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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0章 作者:鬼雨 第二十一章鄉試
作者:鬼雨 此後的一個多月,葉昊天一直閉門修煉煉神還虛的功夫。他從外空間接收了很多能量,現在已經能御風行空上百里,達到了真人界第十五層太黃翁重天的功力,只差三重就達能到仙人的境界。然而他明白,行百里者半九十,越到後來越是艱辛,一點也不能掉以輕心。 五月六日,他回到太一鎮的張家,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張成。張成還在書房裡用功,只是臉上再沒有一絲倦色,代之以一層淡淡的色澤,那是中氣充足的表現。 張成一見他就跳了過來「大哥,你給我服的丹藥太靈了,我這兩個月看的書比過去兩年都多,實在太謝謝你了!」 葉昊天勸勉他道「兄弟,你年輕好學,勤奮用功,將來前程遠大阿!」 張成擺擺手「我的學識不及大哥的十分之一,若是我前程遠大,大哥就是如日中天了。」 葉昊天只是笑了笑,道「兄弟,我跟你還有不同,我不會一輩子入仕。不過讓我們一起努力,先過了眼前這一關」。 五月初七,張員外親自跟兩人一起來到長安,找了幾間上房住下來。此前李知縣早已將兩人的名字報了上去。兩個人只是去看了看考場位置。一切安排妥當,只等考試開始。 一般科舉考試分為高低兩級,低一級叫「鄉試」,高一級叫「會試」和「殿試」,會試和殿試可以算作一個級別。科考每三年舉行一次,稱為「大比」;鄉試在前,每逢子、午、卯、酉年舉行;會試在後,每逢辰、戌、丑、末年舉行。 鄉試在各省省城舉行,由專命的主考官主持。凡國子監生及府州縣學生員學成者、儒士未仕者、官未入流者,都可以應試。鄉試因為考期一般在秋季八月,所以又稱「秋闈」。凡鄉試考中者稱為舉人,俗稱孝廉,或稱登賢書。而考得第一名者,稱解元。鄉試中舉,稱為乙榜,也叫乙科。鄉試次年,全國舉人都去京師參加「會試」。 這一界的科舉考試明顯打破了常軌,鄉試時間不在八月,而且跟大比在同一年,據說是因為皇上說賢才不足,特命各省破例舉行的。 五月八日,陝甘兩地的秀才聚集長安。葉昊天注意到其中有不少久困場屋的人,頭髮鬍子都花白了還不死心,但考取的可能性卻是越來越小,因為考官大多偏愛年輕的考生。尤其是今次主考是府台吳小江大人。相傳他當年督學湖北時力主提拔少年,於是成年人應試時都紛紛去掉頭巾,改梳兒童的垂髻髮型,但額上戴頭巾的網痕卻一時去不掉。吳小江巡視考場時見此情景感到十分好笑,便口占一絕云:昔日峨冠已偉然,今朝卯角且從權。時人不識予心苦,將謂偷閒學少年。」 鄉試分三場,第一場仍然是「墨義」,就是一種簡單的對經義的回答。相當於簡答題。這點對於葉昊天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墨義」時間只有一個時辰。 然後第二場是」策問」。這是比帖經、墨義高一層次的考試方法,相當於論述題。簡單說來,策問的方法就是主考設題指事,由考生作文章,題目的範圍一般有方略策和時務策等。葉昊天看看題目有三個,第一個是「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何以如此?」第二個是「沿海各省倭寇有何良策可除之?」第三個是「若你為一縣之主當如何治理?」假入是只讀四書五經,這些題目並不好回答。葉昊天熟讀兵法韜略,自然應對自如。策問兩個時辰,結束後不得離開,只能吃吃點心,稍作休息就進入下一場。 最後一場是文章,就是作八股文。是以四書、五經中的文句作題目,叫應考者作文闡述其中的義理。應考者作文只能根據指定的註疏發揮,不能有自己的見解,並且必須文體不能違背八股的格式。所謂股,即對偶之意。簡括說來,文章的主要部分要分為八段,要用八個排比對偶組成,這便叫八股文。葉昊天對四書五經的註疏發揮極為熟悉,所以只花了半個時辰一篇文章就作得四平八穩。 他出來等了好久才看見張成和很多人一起出來。張成的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神色,看來發揮得不錯。 過了兩天,外面人有人叫「放榜了,快去看!」張成跑過來拉葉昊天同去。 葉昊天說「你去巴,幫我看看就行了,我擔心考的不好,就不去了。」 張成和父親極匆匆地過去,老遠就看見放榜的地方被圍得人山人海。兩個人拚命往前擠。還有十丈張成就叫了起來「大哥中了,在最上面,大哥中解元了!」張員外看了看果然是的,在榜文最高處,大大地寫著葉昊天的名字。 兩個人又花了半天功夫才擠到榜前,著急地在榜上尋找,還是張成首先叫了起來「中了,第九!」