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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0章 作者:鬼雨 第三十一章築城 作者:鬼雨 縣城的人氣已經有了。有了糧食,短期內的生活也不用操心。葉昊天現在想的是如何築城。他現在的實力殺幾個倭寇固然沒問題,但必須給本縣的百姓留下保障,即使將來自己不在,百姓也能夠自發抵禦外侮。一道堅固的城牆就是很好的保障。 王吉已經召集了兩千人就等他下令開工了。他卻吩咐等等,令所有人上山採石,又派大批人員建窯燒磚。 葉昊天先圍原來的城牆走了一圈,發現城牆矮小,厚度不夠,而且殘缺不全,已經沒有修補價值。除了西面一段緊靠金溪還可以借用,其餘都要推倒重建了。 他花了一天的時間勘查地形,發現縣城可以適當擴大一點。回來以後他畫了個圖形,確定城牆北面靠山而立,東面向外擴展三里,抵達銀溪,西面借用原來的城牆,南面向外擴展一里,東南西北各設一個城門,門上建城樓,各門道內設閘門,門外有甕城,沿城牆建有供作戰用的敵樓十座,供射箭用的雉堞一千個,城牆高一丈五尺,厚八尺。城外有護城河環繞,各城門外設吊橋。 王吉看了倒吸一口涼氣,道:「這工程太大了,能行嗎?什麼時候能完阿?不如把原來的城牆修補一下算了。」 葉昊天道:「千年大業,不能馬虎。如果照我畫的圖形修築,至少可保本縣五百年安寧。」 王吉問道:「城牆主體用何結構?」 葉昊天道:「外用青磚,內填方石,非常堅固,京城就是這麼造的。」然後讓王吉吩咐下去,先作準備。 第一步是採石。附近山上石頭很多,但開採不易,搬運更加困難。一天下來,葉昊天發現才採了不到百方。這樣太慢了,他吩咐下去「採石五方並搬運到位者額外賞銀一兩」。這下眾人爭先恐後,城裡人幾乎全部出動了,漫山遍野都是去採石頭的人。果然石頭的供應快了一些。不過由於石質堅硬,路途較遠,還是不能增加很快。 夜幕降臨,葉昊天走出城外,來到山上,運起玄功將一塊塊巨大的石頭切割成小塊,然後用乾坤錦囊運到城牆邊,來回搬運了幾次,然後回去練功休息。 第二天眾人一來就看見城牆邊的石頭多了好幾倍,議論紛紛說是老天爺在幫忙。 第二步是燒磚。葉昊天徵集了兩千人,在城的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連建了十個大窯,在有經驗的師傅指點下日夜燒製。要求每塊青磚長三尺,寬兩尺,厚兩尺。後來發現制磚的速度還是不夠快,乾脆又派了兩千人,加造八個大窯,同時燒製。 第三步是伐木,山上樹木極多,伐木比採石容易,所以這點倒不用擔心。葉昊天宣佈「罰木六方另賞銀一兩」。大家幹得熱火朝天。 三天以後第一批青磚出爐。葉昊天親自指揮大家築城。他要求城牆特別是外牆,要一律從上到下修得筆直,不能有一絲突出的地方。不合格的地方要推倒重來。 全城幾萬人共同努力,齊心築城。葉昊天專門組織了一大群老人婦女煮飯燒水,凡是參加築城者全部免費用餐。石料,木材和青磚源源不斷的供上來,這城倒是修的很快。三個月就修了一大半,而且後面還越來越快。 雖然已經是十一月的冬天,樂清城卻不算太冷,百姓依舊賣力的幹著。有的小伙子乾脆穿了單衣上陣,看得人也覺得心裡暖融融的。 中午的時候忽然山上採石頭的人往回跑,一邊喊著:「不好了,倭寇來了,一大批阿!」 所有人都慌了,眼看城牆只修了一半,大家心裡都一片冰涼。 葉昊天環顧四周,見到的都是手無寸鐵的百姓,沒有經過什麼訓練,如果上陣的話只怕損傷慘重。大白天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帶上面具展示玄功。只好吩咐眾人退下,一個人單槍匹馬迎了上去。回頭看時,竟然身後跟了一群百姓。 倭寇越來越近,葉昊天眼露神光,大喊一聲,讓眾人退下。百姓看了他信心十足的樣子慢慢縮了回去。 過來的倭寇有近兩百人。一個個手握長刀,肆無忌憚。中間還有一人漢人模樣,點頭哈腰的說著什麼。 葉昊天抽出寶劍高聲斷喝:「邊野小民竟敢屢屢犯我天朝,是不是都活膩了?『搢潀吨H哈哈笑得東歪西倒,其中兩個人走上前來,看葉昊天的樣子就像看一隻猴子。 葉昊天心中恨極,寶劍一揮將兩人斬成四截。眾倭人看了一驚,立即有二三十人湧上。葉昊天只用兩成功力展開普通的青城劍法,放慢步伐,遊走在眾人間,一會兒功夫上來的人都中劍倒下。他繼續向其餘的人衝去,依舊是青城劍法,一招一式清晰可見。有幾個倭寇是武林好手,開始以為葉昊天劍法簡單,容易對付,哪想到雙劍相交對方的寶劍忽然透出一縷罡氣,剛一交手即為罡氣所傷,根本沒有還手機會。又過了一會兒,葉昊天用劍尖將剩下的十餘人全部制住。圍觀的上萬人歡聲雷動,這時候都圍了過來。人人驚訝縣令竟然是武林好手,卻不知他是修真的高手。葉昊天吩咐將為首的三人和唯一的漢人綁起來,其餘人等全部削首示眾。對付這等歹徒,他從不心慈手軟。 然後他押著四人回到縣衙。先將那漢人提過來,還沒問,那人已經嚇得面色如土,磕頭如搗蒜:「大人饒命,我也是被逼的阿,我們島主讓我這樣做的。」 葉昊天厲聲問道:「什麼島,在何方位?島主是誰?」 那人磕頭不止的道:「是馬跡山島,島主馬文賓,是他把倭人迎上島的。」 葉昊天反覆問了島的位置,島上賊眾多少,有多少倭人。然後吩咐手下將那三個倭人一個個提來。那些人大概自知必死,一個個抬頭望天,不理不睬。葉昊天也不問話只是默默畫了道靈符將他們三魂六魄抽出來一根根檢查。腦海中浮現出他們東瀛誓師,乘船西來,馬跡山島補充淡水,然後是燒殺戮掠的場景,每個人都罪孽深重。葉昊天一指點廢他們的武功,並每人砍下一隻手臂,吩咐衙役,壓送溫州知府大人處審問,就說這些人是滿城百姓合力擒住的。 第二天大家繼續築城。由於見到縣老爺的高超武功,每個人都佩服得五體投地。現在葉昊天說什麼就是什麼,立即會有人去作,毫不考慮到底是對還是錯。 一個月後,就在辣月二十九,城牆終於築成了。葉昊天宣佈所有人員全部休息,好好過年,正月十八繼續開工,開挖護城河,還有別的很多事情要做。 每個人都很激動,滿城響起了鞭炮聲。是阿,幾個月的血汗終於成功了。看那厚厚的城牆!幾百年也不會被攻破。所有人都覺得心裡很踏實。這樣的年過得才有些意思,來年也有個盼頭。要不然兵荒馬亂,誰有過年的好心情阿。 除夕之夜,不絕的鞭炮聲漸漸平息下來,葉昊天跟蘭兒坐在窗前,屋子裡沒有點燈。兩個人透過窗子數著滿天的星星,蘭兒幽幽的說:「真有點想家,不知道爹娘怎麼樣了?」 葉昊天感歎的說:「是阿,那天見你父親,他真的很傷心,老淚縱橫……」忽然他提議:「反正這十幾天沒事,我帶你回家一趟!順便到長安走一遭,取點銀子來。年後恐怕要有大開銷。」 蘭兒拍手叫好,美麗的臉頰上充滿了興奮的神色。 第三十二章鎖魂 作者:鬼雨 葉昊天說了就做。他一提真氣穿窗而出,運起列子心法,一口氣御風飛行兩百里,才覺得氣機不暢,停下來歇息片刻。很明顯,幾個月的功夫他的功力又增加了不少。過了一會兒,他將龜鏡握在手中再度騰空而起,一邊飛一邊察看有沒有危險。如此幾個起落,一個時辰後他已經抵達京城。 蘭兒站在自己家的門前,心裡非常激動,真想拍門大喊:「我回來了,你們出來阿!」。然而她喊不出,那樣一定會嚇壞家人。她跟著葉昊天飄身而入,來到父母休息的房間窗外。屋子裡靜悄悄的,父母都睡著了。她一個人飄身進去,卻發現只是幾個月,父母明顯憔悴了很多,大概是為自己傷心過度吧。 退出房間,她來到父親的書房裡,找到筆墨,想留下幾句話,然而淚光盈盈,握筆良久不知道寫什麼。葉昊天取出兩顆自己煉製的補中益氣丹,道:「這個留給你父母,服用以後可以延年益壽。不愁將來沒有相見之期。」 蘭兒接過去,美麗的大眼睛滿是淚水,對著葉昊天笑了笑,然後落筆寫了幾行字:「爹娘在上,蘭兒不孝,累你們傷心。我目前很好,現覓得靈丹兩顆獻上,服之可身體康健,壽比南山。望千萬保重,此後必有相見之日。蘭兒叩首。」寫完連同丹藥放在父親常用的桌上。 然後她站起身來,四處尋找以前見過的那塊紅色的玉石。找了一會兒沒有找到,有點疑惑的道:「那塊玉放哪兒了呢?我也有七八年沒見了,還真不好找。」 葉昊天將真氣凝聚到胸前的通靈寶玉,寶玉冷冷的沒有動靜,於是說道:「不用找了,不在這兒。」 蘭兒很失望。 葉昊天道:「或許在府裡別的地方,我們找找看。」他加強真氣,胸前的通靈寶玉逐漸有一絲絲發熱,四處走了一圈,發現發熱的地方距離比較遠。他循著寶玉指引的方向走過去,來到一座佛堂前,然後說道:「在這裡了。」 蘭兒匆匆進去,葉昊天在後面跟著。在佛龕的旁邊找到了那塊玉,紅紅的,邊上有一條極細的金絲。玉上只有七八十字,顛三倒四,不知所云。 葉昊天將另外兩塊取出來,相互參照,琢磨了好久,眼看東方欲白,還是不明白有什麼用。只好收起來,等將來研究了。 抬頭看時,發現蘭兒一直在旁邊靜靜的瞧著,滿眼都是希冀的神色。 他開口道:「我們該走了,你去給父母托個夢巴。」 蘭兒先是一呆,轉而歡喜的道:「公子幫我,我很笨阿,還不會托夢呢。」 葉昊天領他回到父母休息的房子,讓她在窗外站好,集中精神於髓海,然後畫了道華陽生死符。 蘭兒頓覺身子越來越小,飛進屋子,慢慢進入了父母的髓海深處。父母的髓海中也有同樣的一個房間,他們正坐著喝茶。她走過去盈盈下拜,像往日一樣。母親拿來精美的糕點,父親面目慈祥的看著她。她說自己現在很好,請父母勿念,已經在書房留下丹藥,望他們服下保重身體,將來還會再見。正在說個不停的時候忽然聽見「哎呀!」一聲,喝茶的父母不見了,自己的身體也恢復了原來的大小,依然站在窗外。原來父母已經從夢中醒來。這時候就聽見母親叫起來「老爺,我夢見蘭兒了!真的阿,我夢見蘭兒了!」父親蒼老的聲音道:「嗯,我也夢到了,說在書房留有丹藥。」說著屋子裡傳來穿衣的聲音。一會兒門開了,父親急匆匆走向書房,書房裡傳出驚喜的聲音:「啊呀,這是真的阿!」 蘭兒還待聽下去,忽然身邊的葉昊天緊張的說:「快走,妖道來了。」嚇得她趕緊躲進乾坤錦囊中。 葉昊天本來一直留心著龜鏡的變化,忽然看見龜鏡的左上角出現幾個黑點,接著黑點迅速延伸,向著自己所在的中央而來。他不想連累蘭兒的父母,所以立即提起真氣,貼地掠過,停在玄武湖中的櫻州上。