的很仔細。五個小城分別在館頭、大荊、北監、白沙、蒲歧所,均為方圓一里的小城。他看了又看,吩咐道:「每個小城多撥五萬兩銀子,把城牆再加厚加高一些,另外小城要訓練自己的民團一千人。」工房的人頻頻點頭稱是。葉昊天取出從翰林院得到的那十餘張海圖遞過去,吩咐道:「將此圖再描三份,原圖還我,一份儲藏在工房,另兩份交給遠洋貿易的兩位船長。」

    大約用了兩個時辰,才處理完縣裡的各項事務。離開之前,他吩咐六房,小事自己作主,大事等他來定奪,以後自己每逢二、八日來辦公,不在的時候由王吉全權負責。

    眾人退下時,他把王吉留下,單獨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項,另外把縣衙的大印也交給他,讓他打理平常的事務,實在棘手的事情才留自己解決。

    如此一來,葉昊天騰出很多時間,可以更加專心的修道了。

    第四十二章釋魂

    作者:鬼雨

    安排好縣裡的事務,葉昊天又回到雁湖。此後他每天都沉浸在道功的進境裡,雁湖無邊的美景並沒有舒緩他練功的動力。畢竟蘭兒的九陰鎖魂還沒有解除,現在不是放鬆的時候。

    又經過半個月的修煉,他的元神停留在虛空中的時間可以延長到半個時辰,半個時辰應該夠進出蘭兒的髓海一趟了。於是他沐浴更衣,向天祈禱,求告各方神靈保佑蘭兒平安,然後對蘭兒說:「我先進到髓海看看,希望老天保佑我們。」

    蘭兒婉爾一笑,道:「公子,蘭兒不怕,請你放手施為。」

    葉昊天打開水晶棺,盤膝坐在蘭兒的本體旁邊,意念變得極細極微,一縷神識進入她的髓海深處,不一會兒來到黃髓島,從空中看去,島上的形勢非常嚴峻,整個兒東方區域覆蓋了一層寒冰,本來應該是鮮花盛開的地方現在是一片死寂,魂靈的宮殿還在,殿裡一個身著青袍的女孩渾身縮在一起,雙目緊閉,不知道是否已經凍僵了。別的區域雖然沒有冰,但也十分寒冷,各自的草原上稀稀落落的開了幾朵梅花,神、魄、意、志四靈都不在宮中,她們構成蘭兒的靈體漂泊在外。寒冰層的中央有一塊突起的地方,像一個小小的冰山,冰山的頂端放置了一個銀光閃閃的鈴鐺,看樣子周圍只要有一點兒動靜,鈴鐺就會響起來。看到這裡,葉昊天完全明白了,九陰鎖魂原來是這樣子,該死的妖道動用九陰玄功將蘭兒的魂靈困在寒冰原裡,長期得不到溫暖,五靈都漸漸枯萎了。葉昊天好心痛,把九陰教的妖人罵了個狗血噴頭。眼看半個時辰快要到了,他不再猶豫,從空中飛過去,一手握住鈴鐺的懸錘,小心的拿了出去。

    醒轉來時,蘭兒正無比關切的看著他。葉昊天發現自己手裡竟然有一個蠶豆大小的鈴鐺,亮晶晶的,不知道什麼材料作成。他沒有破壞鈴鐺,只是將懸垂用布包好,然後在湖邊挖個小坑埋了,說不定將來還用得著。回頭對蘭兒道:「九陰鎖魂的關鍵已經破解,我還要再進去一、兩次,相信不會有什麼問題。」

    說完他再次入定,元神輕車熟路的又來到黃髓島寒冰原,先進入大殿將蘭兒的魂靈扶起來坐好,從背後緩緩透過去一股陽和的真氣,真氣在魂靈全身的經脈運行,所到之處結了冰的經脈迎刃而解,時候不大,蘭兒的魂靈醒轉過來。葉昊天繼續催動功力將她全身的寒氣去除,再看時魂靈的面色逐漸恢復了本來淡淡的青色。半個時辰又到了。葉昊天歐必須出去透一口氣。

    第三次進去的時候他站在寒冰原的中心向四周釋出「火」的法印。由於怕破壞了島上原有的土地,他小心的控制著火勢,在冰層上來回走動,不等冰層全部化掉就換另一個地方。厚厚的冰層逐漸融化,匯成小溪流到髓海裡。到最後還剩下零散的薄冰時,他換了個「雨」的法印,溫暖的雨水從空中降下,將最後殘存的薄冰也全部化掉。此時,魂靈從宮殿裡走出來,感激的望著他,葉昊天看到她的神采幾乎完全恢復了。

    出定的時候,他故意作出傷心的樣子對蘭兒說:「蘭兒,對不起,我已經盡力了!」

    沒想到蘭兒「嘻嘻」一笑,盈盈下拜道:「感謝公子救命大恩,五靈連心,情同秭妹,魂靈所經歷的事情我們宛如歷歷在目。我這就將四靈合進軀體裡去,請公子耐心等待。」

    葉昊天哈哈笑了。他不敢大意,急忙再次入定,一路護送著蘭兒的四靈進入黃髓島,看著魂靈跟她們擁抱在一起,然後各自回歸本殿,這才返身回去。

    又過了半個時辰,水晶棺裡的蘭兒睜開眼睛,眼神清澈得如同雁湖的水,白玉般的臉上恢復了一點血氣,變得紅潤而晶瑩,肌膚勝雪,嬌美無比,容色絕麗,不可逼視。葉昊天一時看呆了。她緩緩坐起身來,一頭秀髮披在肩上,笑靨生春的看著他,道:「請公子扶我出來,我渾身乏力,好累阿。」

    葉昊天一下醒過神來,上前一步扶住她的雙臂,入手是溫潤柔軟的肌膚,再不是以前虛無飄渺的感覺,他心中感慨萬千,手上又凝住了。蘭兒面含羞色的瞄了他一眼,道:「請公子用點力氣,我站不起來。」

    葉昊天雙掌虛空一托,讓蘭兒輕飄飄的落坐在床上。接著趕緊翻看乾坤錦囊,半天只找到最後一片靈芝,一些丹藥和還剩下三分支一的竹心。他先給了蘭兒一顆補中益氣丹,此丹的功效和緩,正符合蘭兒現在的需要,因為「虛不受補」,太虛弱的人必須慢慢調理,不能直接使用大補之品。

    蘭兒接過服了下去,她覺得一股暖流從丹田流向四肢百骸,就像久已乾涸的土地忽然引來了渠水。她一動不動的坐著,任由經氣自由的運行,任由肌膚自由的滋養。大約一個時辰後,經氣慢慢平靜下來,她抬了下手臂,感覺輕鬆了很多。

    剛想下地活動一下,葉昊天又遞過來一頁靈芝。她看著葉昊天堅持的眼神,只好又服了下去。這次暖流洶湧澎湃的從丹田流出來,她急忙用意念加以引導,先行於奇經八脈,進而是十二正經、三百六十五絡,最後又歸於丹田。又過了一個時辰,終於一切歸於平息。她感到氣血完全恢復,丹田充盈,功力還增進了很多,大概已經脫離普通的武林人物正式踏上了修道的征途,也就是到了第一界的第一重太皇黃曾天。

    她起身走了幾步,從屋裡一直走到湖邊,站在軟軟的草地上,鮮花在身旁盛開。又是夕陽西下的時候,金色的陽光暖暖的灑在身上,她的面色更加晶瑩剔透,眼睛裡滾動著淚光。看著葉昊天關心的目光,她抽泣的道:「公子,我太激動了,再世為人,我好高興阿!」說著縱身投入他的懷抱,一忍淚水打濕他胸前的衣服。

    葉昊天溫香暖玉抱在懷裡,心裡也很激動,經過了那麼多磨難終於擁住了完完整整的蘭兒,上天待自己的確不薄。他只是緊緊的抱著她,一手拍著她的香肩,口裡安慰道:「好了,沒事了,應該高興阿,蘭兒。」

    抽泣了一會兒,蘭兒站起身來,臉上勿自掛著淚珠,道:「公子,我好久沒有扶琴了,讓我好好給您扶一曲。」說著坐在湖邊的青石上,擺出古琴,輕攏慢捻,奏出一曲高山流水,其中加上了九幽仙曲的片段,琴聲悠揚,動人心魄,如聞仙籟。幾十隻仙鶴從天邊飛來,落在雁湖裡,聞琴起舞,數只畫眉停在樹梢上,與琴合鳴。

    聽了一半,葉昊天禁不住取出玉笛和了進去,兩音相合,親密無間,柔情蜜意,直入心田。

    夜幕降臨的時候,葉昊天將粗如兒臂的紅蠟燭點了起來,小屋裡一片溫馨。蘭兒臉上紅紅的象喝了很多酒一樣,聲音低低、斷斷續續的道:「公子……什麼時候……去我家提親?」

    葉昊天呵呵打趣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似乎神仙用不著巴?」

    蘭兒的臉更加紅了。葉昊天看了很有趣,又逗了她幾句,才道:「我是儒仙,先儒後仙,既然是儒生,當然要父母之命,既然是仙,這媒妁之言就免了吧。以後時機成熟我們一起去見你父母,然後光明正大的把你娶過來,你看好嗎?」

    蘭兒感激的道:「謝公子體諒。」

    葉昊天又笑道:「若是你父母不同意怎麼辦?」

    蘭兒忽然輕鬆起來,「嘻嘻」笑道:「那時只好跟公子私奔了,或者我再死一次,公子將我救出來。」

    第四十三章敵蹤

    作者:鬼雨

    由於將權力下放給六房管理,又有王吉負責日常的事務,葉昊天這知縣作得很是輕鬆。這天當他回到縣裡的時候,王吉告訴他,五艘大船已經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啟程。

    葉昊天讓他把每個船的船長和護衛首領都找來,有些話要吩咐一下。

    時間不久來了十個人,五個船長,包括李克和李瑞都來了,他們每人負責一艘,另外還有五個彪形大漢,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知功夫不錯。每個人見了葉昊天都上前施禮。

    他吩咐眾人入座,然後開口道:「諸位遠航在即,我有幾句話請大家考慮。第一,遠行在外,安全第一。人最重要,萬一情況危及可以放棄貨物和船隻。第二,出門在外,多瞭解當地的風土人情,有什麼土特產,最好弄點活的樣品帶回;有價值的東西多瞭解一下,不必急著回來。第三,船長和武師職責不同,船長負責船的航行,武師負責船上人員和物品的保護。一般情況下船長負總責,武師要聽船長的安排。」

    聽到這裡,除了一個武師以外,大家都點頭同意。葉昊天看那人約有十八九歲,滿臉稚氣,非常自負的樣子,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有什麼要說的嗎?」