張員外喜極而泣,老淚也流了下來。不容易阿,多年辛苦終於有了結果,以後兒子就等於走上官路了。 很多人看了榜以後還圍著不散,中了的高談闊論,不中的垂頭喪氣,有的黯然失色,有的就痛哭流涕。張成感慨地說「多虧了大哥的靈丹阿,不然只怕我也頂不住!」張員外說「走,我們回去,快去告訴他好消息。」 兩人一路小跑來到客店,發現葉昊天正坐在桌旁喝茶,面帶微笑,神態自若,好像早已知道了一樣。張成跑過去搖著他的肩膀說:「大哥,你第一,中瞭解元。我也中了,第九!」 葉昊天連聲說「好,好,你中了就好阿!不知道這次取了多少人?」 「沒注意,只顧高興了!」張員外笑得嘴也合不上。 還是張成說「一共取了四十人。不容易阿,兩千人中只取四十,真是多虧了大哥的靈丹。」 葉昊天聽了,又取了一顆自己煉製的補神丹遞過去「服下這個,能填精補髓,對記憶大有好處」。 張成二話不說就吞了下去。 晚上府台吳大人宴請各位舉子,告訴大家名字已經上報禮部,可以參加今年的會試了。他看到本屆舉子大多是年輕人,尤其解元葉昊天只有二十一二歲,心裡非常高興,吩咐下去「每人賞銀一百兩,作為進京趕考的盤纏!」然後囑咐大家開懷暢飲,不醉不休。 晚宴結束的時候,張成果然有點喝醉了,走了幾步就邁不動步。葉昊天將一隻手扶在他的背上,暗運內力將他的酒氣化去。不一會兒張成清醒過來,看了看周圍,說「大哥,不好意思,太高興了,所以喝多了。」葉昊天安慰他說「難得一醉,也是人生一大趣事。」 張成已經把他認作神仙,真心的為有這個大哥高興。 第二十二章秦淮 作者:鬼雨 十天以後,葉昊天和張成出發赴京趕考。出門的時候,張員外千叮嚀萬囑咐。葉昊天安慰老人說「一切有我,敬請放心。」 從長安到金陵路途遙遠,如果是步行最少要兩個月。所以兩個人都騎馬趕路。由於服了補中益氣丹,張成的身體也輕盈了許多,乘馬也不是一見難事。大概是初次出遠門,他的臉上掩不住的興奮。 兩人走走停停,沿途欣賞路邊的美景。正是初夏時節,萬物生發,生機盎然。鳥兒在耳邊輕啼,野兔在馬前飛跑,一路行來,絲毫不覺寂寞。 一個月以後的下午,終於來到了江邊,對面已經可以看見京城了。等待渡船的時候,葉昊天發現了一個熟人,竟然是岳麓書院的好友羅開山。一年多不見,他本已魁梧的身材更加結實,眼睛裡多了堅定的神采。在書院的時候,葉昊天戴了面具,所以如今遇見了也不便上前貿然相認。 渡船終於來了。百來人一齊上船,船夫慢慢將船撐離岸邊,向對岸劃去。江水奔騰,夕陽斜照,浪花飛濺,飛沫遠逝。忽聞有人高聲吟唱「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聲音高亢有力,回頭一看原來是羅開山,吟唱到此頓了一頓。葉昊天接著唱道:「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歌聲未停,羅開山已經走了過來「兄弟,認識一下。我是羅開山,進京趕考的舉子。」葉昊天趕緊伸手過去「我是李昊,請多包涵。」「李昊,這名字跟我一個同窗一樣阿。」羅開山有點驚訝地說。 葉昊天心裡道:「不單名字一樣,人也是同一個阿。」嘴上卻說「天下同名之人實在太多。你就把我當作以前的同窗好了。」 或許因為本來就是朋友,兩個人立即就聊得投緣。葉昊天把張成拉過來介紹「這是我表弟」。羅開山看到又是一個風采照人的少年,不禁惺惺相惜,三個人很快結為好友。 下船後,三人不一會兒就進入城。不虧是六朝古都,到處亭台樓閣,雕樑畫棟,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絡繹不絕。 三個人在國子監附近找了個旅店住下。 六月底,天氣逐漸轉熱,不過晚間風吹來還有些涼意。幾個人閒來無事,羅開山提議「秦淮河天下聞名,不如去看看。」張成首先說「不好巴,考前去那裡怕有麻煩」。葉昊天卻道「走巴,去看看,諒也無妨。」 秦淮河位於金陵城南,河上畫舫凌波,彩燈懸掛,兩岸富賈雲集,青樓林立,金粉樓台,鱗次櫛比,加上漿聲燈影構成了一幅如夢如幻的圖畫。 三個人沒有登臨畫舫,只是租了一隻小船,隨水飄流。耳邊經常傳來媚俗的歌聲「煙籠寒水月籠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河水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似乎來自畫船上姑娘們的胭脂。 葉昊天不禁想起了西湖邂逅的那位佳人。摸摸懷裡的白玉笛溫溫的仍在,眼前似乎還現出那天離開畫船時佳人眼中的淒迷。他將白玉笛湊到唇邊,不覺之間吹出一曲浪淘沙:「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垂楊紫陌洛城東,總是當時攜手處,遊遍芳叢,聚散苦忽忽,此恨無窮,今年花晴去年紅,可惜明年花更好,知與誰共?」