此時正是冬天,萬紫千紅的花兒早已無影無蹤,只剩下滿地的白草高可齊腰。他迅速在身邊插了幾十根矛草,布了個陣法,然後縮起身軀躲在陣中。 不一會兒,空中落下幾個人來,所站的地方離他不足十丈。葉昊天定睛看時,原來是三個非僧非俗的人,身上不知道穿著什麼,好像是道袍,卻有點怪異。這時候三個人圍在蘭兒的土墳前,有兩個正面對他所在的位置,所以看得很清楚。一個臉形瘦長,左邊眉毛的盡頭有一道疤痕,看起來有四十餘歲;另一個面白如玉,風度翩翩,竟然是一個光采照人的美少年。還有一人背對著他,所以看不見面目。 只聽面有疤痕的人喘著粗氣說:「師叔,您發現什麼了?這麼急一口氣飛了一百六十里,我差點喘不過氣來。」 少年先搶著道:「師兄,你修行了幾百年功力怎麼還這麼差?我都沒覺得什麼,你就喘成這樣!」 另外一人哼了一聲,道:「前年重陽,有個女娃竟然冒犯我的徒孫,被我用九陰鎖魂制住,去年七月十四,我親眼見到有人給她發喪,就葬在這裡,想來早該魂消魄散了。可是我剛才給你們傳功時卻忽然感到九陰鎖魂震動了一下,那女娃竟然還在這個世上,真是奇怪。方位就在這一帶。」 少年道:「待弟子用九幽仙音逼她出來!」。 被呼為師傅的人道:「你只有百年道行,雖然用了詫女補陽大法,功力大進,只怕還是不能吹好九幽仙音。」說著取出一隻鐵笛,放在唇邊吹奏起來。 葉昊天擔心笛聲傷了蘭兒,連忙運起罡氣將周圍五尺之內護住。耳邊就聽那笛音嗚嗚咽咽,剛開始煞是好聽,令人渾身舒暢。他心裡吃驚,這邪門歪道的傢伙吹奏的竟然還是仙曲! 忽然幾個音符傳來卻又令人十分難受。然後就是這樣,每隔十幾個音符就出現一次。 葉昊天仔細記憶曲調,感覺這曲子很不錯,本身並不邪惡,邪惡的只是有些小地方被那人改了,所以本來圓潤的曲子變得滯澀難聽,要不是自己功力深厚,只怕難以抵擋。 他一直留心乾坤錦囊中的蘭兒,然而裡面很安靜。大概由於陣法、罡氣還有乾坤錦囊的保護,笛音可能傳不進去。 那人吹了好一段才停了下來,恨恨的道:「見鬼!九幽仙音也逼不出來,到底是死了還是活了阿?」 有疤痕的人道:「師叔,肯定死了阿,您親自出手誰能逃得掉?」 少年道:「師傅,不如打開墳墓看看,要是屍體未壞,說不定我還有用阿。」接著又用抱怨的口氣道:「師傅你也真是的,當年不交給徒兒,幹嗎弄死阿?」 葉昊天恨不得將其一掌擊斃,這時仔細看了他幾眼,要把他的形象記牢。他強忍憤恨繼續聽下去。 那神秘人沒有阻止。少年上前一掌拂開泥土,又招了招手,想把棺木虛空引出,結果什麼也沒有。 神秘人憤憤的道:「什麼人不知死活,竟然跟我鬥法!」 有疤痕的人道:「師叔,確實有人跟我們過不去,去年清明有人祭祀蘇家,連負責守衛的銀劍護法也死了兩個。當時我師傅全速趕到也給他逃了去。」 神秘人沒有說話,只是放出神光四處觀看。葉昊天知道對方功力遠勝於己,單是那少年只怕也跟自己不相上下,所以躲在陣中一動也不敢動。那三人在櫻州察看了好久,沒有發現什麼,最後悻悻的走了。 這時候,一輪紅日剛好從東方升起,金色的光芒灑在玄武湖裡,湖中央還沒有結冰,波光瀲灩,櫻州也籠罩在一層粉紅的迷霧裡。 葉昊天道:「沒事了,出來吧。」 蘭兒現出身來,面色仍有些發白,道:「好可怕阿!前年我就是聽了那人的話然後渾身發冷,他的功力只怕世上沒什麼對手了。我在裡面聽他們的說話清清楚楚,笛音大概被乾坤錦囊阻住了,所以沒覺得有什麼厲害。多虧了公子!」 葉昊天卻道:「你聽那曲子如果去掉滯澀色的部分怎麼樣?」 蘭兒抬頭望天想了想,道「好!應該很不錯,我們可以試試。」說著將琴擺在地上,盤膝坐下,一面回憶剛才的曲子,一面彈奏出來。有幾個地方她想不起來了,葉昊天將自己記憶的告訴她。她慢慢彈了下去,琴音異常美妙,幾隻仙鶴飛來在她身邊翩翩起舞,兩個人都覺得非常舒暢。琴音快結束的時候,忽然她彈錯了一個音節,將原先那人的調子彈了出來,頓時心裡格登一聲,渾身的血液幾乎凝住,面色變的通紅,葉昊天見勢不好,急忙探手入懷,取出白玉笛湊在唇邊,吹出一首臨江仙,笛音悠揚,清新自然。好一會兒才見蘭兒的面色平靜下來。 蘭兒以手撫胸,道:「這曲子好嚇人,美妙處有如天籟,凶險處又能索魂。不愧被叫作『九幽仙曲』。」她環顧四周,發現幾隻仙鶴竟然倒在地上,走過去看時,似乎已經死了。撫摸著潔白的羽毛,她的淚水落了下來,一邊抽泣道:「都是我不好,竟然彈錯了。怎麼會有這樣害人的曲子!」說完就要把琴提起來摔下。 葉昊天伸手接住,道:「別急,仙鶴還沒死呢!」 蘭兒又仔細摸了一下,果然鶴心還在跳著。 葉昊天上前將自己煉製的補中益氣丹捏碎,每隻鶴餵了一點,時候不大,那些鶴撲騰幾下站起來,然後展翅飛走了。 回頭看時,蘭兒破啼為笑了,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 第三十三章鬼經 作者:鬼雨 離開櫻舟,日上三桿的時候,葉昊天來到翰林院,他封了十兩銀子送給守門人,說自己是羅開山的好友,請給查一下羅開山的住處。那人進去好大一會兒才出來,手裡拿了一張紙,道:「今天大年初一,誰不在家歇著阿,幸虧還有兩個人留守,好不容易查到了羅大人的住址,就這上面寫著呢。」 葉昊天接過來,謝過那人,然後請指點如何前去。 羅開山的家並不遠,在一個幽靜的小院裡。葉昊天遞上名貼,有人跑進去稟告。不一會兒,羅開山急匆匆的走過來,一把拉住葉昊天的手,道:「賢弟,你怎麼來了!快請進來!」 葉昊天笑著道:「大年初一,小弟無處可去,只好來找兄長聊聊。」 羅開山請他進去坐下,問葉昊天別後的經過。 葉昊天將赴任、殺賊和築城的經過一一道來。羅開山聽得津津有味,忽然歎了口氣,道:「唉,愚兄在這裡渾渾噩噩,如行屍走肉一般。好生羨慕你阿!」 葉昊天問道:「但不知朝廷情況如何?」 羅開山擯退家人,低聲道:「如今皇上年老仍不自持,不知哪裡請了幾個妖道,供奉在宮裡,說是要長生不老,每天不理朝政。朝廷大權落在宦官王希及兵部尚書劉衡的手上。現在是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無人敢說一個不字。去年禮部尚書說了幾句話,希望聖上尊崇儒家遠離佛道,結果滿門上下染上瘟疫,沒一個活下來,好慘阿!」說起這些,羅開山就收不住口,越說越是憤恨,最後一拳擊在桌上,將桌子擊得粉碎。 葉昊天道:「如今之計只有虛與蛇委,徐圖良策了。」 羅開山用腳將破碎的桌子撥在一邊,道:「我仔細想來,只有聯絡天下各派,聚集眾多武林好手,才可能驅逐妖道,除掉妖道才能進諫聖上清理朝綱。」 葉昊天搖搖頭道:「按理說此法不錯,但有幾點不易。其一,目前各門各派可能已為妖道勢力滲透,只怕還沒動就被對方發覺。其二,各大門派一向閉關自守,忙於各自清修,難易勸說他們參預朝廷大事;其三,妖道功力非同小可,只怕已有散仙中期的實力,非等閒武林好手所能敵,此點最是關鍵。其四,即使清除了妖道,聖上能不能聽從勸喻還很難說,只怕一樣是宦官當道,奸佞橫行。不過這點倒在其次。」 羅開山歎息連連,忽然道:「聽說當今太子很是賢明,希望登基以後能夠一掃妖氛,清明朝政。」 兩個人討論了很久。晚宴的時候葉昊天見到了羅開山新婚不久的妻子,據說是個吏部尚書的千斤。果然像羅開山一樣待人親切,頗有大家風範。席間羅夫人問他道:「不知叔叔是否已經成親,若沒有嫂嫂或可相幫一二。」 葉昊天婉言謝絕道:「多謝嫂嫂好意,小弟目前還不想成親,一個人來去自由,習慣了。」 羅夫人道:「我有一胞妹,年方二八,生得甚是美麗,如果叔叔願意,過兩天可以見見。」 葉昊天急忙起身道:「嫂嫂千萬不要,我目前真的不想成親。」 羅夫人看他言辭堅決,也就算了。 晚宴後,葉昊天向他們告別,說要到長安走一趟。羅開山挽留了幾句,見他真的要走就不再勉強,知道他是怕驚世駭俗,所以選在夜裡趕路。羅夫人卻很是詫異,道:「叔叔,要走也明天走阿,今天這麼晚了,怎麼還能上路?」 葉昊天道:「無妨,晚間路上無人,可以縱馬馳騁。」 離開羅府,葉昊天御風北上,幾個起落大約飛了一千餘里,忽然漫天飄飄揚揚下起大雪來,飛行一下子變得很困難。他只好從空中落下。地上的積雪足有一尺,想必這雪已經持續了一段時間。 葉昊天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身處大山腳下,遠處隱隱約約似乎有個房子。他腳尖踏在雪上一路行過去,到了近前發現是個茅屋。上前扣門,裡面傳出一個老婦的聲音:「誰阿?」 葉昊天答道:「我是過路的秀才,因為大雪風路,無法行走,所以前來找尋借宿之處。」 這時房門「咦呀」聲中打開,門內是一個頭髮銀白的老母,鬢髻當頂,余發半垂,敝衣扶杖,形態怪異,面上卻很是慈祥,口中說著:「快進來吧!」 葉昊天邁步而入。屋裡有個灶台,爐內正燃著火,鍋裡冒著氣泡,原來老母正在做飯。 老母問道:「你吃飯了嗎?」 葉昊天趕緊躬身答到:「已經吃過了,您接著忙巴,我幫您燒火。」 老母只是說了聲「好阿!」然後繼續燒飯,嘴裡唸唸有辭,聲音很低,語速極快。 葉昊天仔細傾聽,那竟然是《黃帝陰符經》。這經他早已背得滾瓜爛熟,只是從來沒仔細想過。片刻之間,老母念的經文遠遠超過了他的所知,行文調子卻沒有改變,似乎是原來經文的延續。他運功雙耳,認真傾聽老母所言,一字不敢漏掉。 忽然蘭兒現出身來,白衣素裙,面容清麗,上前對老母納頭便拜,口中說到:「多謝老母成全!」 葉昊天此時尚不明白怎麼回事。 老母讓蘭兒起來,面目慈祥的說道:「好孩子,真苦了你了!不人不鬼,兩無依托,好可憐。這段經文就傳了給你,以後多多唸經,可助修行。功力深厚時,縱然沒有肉體也可修成鬼仙,有肉體更可以靈體合一走上修道正途。」然後看了葉昊天一眼,道:「此經若有功力深厚之人在旁念誦,更可以事半功倍,加速修行。」 葉昊天此時恍然大悟,也上前磕頭,十分感激的道:「多謝聖母成全。」 老母看著兩人,面帶微笑道:「我受傳此經三百年矣,常年念誦,無人能解,今天終於找到傳人,真是高興,我也公德圓滿,可以脫離此世了。」 蘭兒又跪下拜個不停。 老母呵呵笑著,笑聲未歇,身形已經花作清煙,從窗口飄出,漫天大雪竟然凝在空中,一道光柱從天而降,清煙順光飄逝。良久光柱也不見了,周圍一片寧靜,耳邊又傳來簌簌落雪的聲音。 