    那人口裡嘟囔道:「大人,本人韓豐,為什麼不是船長聽武師的安排。我覺得這樣不對。」

    葉昊天又看了看他,覺得不像奸邪之輩,和顏悅色的道:「遠洋貿易安全航行最為重要。雖然防衛也很重要,但應排在行船之後。

    那人嘴裡沒再說話,但可以看出滿臉的不高興。

    葉昊天問道:「你為何前來應聘船上的武師?」

    韓豐道:「在家悶的慌,想出外長點見識。」

    葉昊天斷然道:「那你不用去了,這隻船的護衛人員另找別人。」

    韓豐張了張嘴,生氣的說道:「怎麼能這樣?我已經準備去南洋看看了。」

    葉昊天鄭重的道:「一個船隊像一支軍隊一樣,規矩最為重要,你大概不適合參加這樣的船隊。」

    韓豐憤憤的說:「一個小小的縣城偏有這麼多規矩!不去拉倒,沒什麼了不起!」說完轉身就走。

    葉昊天叫道:「等等。」

    韓豐回過頭來譏諷的道:「大人可是想把我留下來嗎?我願來就來,願走就走,不知道這裡誰能將我留下!」

    葉昊天面色不變,道:「你是哪裡人士?藝出何門?」

    聽了這話,韓豐忽然神色一暗,閉了口不再回答。

    葉昊天接著道:「你有什麼技藝請展示給本縣看看?如果真的水平極高,我會令有安排。」

    韓豐轉個身,用腳在地上畫了個五尺大小的圓圈,說道:「如果這裡有人能將我從這圈中逼出來,我認打認罰全憑大人吩咐!」

    這時旁邊先有人站了出來,道:「我來試試,看看你到底有何能耐!」

    葉昊天一看是五位武師中的一人,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此人拱了拱手回答道:「大人,本人李雲,願出手一試。」

    葉昊天走上前去在他左右肩膀各拍了一掌,口中誇讚道:「好,身體很結實,小心應付。」

    李雲開始沒在意,忽然感覺雙臂鼓漲,好像增加了數千斤的力氣,眼中驚異的看著葉昊天,見他面色祥和,沒什麼異樣,心裡更加驚訝。他轉過身來向韓豐走去,相距八尺外他站定身子,雙拳一抱道:「請小心,我出手了。」

    韓豐未將他放在眼裡,招了招手道:「請!」

    李雲八尺外一拳擊出,拳風過處,竟然有數千斤的力量,連他自己都吃驚不小。

    韓豐也沒料到對方有如此功力,急忙也是一拳擊出,雙拳在空中相遇,砰的一響,竟然拼了個半斤巴兩。李雲心裡明白,對方功力遠勝自己,要不是縣老爺相助了一把,這一拳只怕自己將會骨節粉碎。他沒有示弱,雙拳交替而上,眨眼之間拆了數十招,眼看韓豐越來越輕鬆,自己越打越是心寒。

    葉昊天一擺手,叫道:「停,李雲兄弟退下來!」李雲滿頭大汗的退了下來。韓豐也收回了一些輕視之色。

    葉昊天看著韓雲道:「韓兄弟,你的功夫不錯,看來好似出自泰山。」

    韓豐緊閉著嘴沒有說話。

    葉昊天環顧四周眾人,道:「你們暫且退下,準備妥當,明天就可以啟航。我有幾句話要跟韓豐說。」眾人紛紛施禮告辭。

    看眾人都走了,他道:「韓兄弟,你如果能擋得我一掌,就愛上哪上哪,如果擋不住就聽我吩咐可好?」

    韓豐驚訝的看著他,怎麼看怎麼像一個書生,沒有一點江湖好手的影子。心裡有點怕傷了他,說道:「好,我站在這裡不動,任憑大人擊打。出得此圈就算我輸。」

    葉昊天哈哈笑道:「不用,你可以放手施為,小心了。」說完身形不動,單掌一提,自兩丈外輕飄飄的拍一掌。

    韓豐本來腳下不丁不八的站著,忽然感到一股壓力過來,初始時不覺怎樣,無風無浪,漸漸的壓力加大,自己腳下浮動起來,急忙蹲下身形,紮好馬步全力抵禦,但覺壓力越來越大,最後整個身子直接飄了起來,向門口飄去。眼看要撞到門框上,忽然壓力消失,又變成一股吸引的力量,自己的身體從空中又飄了回去,輕輕的落在原來的地方。

    韓豐愣了半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說道:「韓豐知罪了,請大人責罰。」

    葉昊天上前將他扶起,問道:「兄弟似乎有難言之隱,不知道能不能跟我說說。放心吧,我對你沒有傷害之心。」

    韓豐猶豫了一下,看了看他誠摯的面容,忽然下定了決心,說道:「大人,我是泰山派第三十二代的弟子,在派內度過了十年無憂無慮的日子,去年十月的一天,忽然來了一個人,跟掌門師祖在丹房裡聊了一會兒就走了,後來沒幾天,掌門師祖就吩咐我們離開,說是泰山派只怕從此絕矣,讓大家躲的越遠越好。我們離開的那天派裡的三個長老聽說都病了。掌門師祖把我叫過去囑咐了一些話,那時他滿臉通紅,跟平日大不一樣。我離開的時候很多人都不知道哪裡去了,本來千人的大派忽然變得冷冷清清。」說道這裡,他搖頭歎息不止。

    葉昊天接著問道:「你有沒有見到那個跟你掌門師祖談話的人,他長得什麼樣子?」

    韓豐想了想,道:「那天我不在,後來聽師弟們說好像是一個五六十歲的道人,長得沒什麼特別。只是從院子裡走過的時候,周圍一丈內的花草樹木全都枯萎了,就像火燒過的一樣。」

    「赤陽神功!」葉昊天心中驚叫,那妖道的功力只怕還在自己之上!自己雖然能夠施出法印將周圍變成火海,但要不動聲色的一路走過去,而令周圍丈內的花草樹木全都枯萎,只怕目前還很難作到。

    他仔細尋問了韓豐關於泰山派的詳細情形,最後問他:「韓兄弟,我未來兩年內或許經過泰山,方便的話會順便問侯令師祖,不知如何可以令他們消除敵意,你有什麼信物或者幫我寫封書信可好?」

    韓豐伸手從懷中取出一串龍眼大小的玉珠,從中解下最小的一顆遞給他,道:「我走的那天,掌門師祖把我叫去,給了這一串玉珠,說是萬一泰山派被滅了,將來的復派可能要著落在這些珠子上,你拿這顆珠子給他看,他就知道了。」

    葉昊天道:「且慢,這顆珠子的價值可能很大,給了我這顆,只怕將來你會著急的。」

    韓豐搖搖頭道:「我仔細研究快一年了,別的珠子上都有字跡,只有這個什麼也沒有。但它跟別的珠子質地一樣,有可能是當初刻字沒用完剩下的。」

    葉昊天接過來道:「好,將來你萬一需要再來找我。對方功力深不可測,我目前遠遠不是對手,無法幫你。你師祖說的對,保存實力最為重要,你還是先跟船隊到南洋去吧,一路之上多加小心。」

    韓豐答應了一聲去了。

    第四十四章九華

    作者:鬼雨

    晚間,葉昊天對蘭兒道:「看來不止一個門派已經被九陰教控制了。泰山離此三千餘里,我正處於功力增長的關鍵時期,不適合長途奔襲,再說萬一遇到宮主級別的人還不是對手,所以暫時不能去。不知道你的師門是否平安?」

    這樣一說,蘭兒也擔心起來,說道:「是阿,我已經離開師門兩年多了,真有點想念師傅。師傅在九華山,離此不過九百里。」

    葉昊天提議道:「我們一起去看看你師傅如何?」

    蘭兒興奮的拉著他的胳膊搖了搖,說道:「好阿!,我們今晚就去好嗎?」忽然她想起一個問題,不由得問道:「不知道我現在還能不能進入乾坤錦囊裡,不然憑我現在的功力跑過去只怕要三、四天才成。」

    葉昊天瞧了一眼乾坤錦囊道:「這東西大是夠大的,但裡面空氣不足,平常人無法居住,但你已經進入了修真界,全身經脈已通,內力生生不息,不用口鼻呼吸也可以活十天以上,進去居住當然沒問題。」說著將乾坤錦囊的口打開。

    蘭兒向錦囊飛去,感覺自己的身體逐漸變小。這是她靈體合一後第一次進去,一切都很新鮮。裡面很大,目前東西不多,只有一些銀票和幾把古劍;錦囊裡也不黑,有幾顆夜明珠閃閃發光。她將夜明珠拿在手裡,合上手掌就漆黑一團,鬆開手就一片光明,感覺很好玩。

    她在裡面叫著道:「公子,你自己能不能進來阿?」

    葉昊天呵呵笑道:「當然可以阿,問題是我進去以後這錦囊掛哪兒呢?現在是掛在我的腰裡,我進去就只剩下錦囊了,萬一讓人家撿去不慘了?」

    蘭兒也不由得笑出聲來,聲音像銀鈴一樣清脆悅耳。

    她將乾坤錦囊打開一個很小的口子,既可以讓空氣透進來,也可以看見外面的東西。只不過從裡面看出去,外面的一切都變大了很多。

    天快亮的時候,葉昊天才開始啟程。由於已經進入了真人界的大成期,他輕輕鬆鬆一口氣就飛了九百里。眼看快到了九華山腳下,才落下身形,此時東方剛剛泛白。蘭兒從錦囊裡出來,站在他身邊。兩個人辨認了一下方向緩緩的向山上走去。還沒走到山根,就看見一輪紅日從東方噴礡而出,萬道霞光灑滿大地。

    一邊走,蘭兒一邊介紹這裡的情況。九華山位於安徽池州,原名九子山,因唐代詩人李白見此山「高數千丈,上有九峰如蓮花」,賦詩更名為九華山。「天下名山僧佔多」。東晉隆安五年,天竺僧人杯渡來山創建茅庵,傳經布道,此為佛教初傳九華,從此法輪常轉,香火綿延。唐代開元年間,新羅僧金喬覺卓錫九華,應化為地藏靈跡,九華山遂被闢為地藏菩薩道場,僧眾雲集,寺廟日增,影響迅速擴大。佛教各宗派在此競相傳播和交流,以禪宗為最盛,淨土、華嚴、律宗等次之,高僧輩出,著述頗豐。本朝以來達到鼎盛時期,寺院多達三百餘座,僧尼三、四千人。「勝境層層別,高僧院院逢」,香火之盛甲於天下。

    葉昊天聽得津津有味,不過他更感興趣的是這裡的自然風光。隨著蘭兒的妙語生花,他知道了不少山峰的名字。一路行去,無邊美景映入眼簾。九華山最高的是十王峰,高四千尺。周圍群峰爭峙,千姿百態。天台峰、天柱峰、獨秀峰、花台峰、雲外峰,如台如柱,聳入雲霄;蓮花峰、翠屏峰、翠微峰、滴翠峰、翠蓋峰,有芙蓉出水之姿。其他如五老、七賢、九子、列仙、少微、獅子、伏虎、蠟燭、香爐、筆架諸峰,或擬人、或象獸、或狀物,無不呈奇獻秀。『觀音慈航』、『仙人擊鼓』、「大鵬聽經」、「金龜朝北斗」、「犀牛望月」、「雄雞叫天門」以及「飛來石」、『棋盤石』等嶙峋巧石,莫不神工鬼削,妙趣橫生。山間清泉潺流,銀瀑飛瀉,日出、雲海、佛光、霧淞、雪霰、幽潭蔚為奇觀。