漸漸地心中慘淡,笛聲也由悠揚轉為嗚咽。四周靜悄悄的,似乎整個秦懷河都沉浸在悲涼的笛音裡。 忽然靜靜的河面上傳來一陣婉轉的琴聲,張成仔細辨認隱隱然是一曲玉堂春「歌聲別後不知君遠近,觸目淒涼多少悶。漸行漸遠漸無書,水闊魚沉何處問。夜深風竹敲秋韻,萬葉千聲皆是恨。故欹單枕夢中尋,夢又不成燈又燼。」他還是頭一遭聽到這等婉約動人的琴聲,婉轉中帶著悲涼,不禁完全迷失了。醒過來時,身邊的羅開山抬頭望天,臉上肅穆,似乎正竭力抗拒這等琴聲。葉昊天卻已經不見了影子。 琴聲初響,葉昊天就醒悟是那天的女子。他悄然下舟,踏波而去。對岸深長的水草叢中停泊著一條小舟,船艙的窗子打開,裡面坐著一個全身白衣白裙的女子,那女子手扶琴玄,香肩起伏。影子在河中上下蕩漾,河水是墨綠色的,襯著那船上的姑娘一襲白衫彷彿是仙境中人物一般。 葉昊天凌波微步,踏上船頭。那女子抬頭看見,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太多的驚訝,只是目光示意他進去坐下,雙手依舊不停。葉昊天悄悄坐在她的對面,靜靜看著她扶琴的倩影。那女子目光迷離,停在葉昊天臉上的時候卻是那麼的歡快,雙目相交,傳出無盡的溫柔和愛意。不久琴聲漸歇,那女子仍然靜靜地坐著,似乎在等他開口。 葉昊天不由道「西湖一別,匆匆三月,數度尋覓,今日得見,好生高興。」 女子聽了,展顏一笑「賤妾亦未曾想到千里之外得見故人,天不負我!」頓了頓又道「上次是賤妾扶琴而公子和之,這次公子奏的是歐陽修的浪淘沙,我和的是他的玉堂春,曲意相近阿。」說著如玉般的臉上掠過一絲嬌羞,目光溫柔,正如秦淮河水綿綿不絕。 兩人漸說漸遠,唯唯敘來,一室如春。 天色漸晚,葉昊天感覺應該離去了,開口道:「上次匆匆而別,一直遺憾未知小姐仙鄉何處,異日有閒,也可登堂拜望。」 女子的臉上的笑容卻漸漸凝住了,然後慢慢轉為憂怨,沒有立即回話。 葉昊天正色道「不知小姐有何難言之處,但有所命,我當竭力相助。」 那女子看他面有焦急之色,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了過來,中途忽又停注,看著葉昊天的眼睛道:「賤妾有個請求,公子務必答應。」 葉昊天鄭重地點點頭說:「好,力所能及處我一定做到。」 那女子將錦囊遞在葉昊天手裡,然後輕聲說:「七月十五日,公子將錦囊打開,就能見到我了。」又叮囑道:「不到時間萬勿打開,若是看了你我再無相見之日。」聲音越來越淒涼。 葉昊天收起錦囊,起身告別,女子送至舟頭,依依難捨。 第二十三章茅山 作者:鬼雨 葉昊天回到旅店,張成和羅開山還沒睡,都在燈前翻開經書溫習,同時也在等他。看見他回來,張成倒沒有奇怪,因為心裡早認定他是神仙。羅開山卻打量了他幾眼說「兄弟。你能登萍渡水,端的是功夫不凡阿。」葉昊天只是笑了笑,反問道「羅兄,我看你氣宇軒昂,大概也煉過功夫巴?」 羅開山沒有否認,沉默一回兒說道:「我是大宋名將羅延慶的後人,當年先祖跟隨楊再興戰死在小商河,後來我輩就棄武從文,但家傳的功夫不敢或忘,男子必須習武數年,到一套羅家槍法掌握後才准出門。」 葉昊天說「近年來沿海各省倭寇橫行,等兄台金榜題名之後最好能外放到東南一帶,那樣你就有用武之地了。文武全才,國家棟樑阿!」 「是阿,我也這樣想。」說到這裡,羅開山的眼睛裡放出一縷神光。 離會試大考還有十多天,葉昊天跟兩人說要出去轉轉,屆時會前去考試。毋需擔心。 他騎馬出了城,向東南方向而去。 離城八十里有一座道家名山……茅山。茅山的得名離不開三茅真君,那是是道教尊奉的三位仙人……茅盈、茅固、茅衷。茅盈之名,始見於漢代緯書,說他十八歲入恆山學道,積二十年,道成而歸,回來時父母尚存,見了他大怒:「為子不孝,不親供養,而尋逐妖妄,流走四方!」舉棍痛打。茅盈跪謝……其父大怒不已,木棍斷成數十段,……其父一驚停下。」問他:「你說得道,能不能使死人復活?」茅贏說:「如果死人罪重惡積不可復生者,即不可起也,若無罪無惡橫受短折者,即可令起也。」後來茅贏與父母宗親辭別,登羽蓋車而去,到了江南的句曲山,使遠近之人,都受到恩惠,免除了水旱疾癘螟蝗之災,當時人因此叫此山為茅山。茅贏的兩個弟弟茅固和茅衷,曾經在漢朝為官,位至二千石。後來七八十歲的時候棄官棄家,過江尋兄。茅贏給他們服了一粒四扇散,返老還童,在山下洞中修煉四十餘年,後來也得道成仙。 葉昊天一路行去,看到茅山風景優美,獨特秀麗。有九峰、十九泉、二十六洞、二十八池,峰巒疊嶂,雲霧繚繞,氣候宜人,山上奇巖怪石林立密集,大小溶洞深幽迂迴,靈泉聖池星羅棋布,曲澗溪流縱橫交織,綠樹蔽山,青竹繁茂,物華天寶。 