蘭兒一下跑過來,想拉住葉昊天的手,她太高興了,道:「公子,我終於可以繼續修煉了,真太好了!」 葉昊天只感到手肘動了一下,也伸手去握她白玉般的柔夷,結果抓了個空。他問道:「蘭兒,你怎麼知道《黃帝陰符經》的?」蘭兒道:「我家裡藏書甚多,以前曾經翻看過這部經,當時不解其意,但還能記住開頭幾段。後來聽師傅提起過,說這部經本來是道家的寶典,可惜已經失傳了。今天聽老母念來,感覺遍體舒暢,原來這部經書竟然是修鬼仙的!太好了,以後可以每天念誦增長功力,或許功力深了自然能將九陰索魂的禁制解開。」 葉昊天道:「是阿,我也可以幫你一塊念。說不定不用太久就行了。」 當夜大雪一直下個不停,小屋裡的兩人卻絲毫不覺得冷清。 第二天,葉昊天推門看時,但見四周雪白一片,銀妝素裹,抬頭是艷陽高照,樹梢上掛滿了冰晶。蘭兒先叫了起來:「太美了!沒想到北方也這麼漂亮!哎,你看那山,整個兒被雪蓋住了!那兒,看那兒,有一條河,我們去滑冰好不好?」 葉昊天順著她所指的方向看去,山腳轉彎的地方果然有一條小河,上面結了冰,陽光下像一條白色的帶子。他提步在雪上飄了過去,蘭兒更飄在他的前面。 小河只有一丈寬,彎彎曲曲不知通到哪裡。蘭兒在冰上飄來飄去,想找到滑冰的感覺,無奈她太輕了,只能說是飛在上面。她清脆的笑聲傳過來:「我小時候就喜歡滑冰,不過金陵的冰太薄了,好幾次掉進水裡,每次都有幾個家丁看著,所以也淹不著。後來我跟師傅學了功夫,就經常在玄武湖的薄冰上滑,也沒有再掉下去過。」 葉昊天看著她輕盈的在冰上飛來飛去,長髮飛舞,衣袖飄飄,感覺象仙子一樣。 透過厚厚的冰層,他看到水裡有幾條魚在游動。他右掌運起一成三味真火貼在冰上,一會兒功夫,掌下的冰層出現一個兩尺深的洞,冰下的水還在緩緩地流著。忽然一隻魚兒從冰洞中跳了出來,接著又有兩條。蘭兒也飄過來看,覺得很是驚奇。 葉昊天笑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孤舟蓑笠翁,度釣寒江雪』。我們不用舟也不用釣桿,魚兒自己就跳出來了。」 兩個人在雪地上盡情的奔跑嘻戲。這一刻,葉昊天覺得是那麼的無憂無慮,蘭兒也忘記了自己的肉體還躺在水晶棺裡。藍天如畫,白雲悠悠,山舞銀蛇,原馳蠟像,一切是那麼的美麗,生命是如此的美妙。 日漸西沉的時候兩個人才回到小屋。葉昊天將魚兒去腮除鱗,然後由蘭兒放進蒸籠,很快一股清香就透了出來 第三十四章南遷 作者:鬼雨 夜幕降臨的時候,葉昊天繼續御風而行。飛了兩天,他摸到一些竅門,能夠節省內力,一次起落可以飛過三百里。 不到兩個時辰他已經到了長安玉店的門外。玉店還沒熄燈,王萬石正在裡面盤點。葉昊天進去的時候他幾乎吃了一驚,待看清是店主,立即很高興地請他到後院,並招呼家裡人過來。剛好王小石也在,他將洛陽分店暫時關了,特意回家來過年。 葉昊天問道:「店裡生意還好吧?」 王萬石回答:「生意別提多好了!到目前為止已經賺了三千一百萬兩銀子!好的簡直令人擔心。」 王林道:「最近幾天好像不太對,有幾個身著道裝的人在周圍轉來轉去,只怕心存歹意。護店的張師傅上前試探過其中一人的功力,卻沒試出來。」 葉昊天聽了大吃一驚,急忙取出龜鏡觀看,發現暫時還沒有凶險,吩咐所有人收拾行禮,準備連夜撤走。眾人一下慌了手腳,不明白發生什麼事。 葉昊天道:「不要急,今夜沒事,明天天不亮就走,城門一開立即離開長安。」。然後他問道:「你們想到哪裡去?願不願到南方定居?比如蘇州?杭州?」 眾人聽了眼睛一亮,王老漢道:「我感覺最近身子骨很結實,看來還能多活二十年,大家就到南方去住幾年吧。」當夜全家都在忙碌,看看有什麼東西要帶。 葉昊天反覆叮囑:「空身上路,只要有銀子,什麼都能買!」 王萬石將銀票交給他。他取了兩千萬兩,剩下的還給對方,並讓王林連夜去找雕玉的師傅「藍玉王」,通過「藍玉王」給玉工和護院每人發兩萬兩銀子,就說家裡出事,暫時歇業,能否開業不好說。 他自己也沒閒著,將院子裡剩下的玉石全部取走,估計暫時不會再用,恐怕以後也用不著了,就出了城來到附近的小山上,在樹林中挖個深坑埋了起來,上面設了陣法,沒做標記。有通靈寶玉在身,用不著作標記。 天還沒亮,他把王家幾口人都叫過來,每人前胸畫了道茅山於吉百解靈符,後背又畫了道茅山三茅真君神符,告訴他們出了城直奔杭州,以後低調生活,幾年內不要回來。 眾人看著他,想讓他一起走。 葉昊天道:「你們先走,我要處理一下院子,以後杭州見。」一家十餘口戀戀不捨的走了。他在院子裡又布了幾個藏身的小陣,決定在這裡跟對方再鬥一場。通過幾次交手,他對自己設的陣法有些信心。 快到中午的時候他戴上面具離開,先轉了一圈,看看身後沒人跟著,才轉身到了太一鎮的張府,剛好張成也在家。全家看到他都很高興。 葉昊天問道:「兄弟,官作的怎麼樣?」 張成高興的答道:「大哥,還好阿,平常很忙,這兩天過年才有空回家休息幾天。」 張員外自始至終樂得合不上嘴。 葉昊天道:「兄弟,最近朝廷妖風很盛,作官要圓滑一點,千萬不要認為對的就死抓住不放,見勢不好不要死撐。」 張成愣愣的不知道他說什麼。 葉昊天進一步解釋道:「如今聖上昏潰,朝廷大權旁落,今後千萬小心道人和宦官,見到他們躲著點。」 張成點頭答應。中午張家大擺宴席,迎接他這難得的貴客。然後一家人酒足飯飽後喝茶聊天,在這樣過年的時候大家團聚在一起,每個人心裡都暖融融的。 接著葉昊天來到自己存放金銀珠寶的地方,將金銀取走,大約有六百萬兩銀票和一些黃金。珠寶留在原地沒動,因為那些珠寶只怕有些痕跡,拿去賣說不定惹來麻煩,還是過些年再說吧。他給了張家十萬兩銀子,讓員外好好保重身體,說以後有空還會回來。 晚上夜幕剛剛降臨,葉昊天回到長安玉店,躲在原來放玉石的大陣裡。仔細檢查大陣,沒有發現什麼漏洞。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在大陣中心又布了個小陣,最後戴上面具,低頭查看龜鏡,原來光潔的鏡面已經蒙上了烏色。 這時候,天邊掛著一彎新月,四周靜悄悄的。過了很久,忽然院子四周出現六七人,除了一人外,其餘都面蒙黑紗,只有眼睛露在外面。未帶面具的那人滿臉虯苒,看不出有多少歲。像在蘇家一樣,他們一路灑下九幽白骨散,慢慢走了進來,結果在院子裡轉了幾圈沒發現人。 一個身材矮小的人覺得奇怪,道:「長老,怎麼會沒人呢?」 滿臉虯苒的人哼了一聲道:「夠狡猾阿,傳令下去,方圓兩百里之內密切注意可疑人等,務必將他們全部抓獲,找出銀子和玉石的下落。」 話音未落,葉昊天走了出來,冷笑一聲道:「不要找了,人在這裡。」 幾個人圍了過來。那身材矮小的人道:「好阿,竟然還留下一個,朋友,你膽子不小啊!不過我看你還是乖乖就擒吧,或許大爺高興給你留個全屍!」 葉昊天喝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此何意?」 那滿臉虯苒被呼作長老的人道:「沒什麼意思,就是看你這玉店買賣太興旺了,大家來分點羹。」 葉昊天憤憤的道:「那也不用下手如此狠毒!四周遍佈九幽白骨散,分明是要斬盡殺絕。既然這樣,大家就留在這裡不用走了!」為了王家一門的安危,他要狠下辣手,這些人一個也不放過。 那長老手一擺,身邊一個身材瘦長的人走上前來,道:「別廢話,讓我看看你是否中邪了!」說著手中劍當心刺來。 葉昊天右手揚起虛空一拿,將對方象抓小雞一樣的提了過來,一指點在胸口,那人眼見不行了。 旁邊的人吃了一驚,又有三人圍了上來同時拔劍出手。這三人功力明顯高了很多,劍端赫然發出三尺長的劍芒,眼看就要進入真人界。而且配合嚴密,腳下忽左忽右,變化莫測,好像已經合作了很多年。 葉昊天仔細一看,原來對方腳下所踩的是武林中少見的三仙煉丹陣,此陣固然難不住他,不過覺得殺了這樣的人才實在可惜。這時一人揮劍刺向他的肩胛,另兩人正準備刺向他的胸腹。他領先一步踏入陣中死角,一指點中那人的中府穴。回手又點中另外兩人的陽關穴。三人同時倒地,被點了中府穴的那人張著嘴喘不過氣來,另外兩人躺在地上不能動彈,覺的腰脊好像斷了。三人都沒死,葉昊天想留著問話,如果不是罪大惡極的話準備放了他們… 那長老走了過來,口中冷哼著:「好!功夫不錯,難怪我來的時候四宮主吩咐我千萬小心,我還抱怨這麼件小事還要我親自出馬,沒想到真有高手在此,看來不虛此行阿!」說著低喝一聲:「接招!」葉昊天只見對方雙掌推出,忽然覺得一股沉重的壓力迎面而來,像一座山一樣。他趕緊提聚功力一掌拍出,兩道掌力中途相遇,空中傳來一聲巨響,旁邊的房子竟然被掀去了屋頂。對方的掌力只是停頓了一下,接著繼續傳來,他急忙又出一掌,才戡戡抵住。 對方發了幾次力攻不過來,忽然放出元嬰,御劍飛來。葉昊天也催動元嬰前去抵擋,幸虧自己的元嬰已經長成,明顯比對方高了一個頭,兩個元嬰在空中飛舞,葉昊天攻多守少,把對方壓在下面,不過那人守護嚴密,一時也難以解決。他繼續加強功力,本體的攻勢逐步加強,掌力慢慢移向對方身邊。 剩下的兩人見勢不好揮劍從身後攻來,葉昊天急忙撤回元嬰防守。幸虧這兩人功力不高,飛劍過後已經人頭落地。不過由於分心,對方本體的壓力一下到了身前。他功力提到十成,慢慢將罡氣又壓了回去,元嬰也奮力反擊。片刻之後,他又佔了上風。 正在這時,葉昊天忽然發現空中飄來一片烏雲,似乎瞬間將到。他心一橫決定要在烏雲來前解決面前此人。於是奮起神威,全力攻了出去,不久罡氣壓到對方身前,幻出一隻手指點在對方的天突穴。對方大叫一聲砰然倒地。 募的身前刮起一道陰風,身上的靈符閃閃發光,陰風透進來寒澈骨髓,他知道不好,急忙收回元神,縱起身形飛向大陣。將要落入陣中的時候,身上的靈符又閃了兩下,他覺得背上的大椎和陶道兩穴受到重擊,渾身一陣痙攣,又向前飛了兩尺,然後砰的一聲掉在陣中。他咬緊牙關爬進大陣中心的小陣裡,躺在那裡無法行動。疼痛從背部傳開,漸及整個腰背,痛澈心肺。 蘭兒現出身來焦急的看著他,低聲道:「公子,你怎麼樣?」葉昊天艱難的搖了搖頭,道:「給我一顆補中益氣丹。」蘭兒急忙取來放在他口中,葉昊天吞入腹內,一股溫熱從小腹生起,他控制著真氣自下而上行於督脈,到大椎、陶道的時候明顯受阻。