    一路走著,他還看到了眾多金碧輝煌的梵宮玉宇和玲瓏別緻的茅蓬精舍,或雄踞在峰頂陡壁之上,或散佈在山谷叢林之間,把九華山裝點成神采奇異的「佛國聖境」。兩個人走了好久,大約巳時才來到蘭兒學藝十年的翠雲庵。

    蘭兒心情激動,快步來到庵前,正待上前敲門,葉昊天輕聲道:「且慢,好像不對。」

    蘭兒停下腳步,看了看四周,也覺察出很多不同。原來這時候應該有人出來灑掃庭院,敞開大門,現在院子裡卻荒蕪了很多,大門也是關著的。她心裡更是緊張激動,不知道師傅怎麼樣了。

    葉昊天將她拉在身後,自己走上前扣起銅環,敲了三下。

    好久有人把大門開了一點點,從縫隙裡向外打量。蘭兒一眼認出門裡是同門學藝的姐妹輕雲,她身子沒動,想看看輕雲是否還認識自己。

    輕雲卻面色冷冷的道:「兩位施主,有什麼事嗎?」

    葉昊天搶先道:「我們夫婦發下宏願,要將九華山上萬菩薩逐一拜遍,請師傅慈悲,讓我們進去燒一柱香,香火錢會加倍奉上。」

    蘭兒還不太明白為何他要這麼說,聽到夫婦兩字,忽然面上一紅,腳下卻向他移近了一些。

    輕雲依舊冷冷的道:「好,請進來吧。」手上卻半天沒動靜,大門還是只開了一條縫隙,她的臉上露出焦急的表情,眼珠轉了幾下,似乎示意蘭兒趕快離開。

    這時候裡面傳來聲音:「輕雲,怎麼還不把門打開請人進來阿,佛門廣大,普渡眾生,不能絕了人家的向上之心。」

    聽了這話,輕雲終於將門打開。

    門內站著一個中年女尼,滿臉堆笑,那笑容有點像市井中買賣東西的婆娘。這人蘭兒卻沒見過。葉昊天跟著兩人來到庵內的大雄寶殿,上了幾柱香,對著旁邊的中年女尼道:「師傅,能不能幫我抽個簽,我想看看仕途是否有望。」女尼眉開眼笑的道:「小施主,我們這裡的簽靈驗的很阿,來,你來抽。」

    蘭兒對旁邊的輕雲低聲道:「小師傅,我想方便一下,請問該向哪裡走?」

    輕雲看了看中年女尼,後者正忙著給葉昊天抽籤,擺了擺手道:「你帶她去吧。」

    蘭兒跟著對方走了約有百十步,轉過兩個彎,前面的輕雲忽然停住了,轉過身來抱住蘭兒痛哭起來,她極力壓住哭聲,道:「師妹。你快走阿,幹嗎回來阿!」

    蘭兒問道:「師傅怎麼樣了?」

    輕雲哭著道:「師傅受了傷,功力也被封了,庵裡有那人監視著,想走也走不了。」

    蘭兒聽說師傅還活著,鬆了一口氣,接著問:「庵裡有幾個妖人?」

    輕雲道:「本來有兩個,監視了幾個月以後見庵裡沒什麼動靜,其中一個就走了,現在只有一個人,那人功夫不怎樣,比師傅差遠了,但比我們要高很多。」

    蘭兒安慰她道:「沒事,我家公子能制住她。」

    兩個人折回大雄寶殿時,那中年女尼正在解籤,道:「哎呀,公子好福氣阿,大富大貴,多子多孫。」

    蘭兒輕輕豎起一根手指,葉昊天看見了不動聲色,接著道:「師傅,好像不太對吧,簽上中間這個字好像是個『尤』,不是『龍』。」說著將簽遞了過去。女尼剛剛接簽在手,忽然覺得脅下的大包穴被點了一下,全身不能動了,接著是百匯、顛頂,剛剛修煉的元神也被封住,頓時嚇了一跳,竹籤掉在地上。

    第四十五章神尼

    作者:鬼雨

    三人押著中年女尼來到蘭兒師傅皓梵神尼的禪房。輕雲上前叩門,裡面傳來中正平和的聲音「進來吧」,聲音低沉,中氣不足。

    蘭兒首先搶進房裡,一頭撲進師傅懷裡,「嗚嗚」的哭出聲來。

    皓梵神尼一手拍著她的肩膀,一邊說道:「傻孩子,你怎麼來了?別哭,師傅不是好好的嗎?」忽然驚喜的道:「蘭兒,你的身體完全好了?」

    蘭兒抬起頭,淚眼婆娑的看了看葉昊天道:「師傅,弟子蒙葉公子相救……」

    神尼上下打量了葉昊天幾眼,滿意的點點頭,忽然又驚訝的道:「好!外有書生之儒雅,內有浩然之正氣,這,這,你的神功到了哪一層?貧尼竟然看不出來!」

    葉昊天上前深施一禮道:「弟子曾經在青城修過一段時間,我也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步。倒是師太的身體要緊。」

    神尼歎了口氣,道:「我們九華一脈,分為七枝,掌門師兄自從去年九月就不見了。今年二月,三師兄跟一個黑袍道人來到這裡,說是本門已經決定投入九陰教,讓我也率門下弟子一同加入。當時我說:」九華一派自創立以來不下九百年,怎麼能今日斷了承傳改投別派?再說這事首先要掌門師兄同意,還要派內各位長老討論通過才行!『那時黑袍道人道:「你們掌門已經同意了!』我急著問:」掌門師兄在哪?『那人只是』嘿嘿『冷笑,沒有回答。雙方動起手來,我和四位師妹不出十招全部落敗,三師兄只是在旁邊看著。後來那人封了我們幾人的功力,說讓我們好好考慮考慮,然後揚長而去。「說到這裡,神尼又歎了口氣,道:」半年以來,我每天打坐,勢圖恢復功力,然而總也不行,似乎被制的不是穴位,而是在髓海之中的某個地方。「

    葉昊天道:「弟子願意一試,希望能略盡菲薄之力。」

    神尼沒有推脫,道:「好,辛苦你了!」

    葉昊天吩咐輕雲將那女尼押到旁邊的小屋小心看守,蘭兒在禪房護法,然後盤膝端坐在神尼背後,雙掌抵在她的背心,口中道:「靜心入定!」雙方的神識都安靜下來,葉昊天元神飄入神尼的髓海,看了看黃髓島,五靈都好好的;又來到泥丸宮,發現元神也好好的,大約有三尺大小,知道神尼的修為已經達到真人界的中期。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他又騰起身形在高空察看。他還從來沒有這樣俯瞰過整個髓海的情形,這時發現髓海其實分作四海,三個在周圍,一個在中心,在周圍的三個略有不同,一個顏色略紅,似乎裡面是血清的部分,他叫它血海;一個比較清朗,上空瀰漫著濃濃的霧氣,他叫它氣海;還有一個色淡很渾濁,好像有水谷在裡面,他叫它水穀之海,每個海都有一個非常狹窄的通道跟中央真正的髓海相連,供給髓海養分。

    他飛快的察看著,忽然發現,氣海跟髓海的通道被一個東西堵住了。飛過去將那東西拿在手裡,感覺足有一尺大小,形狀像個豌豆。回頭看看,那條通道已經暢通無阻。

    時間不大,他醒轉過來,發現手裡真的握著一個豌豆,只不過遠沒有髓海中所看到的那麼大。

    神尼也醒了過來,略一探查,感覺週身的功力又回來了,她對葉昊天合掌一禮,道:「貧尼感謝葉施主!」

    葉昊天趕緊到:「請師太直接稱呼昊天就好。不知道另外幾位師叔何在?」

    神尼神色一黯,道:「有三位師妹被他們壓走了,還有一位不堪受辱自行兵解了,唉!」

    蘭兒聽此噩耗,禁不住又伏在師傅身上痛哭起來。

    葉昊天也神色黯然的道:「不知師太有何打算?今後到哪裡去?如果沒有安排不如跟弟子和蘭兒到雁蕩去。」

    神尼搖了搖頭道:「我有一位師叔,已經修成了地仙,我要去看看他,希望能找到挽回這場浩劫的方法。」

    幾個人聊了一會兒,葉昊天吩咐把那中年女尼帶上來。那女尼咬牙切齒的來了,一邊走一邊道:「你們不知道死活,等宮主一到,你們統統都得死!」

    葉昊天單掌輕輕發了個「恐」的法印。女尼身上哆嗦了一下,嘴裡再不敢胡言亂語。葉昊天喝到:「你是什麼人?」

    女尼顫抖著說:「我本是一個獵戶的老婆,天災人禍當家的和兒子都死了,我看生活沒有指望就到附近的尼庵出家,實指望混口飯吃,結果還不到兩年尼庵被九陰教收了,我們這些尼姑被關到一個地方,聽話的就放出來,不聽話的不給飯吃,好多人都餓死了,我沒有辦法就跟他們去,他們把我帶到一個宮裡,傳了一些功夫,過了兩年就讓我來這裡。」

    葉昊天繼續問道:「那是什麼宮,在什麼地方?」

    女尼道:「我們進出都是蒙著眼睛的,不知道在哪裡。」

    「那你原來的尼庵在哪裡?後來蒙著眼睛走了幾天?」

    「原來的庵在襄陽附近,我們被蒙了眼睛坐在車裡走了三天。宮的名字我倒是聽人說過好多次,叫『玄陰宮』。」

    「宮主是誰?」葉昊天接著問。

    女尼答道:「沒有見過,平常見的都是護法,連長老都很少見。」

    葉昊天又問了一些東西,無奈那尼姑所知有限,答不出什麼來。最後問她:「你佩戴的是什麼劍?」

    女尼從袋中取出一把鐵劍,道:「護法說再過一個月給我換成銅劍的,現在……」

    葉昊天一瞪眼:「還想要銅劍,金劍要不要?」女尼嚇得一下跪在地上。

    葉昊天對浩梵神尼道:「師太,這人若是殺了有違上天好生殖德,若是放了只怕對大家都不利,您看應該怎麼辦?」

    神尼想了想沒什麼好辦法,恐嚇根本沒用,若是見了對方的長老,只怕一下她又什麼都說了,最後對葉昊天道:「昊天,還是你看著辦吧。」

    葉昊天運起功力,雙掌回吸,同時腦海中現出一個雲篆「神」字,將女尼五靈之一的神靈拉出來,然後從佛堂裡找了個念珠,將神靈注入進去,又用一道靈符將念珠封住。說道:「好了,從此以後她會像行屍走肉一樣,失去一切記憶,等過了幾年,剷除妖邪以後,再將這念珠往地上一摔,神靈就會自己回去。」他將珠子遞給神尼,神尼接過來掛在自己每天唸經所用的念珠一起,對珠子裡的神靈道:「稍安勿躁,從今以後,你且聽我念誦經文,過幾年放你出來,也是你的一場造化。」