他走過一個又一個山巒,忽然覺得眼前的景像有點熟悉,似乎在何處見過一般。他取出龜鏡運功察看,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個老人正在圃團上跌坐練功,身影在龜鏡出現時似乎忽然晃動了一下。轉到前面終於辨認出來,竟然是他一直想找的救命老人,正是由於他的靈符,葉昊天才逃過那場大劫。 葉昊天心裡一陣激動,急忙快步前行,不久來到一座小小的道觀。看見老人竟然在門口等著。他走向前去,在老人面前撲通跪下,口中說道:「感謝仙師救命大恩。」 老人把他扶起來,呵呵笑道「我剛才元神在外,心中忽然一動,正在莫名其妙出來察看時,你就來了。你是命不該絕,非我之功也。」仔細打量了葉昊天幾眼後,他驚呼起來「天阿,兩三年不見,你的修行到了如此地步!只怕是到了真人界中期了巴!」然後請他請他進去就座。 葉昊天未提自己還差三重天即將達到仙人界,口中只是再三感謝。他說了別後的大體經過,告訴老人自己已經拜在青城山,仇人也見過幾個,只是為首者尚不得而知,況且蘇家只是官宦人家,怎麼會得罪此等高人,其中必有原因。一切還要假以時日才能水落石出。 老人靜靜聽來,最後說:「當日我曾仔細推算,行兇之人功力之強,勢力之大,不可估量。你當謹慎為之。」 葉昊天取出一顆龜髓丹遞過去「仙師,無以為敬,此丹請收下。」 老人接過來仔細看了看,忽然驚呼「龜髓丹!」葉昊天笑著點頭稱是。 老人口中喃喃不休,「好,好,有此神丹,可省我五十年清修,早證大道有望矣!」他心裡激動,人在屋子裡走來走去,想找點什麼東西送給葉昊天。看了半天沒找到滿意的,忽然他停下來,對葉昊天說道「青城的靈符之學自然不俗,但我們茅山的符逯更有獨到之處,我就把自己百年來的一點體會傳給你巴。」 葉昊天再次跪倒,聆聽教誨。 老人讓他坐下聽講,接著說:「茅山派自祖師三茅真君開派,歷代以來人才輩出,第一代太師為南嶽上真司命高元神照紫虛至道元君魏華存。第二代玄師為至德真君楊羲。第三代真為為至仁真君許穆…第十三代宗師李捨光是唐朝國師…第四十五代宗師劉大彬。茅山由晉朝魏元君始至元代四十五代祖劉大彬止共計一千年。其中高人輩出。」說道這裡老人歎了口氣「唉!近年來,茅山來了一批妖邪之輩,仗法欺人,致始大家誤會茅山一派是邪派。名聲一落千丈,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葉昊天插言道「不知是些什麼人?」 老人面色嚴峻,擺了擺手「此話等會兒再說,先傳道法。」接著傳了他茅山於吉百解靈符,可以消災除邪;又傳了茅山太乙火符,可以清除疾患;然後是茅山三茅君真符,可以謀事順利;最後是茅山華陽生死符,可以修道通神。足足講了兩個時辰,老人才停下來。 葉昊天反覆記憶,閉目思索,感覺對符咒的瞭解大大增加了,跟以前相比不啻兩重天。他又拜了兩拜,對老人說「我知道茅山的妖人了,下次來時我必將其連根拔起,還茅山一個清白,以謝師傅傳法之恩!」 老人說「我也要下山彌地潛修,你若能蕩滌茅山,但請燒靈符一張,我即知也。」 葉昊天向老人躬身作別。 回到金陵,離大考還有五天。張成和羅開山還在看書,葉昊天讓他們出去玩玩,他們怎麼也不肯,說是沒心思。 葉昊天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他仔細揣摩老人傳授的各種符法,在腦海裡畫出一道又一道靈符,感覺應該極其靈驗。尤其是最後的茅山華陽生死符,引起他極大的興趣,他想了一遍又一遍,感到收穫非淺。 第二十四章會試 作者:鬼雨 科舉始於隋朝,所謂「科舉」即分科舉人之意。隋朝設置「志行修謹」和「清平干濟」二科,選拔官吏。煬帝繼位後,因其好文學,於大業二年始試策置進士科,打破門第等級,以考試取士。唐朝承襲隋代科舉制又有改進。武則天時期,每年進行一次考試,漸而進士科成為風尚所鐘。當時,每年參加禮部試的士子多達千餘人,而考中進士者僅三十餘人,可知考中進士是件十分不易之事。宋代以後,對考試的管理更嚴格規範,考卷採用糊名法,防止舞弊。 七月初六日,早上一起來天氣就很熱,沒有一點風,每個人都弄得汗流浹背。葉昊天三人來到應天府會試考場。 考場大門邊站了幾個兵丁,正在核對身份,檢查有沒有攜帶做弊的物品。檢查很細,有時候還要求舉子們脫下鞋子看看。大門內有幾十排長長的房子,被分隔成一個一個的小閣,每個閣子大約五尺見方,只能坐一個人。 三個人經過檢查後魚貫而入,各自找到自己的位置,走了進去。 葉昊天看看小閣,感覺還比較乾淨,門邊有個書桌,已經放好了筆墨紙硯,後面有一把椅子。他在座位上坐下,將紙張攤開,硯台磨勻,一切妥當,靜等開始。會試分三場,每天一場,今天只是頭場。 沒多久但聞一通羅響,有人過來發下試卷。葉昊天打開發現是書藝三篇,每篇限五百五十字,不能超過八百字。