他不停的催動真氣,過了好久,兩個穴位終於勉強通了,然後又讓真氣行走於足太陽經,把腰背的穴位全部走了一遍,才感覺好多了。 葉昊天心裡明白,多虧了師傅畫在他身上的靈符,要不是靈符減輕了對方的攻擊,這次只怕凶多吉少。由於對方功力太高,師傅的靈符只能阻擋部分攻擊,所以自己還是受了傷。他心裡暗暗決定,以後出戰前一定要在身上畫滿靈符,盡量不再受傷,受傷的滋味並不好受。 這時候一個身材矮胖的人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彎彎的新月撒下微光,葉昊天看清了那人的面目,滿臉綴肉,眼睛迷成一條縫,頭上光光,留有戒疤,手裡還拿著一串大大的念珠,竟然是個和尚!若是他滿臉堆笑,說是彌勒佛也有人相信。 和尚從一個角落裡找到了先前被葉昊天費勁力氣才殺了的那人的元嬰,正在問元嬰什麼話。元嬰聲音尖細,呀呀叫著說:「一個人,四十歲,面黃,厲害,嗚嗚嗚嗚…」竟然哭了起來。和尚從身上取出一個玉瓶,對著元嬰念動咒語,元嬰嚇得轉身欲逃,邁了兩步最後被收進玉瓶裡。 葉昊天心中很是懊惱,遺憾沒能將那人的元嬰斬殺,現在被妖人收去,只怕將被煉成更厲害的鬼魅。 和尚在院子裡走了幾圈,沒找到葉昊天的影子,最後心中焦躁,將四周的房子點了火,自己駕起雲頭在空中觀瞧。 火勢越來越大,一會兒整個院子都著了起來,還在向外蔓延。全城的百姓都驚動了,大家拿了水桶前去救火,然而火勢太大,根本無法救助。幸虧沒有風,不然整個長安只怕是一團火海。就這樣還把附近的整條街燒了一半。 葉昊天心裡憤恨,這夥人真是喪盡天良,下次捉住決不能心慈手軟。另外他提醒自己,以後交手一定要選在沒人的地方,不能給百姓帶來災難。他把地上的陣法撤了,躲入地下本來藏玉的地方,讓地上的部分被火苗吞沒,然後默默靜坐恢復功力。 三個時辰之後,熊熊大火終於熄滅,滿地灰塵足有一尺厚。那和尚未見有人出來,估計葉昊天已經死了,最後騰雲而去。 又過了好久,葉昊天取出龜鏡查看,鏡中的烏色已經完全退盡,呈現出銅鏡的亮光。他走出地窖,在院子裡發現幾具白骨。白骨身邊都有一把三寸長短的小劍。其中一個金劍,屬於最後被殺的那人,三個銅劍,屬於三才陣攻他的三人,剩下的都是鐵劍。 他將這些小劍收起來,聯想在玄武湖聽到的話,心裡猜測:「對方大概分了等級,有金劍長老,銀劍護法,銅劍衛士。佩戴鐵劍的可能功力較低,那和尚只怕是所謂的宮主之一了。不知宮主以上有沒有教主,宮主已經如此厲害,那教主呢?」他有點不敢想像了。 雖然如此,他並沒有灰心,道法修行每差一層功力就差別很多,即使同一層的初期和中期相比也有很大差距。他目前無法判斷和尚到了哪一層,說不定只是高兩三層而已。自己還年輕,才修煉兩、三年,而對方都是幾百年的老妖,所以交手幾次沒死就不錯了。這樣一想他心裡又高興起來。 第三十五章海塘 作者:鬼雨 天亮的時候,葉昊天取下面具離開長安,這天才正月初六,他還有十天的時間可以在外遊蕩。由於不用趕路,他沒有騎馬,也沒有御風,就那麼輕鬆的散步在長安到洛陽的路上,放鬆自己享受這片刻的安寧。 他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無數的正派仙人、大德高僧都哪裡去了?為何讓九陰教獨大?比如青城派,目前功夫最高的是自己的師傅青陽真人,而青陽真人的功夫還不如自己。難道青城就沒有高手嗎?不是。青城建派千年來三十餘人成仙,如果有兩三個在世根本不用擔心九陰教。問題是他們成仙以後到哪裡去了?難道這世上就沒有得道的仙人了嗎?如果說成了仙就能脫離此世,為何九陰教的妖人卻還在此作孽? 他忽然想起身上的龜鏡可以查知妖人,不知道能不能查到正派的仙人,趕緊取出查看,左看右看半天也不行。妖人來時龜鏡顏色變黑,如果仙人來了大概龜鏡要變白了,可是龜鏡本來就是白的,已經無法再白了。看來仙人可遇不可求阿,就像前次遇到的高僧和聖母。他又轉念一想,高僧和聖母曾經指點過自己的修行,不也是在變相制約九陰教嗎?天道循環,因果報應,相信九陰教總會有覆滅的時候。想到這裡,他心裡輕鬆了很多。 接著他用龜鏡察看了一下王家的十餘口人,發現他們都活得好好的,不由放下心來。然後他一邊走一邊念誦黃帝陰符經。很虔誠的念了十遍以後,葉昊天感覺這經對自己的修行也有好處,決定以後有空就多念。 四處無人的時候,蘭兒現出身來,感激的道:「公子,謝謝你。這經真的有效。以前我全身的奇經八脈通了六條,今天帶脈也開始跳動起來,看來過幾天也會通了。」 葉昊天高興的道:「真的啊?奇經八脈通了以後,就可以通六陽脈,最後是六陰脈,那樣你的六陰絕脈就可以治癒了。」 蘭兒幽幽的道:「真盼著靈體合一的那一天。」 葉昊天打趣道:「怎麼?做鬼做厭了嗎?」 蘭兒看了他一眼,嫣然一笑道:「我怕有人厭阿」。 蘭兒陪他走了一會兒,直到周圍人多的時候才又隱起身形。 晚上葉昊天御風行空而去,經過十餘次起落才趕到四千里外的樂清。到縣衙的時候他覺得非常疲倦。這樣遠的飛行對他來說還是第一次,真希望能快點提升自己的功力,到了仙人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正月初八,大家都還沉浸在過年的氣氛裡,葉昊天一個人出了縣城,在全縣範圍內約略考察了一下,回來又翻閱了往年的縣志,對樂清縣有了一些瞭解。 樂清歷史悠久,相傳王子晉騎鶴雲遊至此,疊石為台,引簫吹奏,「樂音清和」,故謂「樂清」。樂清於東晉寧康二年建縣,始稱樂成,屬永嘉郡。五代梁開平二年改名樂清,從此以後均屬溫州府。樂清東至大海,南限甌江,西界象浦,北接臨海。東西二百零五里,南北一百九十五里,東南距西北一百九十里,東北距西南二百六十里。全縣依山看海,山為雁蕩山,海為東海,資源得天獨厚。 看到這裡葉昊天很有信心,這樣的一個縣理應是個美麗富饒的地方,倭寇的襲擾只是暫時的現象。他又進一步走訪了城裡城外的百姓。城裡的百姓都感激的誇讚著,城外的百姓卻好生羨慕。 正月十三,王吉提早幾天回到縣衙。葉昊天吩咐他召集城裡的秀才和有名望的士紳來縣衙議事。兩個時辰後大約來了二十餘人,僅有的三個秀才都來了。 葉昊天讓衙役給眾人上茶,然後道:「今番請諸位來是要解決兩件事,其一是本縣六房」吏、戶、禮、兵、刑、工「的經承人選問題。現在戶房有王吉,兵房有李天樂,刑房有了鄭龍,還缺三房的人選,請大家推薦一下。」然後又道:「六房的主管是正八品的職位,年奉不低,有能力且願意效勞的請報上名來。」 這麼一說,眾人爭著報名,葉昊天每人問了幾句話,最後選定了三個人。讓他們每人負責一房,自己找人充實本部。每半年查考一次,優異者獎勵一百兩銀子,不好者當即辭退。 這件事完了以後,葉昊天又道:「第二件事是本縣的教育問題,童蒙教育不可荒廢,明年二月將舉行本縣的童試,希望將來能出幾個舉人、進士。」大家議論紛紛,提出不少意見。最後葉昊天決定在縣衙後面建一所書院,挑選五十位天資聰穎的學子免費入住攻讀。大家都讚不絕口。 正月十八以後,過年才算結束。葉昊天吩咐大家開工,先挖護城河。由於東有銀溪,西有金溪,需要挖的僅是南北兩側。他讓大家先從中間開始挖,逐漸向兩邊擴展,基本完成以後才打通兩頭,讓兩條溪流的水灌進來。然後從金溪引一條支河直伸到縣前,取名叫做宣河。又從銀溪上游引一條渠水伸到縣後,注入市頭的寶帶河。渠上雜植樟樹、垂柳。如此縣城才算徹底修築完畢,整個工程花了一個月。 此時的樂清縣城,外有堅固的城牆,內有小橋流水,景色秀麗,一副田園市鎮的風味。早春二月,大地剛剛開始萌動春氣。每天早上,一群白色的海鷗直接飛到縣城裡,它們瀟灑地扇動著輕盈的翅膀,在空中畫出一道又一道美妙的弧線,它們飛得那般纏綿繾綣、那般款款情深。 此後葉昊天讓百姓在綿延百餘里的樂清海岸線上,修築了十九座烽火台。磐石衛七座:洋田、池□、日團、三嶼、沙角、章□、雙峰;後所四座:歧頭、白沙、平心、嶼山;蒲岐所八座:雙陡門、東山、南浦、前塘、後塘、下山頭、鏵鍬、婁□,每個烽火台派十人日夜守望,將全縣沿海一帶的一舉一動都觀察在內。每個烽火台都由葉昊天親自審定位置,選在視野遼闊,形勢險要的地方。烽火台底部方形,每方長兩丈,頂呈圓形,直徑一丈,下有哨兵宿舍和堆放燃料的庫房。此外他令李天樂徵集了八百人的民團,加強訓練。又從青城劍法七十二式中挑出最簡單實用的十招,略加變化傳給李天樂,再讓他傳給民團。 忙完這些已到了陽春三月,正是春耕時節。葉昊天令百姓開墾荒地,耕種作物,沒有種子可以到縣衙來取。過了十天,他巡視全縣,發現凡是能耕種的地方都已經種上了莊稼。無奈本縣山地太多,只有靠海的地方有一些平原,然而地勢太低點容易海水倒灌,收成難以保證。觀察良久,他覺得如果在退潮時的海邊修一條海塘,擋住海水內灌,就可以增加幾十萬畝良田。他把這想法跟六房的人商議,大家都說如果能成簡直太好了,然而這工程實在太大,從來沒有人作過。 修築海塘是一件大事,需要徵集全縣的百姓。葉昊天貼出告示:凡是參加修築海塘者,每人每月三兩銀子,告示一直貼到附近的永寧、臨海等縣。 春耕完了以後,海塘正式開工。第一天竟然來了十幾萬人,在海邊分成了幾十個地段同時作業。葉昊天要求海塘外面用石頭修築,寬兩丈,高兩丈;裡面用泥土修築,寬三丈,高兩丈五尺。 好在附近就是山,山上多的是石頭,對石頭的要求也沒有修城牆時那麼嚴格,所以大家都肩挑人扛,車運牛載,爭先恐後,不管方的圓的先搬來再說。最後有的石頭實在奇形怪狀,無法放進去就堆在根部,用來保護海塘根基。 這道海塘修的很艱苦,其中有的地方葉昊天在晚上親自上陣修築。即使這樣十幾萬人修了五個月也才修了五十餘里,好在這寫已經能獨立發揮作用,可以在縣城附近的海邊增加三十萬畝良田。 為了修築海塘,有幾個人因為採石塌方死了。葉昊天好生慰問死者家屬,每人撫恤一百兩銀子。 秋收開始的時候,他吩咐大家暫停修築。這些土地加上本來就有的良田,可以使每人擁有四畝地,全縣的溫飽問題解決了。剩下的海塘以後再修。 八個月來,葉昊天每晚都先念黃帝陰符經十遍,再潛心修煉煉神還虛的功法。他發現自己的元神變的淡淡的,現在已經能一口氣飄飛五百里,功力進入了真人界第十七層上揲阮樂天。如果結束十八層,元神會徹底化為虛空,他就能進入仙人界,可以騰雲而去,在天空自由的翱翔。 