    然後神尼跟葉昊天和蘭兒告辭,帶著輕雲和另外幾個尼姑就要下山去。蘭兒拉著師傅的胳膊戀戀不捨。神尼道:「蘭兒,如今你也踏上修道之途了,還有什麼看不開呢?有昊天照顧你是你的福分阿。」說完呵呵笑了兩聲。

    蘭兒瞄了葉昊天兩眼,身形略有些扭捏。

    神尼又對葉昊天道:「除魔衛道的責任要寄托在你們年輕人人身上了。」

    葉昊天唯唯點頭道:「弟子盡力而為。」

    然後雙方分手,葉昊天和蘭兒一路跟著,看她們平安的下了山才停下來。

    葉昊天看著青翠的山巒道:「九華山難得來一趟,我們去搜搜山上的寶貝,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靈藥,能使你快點提高功力。我的通靈寶玉已經好久沒用過了,不用多可惜。」說著呵呵笑了。

    蘭兒婉爾一笑道:「我看你是迷戀山上的美景才是真的,這裡風景確實很美,我們再去看看。」

    兩人向人跡罕見的地方行去。越是人少的地方,越能看到奇異的自然風光。

    一路之上他們看到了很多珍稀名貴的樹木,有銀杏、青檀、金錢柳、紅豆樹、珍珠黃洋木、鐵杉、天女花、馬褂木等;萬畝「閔園竹海」鬱鬱蔥蔥;千般飛禽走獸穿梭林間;百種名花異草,爭奇鬥艷。神彩奇異的九華宛如一幅幅清麗多姿的山水畫卷。葉昊天對一般的寶物已經不太感興趣,除非是通靈寶玉熱得不行的時候他才會停下來看看。就這樣還摘了一些天香果,夜交籐,合歡花等,這些可以煉丹入藥,具有寧心安神的作用。或許這裡來的人還是太多了,他們走了一路也沒有發現稀世珍寶。

    蘭兒忽然開口道:「公子,九華山有一個奇特的東西,別的地方都很罕見,你猜是什麼?」語氣中流露出很神秘的樣子。

    葉昊天想了想還真不知道。

    蘭兒看他猜不出,說道:「就是真身菩薩。世上成仙成佛的很多,但仍然可以見到的真身卻不多,九華山目前就有十個。」

    葉昊天感到很是驚訝,佛家通過戒、定、慧刻苦修煉,可以修成正果,成就金剛不壞之身,成為菩薩或羅漢,現存的肉身真的是少之又少。他很感興趣,問道:「這些肉身都在哪裡?」

    蘭兒為難的道:「據說在一個很神秘的山洞,裡面有個肉身寶殿,我也不知道具體在什麼地方,據說每個菩薩飛昇之前都會留下遺囑,然後自己進去,洞口寫滿了密咒,加了無數的禁制,不是佛宗修煉到飛昇境界的人進去就出不來。」

    葉昊天插口道:「如果進去出不來,那有誰見過那些肉身呢?」

    蘭兒:「前代掌門海玉菩薩,曾經在東崖摩空嶺上結茅而居,以野果為食,用指血和金粉二十餘年抄寫《大方廣佛華嚴經》,計八十一卷。功德圓滿之後進去過肉身寶殿,出來記錄在案,後人才知道的。」

    葉昊天對這樣的地方非常神往。不過他現在的修煉已經到了成仙的關鍵時期,不可節外生枝。所以按納心情道:「我們還是回去吧,以後再來。現在可不能去肉身寶殿,我還想多陪蘭兒幾年,可不想現在就道成肉身,那不虧大了。」說完哈哈笑起來,一雙眼睛盯著蘭兒美麗的臉龐。

    蘭兒感覺到他濃濃的情意,走上來挽著他的手臂道:「我們回家吧。」

    第四十六章中庸

    作者:鬼雨

    從九華山回到雁蕩,葉昊天感到有必要大幅度提高蘭兒的功力,就把自己煉製的補中益氣丹一股腦交給她,囑咐她每天服兩粒,服完靜坐練功。此丹含有千年靈芝、首烏、數百年人參以及上佳的黃杞、白朮、甘草、芍葯等,服一顆可以抵得上正常人練功一年。

    此後兩個月,葉昊天和蘭兒一直呆在雁湖的家裡。每隔幾天他就到縣裡去看看,處理完公務立即回來。蘭兒也不是時刻都跟著他,有時候會留在雁湖,像溫柔的妻子一樣守在家裡。

    這天去南洋貿易的商船回來了。除了收入二十萬兩白銀以外,還帶回大批的香檀木、胡椒、珍珠等物品,估計如果賣出去還會賺幾十萬兩銀子。葉昊天吩咐下去,考慮最後賺錢的多少,適當給所有船員和相關人員增加酬金。

    最後李克遞給葉昊天幾塊拳頭大小的東西。葉昊天接過來看了看,不知道是什麼。李克道:「我們到南洋時發現當地有人種這個,嘗過以後感覺味道不錯,尤其是烤著吃或者煮著吃。」

    葉昊天問道:「此物有名字嗎?」

    李克搖搖頭道:「當地發音怪異,我們學不上來,回來的時候大夥兒叫他『金薯』」

    葉昊天又看了幾眼道:「此物類似木薯,又是番邦引進的,就叫它『蕃薯』吧。」大夥兒都說這名字不錯。

    葉昊天隨便拿了幾個,問他們道:「船上還有嗎?」

    李克點點頭道:「原來有好些,路上都吃的差不多了,只有一筐了。」

    葉昊天吩咐道:「剩下的別吃了,留到明年種到地裡,看看能不能長得出。」

    眾人答應了一聲下去。

    回到雁湖,葉昊天將蕃薯種在湖邊,這裡氣候適宜,應該能長得出。

    蘭兒好奇的問道:「是什麼阿?」

    葉昊天道:「這是從南洋來的,名字叫蕃薯,我們種種看,如果好的話就讓百姓去種,莊稼不能只種一種,品種多了,才有挑選的餘地。」

    蘭兒忽然想到個問題,道:「公子,我有一句話很想問,又怕你不高興,我問了你別生氣好嗎?」

    葉昊天呵呵笑道:「我對蘭兒永遠不會生氣,你問吧。」

    蘭兒美麗的大眼睛眨了一下,說道:「我有點不明白,按說公子遭逢大難應該悲痛欲絕,可是為什麼你還能從容不迫、按步就班的安排事務,而不是想盡一切辦法去報仇雪恨?」

    葉昊天抬頭望天想了片刻,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包括兩點,首先,仇恨並不是生命的全部,不能因為仇恨而忽略其餘美好的情感。我跟九陰教作對不是為了簡單的復仇,而是為了阻止他們繼續為惡,同時也給作孽者以懲罰。我想要做的是儒仙,不是一個只知道復仇的心胸狹隘的武士。其次,報仇是要講究策略的,孫子兵法云『勿擊堂堂之陣,勿邀正正之師』,要『避其銳氣,擊其惰歸』,也就是要避實擊需。我現在要作的就是迅速提高自己的修為,同時找幾個小賊殺殺,讓他們不要得意忘形。如果不辨虛實,貿然出擊,恐怕會『出身未捷身先死』,那正是九陰教的妖人所盼望的。所以每次出手我都要做好最周全的準備,生命只有一次,絕不能有任何失誤。」

    蘭兒聽了很滿意,接著問道:「公子所言我也瞭解,我想問的是你是怎麼作到的,怎麼能控制自己一時的衝動?」

    葉昊天道:「聖人說:」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達道也。『每個人都有感情衝動的時候,但這種衝動必須控制在一定程度之內,如果太過的話對別人對自己都會產生傷害。至於如何才能控制,這需要平日多培養』浩然正氣『,正氣足則邪不能幹。「

    蘭兒抬頭看著他,眼睛裡充滿了欽佩的神色,道:「多謝公子,蘭兒受教了。大概這就是您經常說的儒仙的特點吧。」

    葉昊天點點頭,他心裡也在琢磨怎麼進一步培養浩然正氣,雖然自己身上的神氣已經很足了,但跟聖人說的浩然正氣還是有點不同的。浩然正氣更強調的是如何煉心,要「博學之,審問之,慎思之,明辨之,篤行之。」他仔細體會著夫子的微言大意,「有弗學,學之弗能弗措也;有弗問,問之弗知弗措也;有弗思,思之弗得弗措也;有弗辨,辨之弗明弗措也;有弗行,行之弗篤弗措也。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果能此道矣,雖愚必明,雖柔必強。」,感覺這確實是培養浩然正氣的最佳途經。

    修仙的過程其實是漫長而艱苦的,像他這樣機緣巧合,又有美人相伴,真的是少之又少。第十八重的上升尤其困難,他花了大量的時間靜坐參悟,有時候一坐就是好幾天。好在休息的時候可以跟蘭兒聊天、遊戲,對著明珠般的雁湖,呆上千年也不會厭煩。

    兩個人沒事的時候就每天侍弄那幾棵蕃薯。眼看它發芽,成長,在地上亂爬,感覺像自己家餵養的寵物一樣,每天都有變化,每天都覺得新鮮。

    轉眼又到過年的時間了。這段時間,蘭兒的進步很快,已經從第一界第一重到了第一界第三重清明何童天。葉昊天自己也已經能夠將完全進入虛空的時間延長到一個時辰。更重要的是他已經能夠自由的變化自己的骨胳相貌,以後再也不用戴什麼面具。這種相貌改變跟武林高手的縮骨變形之術還不一樣。武功修煉到一定地步可以勉強改變肌肉的高低大小,從而改變形態,但那樣的改變很牽強,遇到高手還是可以辨認出來的。而修到仙人以後,面貌骨胳的改變是極其自然的,不會留下一點痕跡,除非對方修煉到「六神通」的境界才能辨認得出。這給他增加了一個對付妖人的極佳的工具,不過到這時他反而擔心起來,原因是既然自己能改變相貌,那麼對方功力更高自然也能改變相貌。如此一來自己看到的九陰教的妖人形象只怕難以靠的住,除非是過於自大不屑改變。而對方一旦改變形象,自己如何才能找到確實很令人頭痛。