不滿三百字者下科不得再考。身為儒生,每個人對>都不陌生。葉昊天博聞強記,不單能倒背>,還非常清楚歷代各家對此書的疏注。他平心靜氣,運筆圓潤,一字一劃地寫了三篇。完了一數,竟然每篇都是五百五十字,一個不多一個不少,真是奇跡。此時日剛偏西,大約是未時,離結束還有兩個時辰。他坐了一會兒,墨跡略干後,交卷走了出去。 出了考場天還大早,他不知不覺又來到秦淮河畔,似乎想找到那個千般清麗,萬般嫵媚,兩度相逢,夢魂牽繞的女子。他在河邊踱來踱去,眼前始終呈現出女子最後露出的淒惋面容。 好久他才醒過神來,看了看周圍,白天的秦淮河跟夜晚又有不同,湖面靜悄悄的,熱鬧的是附近夫子廟一帶。夫子廟就是孔廟,是供奉和祭祀孔子的地方。金陵的夫子廟始建於宋,位於秦淮河北岸的貢院街旁。 他邁步來到夫子廟,進去看了聚星亭、思樂亭、欞星門、大成殿、明德堂、尊經閣等,很快轉身出來。不遠處就是著名的風味小吃店晚晴樓。他聽說這裡最迷人的就是秦淮小吃了。 門口的夥計一見他舉子打扮趕緊招呼,領他來到樓上,請他在一個靠窗的雅座坐下來。不一會兒另外一個面目清秀的堂官過來「先生,您要點什麼?」。 「不知道有什麼特色的小吃?」葉昊天問道。 堂官趕緊介紹「我們最有名的是「秦淮八絕」。作工精細,造型美觀、選料考究、風味獨特。除此之外還有無錫的小籠包、三鮮餛飩、網燒卿魚,鎮江的蟹黃包、餚肉,盱眙的龍蝦,天目湖的砂鍋魚頭、地皮菜、菜乾燜肉等。」各種小吃名字從他口中湧出,源源不絕。 葉昊天但覺有趣:「不知何謂秦淮八絕?」 堂官接著說:「「一絕」雨花茶;「二絕」蟹殼黃燒餅;「三絕」鴨油酥燒餅;「四絕」豆腐澇;「五絕」什錦雞絲面;「六絕」牛肉鍋;「七絕」紅湯爆魚面;「八絕」為桂花夾心小元宵」。不知先生想要哪幾絕?」 「每樣都來一點,難得來一次,好好品嚐一下。」葉昊天吩咐道。 「好!您請坐,一會就上來!」堂官跑了下去。 葉昊天從窗口望出去,對面秦淮河南岸,就是著名的烏衣巷,那裡原是東晉名相王導、謝安所住之處,如今古巷仍在,人去樓空。口中不由低吟道:「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 忽然有人接口「白雲蒼狗,滄海桑田,徒喚奈何!」聲音蒼老而又力。 回頭一看是一個五旬老者,儒生打扮,一縷長苒,面白如玉,神情暗淡,然而看那眉頭卻帶著威嚴。 葉昊天恭手為禮:「學生一時感慨,打擾先生了!」 那人上下打量他幾眼,面色不愉地道「我看你衣著應該是應試的舉子,今日不去會試,為何在此留戀?」 葉昊天看了看對方,知道對方不是等閒人物,恭敬地回復:「學生是頭場結束後方來的。」 老人看看天色,有點疑惑「從沒見過結束這麼早的,莫非是中途退場不成?年輕人,中途退場者下科不准再試,你太魯莽了吧!」 葉昊天趕緊回答「我已答完書藝三篇,不多不少,每篇五百五十字。」 老人呵呵笑了「牛不能這麼吹吧?每篇剛好五百五十字,只怕神仙也為難阿!」這時候,他眼裡的憂慮換成了調侃。 葉昊天未再爭辯,只是說「待金榜出後,自見分曉。」這時,堂官陸續將菜端上來。回頭看看,老人的桌上竟然也是同樣的「秦淮八絕」只是看來他已經用過了,雖然每樣還留下大半。 老人顯然也注意到了,這時說「嗯,看來是同道之人阿。如此說來,只怕你所說不假,金榜出來時,我會留意的。」 葉昊天欲待請教名諱,老人卻已經下樓而去。 回到客店,張成和羅開山竟然還沒回來。又等了一會兒,兩人才結伴而歸。羅開山面色依舊。張成卻面色嚴峻得很,一邊走還一邊說「難,難,不太妙!」。 葉昊天上前安慰:「好壞且待三場結束再說!」 第二天考的是策問。題目有三個,第一個是「治大國若烹小鮮」;第二個是「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第三個是「吏治清明一國之本」。葉昊天又是早早結束,等到天黑才見兩人回來。這次張成面色更差,不住嘟囔「什麼治大國若烹小鮮,哪有這樣的題目?太不像話了!」 第三天考詩詞歌賦。要求每人作一首詩詞,不論題材,但必須有花、草、山、水、春、雨、樓、香八字,而且不得超過五十字。葉昊天這時不知怎的,看見這八個字就有無盡的憂愁,眼前出現了岳麓讀書,蘇家大劫,華山尋寶,青成修道的一幕幕景像,接著浮現西湖蘭舟、秦淮夜話,最後定格在那女子可愛可憐又令人心碎的面容,坐在那裡,遲遲不能下筆。眼見日已西斜,時候不早了,只好提筆寫了首>:「杏花疏雨灑香堤,高樓簾幕垂。遠山映水夕陽低,春愁壓翠眉。芳草句,碧雲辭,低徊閒自思。流鶯枝上不曾啼,知君腸斷時。」 回到客店,那兩人早就到了,這次他出來的最晚! 羅開山說「三場已畢,聽天由命。今晚去文樞閣開懷暢飲,不醉不休!」 第二十五章殿試 作者:鬼雨 三天以後是放榜時間。