蘭兒的奇經八脈和六陽經已通,治癒六陰絕脈的時機終於來到了。 第三十六章通經 作者:鬼雨 葉昊天在縣衙的內宅擺了陣法,練功的時候不想有人打擾。今晚他特意又檢查了一遍,確保陣法沒有漏洞。然後打開水晶棺,另一個美麗的蘭兒安祥的躺在棺中,就像睡著了一樣。他輕輕將其托起,平放在床邊,暴露出白玉般的手指、腳踝。他三根手指搭在春筍手的脈門處,仔細察看六陰絕脈的情況,發現蘭兒的本體六條陰脈在合穴的地方都幾乎斷了,本來是經脈的地方成了肌肉,就像一道溪水從山上流下,流到山腰忽然為山勢所阻,停在山谷中無法宣洩。 他對蘭兒的靈體說:「盤膝端坐,沉肩垂肘,舌抵上顎,意守丹田!」蘭兒聽話的飄進床裡,在本體旁坐了下來,精神集中於丹田。 葉昊天先運集功力念了三遍黃帝陰符經,將她的六陰脈氣鼓蕩起來。然後腳踏禹步,一指點在蘭兒左手大指內側的少商穴,一股渾厚的真氣從少商上行,經魚際、太淵、經渠、列缺、孔最到合穴尺澤,停在那裡難以繼續上行。他催動真氣,先將尺澤穴的經氣大幅提升,然後在來回衝擊了無數次,將原來阻斷的經脈衝出一條狹窄的通道,然後將通道逐漸拓寬,最後跟正常人一樣。半個時辰後後真氣終於暢通無阻,一路上行,終止於中府穴。至此,蘭兒的左側的手太陰肺經已經完全暢通。接著葉昊天又一指點在她右手大指內側的少商穴,半個時辰後,右側的手太陰經也通了。這時他覺得有些疲倦。 休息了盞茶功夫,葉昊天又將食指點在她左側足大指內側的隱白穴,真氣經大都、太白、公孫、商丘、三陰交、陋谷、地機諸穴,停在合穴陰陵泉。他繼續催動真氣,在陰陵泉來回運行,良久終於找到一條象細線一樣的通道。他運起無上玄功將通道逐漸擴展,達到正常人的寬度。此後真氣再無阻礙,一路上行止於大包穴。由於足太陰經很長,真氣運行一遍所花的時間遠遠超過手太陰經,所以打通這條經脈花了他一個時辰的時間。 休息半個時辰後,他鼓起餘力去打通另外一側。又是一個時辰過去了,另一側終於也通了。這時蘭兒的手足太陰脈全部貫通,六條斷絕的陰脈已經通了兩條。 蘭兒看著他滿頭大汗的樣子,飄起身來給他擦拭。她沒有說什麼話,但那溫柔而又感激的目光已經說明了一切。 葉昊天喘了口氣道:「今天就到這裡,明天再打通手足少陰脈。」 蘭兒點了點頭,轉身出去,回來的時候端了沏好的「莫干黃芽」,倒了一杯遞過來,眼睛裡滿是柔情。 葉昊天呷了一口,但覺滿口芬芳,沁人肺腑,不知是好茶的原因,還是為蘭兒的進展而高興。 白天他去視察百姓的秋收情況。一個人走在田埂上,忽然田間傳來歌聲:「八月秋稻黃又黃,打把稻劍日日忙。天光割來露水谷,下半日割來好上倉…」仔細看時,見一個漢字正光著膀子割稻。葉昊天走上幾步,大聲問道:「老哥,今年收成怎麼樣阿?」那人一看是縣老爺來了,差點屈膝跪在水田裡。葉昊天遠遠的一招手,漢子跪不下去,只好走了過來,開口道:「今年老天不錯,可以算風調雨順,沒大災大難,收成比往年好」。 田裡幹活的百姓看見他,一下圍了上來,爭著說今年過冬不用發愁了,最起碼吃飽沒問題。 葉昊天笑著道:「明年應該更好,我們辛苦修築的海塘到時候一定有用,請大家前去耕種,萬一沒有收成由本縣賠償損失。」 眾人齊聲歡呼,都說多虧了他,要不然可能還在山裡躲著呢。 有一個人問:「老爺,倭寇好幾個月不來了,說不定忽然一次來很多人阿,以前最多一次來了一千多,那個慘阿!縣城裡到處都是血……」 葉昊天安慰大家:「這次會好很多,看見烽火台火起,大家就躲到城裡去,現在的縣城倭寇攻不破。另外我們有八百人的民團,日夜操練,將來還會擴大民團,大家不用怕。」 有一個老者道:「要是能再修幾個小城就好了,有的地方離縣城太遠,百姓跑不過去。」 葉昊天不絕讚賞道:「好,這是好主意!秋收結束,我們就修幾個小城,大家就都可以找到躲避的地方了!」 眾人都說那真是太好了。這時已經有人感激的跪在地上。葉昊天讓大家起來,高聲說道:「保護百姓是本縣的責任,只要大家齊心協力,什麼困難都有辦法。」 晚間,葉昊天繼續幫蘭兒打通手足少陰經脈。這次他先解決足少陰腎經,因為這條經脈是六陰經中穴位最多的一個,打通這條經脈要花很多功力。他運足功力將食指點在蘭兒腳心的湧泉穴,催動經氣過然谷、太溪、大鐘、水泉、照海…,到膝蓋上的陰谷穴時又走不動了。如同前幾次一樣,他慢慢探索,良久終於找到一條廢棄的幾乎全部閉合的通道。他運起玄功將通道擴展到正常人的寬度。此後真氣一帆風順直上步廊、神封,止於俞府。這條經脈花了他一個半時辰。休息片刻他又花了兩個時辰打通另一側。 接著是手少陰心經,這條經很短,只有九穴,他只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打通了兩側。 第三天晚上,葉昊天繼續努力,將蘭兒的手足厥陰經也全部貫通。 蘭兒高興得熱淚盈眶。飄過來在葉昊天面頰上親了一下,轉身跑開了。過了片刻回來,面色紅紅的問道:「公子,不知道現在我能不能靈體合一?」 葉昊天道:「還不行,一旦靈體合一就會觸動九陰鎖魂,即使你沒有傷害,妖道也會追過來,那樣我們只怕凶多吉少。」 蘭兒沉默了一會兒,低低的道:「真盼著能早點解除禁制。」 葉昊天道:「過些天我們離開這裡,找一個無人的山林,我去佈一個最複雜的陣法,你可以在那裡靈體合一,即使妖道來了也可以周旋一二。」 蘭兒神往了一陣,搖了搖頭道:「公子,還是不要了,太凶險,一切等大功告成再說巴。」 葉昊天想了一下,不再堅持,他準備待布好大陣以後給蘭兒個驚喜,這次一定要精心準備,這個大陣不能布在附近,至少要在千里之外。他不想給本縣的百姓帶來災難。如果他的功力再增加一些,加上精心的準備,說不定能帶來意想不到的效果。要是能幹掉幾個九陰教的妖人就好了。但這不是那麼容易的,目前還不能輕舉妄動。 蘭兒轉開話題道:「聽說雁蕩山很美,這兩天我們不如去看一下。」 葉昊天點頭稱好:「趁百姓忙於收割,縣裡沒什麼事,我們出去玩玩。來這一年了,竟然還沒仔細遊覽雁蕩,實在辜負了大好青春。」忽然他問道:「蘭兒,今年你有二十歲嗎?」 蘭兒很是憂慮的道:「眼看就有了,唉,老了!九幽鎖魂若是十年不能去掉,只怕我的青春都沒了。」 葉昊天道:「怎麼會?你看看自己,一年來一點變化都沒有,只怕過一百年還是一樣的美麗。大概時間在你身上已經停止了。」頓了一下,他又道:「不過你說的對,無論如何要在兩年之內將這該死的九陰鎖魂解掉。你不急我也會急瘋的。」 蘭兒抿嘴一笑,眼睛轉過去沒有看他,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第三十七章仙機 作者:鬼雨 八月時節,秋高氣爽,葉昊天來到雁蕩山下。遊人稀少,所以蘭兒也現出身來。 一路踩著苔痕遍佈的石徑,兩旁是危巖秀峰,幽谷絕境,樹木參天,幾隻鳥兒在婉轉地輕唱,一派世外桃圓的景象。循溪漸進,不久便到了靈巖寺。 靈巖寺前有形如飄揚大旗的展旗峰,後有形如屏風、五色相間如彩霞的屏霞嶂,西有陡峭如柱孑然風物之中的天柱峰和孤拔清俊的獨秀峰。抬頭望去,只見峰巖峭立,危峰亂疊,移步換形,或靈秀或雄奇,或如牧童、或如夕陽戀景、或如雄鷹振翅。繼續前行,時有空谷幽澗夾雜溪水潺爰,涼風送爽,連空氣也似濾過一般,散發著崖巖上松樹與花草的清香味兒。 蘭兒輕歎一聲,道:「這裡的山真美。不知道是哪位神仙雕刻出來的。」葉昊天沒有說話,他已經沉浸在這美妙的風景裡。 過了剪刀峰,繼續向大龍湫走去。大概千百年前這裡曾有火山爆發,其噴薄出的岩漿覆蓋了荒草亂石的野徑,或青灰,或黃白斑斑。路旁就是深澗,澗邊斜著些蘆葦,水裡映著竹影。沿澗深入,踏上雲雨漠漠的徑行峽,遠遠看去,山坳裡有竹橋一架、草舍數間。此時涼風不絕如縷,可以聽見山風掃過松樹尖的嘯聲,峭崖下溪流穿行在頑石間的淙淙聲。一路行去山坳裡片片霧嵐騰起,而道旁的巨石再也遮不住大龍湫暢快淋漓的歡唱聲了。 舉頭望去,落差六十丈的大龍湫瀑布宛如一掛銀簾自九天垂下,但到半空中時又騰空搖蕩,最終只輕輕地拂掃著潭面。 蘭兒貼著巖壁,閉上眼睛,任風送來薄霧輕珠潤上臉面,傾聽著沿壁滴水大珠小珠落玉盤的天籟之音。 大龍湫的潭水是碧綠的,滿山的青樹綠草浸染著它,它是一塊稀世的翡翠,在山中被天公神斧橫截了一道口子,盡享天地精華的潤澤。葉昊天從來沒見過這麼純粹的綠,深邃地叫人不禁想躍入潭中暢遊一番,他在想瑤池的瓊漿便是如此吧,啜一口只怕能睡上千年。 沉醉了好久,葉昊天抬頭看見瀑布上方的山巔,那裡綠樹掩映,霧氣瀰漫,令人神往,不由對蘭兒道:「我們上去看看好嗎?」 等了片刻沒有回音,回頭看時,蘭兒已經醉得迷失了,雙目朦朧,臉上似乎有一層水霧,不知是瀑布散落的水花,還是她震驚於美景中不覺流出的淚水。 他走進前略微提高聲音又問了一遍。蘭兒「嗯」了一聲,看了他一眼才回過神來,口中道:「好,我們上去看看。」 葉昊天輕提真氣,飄身而起,不久站在山頂。舉目望去,眼前竟然十分開闊。山頂很平,中間有個幾十丈大小的湖,那水如玉一樣的晶瑩,陽光照射下蒸騰著霧氣,水光瀲灩,山色空濛,湖邊綠樹環繞,芳草淒淒,瀑布就是從湖邊的一個低凹處流下的。 他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湖邊有塊巨石,寫著「雁湖仙境」幾個字,字跡深有一寸,似乎是人以指代刀刻出來的。仔細品位,葉昊天覺得這幾個字描述得非常貼切。 林間有一條小徑,曲曲折折似乎能環湖一周。他沿著小徑前行,走了很久,感覺至少已經環繞湖周兩三圈。可是眼裡看到的景物竟然沒有絲毫重複。小徑依舊向前延伸,腳下的路好像走不到盡頭。 他停下了腳步,仔細察看周圍。看了良久,發現樹木的排列竟然是一個非常複雜的陣法,驟然之間竟然無法破解。他停在那裡不敢亂動,將刻有鬼谷子奇門陣法七十幅的玉簡取出來,從頭至尾又留覽了一遍。除了最後的一個,所有陣法他都瞭然於胸,最後的陣法名字叫玄天列宿清微陣,以前看過多次不能全部理解。 這麼複雜的大陣單看是看不明白的,必須試陣。問題是試陣不當將有極大凶險。如果不識陣法,面前的小徑將是唯一安全的通道,但也是一個走不到盡頭的通道。 葉昊天決定冒險試探一下陣法。他從旁邊的岩石上取下一根堅實的老籐,一頭扣在小徑邊的一棵樹上,另一頭握在手裡,小心的向前走了一步。