    還有,妖人到目前為止沒有見過自己的真實面貌,如果見了,萬一變成自己的形象怎麼辦?想到這裡,他忽然打了個冷顫。一把拉過蘭兒的手道:「蘭兒,你認識我嗎?『

    蘭兒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問的什麼意思。

    葉昊天自己也笑了,解釋道:「假如有人變化成我的樣子,你能不能認得出來?」

    蘭兒想了想,笑著道:「剛開始不一定,但不超過盞茶功夫就能認得出,因為最近以來,我發覺你身上的浩然正氣增強了好多,心存邪念的人見了你只怕話也說不出來。」

    葉昊天道:「真的阿?那麼說我以後跟妖人相對的時候要收斂點才行。另外我們有必要約定一個切口,那樣一見面就不會弄錯。」

    蘭兒拍手叫道:「好阿!我最喜歡這樣猜謎語一樣的情景了。」

    葉昊天想了想,道:「我們的切口可以有三個,而且每半年一換。這次的切口就這樣吧。第一個問題是『你吃飯了嗎?』,答案是『好吃極了』;第二個問題是『吃的什麼呀?』,答案是『蕃薯』;第三個是『你準備到哪裡去?』,答案是『櫻州』。」

    蘭兒念了一遍,說道:「好,我記住了,公子真細心。我以前聽故事,有好多這樣吃虧的人,結局好慘阿。有了這些切口,再也不用怕了。」

    葉昊天提議道:「這段時間我感覺修道進展不快,不如出去轉轉,先到你家看看父母,然後到泰山和青城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麼奇遇,道功可以進展快點。」

    蘭兒高興的道:「好,又是一年了,這次我想跟父母見見。讓他們也高興一下。」

    第四十七章歸家

    作者:鬼雨

    想說回家不容易。蘭兒既不能大搖大擺的扣門而入,怕的是王府也有妖道的爪牙,又不能半夜三更登堂入室,怕的是嚇壞兩位老人。她真的犯了愁。

    葉昊天安慰道:「別愁,此事讓我安排。」轉而問道:「你爹有什麼習慣?比如經常愛到哪裡去?」蘭兒想了想道:「他老人家愛到夫子廟去喝雨花茶。幾乎每天午飯後都去。」

    葉昊天擊掌道:「這就有辦法了。」

    臘月二十六,秦淮河岸邊的夫子廟到處張燈結綵。午後,葉昊天在河邊散步,放出神識四處察看。不久一個年約五旬的老者果然來了,葉昊天一眼認出正是蘭兒的父親六王爺。他依然是儒生打扮,沒有帶任何護衛兵丁,緩步走進了晚晴樓。

    當葉昊天進去的時候,發現王爺正坐在靠窗的一個雅坐旁,面前只擺了一壺茶,正在慢慢品著。

    看見葉昊天,王爺愣了一下,很快又開口道:「年輕人,過來坐,來聊聊!」

    葉昊天上前行禮,道:「老先生,年餘未見一向可好?」

    王爺搖了搖頭道:「唉!我老了,只求安度餘生而已,倒是你如此年輕,不可每天只是閒逛阿。我上次去查過你的試卷,果然每個題目不多不少五百字,確實沒有騙我。」

    葉昊天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說道:「傷心不分年老年幼,我的仕途之心已冷,故而每日無所事事,得過且過。」

    老人沉默無言,面色變得很是陰暗,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

    葉昊天不忍再看老人蕭索的面容,略停片刻又道:「晚輩一年來遊走四方,倒是發現了一件寶物,老先生看了一定高興。」

    王爺神色淡漠的道:「什麼寶物?我對寶物不敢興趣。」

    葉昊天故作神秘的道:「這件寶物非比尋常,我敢保證老先生看了會高興,如若不然可以重重責罰晚輩,殺我的頭也不怕。」

    王爺有點奇怪,道:「不知是什麼東西,你這麼說來,老夫倒想見上一見。」

    葉昊天環顧左右道:「好,不過這裡不方便,能否到府上一敘,也好仔細觀瞧寶物?」

    王爺又瞄了他一眼道:「飲了此茶,你跟我去。」

    葉昊天起身道:「老先生慢慢用茶,我去稍微準備一下,片刻即來,我會在樓下等候,告辭。」說完施了一禮轉身出去當王爺又喝了兩杯出來的時候,發現葉昊天已經等在門外,旁邊還跟著一個轎子。正疑惑時,葉昊天道:「這件寶物比較大,而且不得走光,只好放在轎子裡,請老先生勿怪。此轎最好直接抬入內宅,請夫人一同觀賞。」

    王爺越發奇怪,卻沒有再問,只是在前緩步走著,命人抬了小轎在後緊跟。時候不大,來到王府。王爺吩咐,直接進入內宅,抬到書房門口。然後令所有人等退出二十丈開外。

    當他打開轎簾時,卻發現裡面坐著個面蒙絲巾的女子,正在疑惑之間,女子邁步進入書房,雙膝跪在地上,然後取下面紗,映入眼簾的赫然竟是蘭兒!他激動的向前走了幾步,欲待伸手相扶,忽然又停住了,看著蘭兒不知道是做夢還是真的。

    蘭兒道:「爹,是我,我還活著,你摸摸我的手,是真的。」看著父親還在發呆,蘭兒眼淚流了下來,道:「爹,你忘了嗎,前年八月十三的子夜,我告訴你有人會來咱們家,就是這位葉公子。女兒蒙他相救,又活轉來了。」

    王爺上來摟住女兒,雙手顫抖,老淚縱橫,口裡道:「寶貝女兒,這竟然是真的!」

    葉昊天退出房門,在房子四周守望,發現所有人果然已經退出很遠。屋子裡哭聲時高時低,良久才平息下來。

    又過了片刻他輕扣房門,然後邁步進入房間,雙膝跪地,道:「請王爺恕罪,晚輩如此實出於無奈。」

    王爺抹了一把眼淚道:「你且將詳情再細說一遍。」

    於是葉昊天將自己的出身來歷、蘇府大劫、青城修道、拯救蘭兒、樂清赴任一一道來,為了怕王爺難以理解,有些地方他只是簡略帶過,如此也說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最後道:「如今妖道被皇上供在宮裡,天下很多門派已經為其掌握,即使王府恐怕也有對方的耳目,所以不得不小心從事。」

    王爺在屋裡踱了幾步,停下來道:「皇兄尊寵道人我也知道,也曾勸過幾次,無奈皇兄不聽。如今妖道勢大,只怕連皇兄也被控制了。此時再去勸說,無疑自投羅網。除非,除非那人還在…唉,怎麼可能,又是三十年了,恐怕他已經飛仙了吧。目前看來只有靜觀其變,慢慢召集人手了。」說到這裡,他停了一下,道:「這幾天你們就住在內宅,我去安排下人,全部換成貼身的傭人。」然後他出去安排。大約過了盞茶功夫,才進來對蘭兒道:「好了,跟我來,去見見你娘。」

    蘭兒跟著父親走了沒多遠,就來到母親所在的房子,她飛步跑進去,王爺也走了進去。葉昊天站在門外,先是聽到一聲驚呼,接著是痛哭的聲音,好久才是低低說話的聲音。大約過了半個時辰,蘭兒出來招手讓他進去,道:「公子,我娘想見你。」眼角勿自掛著淚珠。

    葉昊天走了進去,一眼見到一個儀態端莊、壅容華貴的夫人正和藹的看著他。他上前跪倒行禮,道:「晚輩參見夫人。」

    夫人親切的道:「快起來,孩子,多虧了你阿,要不然…」說著眼淚又差點流下來,停住拭了眼淚又道:「孩子,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們王爺會想辦法報答你的。」

    葉昊天搖搖頭道:「夫人,晚輩沒什麼要求,只盼著你們全家幸福,盼著蘭兒高興。」

    夫人看看他,又看看蘭兒,沒有再說什麼,但那目光越來越親切,神態也越來越高興,似乎跟看自己的孩子一樣,或者說象看女婿一樣,越看越開心,尤其是看到葉昊天清秀俊朗,又有一股堂堂正正的書生之氣。

    這個年關就在王府度過。蘭兒別提多麼高興,每天在父母和葉昊天之間跑來跑去。王爺和夫人看她對葉昊天親密的樣子早已心中雪亮,只是嘴裡沒有明說而已。

    葉昊天除了好吃好喝以外還作了一件事,那就是在王府的內宅布了個極其複雜的大陣,這是為宮裡的幾個妖人準備的,只要對方還沒有修煉到「六神通」的境界,大概就破不了此陣。而要想達到「神境通、天耳通、他心通、天眼通、宿命通、漏盡通」的六神通境界至少需要達到第三十二重天的神人大成期,甚至三十三重天的三清境才行。那樣的人一般早已離開十州三島而居住在浩瀚的星空中,不太可能來到這凡俗塵世鉤心鬥角。

    傳授陣法的任務就教給蘭兒了。王爺和夫人覺得很驚奇,然而他們深明事理,知道這很重要,所以學得很認真,沒幾天就掌握了。

    第四十八章玉珠

    作者:鬼雨

    年初二,葉昊天到羅開山家裡拜訪,羅開山擺下宴席招待他。羅夫人也熱情的不得了,大概是因為他除了妖道,免了妹妹的一劫吧。

    羅開山首先道:「去年八月你走了以後,有人在刑部尚書府附近發現了一具屍體,看上去像個糟老頭子,開始認為是一件小事,刑部的人簡單的把屍體收起來就算完了。沒想到後來兩位天師出來,看了屍體不依不饒,說是他們的師侄被人行刺,滿城搜索,單是可疑人員就抓了一百多人,後來挨個兒拷問,實在問不出只好放了,但也有十幾人死在獄中。事後連刑部尚書也脫不了干係,結果被逼告老還鄉了。」

    葉昊天心中氣憤,為那死去的十多人難過,心想這筆賬只能記在妖道的頭上,將來一起算了。聽羅開山提起天師,他禁不住問道:「羅兄,當今皇上封了幾位天師?」

    羅開山答道:「一共有兩位天師和四位真君。兩位天師賜號為玄元天師和玄靜天師,經常呆在宮裡,四位真君賜號分別為紫幽、青冥、蒼靈、赤神,經常在外,很少回京。這些人我都沒見過。這些封號還是在翰林院起草的公文中知道的。」

    葉昊天點頭道:「好,這些資料十分難得,羅兄如果再碰到相關的信息請仔細記在心裡,特別要留意的是四位真君大體在什麼地方,各有什麼特徵。不過千萬小心,對方勢力非常強大。」

    羅開山轉開話題道:「好,此事暫放一下,我們來痛快喝幾杯。」

    席間,羅夫人舊話重提,道:「叔叔這些年還是孤身一人嗎?舍妹讓我再三拜謝叔叔呢。」

    葉昊天趕緊答道:「感謝嫂嫂關心,我已經找到了喜歡的女子。」

    羅開山和夫人都想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兩人一個勁的問個不停。葉昊天只是微笑不答,最後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等我成親的時候一定先通知你們。」