據說準確時間是下午未時,可是上午就有人早早聚集在禮部門前。午時過後,葉昊天也被張成和羅開山拉了去。大家望眼欲穿,焦急地等待著。終於有三人從大門裡走出來。前面兩個兵丁開道,後面一個官員手裡捧著一卷紅紙。人群呼拉圍了上去,開道的兵丁讓大家讓開,然後幫那人將紅紙張帖上去。 數百名舉子和圍觀人群齊齊將目光聚集在榜上。榜上約有一百多人,排名不分先後。榜剛剛貼出,葉昊天眼中神光一閃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所以只是站在人群外面等著。張成和羅開山向前擠了半天,終於發現自己的名字也在裡面。張成興奮地高叫「中了,中了!大哥,我們三人都中了!」。 羅開山出來的時候抹了把汗,感慨地說:「十年寒窗,沒有白費阿!」 葉昊天卻沒有感覺到困難。或許上天給了他滅門的災難,作為補償,也就給了他功名和修道的順利吧。 這時候周圍有人痛哭起來。更多的人一句話不說,面色灰黯地離去。 會試考中者,稱為貢士。成了貢士才能參加殿試,殿試錄取率很高,所以可以說一隻腳已經踏進朝廷的大門。 殿試定於七月十二日。那天天公作美,早上竟然下了一場雨,使炎熱的天氣一下變的涼爽。每個人都神采奕奕,尤其是將要參加殿試的「貢士」們。大家都穿上自己最滿意的服裝來到皇城文華殿。文華殿在金鑾殿的東面,殿內大紅的地毯,牆上掛滿了字畫,門楣屋樑上都雕刻了精美的花紋。 巳時不到,禮部尚書和內閣大學士先來了。過了一會兒有人高聲宣道「皇上駕到!」剎時間所有人都跪在地上。接著一個蒼老的聲音說「眾卿平身,請各安己座。」葉昊天抬頭看時,眼前是一個近乎六旬的老人,目光渾濁,老態龍鐘,皇冠龍服。葉昊天心裡歎息「原來皇上已經這麼老了,怪不得昏潰得很」。 眾人坐下後,皇上開口道「朕年老力衰,不耐久坐,本次殿試不同尋常,朕選了二十個對聯,請諸位卿家對出下聯,時間以一注香為準,對得多且工整者優勝。」說著令內閣大學士發下試卷,又命太監點上一柱香。 葉昊天接過試卷,展開一看是二十個上聯。第一個「天邊將滿一輪月」,他順手寫上「世上還鐘百歲人」;第二個「一明分日月」,他答道「五嶽各丘山」;第三個「行而不捨若驥千里」,他答「納無所窮如海百川」……第十四「上旬上,中旬中,朔日望日」,這個有點難度,每個月前十日為上旬,初一(即上旬上)為朔日。中間十日為中旬,十五(即中旬中)為望日。葉昊天略思一刻,答道:「五月五,九月九,端陽重陽」……第十八「束棘為薪,截豎開橫成四束」,他答「閶門啟戶,移多補少作雙間」。答到這裡,他停了下來,閉上雙目,將元神放出,看了看別的考生,發現張成已經答了十四個,羅開山竟然答了十九個,其餘人等大多答了十個八個,好的有十五六個,大家全在那裡冥思苦想,看來每個人都感到後面的極其困難了。一柱香還剩不到五分支一,他看看最後兩個,一個是「山山水水,處處明明秀秀」,另一個是「風風雨雨,暖暖寒寒,處處尋尋覓覓」,心中已有答案,手上卻未再下筆。他心裡明白,狀元、榜眼名好聽卻非他所需,因為中了狀元往往進入翰林院,只怕將來要關在書房裡修書一輩子,對他的修道和尋仇十分不利。能中三四名是最好的。 很快一柱香燃完,考試結束,皇上吩咐眾人散去。 回去的路上,羅開山神態自若,看來答的不錯。張成卻有點懊惱「唉,還差四個,時間太短,實在來不及了!」葉昊天卻說「十六個夠了,應該在進士二甲」。張成對他的話一向深信不疑,所以也就不再說什麼。 第二天吃過早飯,三人正在客店裡閒聊,忽然外面傳來敲羅打鼓的聲音,一個聲音高叫著「羅開山羅老爺高中了,一甲第一名狀元!」一夥人圍了上來,客店的許多人都湧出來看,想知道新科狀元生得什麼樣。還沒來得急打賞,又有人高叫著湧進來「張成張老爺中了,二甲第七名進士!」這下整個客店都轟動了,眾人議論紛紛,都說這家客店風水好,一年出了兩個進士,老闆笑的眼睛成了一條縫。葉昊天幫他們打賞了報喜的差人,向他們恭喜祝賀。好久人群慢慢散去。 張成過來安慰他「大哥,再等等,你的也該來了。」葉昊天並不緊張。一個時辰以後,羅鼓聲再度傳來「李昊李老爺高中了,一甲第三名探花!」人群忽又聚攏來,「探花!快看,今科狀元、探花!有眼福阿!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葉昊天打賞以後,客店老闆忽然跑進來「三位老爺,你們的房錢免了,但求能得到一點墨寶,將來掛在店裡,生意興隆阿!」 三個人笑了笑,每人給他題了幾個子,老闆如獲至寶,再三感謝而去。 七月十四日,所有進士到吏部報到。羅開山入翰林院,張成授陝西布政使副使,葉昊天卻授溫州府樂清知縣。限一月內赴任。 出了吏部,羅開山悶悶不樂,想想將來整天要給皇上編書、起草詔書就心煩。