周圍忽然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向回走的路上有一點螢光。他小心的前後左右挪動腳步,好久終於找到一個方位,站過去時一片光明。再向前邁一步,忽然狂風撲面而來,令人心生寒意,摸索了更長時間才找到正確的方位;繼續向前忽然又變成雷電交加,電光在眼前不停閃爍。這一次他花了更長的時間,大約有一個時辰才又找到一個平靜的所在。 只是短短的三步,已經花了他兩個時辰。至於這三步到底對不對,最終能不能走到底還未可知,因為有些陣開始的時候可能一路平安,等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深陷其中了。他不敢走的太遠,又循著老籐倒了回來。回去的時候卻很容易,因為腳下有指點方位的螢光。他將這三步與所有陣法對照,發現跟玄天列宿清微陣有點像,只不過方位是顛倒的。 然後換了一棵樹,又牽著老籐向前走了三步,這三步竟變得非常容易,他按照玄天列宿清微陣的反向來推測,結果真對了。他拋開老籐決定一直走下去。每一步都仔細計算了方位,然後再邁出腳步。一路風平浪靜走了九十九步。第一百步的時候發現不對了,似乎陣法又換了一個。回頭看時,依然可見出去的螢光。看來佈陣的人心地仁慈,不想把入陣者困死在裡面。 他仔細摸索了一下,發現原來是一個九陰天罡紫微陣,這個陣倒是比較熟悉。所以走的很快,又走了三十六步,忽然豁然開朗,頭頂是藍天白雲,眼前的湖水宛如一塊晶瑩的藍寶石,鑲嵌在群峰之中。湖水深幽,白雲相映,如臨仙境。湖邊綠樹掩映之中有一個小屋,小屋門前竟然縛手站立著一位長者,峨冠博帶,面白如玉,此時正微笑的看著他。 葉昊天走上前去深施一禮。道:「未知仙長在此,多有打攪,請恕罪。」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眼,似乎將他的裡裡外外全部看穿,朗聲笑道:「千年光陰如白駒過隙,難得貴客到來,請進茅屋一敘。」 葉昊天跟他入內坐下,詢問道:「不知仙長高姓大名?」 老者一攬長髯道:「老夫乃天師道第四代天師張盛是也。」 聞聽此言,葉昊天驟然起身,大禮參拜,口中道:「後輩徒孫葉昊天參見師叔祖」。因為張盛為天師張道陵之孫,而張道陵也是青城派的開山祖師,所以從輩分上來說,張盛比他高幾十輩。 老者呵呵笑道:「一千兩百年前,老夫飛昇以後途經雁蕩,受尊神指點闖過外面這千古奇陣,發現此地風景秀美,心中留連不肯飄然遠去,所以一直滯留此間。千年以來,小兄弟是唯一破解大陣進入這裡的人。」 葉昊天心中不解,問道:「外面的大陣難在哪裡?」 老者道:「此陣開始不難,第一步片刻之間可解,然而後面每邁一步困難加倍,所需時間亦加倍,比如欲解第十步需要三日時間,十一步需要六日,至第一百步需萬年以上。所以千年以來多少高僧、散仙未能進入,而你是第一個進來的,看來這是天意。」 葉昊天道:「我一路行來,未見一具屍體骸骨,此陣似乎只為阻擋進入而設。」 老者道:「蒼天慈悲,不忍殘害生靈,如此美景當前,怎會存一分殺機?」 葉昊天恭敬的問道:「師叔祖,不知歷年之間無數修道成仙之人都在哪裡?您是我唯一得見尚留此間的。」 老者抬頭望天道:「十洲三島、神仙所居,五帝所理,非世人之所到也。」 葉昊天接著問道:「何謂十洲三島?」 老者張了張口,欲言又止,復看了葉昊天一眼,道:「此乃仙機,不過見你很快將達此界,我就略述一二。十洲是: 祖洲。在東海之中,地方五百里,離西岸七萬里。上有不死之草。 瀛洲。在東海中,地方四千里,大抵對會稽,離西岸七十萬里。上生神芝仙草,又有玉石。出醴泉,飲之數升輒醉,令人長生。洲上多仙家,風俗似吳人,山川如中國。 玄洲。在北海之中戌亥之地,地方一千二百里,離南岸三十六萬里。多丘山,饒生金芝玉草。 炎洲。在南海中,地方二千里,離北岸九萬里。上有風生獸似豹,取其腦和菊花服之,盡十斤,得壽五百年。又有火林山,山中有火光獸大如鼠,取其毛以緝為布,號為「火浣布」。亦多仙家。 長洲。一名青丘,在南海辰巳之地,地方五千里,離岸二十五萬里。多山川、大樹,仙草靈藥、甘液玉英,靡所不有。有紫府宮,天真仙女游於此地。 元洲。在北海之中,地方三千里,離南岸十萬里。上有五芝、玄澗,水如蜜漿,飲之長生,與天地相畢;服五芝亦得長生不死。 流洲。在西海中,地方三千里,離東岸十九萬里。上多山川,積石為昆吾,作劍光明洞照,如水精狀,割玉如泥。亦多仙家。 生洲。在東海丑寅之間,接蓬萊十七萬里,地方二千五百里,離西岸二十三萬里。天氣無寒暑,芝草常生地。上有仙家數萬。 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環繞,鴻毛不浮,不可超越。洲上多鳳麟,數萬各自為群。又有山川池澤,神藥多種。亦多仙家。 聚窟洲。在西海中未申地,地方三千里,北接崑崙二十六萬里,離東岸二十四萬里。上多真仙靈官,宮第比門,不可勝數。又有各種奇獸。大山形似人鳥之像,故命名為「人鳥山」。山多反魂樹,能自作聲,如群牛吼,聞之心震神駭;伐其根心煮汁為丸,名為「驚精香」或「震靈丸」、「返生香」、「震檀香」、「人鳥精」、「卻死香」。「 說到這裡,老者頓了一頓,接著道:「三島是崑崙、方丈、蓬丘,加上滄海、扶桑,實為五島: 滄海島。在北海中,島中有紫石宮室,九老仙都君所治,仙官數萬人。 方丈。在東海中,正方形。三天司命所治,群仙不願升天者,皆往此受太玄菉。仙家數十萬,耕田種芝草。 扶桑。在東海之東岸,太帝官,太真東王父所治處。地多林木,葉皆如桑,故名扶桑。 蓬丘。即蓬萊山。在東海之東北岸,其中高山當心,有似於崑崙。乃天帝君總九天之維處。 崑崙。號昆陵,在西海戌地、北海亥地,乃西王母所治。「天不問其高幾里,要於仰視之,去天不過十數丈也。……有珠玉樹沙棠琅儥挹壑屁臐C每風起,珠玉之樹,枝條花葉,互相扣擊,自成五音,清哀動。……崑崙山上,一面輒有四百四十門,門廣四里,內有五城十二樓,……真濟之快仙府也」。「 葉昊天聽得如癡如醉,早已將一席話牢牢記在心裡。 老者還沒結束,接著又道:「道家三十六重天,二十五重以上可稱仙人,二十九重以上可稱神人,仙人、神人壽仍可期,一般都在十州三島居住,原因是那裡有靈芝仙草、麒麟怪獸,食之可以增功甚速,而且氣候適宜,美景無邊,容易收攝心神,不受邪魔所侵,所以眾仙紛紛前去。若是達到三十三重以上,可以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千萬星晨,處處皆可安居。」 葉昊天插言道:「師叔祖,您為何不去十洲三島呢?」 老者傲然道:「雁蕩如此美景,又有大陣相護,實不亞於十洲三島。老夫千年修行已經達到三十一重的神人之境,縱然在十洲三島也不會好到哪裡。」略停了一下,老者有點遺憾的道:「不過我也該走了,這裡的一切就留給你了。」 葉昊天非常不安的道:「師叔祖,都是徒孫不好,實在不該打擾您清修。」 老者微笑道:「不然,我必須前往崑崙尋找一味靈藥,才有望達到第三十二重。那種靈藥必須在崑崙煉製,需要多久我也不知。這裡我也住的夠長了,該是我離開的時候了。」回頭看了小屋一眼道:「這裡有些我曾經用過的東西,現在已經用不著,就都留給你了。從此別矣。若是有緣,你我或可在崑崙一會。」 說完,老者化作清風而去,空中兀自傳來他的聲音:「雁影已隨風雨去,龍湫亙古空自流」。 葉昊天忽然記起一事,急忙運起神功道:「師叔祖,九陰鎖魂,如何可解?」過了一盞茶的功夫,空中傳來一句話:「法印隨心通日月,雁湖煙波何人愁。」 -------------------------------------------------------------------------------- 第三十八章修羅 作者:鬼雨 葉昊天站在湖邊,一直揣摩老者最後的兩句話,不能肯定那兩句是否與九陰鎖魂的解法有關,因為他不敢肯定老者是否聽見了自己的話。 過了一會兒,眼望著翡翠般的湖水,他十分感慨的道:「蘭兒,這兒很安全,你再也不用擔心,不用擔心離開我十丈,你可以自由的彈琴,自在的散步,也可以下湖游泳。」 蘭兒歡喜的道:「我好喜歡,山頂一點也不冷,風也不大。」 葉昊天知道由於裡外兩層大陣的作用,不單是仙、鬼難進,就連風霜雨雪也擋在了外面,這裡四季如春,真的是名副其實的仙境了。 蘭兒輕提裙擺,站在湖邊,雙腳落在水裡,驚喜的叫道:「公子,這水還是溫的呢!」 葉昊天也脫了鞋襪,將腳浸在湖水裡,果然水溫適宜,不冷不熱,雁湖竟然是個諾大的溫泉。大概這裡曾經是火山口,火山雖然停了,水溫卻依然很高。周圍的樹木長年青翠欲滴,緊靠湖邊的地方竟然有幾棵椰子樹,頂上還掛著碩大的椰子。 他也好喜歡這裡,看著蘭兒白玉般的腳趾,道:「如果你願意,現在就可以試試能不能靈體合一,我寧願永遠陪著你不再出去。」 蘭兒神往了好一會兒,最後搖了搖頭,道:「九陰鎖魂沒有解掉,如果靈體合一,即使身體吃得消,妖道也會知曉。雖說他們無法進來,但天天守在外面我們也難出去。公子血仇未了,若是躲在這裡,很難靜下心來,只怕道功再難進步。再說萬一他們殘害本地百姓,公子能忍得住嗎?」 葉昊天點點頭,道:「難得蘭兒理解我,看來我們塵緣未了,不能逃避。」頓了一下,他接著道:「這裡風景美極了,離縣城又很近,我們就把這兒作為家,晚上也可以回來住。」 蘭兒拍手道:「好阿,有家真好!」說著美麗的大眼睛偷偷瞄了他一眼。 葉昊天看了一下小屋道:「來,讓我們先看看家裡有什麼。」 兩個人屋裡屋外巡視了一下。這是一個小木屋,雖然不大,卻很結實,有茶室、丹房和臥室,還有一些桌椅,臥室裡只有幾個圃團沒有床。 蘭兒「哎呀」了一聲,道「怎麼沒有廚房和灶台?」 葉昊天知道老者早已修煉到不用進食睡眠的地步,所以沒有這些設置。他自己也已經用不著,蘭兒目前也不用。只是修道時間不長,心裡對這些還有濃厚的依賴感。再說不吃飯也減少了很多情趣,所以他決定將丹房改成灶間,所缺的只是一隻鍋和花點功夫塑個灶台而已。 首先要將丹房清理一下,在收拾壁櫥的時候他找到了一個木雕盒子,盒蓋上刻了幾個字:「靈寶天師法印」,打開看是一些銅製的圓盤連著把手,大大小小共有十八個。