    回到王府,首先看到的就是正在翹首等待的蘭兒。在自己的家裡,她就像如魚得水一樣,整個人也變的更加活潑開朗。她每天都在笑著,清脆的笑聲傳遍了王府內宅的每一個角落。

    王爺也取消了每天午後到夫子廟喝茶的習慣,改成在家裡沏了香茗跟葉昊天天南海北的聊天。倒茶的也不是經常服侍的丫頭,而是自己非常乖巧的女兒。

    這時,葉昊天熟度萬卷經書的好處就顯示出來了。無論王爺說到哪裡,他都能接得上,而且每一插言都是關鍵所在。但他並沒有信口開河、誇誇其談,更多的時候只是靜靜的傾聽。作一個好的聽眾有時候更容易讓人喜歡。幾天下來,王爺對他的喜愛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到正月初八的時候,葉昊天表示應該離開了。全家人都依依不捨。王后拉著蘭兒的手道:「孩子,你能在家多住幾天嗎?」

    蘭兒沒有說話,只是滿含柔情的目光一直看著葉昊天。

    還是王爺乾脆,道:「讓蘭兒跟他去吧,我對昊天很放心,有他陪著,蘭兒只會很開心。」

    蘭兒跪下給父母磕了頭,眼含淚光的道:「女兒不孝,我會經常回來的。」

    王爺將她拉起來,把她的白玉般的手放在葉昊天的手心裡,道:「孩子,我把女兒就交託給你了,你們兩個千萬小心,除奸殺賊我不管,我只要你們平平安安。有空常回來看看。」

    葉昊天鄭重的大禮參拜,然後用一頂小轎抬了蘭兒出門。一直抬到秦淮河,轉了幾個圈,周圍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蘭兒才從轎子中走出來,用絲巾遮掩了半個面龐,跟葉昊天融入來來往往的仕女、官人中去。

    兩個人在秦淮河邊遊覽了大半天,好好享受了平凡人生的歡樂,傍晚的時候才出了京城。

    從京城到泰山足有一千五百里,葉昊天只是中途略微歇息了一次就御風而至。到的時候天還不是太晚,兩人首先在泰山腳下的泰安城找了個旅店。

    由於還是過年時節,店裡只是住了不多的幾個人。店小二正在屋子裡閒的無聊,忽然看見兩位衣著光鮮的客人上門,趕緊迎上來道:「客官,裡面請,本店還有幾間上房空著。」

    葉昊天看了一眼蘭兒道:「上房一間。」蘭兒沒有反對,只是身軀略有些不自然。

    小二領他們來到一個房間,端來茶水,問他們還有什麼吩咐。

    葉昊天將他叫住,說道:「我們想到岱頂去看看,不知道應該走哪條路?」

    提起登泰山,小二就高興起來,因為每年來登山的人實在太多了,那些說辭已經說了無數遍,這時候張口就來道:「客官,登泰山有東路、西路和中路三條道,各有各的好處,中路走的人最多…」他不住口的介紹了好大一會兒。

    葉昊天問道:「這樣的時候有沒有人登山?」

    小兒「嗨」了一聲,道:「看您說的,泰山一年四季都有很多人,越是過年的時候人越多。很多人都是去燒香的,特別是碧霞祠的送子娘娘,據說很靈驗的阿!」說到這裡拿眼睛瞄了坐在床邊的蘭兒一眼。

    葉昊天又問了一句:「我來的時候有個朋友說山頂經常有仙人練劍,是否是真的阿?」

    小兒想了一下答道:「山頂的青帝宮遠近聞名,那可是我們這裡的武林大派,經常除暴安良、治病救人不說,每年過年的時候都有上百的道人下山來表演劍法,與全城百姓一起熱鬧。所以深受老百姓的喜歡,只要是登山,每個人都會去青帝宮燒香,那裡香火一直很盛。客官您說的仙人練劍大概是泰山派的仙長吧。」說到這裡,小二忽然想起來什麼,驚訝的道:「哎呀,今年怎麼沒有道人下來表演呢?怪事!。」

    葉昊天沒再詢問別的,擺手讓他退去。

    大敵當前,葉昊天不敢調笑,對蘭兒道:「我選擇一個房間是為了安全著想,已經到了地頭,千萬要小心謹慎。」

    蘭兒笑靨如花的道:「一切聽公子安排,爹已經把我交託給你了。」

    葉昊天心中一蕩,強行收攝心神,故作嚴肅的道:「早點休息!明天說不定會碰上妖道。」看到蘭兒嚇了一跳的樣子,又改作輕鬆的道:「我言而又信,一定會等到正式娶你的那一天,你崩想破壞我『儒仙』的雅號。」說完呵呵笑個不止。

    蘭兒嬌嗔的白了他一眼,道:「我只是玩笑而已,怎會不瞭解公子,公子好生歇息,賤妾還要打坐一會兒。」

    葉昊天早已到了神滿不思睡的地步,他也跌坐在床前用功。忽然記起韓豐交給自己的玉珠,這時取出來看了看。玉珠大如蠶豆,色呈淡黃,外表光滑,沒有任何痕跡,中間有一個小眼可以穿過細線。他摸索了一會兒,外觀沒有任何發現,隨後放出神識來到玉珠的內部。令他驚訝不止的是玉珠的內部並不是一條簡單的通道,而是凹陷成山洞一樣,洞壁上有幾個地方非常光滑,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他從頭開始閱讀,見上面寫道:「泰山一脈,源於青帝太昊,功夫自成一家,名為『春風化雨大法』。青帝為東方之神,主萬物生發,此功運行全身,百邪不侵,生機綿綿不絕。大成之時,所過之處無不生機盎然,如同春風化雨,萬物滋生。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萬物負陰而抱陽…」

    一個小小的玉珠竟然刻了泰山道法的總綱,特別是對真人期以後的修煉描寫的很是詳細。大概是泰山派的前輩仙人運用神識進去刻的,功夫修為必須達到元神可大可小的地步才可以進到裡面閱讀。裡面還介紹說,這串玉珠共有二十四顆,從大到小每顆描述了一層修道的境界,只有這一顆是刻在裡面的,也是泰山道法最上乘的境界。要想看到這一顆,必須將前面二十三顆修煉完畢。

    葉昊天很是慶幸自己的功力剛好達到了這一層。這部功法對於他以後的修煉很有價值,小了說相當於增加一種「春風化雨」的法印,大了講可以對仙人期的早期階段有重要的指導價值。他只是讀了一遍就將經文全部記在心裡,決定將來一定把經文還給泰山派。

    當夜他一直沉浸在『春風化雨大法』所描繪的奇異功法裡。蘭兒靜坐了半夜就倒在床上休息,她的修為還沒有達到徹底擺脫睡眠的地步。

    在這樣寧靜的初春夜裡,兩個年輕人一個安祥的坐著,一個嬌靨如花,玉體橫陳,讓人弄不明白修仙是為了什麼,作個普普通通的人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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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九章泰山

    作者:鬼雨

    天亮後,葉昊天首先取出龜鏡察看,發現泰山之巔烏雲瀰漫,妖氣甚重。他慎重的在身體重要部位畫了五道靈符,並且運功改變了相貌,才和蘭兒開始登山。他們走的是中路,這是歷代帝王登封泰山所選的路,被稱為登山御道。從秦皇、漢武、唐宗、宋祖至本朝歷代帝王,多曾親臨泰山封禪祭祀;許多文人墨客如孔子、司馬遷、司馬相如、陸機、李白、杜甫、蘇轍等也紛至沓來,刻石題字,為泰山留下了大量古跡。

    相比泰山風景秀麗的自然風光,葉昊天更留心的是古人留下的遺跡。兩人沿著台階而上,經過岱宗坊、紅門宮、萬仙樓、斗母宮、中天門、斬雲劍、雲步橋、五松亭、十八盤,大約一個時辰後來到南天門,眼前是一片開闊的山巔,放眼遠望,群山、河流、原野盡收眼底,黃河像一條帶子曲折著流向遠方。雖然過了春節,山頂還比較寒冷,不凋的松柏傲然屹立在山巔,挺拔的竹林給泰山抹上了一團團翠綠,雪後初霽,整座大山銀裝素裹,色彩斑斕,綠樹、紅牆、黃瓦、白雪,還有那份難得的清新和寧靜,置身其中,使人心曠神怡。

    泰山派的青帝宮就在碧霞祠的後面、捨身崖的旁邊。葉昊天吩咐蘭兒躲進乾坤錦囊裡,然後從容不迫的走進了青帝宮。進門是一個碩大的牌樓,上面有幾個斗大的金字「節彼岱宗,奠茲東土,生育之地,靈仙之府」。下面有小字介紹,說是宋大中祥符元年,真宗登泰山時所題,並加封青帝為廣生帝君,撰刻碑記,讚頌青帝。

    再往裡走,院子正中是青帝的金身塑像。葉昊天對著塑像頂禮膜拜,燒了三注香。青帝即太昊伏羲,大約七千年前,仙人伏羲周遊各地,教人們製造農具,開墾荒地,種植五穀;正姓氏,自姓為風;制嫁娶,男婚女嫁;做網綱,教民捕魚;畫八卦,代替結繩;造琴瑟,功成作樂;定官職,分理海內……從此,百姓才從荒蠻轉入了早期文明。對於青帝他是無比欽佩的,欽佩的不單是他的能力,更有他為百姓著想的精神。世上的仙人很多,但有幾個象青帝一樣為百姓任勞任怨呢?

    葉昊天環顧四周,院子裡冷清清的,只有幾個人在有氣無力的來回走動。燒完香他對旁邊的香火道人道:「敝人是泰安縣禮房經承派來的,有事想找貴派掌門一談,請給通報一下。」

    道人看他衣著錦繡,談吐不凡,猶豫了一下進去通報。

    時候不大,有人請他進去,葉昊天跟著那人來到一個大殿,殿中端坐著一位老道,滿面紅光,雙目炯炯有神,容貌跟韓豐所說很是吻合。只是老道面上的紅光是血氣極盛的自然流露,並非韓豐所講的受傷後孤陽上亢的徵象,不禁有些奇怪。

    老道並沒有請他坐下,而是抬頭望著房頂道:「本派與官府素無來往,你來有什麼事?」

    葉昊天聽在耳中,感覺語氣不善,拱手答道:「經承讓我來問一下貴派是否發生了什麼事,往年都有道人下山與全城百姓共賀新春,為何今年沒有了?」

    老道冷哼一聲道:「從今以後,共賀新春的事全部取消!」

    葉昊天吃不準對方怎麼了,看看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應該沒人在旁邊監視,就從懷中取出韓豐給他的那顆玉珠,道:「我在青帝宮外發現了這個東西,不知道是不是貴派之物。」然後緊盯著老道的面色。

    老道看見玉珠,忽然放聲大笑道:「哈哈!我找這串珠子已經好久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笑聲之中,臉上紅光大盛,經氣激盪,周圍的溫度似乎也升高了很多。

    葉昊天心中一寒,泰山派的功夫柔中帶剛,以柔為主,不會如此陽盛於外!想起韓豐所說的煉有赤陽神功的妖道,知道大事不好,這回大概是自投羅網了!