葉昊天也有點納悶,按說探花一般應該留在京師,那樣有利於查清蘇家滅門的源由,然而現在卻要到千里之外為官,難道是天命如此,時辰不到不成?當年姥爺曾說「十年以後回來!」難道真的要等十年才會峰迴路轉?想想就叫人不耐。或許是老天覺得自己功力不夠,讓自己再修煉一段時間吧。這樣想的時候,他心裡略微平息了一些。最開心的是張成,能回到自己的家鄉作布政使副使,端的是夢想不到的美差。 三個人當天就作別。葉昊天對張成反覆叮囑路上要注意什麼,又在他身上畫了一道茅山三茅真君符,保他一路平安。回頭安慰羅開山「老兄才華橫溢,文武雙全,將來不會久困翰林院的,一定有大展才華的時機。」羅開山想了半天也想開了「總會有時來運轉的時候吧。」 兩個人離開後,葉昊天取出秦淮河上女子送他的錦囊,不知道裡面有什麼。雖說不用打開他也有能力看清裡面的東西,但他並沒有那麼作,覺得如果作了就違背了自己的諾言。反正只有一天了,不,只有幾個時辰,過了今夜子時就算七月十五,就可以打開了。 時間一個時辰一個時辰地過去,他百無聊賴只好繼續揣摩茅山符法。夕陽西下,夜幕降臨。彷彿又等了一萬年,終於聽見外面打更的聲音。三更了!又等了片刻,他將錦囊拿在手中,小心地解開兩個心形的結,袒忐不安地探手進去,摸出一個兩分厚掌心大小白色的玉珮,還有一條金絲連在上面,似乎是掛在脖子上的。玉的背面刻了一行字「玄武湖北,唯此一家」。 他不安的心終於平靜下來,這顯然是佳人所在的地方。明日天明,登門拜訪就是,小事一樁,不知她為何弄此玄虛。 天剛濛濛亮,他就起來沐浴更衣,眼看太陽慢慢爬起來,慢得像烏龜一樣。按納了許久,他終於出發了。可是十餘里的距離只花了一會兒功夫,看看太陽,天還是太早。初次登門,時間太早只怕惹人討厭。所以他只好在玄武湖邊走來走去。玄武湖三面環山,一面緊靠金陵城桓。湖水清澈如鏡,碧波蕩漾,湖面上分佈著五塊綠洲,洲上遍植垂柳,微風拂來,宛如煙雲繚繞。湖的北面有一個很大的府邸,只怕是王公貴族住的地方。 又等了一會兒,他邁步向那片府邸走去。大門足有兩丈寬,依然緊緊地閉著,似乎裡面的人們還沒醒來。門前蹲著兩個巨大的石獅子。 葉昊天毅然上前扣響門環。許久大門才開了一條縫,有人從門縫中探出頭來,疑惑的目光盯著他。他從懷中取出那快白玉,伸手遞了過去,同時說道「玉珮的主人請我來的。」那人接玉在手,看了一眼,忽然急匆匆跑了進去。 不一會兒,大門洞開,有人請他進去。葉昊天跟著一直往裡走,最後來到一間書房。推門進去,一位老人靜靜地坐在椅子上,面容憔悴,雙目無神,竟然是在夫子廟見過的儒者。這時看見葉昊天進來,他只是擺擺手讓其坐下,又揮手讓領路的人出去。 老人暗淡的目光靜靜地看了葉昊天半晌,開口說了一句話:「你來晚了!」說著淚水從眼角劃落。 葉昊天愣了一下,不知何意。 老人用顫抖的手撫摸中玉珮「這是十年前小女生日的時候我給她的,她珍惜如命,一直帶在身邊。如今將玉送給你,足見對你非同一般。可是,可是……」說到這裡老人哽咽停下,良久才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她已然亡故了!」 第二十六章孟婆 作者:鬼雨 乍聽噩耗,葉昊天耳邊如聞晴天霹靂,心中一震,滿腔柔情化作冰霜「不!不會的!怎麼會這樣?」 老人一任淚水掛在臉上,用令人心碎的聲音說:「前天子夜,小女彌留之際,說有人今天會來,讓我把這個交給他。」說著用顫抖的手從衣袖中取出一封信,艱難地遞過來。「她一直沒說你的名字,只是說有人會攜帶佩玉過來。嚥氣那一刻,她的臉上是那麼的無助和遺憾…,昨天已經葬在玄武湖中的櫻洲…她最喜歡那裡…」此時老人嗚咽著再也說不出話來,眼淚嘩嘩地流著。 葉昊天接過信,心中欲碎,一言不發,轉身騰空而去,轉眼飄至玄武湖上。低頭看時,有一個小州滿佈櫻花,通紅一片。他落下身形,踏在花叢裡。周圍萬紫千紅,落英繽紛。萬花從中有一座新墳,泥土還是新的,上面覆蓋了一片片隨風飄來的落花。花兒落入泥中,勿自不減沁人的芬芳。 打開手裡握皺了的信箋,上面涓秀的字體寫著「賤妾為六王爺幼女,名為朱蘭兒。自幼身懷六陰絕脈,幾度垂危。八歲蒙恩師皓梵神尼收歸門下,十年來功力漸增,六陰絕症眼見緩解。去年重陽時節,郊遊茅山,有一道士出言無狀遭我呵斥,猶糾纏不休,爭執之間被我揮劍斬殺。下山之時忽見烏雲翻滾,一道冷風拂過,頓覺渾身無力,遍體生寒。當時空中一個聲音傳來『犯我門下,絕不輕饒,七月十五,預備後事!』。自那以後全身功力蕩然無存,六陰絕症日甚一日,雖有師傅和諸位師叔全力相救仍無絲毫緩解。師傅言我為妖物所禁,回天乏術。賤妾自知命不久矣,故而出遊天下美景,但望死而無憾。二月西湖得遇公子,琴笛和鳴,足慰平生。公子且莫傷懷,來生有緣,縱為奴為婢,亦願常伴公子。切記,切記」。信箋斑斑點點,似乎曾為淚水打濕。 葉昊天心中狂怒,一掌揮出,萬花摧折。