取出一個最大的觀看,但見上面有一個虎頭畫像,還有一些雲篆。他將其餘的法印小心的捧在手上,挨個兒翻看一遍,沒有一個能入目即解。看來一時三刻還不能完全弄通,需要花點精力研究才行。但他明白,這些法印大概就是老者最後兩句話所提到的跟蘭兒性命攸關的東西。 接著他用湖邊的泥土塑了個灶台,再雙掌發功,用三味真火將濕土烤乾,只是一會兒功夫,灶台就成了,回頭問蘭兒:「要不要再弄張床?」蘭兒抿著嘴沒說話,半天才道:「要弄就要兩張。一張放在臥室,另一張放在茶室裡。」 葉昊天呵呵笑道:「好,就兩張,乾脆床也不用了,下山去弄百張地毯來,疊一齊也跟床差不多高。」 有家的好處很多,首先是可以存放物品。他把平時很少用的東西從乾坤錦囊取出來,包括古劍,玉簡之類的,通通丟在屋外。蘭兒的水晶棺卻沒有動,雖說這裡非常安全,他還是寧願帶在身邊,不想留下一絲一毫的遺憾。 忙完的時候,兩個人坐在雁湖邊,眼看夕陽西下,彩霞滿天,一切是那麼的和平安寧,雙目相視,都覺得平生有此一刻足矣。 良久之後,蘭兒忽然道:「你看那兒,好像有火光。」她偶然向東方看時,發現幾點閃亮的東西,上面濃煙滾滾。 葉昊天定睛一看,竟然是烽火台的火光!秋收時節有倭寇來襲! 他不敢猶豫,急忙飄身而下,直奔烽火台而去。蘭兒也隱起身來,跟他一同前往。 半空之中,葉昊天取了副面具帶上。眨眼之間來到海邊,五艘大船剛剛靠岸,岸邊爬上來密密麻麻的倭寇,只怕有兩三千人。有幾個跑的快的已經到了烽火台邊,正在揮刀殺上,台上守望的八九人嚇壞了,只有兩個人還在拚命向下射箭。 葉昊天看形勢危及,半空中一掌拍下,幾個倭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腦漿迸裂,一命嗚呼。後面的人仍然源源不絕的湧上來。 就是搞不懂,這些倭寇大老遠跑過來燒殺搶掠到底還有沒有人性!葉昊天落下身軀一聲大喝,猶如晴天霹靂:「站住!想活命的趕緊給我滾回去!否則格殺勿論!」湧上來的倭寇根本沒人理睬,仍舊團團圍了上來。有個倭人漢語講的不錯,獰笑著走過來道:「我們來幹嗎的阿,這麼回去不白來了!除非乖乖送上黃金萬兩,美女千人,我們還可以打個商量,不然,嘿嘿,千里之內燒光、殺光、搶光!」 葉昊天怒上心頭,這些人不見棺材不掉淚,那就讓他們見棺材好了。他不再多言,雙掌翻飛衝了上去,所過之處,十丈之內無一活口,從山腳到海邊一路殺去,身後倒下了七八百人,回頭又殺了一遍,粗略一算至少死了一千五百人。剩下的倭寇抱頭鼠竄,葉昊天追上前去又是一通狠殺,最後只剩二三十人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葉昊天抬起掌來又放下,周圍滿地血腥,海水都已經染成紅色,看得他心軟了。 他從大船上解下一隻小帆板,喝令剩下的二十人上去,道:「給我滾,回去告訴一聲,今後再敢前來,一定千刀萬刮,定斬不饒,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 那些人面如土色,不敢說一句話,撐著帆板走了。 此時,峰火台上的幾個人都看呆了,有的人瞧著滿地屍骨嘔吐起來。葉昊天吩咐他們回縣裡叫人來,將屍體就地掩埋。然後飛身離開了。 當他取下面具,來到縣城的時候,發現城門已經關閉,吊橋也收了起來,城牆上站滿了百姓,每個人手裡拿了鋤頭、鐵鏟嚴陣以待。他不覺感到欣慰,即使倭寇來攻,這樣的縣城也很難攻破。城頭的百姓看見他,放下吊橋讓他進去。他高聲道:「大家辛苦了,留下八百民團,其餘先散了吧,倭寇來時城頭敲鼓,大家聽到鼓響,再來不遲。」百姓勿自不肯散去。 片刻之後有人騎馬飛奔過來,高喊著:「倭寇死光光了,大家放心吧,沒事了!」 葉昊天吩咐放下吊橋。那人飛奔而入,上前稟報:「倭寇兩千多人被一個從天而降的仙人殺光了,海邊還有五艘大船,請老爺定奪!」 葉昊天吩咐李天樂率兩百民團跟自己前去,又吩咐王吉統計縣裡有航海經驗的船夫。 當眾人來到現場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入目滿地血腥,屍體東一具西一具。葉昊天感到掩埋這麼多屍體恐怕要花不少時間,就吩咐民團將屍體堆成幾堆,點火焚燒,同時在旁邊挖個坑,燒完以後就地掩埋。幸虧是經過訓練的民團,幹起這些活來還比較麻利,換成普通百姓只怕早就暈了。 弄完以後天已全黑。大家點了火把往回走,李天樂一邊走一邊道:「一下死這麼多人,只怕十年之內倭寇不敢再來樂清。」 回到縣衙,蘭兒悶悶不樂的道:「公子,你殺人這麼多,只怕對修仙不利。」 葉昊天正色道:「聖人說,『天之道,其猶張弓歟?高者抑之,下者舉之,有餘者損之,不足者補之。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勇於敢則殺,勇於不敢則活』。我今番殺人,實合天道。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為了保我華夏百姓,我願身入修羅,修仙不成也在所不惜。」 蘭兒心裡明白,然而面上仍現不忍之色。 葉昊天知道殺人實出於無奈,看了那麼多屍體,沒有人心裡覺得舒服,除非這個人瘋了。可是為什麼倭寇就喜歡殺人?那說明他們根本不是人,對於不是人的畜生殺了就殺了吧。 第三十九章潘安 作者:鬼雨 王吉連夜統計縣裡有遠洋經驗的人。第二天報了上來,共有三百餘人,其中有兩個曾經遠下西洋,是非常難得的人才。 葉昊天讓他把最好的十個人請過來。一個時辰以後,大家都來了,大多是精壯的漢子,有兩個年齡大些,大約五十多歲。葉昊天一一請教姓名後,知道那兩人叫李克和李瑞,是兄弟倆。王吉介紹說正是他們曾經在朝廷的船隊效力,不止一次的下過西洋。 葉昊天道:「樂清依山靠海,陸路貿易比較困難,今後應該大力發展海上貿易。海上貿易可分為本國和遠洋。本國貿易距岸不遠,相對容易一些。遠洋貿易卻比較凶險,需要經驗。我們現有五條大船,我擬將三艘用作本國貿易,另外兩艘原赴南洋,大家看怎麼樣?」 大家議論紛紛,多數人希望做本國貿易。李克卻道:「如果準備妥當,遠洋貿易並不可怕,而且往返一次可賺好幾倍的利益。」葉昊天問:「要作那些準備?」 李克答道:「主要有三點,第一是人員的訓練,每船至少二十名船員,必須經過一個月的訓練;第二是海圖,我們現在沒有詳細的南洋海圖;第三是防海盜,建議在船上加一門炮,另外派武林好手坐陣。」 葉昊天點頭道:「好!炮的問題已經解決了,昨天我到船上看過,每船有三門大炮,應該夠了,別的再想辦法。」說著提筆寫了張告示:「本縣因海上貿易所需,招聘功夫好手三十人,每人每月三十兩銀子;炮手三十人,船員一百人,每人每月十五兩銀子。」因為有五隻大船,他想給每隻船配備五位功夫好手,六個炮手,二十名船員。每人每月十五兩銀子的待遇已經很好,因為普通百姓一年到頭能賺十兩銀子就很不錯了。「接著他對李克和李瑞說:」你們負責船員的挑選和訓練,爭取一個月後能夠出海。到時候我會把海圖拿來。「然後他轉頭對李天樂道:」你來負責武功好手和炮手的挑選,另外派人到福建水師請幾個人過來,看看我們船上炮的類別,如何使用,另外就是如何補充炮彈。「說著遞給他五千兩銀子讓他安排。最後葉昊天對王吉道:」給你一萬兩銀子採購物品,貿易的貨物安排就交給你了。「 一會兒功夫他就把海上貿易的事安排得井井有條,然後對大家說:「這兩天我到京師去一趟,看看能不能找到最詳細的海圖。大概十天後回來,我不在的時候全縣事務由王吉全權負責。」然後揮手讓眾人下去。眾人聽得心服口服,覺得跟著這樣的縣令真是三生有幸。 大家散去以後,他對蘭兒說:「走了,我們回家!」蘭兒現出身來,拍手叫好。 葉昊天到縣裡的集市上走了一趟,真的買了幾十張地毯和一隻鍋,還有一些油鹽醬醋等小東西,更有意思的是還買了幾十根粗如兒臂的紅蠟燭。他把這些東西統統放進乾坤錦囊裡,然後出了城,一路連跑加飛的到了雁湖的家裡。 首先做的是將整個小屋全部鋪上一層地毯,剩餘的地毯羅成兩疊,一疊放在臥室,一疊放在茶室裡,每疊都有一尺半高,比普通的床稍微矮點。然後把鍋放在灶台上,油鹽醬醋擺好,桌子椅子重新安置好,半個時辰後一個溫馨的家就出現在眼前。葉昊天斜躺在床上,蘭兒盤膝坐在他旁邊,兩個人都感到很滿意。 葉昊天將那盒法印取過來,決定仔細研究一番。十八個法印,從大到小排成一線,最大的約有五寸,最小的竟然只有黃豆大小。每個法印除了背面都有一個虎頭以外,別的全然不同。他先將最大的一個拿在手裡,看了一個時辰才辨認出來,上面原來畫了個大大的雲篆,是一個「風」字,沒有任何解釋。又拿起第二個看了半晌,發現上面是個「雨」字。他依次看過去,有了大體方向,後面的就容易辨認多了,分別是「風、雨、雷、電、水、火、瘟、病、怒、喜、思、悲、恐、魂、神、魄、意、志」,都沒有任何註解。 他琢磨良久,起身將寫有「風」字的法印飽湛濃墨,運氣在紙上按了個印跡,揚天抖了幾下,等了好久沒有一點風聲。他又將紙焚燒,按照茅山道法,腳踩八卦禹步,手持寶劍,口中唸唸有詞:「天地風雲聽我吩咐,急急如律令!」 等了半晌,傳過來一點微風。葉昊天很不滿意,看來這些方法都不對。 他想了好久想不出良策,在屋子裡低著頭走來走去。 蘭兒看他苦思冥想的樣子有點心疼,安慰他道:「公子,世間之事皆有緣法,時辰不到,再想也是枉然。九陰鎖魂解開不易,賤妾還有耐心再等幾年。」葉昊天只好暫時放棄。 這一天是八月十三,夜晚,微風輕輕的吹著樹葉,圓圓的月亮掛在天邊,葉昊天跟蘭兒坐在湖邊柔軟的草地上,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那分溫暖和安寧早已填滿了他們的心胸。夜深時,兩個人回到各自的屋裡靜坐用功。葉昊天把臥室讓給了蘭兒,自己坐在茶室裡。 天快亮的時候他去叫蘭兒「該走了,我們回京城!」蘭兒隱起身來躲進乾坤錦囊裡,因為出了這裡就有太多的妖魔鬼怪,實在令人擔心。 葉昊天運起列子心法騰空而起,兩次起落就到了京城。 他現在的功力可以一次飄飛五百里,比上次來時進步了很多。這時東方剛剛泛起魚肚白,天還早,他先到夫子廟的小吃店要了幾樣點心,慢慢享用著。