    老道大笑著伸出手來,道:「拿來吧!」

    葉昊天將握了玉珠的手向外一指,不動聲色的說道:「宮外的石頭縫隙中,好像還有十幾個這樣的珠子,那些珠子又大又圓,上面似乎刻滿了字。」他心裡明白,妖道煉的是赤陽神功,如果得到玉珠中的春風化雨大法,只怕會陰陽調和,功力大進。所以無論如何,這粒玉珠不能給他得到。

    聽了這話,老道伸出的手停了下來,喝問道:「在哪裡?快帶我去,找遍了青帝宮也沒有,誰想到會在宮外!」

    葉昊天小心的轉過身子在前面走著,很快出了宮殿,來到一個無人的曠野停下來,二十丈外就是捨身涯。

    老道催問道:「在哪裡?」

    葉昊天指著旁邊一個石頭狹隙道:「就那裡了,珠子都在下面,很深,我一隻手夠不到。」

    老道走上前探頭察看。葉昊天不聲不響放出一個「電」的法印,一道電光直逼老道,劈在他的背上。老道身子抖了一下,募的轉過身來,大喝道:「好小子!竟然騙到老夫頭上。」話音未畢,只見一道火焰直奔葉昊天而來,火勢所及,遍佈周圍十丈之內。

    葉昊天雙掌齊出,發出「水」印,一道水簾擋在身前一丈開外,將火焰擋在外面。然而烈火熊熊,水汽不住蒸騰,熱辣辣的感覺勿自傳來,竟然有杯水車薪之感。他急忙凝聚功力又發出一道「雨」印,煞時間黑雲密佈,漫天下起雨來,那雨落在火焰上,火勢略略減弱了一點,但一會兒功夫又恢復過來。葉昊天醒悟妖道功力深厚,如此熊熊烈火,必須大雨傾盆才會見效,自己功力不足,難以克制。

    這時只見妖道抬手又是一道火焰,葉昊天見勢不好,騰空而起,眨眼之間飄出七八里外,回頭看時,妖道緊追不捨,而且來勢奇快。看看只有十餘丈,妖道又雙掌交替以火攻來。葉昊天只得拚命發動「水」印,形成一道厚厚的水牆,護住自身五尺之內的空間。

    時候不大,火焰炙烤之下,水牆漸漸變薄,熱力不斷傳來,簡直到了無法忍受的地步。他心裡忽然記起昨夜看到的春風化雨大法,此時急病亂求醫,急忙用了出來。沒想到功力到處但覺身上一片清涼,對方的熊熊火焰已經沒有燒灼的感覺,雖然水印行將消失,仍然可以忍受。但他心裡明白,如果這樣被動挨打,大概持續不了多久。欲待回頭再戰,自己的功力明顯差了一些,不如先撤,保住性命要緊。百忙之中低頭看去,下方是一片濃密的森林,他急忙一頭栽了下去,如一道疾風飄入樹林深處。

    妖道眼看對方的水牆漸漸被自己摧毀,全身籠罩在一片火焰中,沒想到他忽然向下飛去,一時沒反應過來,又飛了數十丈才轉身隨後追趕。無奈起步晚了,等他趕到樹林時,葉昊天早已消失在密林深處。此時山風陣陣,枝葉搖動,也不知道哪片樹葉是因對方飛過而動。他又將身形騰在空中,發現這片森林簡直無邊無際,一時呆住了。

    葉昊天在樹林中掠過數百丈,停下身來,在周圍插了幾十根樹枝,布了個陣法,人躲在陣中休息。眼看那妖道在林中氣哼哼的跑來跑去,奇怪的是他最終竟然沒有放火。大概是樹林實在太大,要想燒一遍也要好幾天,那時自己恐怕早就跑了。

    他靜下心來總結得失。這一戰顯示自己的功力還不夠,即使用上了「電、水、雨」三種法印、加上春風化雨大法也僅僅逃出性命。對方簡簡單單的一個火攻就讓他無法招架,弄得灰頭土臉,狼狽逃竄。這不是道法本身的問題,而是修為深淺的問題。其實每一種功法只要修為到一定地步,都可以與對方抗衡。歸根結底是修仙時間不長,沒有到達仙人期,能夠逃回性命已經很難得了。而且,這次是在促不及防、深陷危機的時候,在對方的全力搶攻下仍能逃掉,比起以前只能袖手旁觀還是有進步的。

    想到這裡,他決定先回雁蕩修煉一段時間,等春風化雨功法練好了再去青城。自己功力不足,去了青城也無法挽回,該來的總會來,結果已經注定,相信青城派千年的輝煌不會就此堙沒。

    他在陣中一直等到天黑,然後取出龜鏡看了一下,發現周圍一片清朗,連泰山之巔的黑氣也淡了很多,知道妖道大概暫時離開了。正想離開的時候,忽然覺得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實在心裡不甘,而且泰山派的下落也不知道,是否應該再上青帝宮一探?

    想到這裡,他騰空而起,瞬間飄移到青帝宮外的一棵松樹上。整個青帝宮數百房間都靜悄悄的,只有一處傳來輕輕的擊磬聲。他像一道輕煙飄了過去,但見屋內一個老道兩顴潮紅,嘴裡不時有氣無力的默念著什麼,臉上的紅色漂浮不定,正是受傷以後陰陽分離、陰氣在下、孤陽上亢的表現。

    此時四周靜悄悄的,葉昊天正準備進去,屋子裡忽然傳出呵斥聲:「別敲了,一天到晚敲,還沒整死你阿?」說著一個人從屋角走出來,將老道手裡的磬錘奪了去,狠狠的摔在地上。老道沒有理他,口中繼續唸唸有詞。那人一伸手點了老道的肩井、環跳大穴,然後來到他的身後,伸出赤紅的手掌印在背上。時間不大,背上冒出青煙,老道抽搐了一下,又咬緊牙關忍住。

    那人一邊催動功力,一邊口中罵聲連連:「老牛鼻子,真能熬阿!整了你一年命還這麼長!要不是宮主需要知道那東西的下落,我不一把火燒死你!」說著不斷加強功力,老道渾身一陣顫抖,臉上的紅光簡直要脫體而出。葉昊天知道他眼看到了陰陽離厥的邊緣,不忍再等,上前敲了敲門,學著一早遇到的妖道的聲音道:「夠了,別把人整死了!」裡面那人急忙鬆了手,出來開門,一邊說著:「師傅,我逗他玩呢!」剛拉開房門,忽然發現門口站著的並不是師傅,正在一愣的功夫,膻中、氣海、百會、印堂全被點中,元神也被封住,頓時嚇的目瞪口呆。

    葉昊天上前一手托起老道,一手揪住那人的脖子,出了房門,飄身來到自己設置了陣法的密林裡,將妖人往地上一丟,然後扶老道坐正,這才上前施禮道:「請問您老是否泰山掌門三木真人?」

    老道從他出現一直沒有坑聲,只是雙目注視著他,此時見他舉止端莊,一臉正氣,於是還禮道:「貧道正是,敢問少俠何人?」

    葉昊天將那粒玉珠展示出來,道:「晚輩葉昊天,韓豐兄弟讓我來看望您老人家,這粒玉珠是他給我的信物。」

    三木真人看了那顆玉珠一眼道:「只是這一顆是嗎?」

    葉昊天點點頭。三木真人臉上露出釋然的表情。葉昊天知道他大概也不明白這顆玉珠的真正價值,先不說破,只是繼續問道:「不知真人如何受的傷?」

    三木真人歎了口氣,道:「一年前的事了。有一位被逐出師門的師叔忽然回到青帝宮,逼著我們加入九陰教,並且交出這串玉珠。一言不合交起手來,沒想到他竟然施出失傳數百年的赤陽神功,貧道和三個師弟當場受傷,他那分功力恐怕只有師祖當年飛昇的時候才能抵擋,貧道無能!後面的你也看見了,天天有人前來折磨,我已經陰陽錯亂,功力只怕很難恢復了。」

    葉昊天道:「待晚輩給您看看。」說著走上前去,三指搭在三木真人的脈門,一點神靈遊遍全身,發現他的上中下三焦完全錯亂,三焦之間的通道被烈火焚燒完全阻塞,所以陰陽不通,孤陽上亢。

    辨明症狀以後,他運起春風化雨大法,一道真氣如泉水般注入三木真人的脈門,沿著手太陰肺經直上,先至上焦,將正在熊熊燃燒的火焰當頭澆滅;然後向下來至中焦,上下游動,將阻塞之處慢慢疏通;最後到達下焦,鼓動其本身的陰氣上行;良久之後陰陽之氣終於彙集中焦,天地交泰,水火既濟。

    盞茶功夫行功結束,三木真人恢復了淡黃自然的面色。他試著運行真氣,發現久已不通的經脈如今暢通無阻,看來再休養一段時間,功力就會完全恢復。於是感激的對葉昊天致謝道:「多謝少俠,沒想到你的真氣竟能跟我派完全融合,似乎曾經修煉過我派的功夫一樣。」

    此時葉昊天才將玉珠遞給他道:「一切因果盡在此中。」把發現經文的經過講了一下,最後將經文背給他聽。

    三木真人如夢初醒,萬分感激的道:「若非少俠大恩大德,泰山功夫從此絕矣!有了這段經文,不出三十年,貧道或許就能應付那妖人的赤陽神功了!」說著將玉珠又還給葉昊天,同時遞過來一個玉符,道:「少俠請代我保管此珠,等剷除妖人之後再還給本派,萬一貧道不幸,還請少俠垂憐,使泰山一脈不至從此斷絕。這個玉符你也收著,只要是本派弟子都會認得,但有所令,莫敢不從。」

    葉昊天沒有推脫,接過來放入乾坤錦囊。轉而問道:「不知別的道長是否還在山上?」

    三木真人搖了搖頭道:「我三個師弟都被押走了,同時被押走的還有很多第二代的弟子。都是修道好手,對方好像只要功夫高深的,所以第三代弟子被我遣散時,他們也不追趕。」

    葉昊天回頭注視那被捉來的妖人。那人似乎還在琢磨剛才的經文,嘴裡唸唸有詞「氣聚中焦,神遊太虛…,不對啊,跟師傅傳的不一樣。」葉昊天低喝一聲道:「醒醒阿老兄!你是什麼人?」

    那人閉口不答,只是眼珠滴溜溜亂轉,似乎在想逃走的方法。

    葉昊天不想耗費時間,先發了一個「恐」印,那人身體哆嗦了一下,勿自堅持不肯開口;又發了一個「志」印,將他的志靈抽了出來。失去意志,那人再也無法抵抗,忽然爬在地上磕頭求饒,口中道:「仙長饒命,我是赤神真君的第八個徒弟,沒作過什麼壞事,仙長饒命!」