吃完以後就在秦淮河周圍散步,一直等到日上三干的時候才來到翰林院。 他又封了十兩銀子給門子,說要求見羅開山羅大人。門子一看手裡這麼多銀子急忙領他進去。到門口的時候才讓他等一下,好進去稟報。不一會兒,羅開山跑了出來,一把拉住他的手,請他進去說話。 葉昊天進去坐下,看看四周,到處都是書籍、公文,翰林院的書真是多! 羅開山道:「兄弟,哪陣風把你吹來了?」 葉昊天笑著道:「一來想念大哥,過來看看,二來有件小事想麻煩大哥幫忙。」 羅開山一拍他的肩膀道:「什麼話,自家兄弟,只要我能幫忙的,沒二話!」 葉昊天答道:「我需要一批南洋的海圖,縣裡要開展南洋貿易。」 羅開山高興的道:「看來兄弟治理的不錯阿!無商不富,這是一條明路。」略想了一下,他又道:「海圖本來屬於工部管的,不過翰林院好像也存了一份,你等下,我找人查查。」說完叫一個人去察看。 時間不久那人回來道:「有的,有一份朝廷船隊下西洋時繪製的海圖,非常詳細。」 羅開山吩咐下去:「速去描一份來,越快越好!」 那人道:「恐怕要明天中午才能完成。」 羅開山道:「好,去描巴。」轉身對葉昊天說道:「兄弟稍待,我去告個假,今天早點回去陪你喝酒!」說完走了出去。盞茶功夫就回來了,領著葉昊天回家。 羅開山也不管時辰,吩咐下人:「備宴席,上好酒,今天要一醉方休!」 兩人喝了一會兒,羅開山憤憤的說:「現在朝廷更加胡亂。皇上已經一個月沒上朝了,好多大臣有事想晉見皇上,都被奸人擋在門外,上個月又有兩位大臣被滿門抄斬,現在京裡是人人自危啊,唉!還是兄弟好,在外面作一方之主,雖然小了點,但天高皇帝遠,心裡舒服!」說完不勝唏吁,不住的喝酒,杯來即干,不知道喝了多少。 大約一個時辰後,羅夫人出來了,跟葉昊天見禮後把羅開山的杯子收了起來,道:「別再喝了,你喝的不少了,晚上不是還請了幾個人嗎?聽說有位新科的進士姓藍,人長得非常俊秀,小妹想來看看,如果好的話說不定可以對一門親事。」 羅開山還比較聽話,就此不喝了。 葉昊天問道:「嫂嫂,不知姓藍是什麼人?」 羅夫人道:「只是聽說是今科的進士,京裡人人都誇他長的貌如潘安,就是不知道心性怎麼樣。叔叔,晚上你幫我們看著點,關鍵是人品要好。」 葉昊天點頭答應。 申時不到,羅夫人的妹妹就過府來了,乘著一頂小轎進了內宅,也不知道人長的怎麼樣。天剛剛黑,外面就有人稟報「幾位公子來了!」葉昊天不想見他們,趕緊迴避在角門之後。 羅開山出去迎接,片刻之間幾個人進來,一個風姿綽約的美少年走在最前面。葉昊天只瞄了一樣,腦袋就嗡的一聲,原來竟然是在玄武湖櫻州上見到的妖人!當時他死死的盯了對方幾眼,把他的面貌牢牢的記在心裡。 他急忙閃身退出很遠,吩咐下人去喊羅夫人。羅夫人很快過來了,帶著一臉的疑惑。 葉昊天道:「讓小妹呆在房裡,千萬別去看,那人是十惡不赦的妖人!」 羅夫人大吃一驚,緊著去內廳安排。 一個時辰後,羅開山將那些人送走了,葉昊天請他擯退左右,道:「兄長,你信的過我嗎?」 羅開山道:「兄弟什麼話,我們一見投緣,對你這人我信的過!」 葉昊天上前一拜,然後道:「我有些事情還瞞著兄長,其實我就是岳麓書院的李昊,因為被人追殺,不得不隱姓埋名、百般躲避。」 羅開山看著他的臉瞧來瞧去,葉昊天取出岳麓書院時用的面具帶上,他才恍然大悟,上來把葉昊天摟住,道:「兄弟,我當時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沒想到兩個李昊竟然是一個人!真太好了!」 葉昊天將自己的事情從頭到尾大致說了一遍,除了尋寶,弄玉、售劍等未講以外其他大多不差,又講到玄武湖的所見,隨後道,那妖人功夫極高,如果小妹走到他十丈之內,以後就很難擺脫他的糾纏。 羅開山緊握他的雙手,感激的道:「兄弟,今天幸虧有你!」 葉昊天問道:「那人叫什麼名字?目前住在哪裡?我真想找個機會把他幹掉。」 羅開山道:「兄弟,千萬小心,那人叫藍采風,目前住在烏衣巷附近的聚仙樓。」 第四十章法印 作者:鬼雨 當夜葉昊天就住在羅府。夜深人靜時,他取出法印琢磨了幾個時辰,那十八個雲篆一直在他腦海裡盤旋不休,到底如何使用還是沒有頭緒。 第二天中午羅開山拿來了詳細的海圖,竟然有十幾張,密密麻麻標滿了陸地、海島還有一些小字註釋。葉昊天再三感謝後告辭而去。 出了羅府,來到烏衣巷附近的聚仙樓。聚仙樓原來是一家客店,對面還有一家聚賢樓。他在聚賢樓找個房間住進去,將窗簾放下,站在簾後一直盯著對面的一舉一動。本來住在聚仙樓是最好的選擇,但對方不是等閒之人,弄不好只怕露出破綻,而且出了事以後容易留下線索。 直到傍晚才看見藍采風跟幾個士子裝束的人一起進入回來。但不到一個時辰又單獨從聚仙樓出來,身著一襲白衫,手拿折扇,向街上走去。 葉昊天遠遠的跟在後面。此時正是八月十五,掌燈時分,滿街掛滿了彩燈,嫦娥奔月、八仙過海、麻姑獻壽、鐘奎捉鬼,各式各樣,應有盡有。有的構思極為精巧,還會做出奇怪的動作。街上行人絡繹不絕,許多長年鎖在閨中的姑娘、媳婦都難得出來透口氣。有的乘著轎子,有的步行而來。由於人多,他跟的近了些,可以看清藍采風的每一個動作。 這時的藍采風真的是儀表非凡,風流緹儻,所過之處引來眾多女子的目光,而他對這些目光卻全然不理,眼睛所瞄向的是一頂頂小轎。坐轎子的大多是官宦人家的千金,此時一般將轎簾打開了一些,通過縫隙看著街上的花燈。一路走過去,他終於發現了目標,那是一頂紫色的小轎,其間轎簾曾經撩起了兩次,可以看見裡面坐著個端莊美貌的姑娘。 葉昊天隔了二十餘丈跟在後面,中間還夾了不少人,眼看著前面的小轎在街上走了幾個來回,離開大街向小巷行去。藍采風仍然跟在小轎的後面,大約距離十餘丈。葉昊天放慢腳步,只是在很遠的地方輟著。小巷很安靜,聽著小轎「咦咦呀呀」的聲音,不用擔心會跟丟。 時候不大,小轎來到在一個深宅大院的門前,有人打開門,小轎抬了進去,大門立即又關上了。藍采風在門外低低的笑了幾聲,在夜色中騰身而去。 葉昊天來到府門前,圍著院子轉了一圈,院後有幾棵參天的古樹,其中一個尤其高大,要兩三人合抱才能圍繞一周。再後面有一個小松林。他為人一向謹慎,這時先在松林內布了個陣法,防備萬一不敵好有退身之處。然後取出面具帶上,又在身上關鍵部位運氣畫了幾個靈符,才飄身而起停在大樹頂上枝葉最濃厚的地方,並且將枝葉整理了一下,布了個簡單的小陣將自己隱藏起來。一切準備完畢,他靜坐在樹叉上繼續琢磨那些法印的用法。 三更剛過,一條黑影從空中飛來,恰巧就停在他下方兩丈的地方。葉昊天稟住呼吸仔細觀看,來人果然是藍采風,月光下可以看見他一臉的淫笑。 藍采風在樹上吸了幾下鼻子,似乎在尋找那女子的氣息,想知道她住在哪個房間。忽然他似乎聞到什麼,抬頭向上方觀看。上方全是濃密的樹葉,什麼也看不到,他狐疑的看了幾眼,拔身而起向葉昊天所在的地方飛了過來。 葉昊天凝集全身功力虛勢以待,在對方剛剛從樹葉中探出頭來的時候全力發動,一劍刺向對方的胸脯。眼看劍芒還有三尺距離,對方忽然飄身讓了開去,劍芒只是劃在手臂上,點點鮮血落向地面。 葉昊天毫不遲疑隨後趕去,一劍刺向對方背心大穴。 藍采風未能轉身,卻回手發出一掌,隨掌而出的還有一個黑黑的圓球,沒到葉昊天面前就化作一團火焰。 葉昊天左手一掌揮出想將火焰撥開,然而罡風過處,火焰卻見風而長,火苗竄高了幾尺。他心裡著急,恰好一個大大的雲篆「水」字湧上心頭,不及細想,寶劍入鞘,雙掌合力推出,一道法印從髓海下丹田直逼掌心,然後隨掌風脫體而出,到火焰的上方化作一團雨水當頭澆下,火焰頓時被澆滅了。他心頭狂喜,人差點兒呆住了,原來法印可以這樣用! 藍采風已經轉過身來,一手捧著受傷的手臂,剛好看到火焰熄滅,知道不妙,掉頭就跑,同時放出元神一溜煙的回去通知師傅。 葉昊天緊追不捨,一面也放出元神去追趕對方的元神。這時可以看出,他的元神淡淡的若有若無,一啟動就飄在了對方元神的前面。對方的元神已經有六尺高了,這時嚇的抱頭鼠竄,無奈去路被阻,只好又跑回來與本體相合。藍采風見元神無法逃脫,只能催動全身功力拚命飛馳。 葉昊天將元神祭在空中觀察周圍動態,本身加速趕了過去,將到一丈之內,他又凝聚功力發出一個法印,那是一個銀光閃閃的「電」字,未聞雷聲忽然一道閃電劈了過去。藍采風身子一陣痙攣從空中掉下來,站在地上,一手持劍立了個門戶,雙腿卻禁不住的顫抖。 葉昊天不敢遲疑半空中一劍攻到,劍光在一丈開外被藍采風架住。葉昊天將青城最上乘的劍法施出,連發十三劍,對方竟然全部擋回,而且劍法綿綿密密,似乎無有窮盡。他收起寶劍,雙掌推出又是一個法印,這是一個「恐」字,對方驟然著了一下,手裡的寶劍差點掉在地上,面色變得煞白。葉昊天接著又是一道閃電劈了過去,對方終於一屁股坐在地上,寶劍脫手,只是兩眼惡狠狠的看著他。 葉昊天毫不手軟,一劍過去,將對方頭顱斬下。復又一劍將剛剛飛出的元神也消滅。回頭看時藍采風的身軀忽然蒼老了很多,雞皮鶴髮,哪裡還是剛剛人人注目的美少年。 葉昊天搜索了一下對方的身上,卻沒找到什麼東西,不敢久留,轉身離開京城直奔樂清而去,兩個起落來到雁湖的家才鬆了口氣。 斜躺在床上,他在總結剛才一戰的得失。對方的功力很高,如果沒有法印加上精心的埋伏,真的難說鹿死誰手。法印的施用是最大的收穫。原來法印不單單是一種印符,還可以作為一種拳法來用,而且功力到一定地步還可以勾通天地,呼風喚雨,難怪師叔祖說『法印隨心通日月』。他越想越興奮。 旁邊的蘭兒看他樂呵呵的樣子問道:「公子,你是不是殺了妖人很高興阿?」 葉昊天笑道:「不是,我是對法印有了一些新的感悟,或許不用多久就可以把你身上的九陰鎖魂破掉了。」 蘭兒睜大了眼睛,高興的道:「真的阿?太好了!沒想到公子進步這麼快。前面看你用上了法印,攻擊的時候真的很有效。但九陰鎖魂不是人,不知道如何攻擊破掉。」 葉昊天道:「我還要再練習幾天,特別是最後的『魂、神、魄、意、志』等還要仔細揣摩,必須全部弄通以後才能下手。」然後呵呵笑道:「我可是只有一個蘭兒,弄壞了我會心疼一輩子。」 蘭兒沒有迴避,目光誠摯的望著他,道:「公子,我不怕,你盡力而為,萬一不行也是我命苦,那就作一輩子鬼,只要能天天看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