    葉昊天喝道:「沒作壞事?傷了幾條人命了?」

    「不超過十條,仙長饒命!」

    聽了這話,葉昊天恨恨的踢他一腳,喝問道:「你師傅何在?」

    那人頭搖得像撥浪鼓,道:「我不知道,師傅來去如風,只有大師兄可能知道。」

    葉昊天聽了,接著問道:「你好像有不少師兄弟。到底有幾個?你們屬於什麼宮的?」

    那人回答:「我師兄弟好多,師傅一高興就收徒弟。不過他最喜歡的只有三個,那三人的功夫比我高多了。我們都是」赤神宮「的。」

    「赤神宮在哪兒?」

    「每次進出都蒙了面,我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你師傅找那麼多修真高手作什麼?」

    「不知道阿!他從來不講,又不許問,實在不知道。」

    葉昊天連續問了一盞茶的功夫,開始還有問有答,後來那人張嘴結舌一個也答不出,只是叫著「饒命,饒命阿!」。

    看著他爬在地上的可憐樣子,葉昊天猶豫著要不要殺他,回頭看了三木真人一眼。

    三木真人上前來一掌拍碎了那人的天靈蓋,口中道:「不但害了十條人命,而且折磨我一年,竟然還想活命,你若能放,天下何人不可放?」然後跟葉昊天拱手作別,道:「少俠保重,我要覓地潛修,同時找找正派同道,這場浩劫總要想辦法挽回。」

    第五十章監天

    作者:鬼雨

    葉昊天看著三木真人安全的走出近乎百里,才轉身飛向雁蕩,中間只停息了兩次,不到一個時辰就回到了三千里外的雁蕩家裡。

    回家的感覺真好,尤其是屬於自己的家。不提泰山的凶險歷程,就算在蘭兒家裡受到最好的招待,也總是有點拘束,不能完全放開。

    此時蘭兒也現出身來,聖潔的臉上增加了很多暖意。她在葉昊天身上看了又看,道:「公子,好凶險阿!讓我看看你身上燒著了沒有。」說著在他周圍轉了一圈,叫道:「哎呀,背上的衣服有一個大洞!」

    葉昊天脫下來察看,果然在後心處燒了一個一尺大小的洞,他呵呵笑道:「原來我是光著身子跑了半天,還飛了三千里,吃大虧了,我的玉體都被妖魔鬼怪看去了!」心底卻暗暗震驚,幸虧自己事先加了幾道靈符,所以一直沒什麼感覺,不然只怕又要受傷了。

    蘭兒抿嘴一笑,道:「平常身子裹得嚴嚴密密的,給別人看卻那麼大方。」

    葉昊天狠狠的盯了她一眼,凶霸霸的道:「你想看什麼?」話未說完,身子向前逼近了兩步。

    蘭兒嚇的轉身就逃,嬌笑著逃進自己的房間,連門都關上了。

    好久葉昊天才收起輕鬆的心情,將自己沉浸在煉神還虛的功法裡。「煉神還虛」,這個虛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怎樣靜坐才能無限制的停在虛空裡?他最多只能將元神化作虛空一個時辰,長了就會受到陰神的干擾,這是一場陽神和陰神之間的交峰。陽神就是由元氣煉成的元神,陰神則是由血、津、液構成的本體,兩者之間怎樣才能達到和諧的統一,是個很大的問題。很多人過不了這一關,乾脆通過兵解來拋棄陰神,讓陽神徹底擺脫干擾,那就成了屍解仙,也可以稱作散仙。屍解仙雖然也是仙,並且可以幻化出形體,跟真的人看起來差不多,但畢竟失去了本體,喪失陰陽調和的大成機會,將來再想提高功力變的極其困難。而且還要經歷幾次大劫,逃得過的實在是少之又少。

    葉昊天的元神修煉得益於靈丹妙藥,所以提高得很快,然而陰神的修煉卻沒有跟上,這就是不能進一步提高修為的原因。看來有必要修煉一下陰神了。他琢磨了一夜,發現春風化雨大法是調和陰陽的極佳功法。此外,當務之急是煉製一爐「陰神丹」,服下之後加上春風化雨大法,可以在大補陰神的同時進一步修煉陽神,進境應該很快。

    天亮的時候走出木屋,葉昊天驚奇的發現兩個月前種下的幾棵蕃薯已經爬了好大一片,必須休整一下了,否則,因為雁湖四季溫暖如春,蕃薯只怕要爬得到處都是。

    然後他到雁蕩山諸峰採集了一些上佳的沙參、麥冬、石斛、玉竹、黃精、貝母、構杞、百合等數十樣珍貴藥材,準備煉丹。除此之外還需要兩味關鍵的主藥——龜板和鱉甲。龜板已經有了,在王屋發現的萬年神龜的腹甲還在,那可是難得的神品。還缺一個就是鱉甲,壽命越久越好。他在雁湖轉了幾圈沒有找到合適的老鱉,卻在湖邊找到了另一件珍品墨旱蓮,通常的旱蓮只有一尺高,而這株已經高達丈許,不知道長了多少年,大概是「山中無甲子,春深不知年」吧。他只是取了頂端的一點葉子,覺得足夠了。

    到哪裡去找鱉甲呢?藥店裡當然可以買的到,但那種凡品對仙家煉丹作用不大。

    正月十六葉昊天來到縣裡,詢問了一下各項事務。王吉報告:「上次南洋貿易帶回來的貨物基本上已經賣出了,一趟下來總共賺了三十八萬兩銀子,去掉各項支出淨賺三十萬兩。銀子已經入庫。」葉昊天點點頭道:「好,天氣暖和以後還要繼續下去。」

    工房報告說五個小城的修築基本完工。葉昊天道:「好,我等下去察看。」

    其餘各房也紛紛報告自己的工作進展,最後禮房的人提醒他道:「今年的童試應該開始準備了。」

    葉昊天吩咐其餘人下去,讓禮房的經承稍等片刻,自己準備好筆墨,攤開紙張,一會兒功夫就出好了題目,囑咐對方下去刻印。經承看他不加思索、一揮而就,簡直佩服得五體投地。

    隨後他令人去叫韓豐。時候不久,韓豐來了,看著他不知道有什麼事。葉昊天先將玉符給他看了一下,韓豐立即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禮。葉昊天又將經過情形講述了一遍,囑咐他千萬不要回去。然後跟他聊了一會兒,詢問他的功夫進境,並仔細指點了盞茶功夫。韓風走的時候心裡已經把他當作師門長輩,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一下掌握泰山功夫的。

    交代完一切事務,葉昊天準備到館頭、大荊、北監、白沙、蒲歧所這五個小城去看看。這些小城處於縣裡的不同方位,最遠的離縣城約有七十里。大白天還是騎馬比較方便,好久不騎,他的黃龍馬竟然還認得他。他跨上馬背,不急不緩的行著,不久經過芙蓉湖。這是一個很大的湖泊,湖面足有萬畝,水光瀲灩,山色空朦。湖中有個小島,島上似乎還有建築,像個小廟的樣子。天氣漸暖,湖水沒有結冰,已經有人撐了小船在湖中垂釣。南國春早,柳芽剛剛冒出頭來。

    葉昊天停了下來,來到湖邊,發現垂釣的是一位老翁。他翻身下馬,向前走了幾步,拱手問道:「老人家,是不是春天青黃不接,家裡沒有吃的了?」

    老人瞄了他一樣,將船划近岸邊,答道:「什麼話,自從新縣令到來,家裡吃飽是沒問題了。在家憋了一冬天,我這是出來透口氣。」

    葉昊天看著廣闊的湖面,問道:「老人家,湖這麼大。裡面有沒有老鱉?」

    老人不加思索的道:「多了,你到驚蜇以後來看,湖邊隨便走走就能看到。小的象手指蓋,大的跟面盆一樣。」

    葉昊天又問:「您見過更大的嗎?」

    老人想了想道:「三十年前見過,大概有磨盤那麼大,當時嚇得我愣是沒敢去捉,一會兒就不見了。」

    葉昊天指著湖中的小島道:「老人家,能不能送我到島上看一眼,我看那廟位置很好。」

    老人看了看道:「那廟有幾十年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很難走得過去。以前曾經有個和尚,也不知他是怎麼將廟建起來的,好多年不見他了。」說著招呼他上船。

    葉昊天將馬留在湖邊,自己輕輕上了船,大約過了半個時辰來到島上。他遞給老人一塊碎銀子,讓他先去忙,等會兒再來接他。老人推脫了一陣將銀子收下,高高興興的去了。

    葉昊天站在島上放眼望去,周圍綠草如茵宛如三月景象,圍著島走了一圈,發現小島近乎八角形,每個方位都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石塊排列成先天八卦的模樣,小廟剛好處於八卦陣的中央。不知道是因為處於湖心還是由於陣法的影響,島上的溫度明顯比外面要高一些,所以綠草已經高過腳踝。

    他計算方位一路來到小廟前,廟裡空無一人,只留下一尊佛像笑看春花秋月,佛像前一隻巨鱉馱著個很大的石碑,此情此景令他感覺十分怪異。他走近前去觀看,石碑上刻了一首詩:「飛光飛光,勸爾一杯酒。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

    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食熊則肥,食蛙則瘦。

    神君何在,太一安有?

    天東有若木,下置銜燭龍。

    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自然老者不死,少者不哭。

    何為服黃金,吞白玉?

    誰似任公子,雲中騎碧驢?

    劉徹茂陵多滯骨,嬴政梓棺費鮑魚。「

    詩的末尾署名朱玄匡。

    葉昊天想來想去不知道朱玄匡是什麼人。他對石碑下的巨鱉倒是很感興趣,上前將石碑取下橫放在地上,露出那只巨鱉來。大概因為背負石頭幾十年,巨鱉的背上明顯有兩塊背甲突出來,剛好可以頂住石碑,就像人的肩膀經常挑擔大椎突出一樣。葉昊天用寶劍平平的削去,砍下兩塊兒鱉甲來,下面仍然沒有見肉。巨鱉似乎很受用的樣子,對他頻頻點頭,他低斥一聲「去!」那鱉一步一回頭的爬走了,速度竟然甚是快捷。

    他回過頭來,欲待將石碑重新豎起,忽然發現石碑的底部露出一條三分厚兩寸長的鐵片。他伸出兩指捏碎周圍的石頭,才夾住鐵片,運起兩分神力緩緩抽出,原來竟然是一把鐵尺,長約兩尺,寬兩寸,厚三分,上面刻著一個大大的龍頭,還有「朱玄匡」三個字。

    他將鐵尺收起,看看周圍再無異樣,轉身出了小廟,招呼老人划船送他回去。

    離開芙蓉湖,他很快視察了五個小城,感覺還比較滿意。

    回到雁蕩的時候,蘭兒正翹首期盼他回來。葉昊天將鐵尺取出給她觀看。只看了一眼她就驚叫起來:「監天尺!」

    葉昊天不解的問道:「什麼意思?」

    蘭兒摩挲著鐵尺無比激動的道:「監天尺一出,四海無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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