「九陰妖道,血海深仇,你等著,我就來!」他心裡狂呼。 良久之後怒火稍減,眼看落花滿地,心中無比淒涼。昨日的千嬌百媚,成了今朝的墳前花落;昨日的萬語千言,成了今日的隨風鳥語。葉昊天立在墳前,心如刀割。「天盡頭,何處有香丘?未若錦囊收艷骨,一瓿淨土掩風流。」「花謝花飛花滿天,紅消香斷有誰憐?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蒼天阿,你待我何薄!」葉昊天揚天哀歎,心有不甘。 「蘭兒魂魄現在哪裡?」他心中一動,取出龜鏡運起十成功力察看。鏡中慢慢出現一個女子,裊裊婷婷,在無人的荒原上跋涉,她似乎走了很久,柔弱的身子非常疲憊。前面出現一棵大樹,樹下坐著個眉目慈祥的老嫗,面前有一個茶壺和斟好的茶水。那女子走過去坐下,端起茶來欲飲。葉昊天心中猛然一頓,口中呼叫「不!不能喝!」女子端茶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濺出一半,剩下半杯拿在手,停下來不知道喝還是不喝。 葉昊天心裡焦急萬分!那老嫗必是孟婆,那茶是玉帝親賜的孟婆茶,喝下去縱使是大羅金仙也無法逆轉。他忽然凝集功力對著鏡中的蘭兒畫了一道華陽生死符。就見蘭兒手中的茶杯「砰」地掉在地上,慢慢站了起來向來路走去!走得極其緩慢,似乎比來時吃力百倍。 葉昊天繼續加強功力,蘭兒走得似乎稍微快了點。葉昊天眼盯著龜鏡,凝聚的功力不敢有一絲放鬆。蘭兒走了一會兒,似乎越來越快。然而前路漫漫,不知到底有多遠。 一個時辰過去了,葉昊天感覺好生吃力。又一個時辰過去,他的口角滲出血絲。時間過去了好久好久,他眼中的神光已經暗淡下來。這時看見蘭兒來到一條小河邊,邁步想跳過去卻又怕落入水中。水裡正有一條條的蛇來回游著。 葉昊天已經快到了精氣耗竭的邊緣,他明白這條河是最後的生死河,過了河才有生的希望。 他運起最後一點真力,同時口中喝道「跳!」就見蘭兒飛身跳了過去,一隻腳踩在河沿上,差一點就掉了下去,晃了兩晃才站穩。以後的路她已經認得。葉昊天心中鬆了一口氣,忽然眼前一陣眩暈,人倒在地上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醒了過來,耳邊傳來悅耳的琴音,琴聲歡快,似百靈在歌唱。睜眼看時,四周空無一人,只有一張琴擺在面前,琴弦起伏,分明是自動在演奏。正在狐疑,一個甜美的女音傳來「公子,你醒了!」葉昊天看不見人影,卻問道:「蘭兒,是你嗎?」 那聲音說道「是阿,真沒想到還能見到公子,我太高興了!」接著又道:「公子不要疑惑,我的魂靈在此,只是不能與肉體相合。肉體被妖道以邪術所制,更兼身有六陰絕脈,已經不堪承受。只有去除禁制,打通六陰絕脈後方可靈肉合一。」 葉昊天有些擔心「如此以來靈魂會不會再赴生死河?」 蘭兒道「前時不知公子修為已達如此境界,故未尋求庇護。今日見公子元罡護衛四周,我只要不離開五丈以外,就不會為鬼物所拘了。」停了一下又道「我的肉體已經為父王放入水晶棺,百年之內不會毀壞。」 葉昊天卻擔心為別的東西所壞,對她說:「我將你的肉體時刻帶在身邊可好?」 蘭兒笑語傳來「那當然好,只是未免驚世駭俗。」 葉昊天說「我有辦法。」說著雙掌緩緩運起罡氣,一陣風輕輕將墳頭的浮土吹散,露出一個透明的水晶棺材。一個白衣素服的女子躺在裡面,面頰紅潤,容貌嬌好,一如往昔。葉昊天說「我打開棺木摸摸好嗎?」 蘭兒語音低低地道:「賤妾此身已屬公子,只是肉體若被驚動,只怕將來難以靈肉合一。」 葉昊天知道她顯然誤解了自己,只好解釋說「我想看看什麼是六陰絕脈,還有妖道是以何術禁制的。」 蘭兒這才醒悟過來,語帶羞赧地道:「公子儘管察看。」 葉昊天輕輕打開棺蓋,探手進去,三指搭定女子的寸關尺三脈,入手冰涼。他運功遊走全身,仔細察看,但覺手足少陰、太陰、厥陰滯澀難行,每條脈的合穴都有一個小小的缺口,真氣難以通過。在髓海深處似乎有一個空間被人禁錮住,他運功沖了幾次都衝不過去。只好蓋上棺蓋對蘭兒說「六陰絕脈好說,等我修為再過兩重天應該可以治好,或者我傳你功法,你也可以自己修煉,靈體修煉到一定地步,肉體的六陰脈自然打通。但妖道的禁制目前卻沒有頭緒,待我慢慢想來,或許會有辦法。」說完將水晶棺裝進乾坤錦囊裡。 蘭兒的笑聲傳過來「哎呀,公子還有如此法寶,我也要住進去。那樣再也不用擔驚受怕了。」 葉昊天呵呵笑道「是阿!萬一離開我五丈以外,說不定又要我拚死才能拖回來!」 第二十七章訪舊 作者:鬼雨 葉昊天又將墳原樣堆好,心想要不然只怕會被六王爺及其家人罵死。然後對蘭兒說「你跟我到溫州府樂清縣上任去吧,我小時候一直盼著,作個縣太爺多威風阿。」 蘭兒高興地說:「好阿!我還沒有到過那麼遠,跟公子去遊山玩水真太好了!」 下午,葉昊天到了禮部,取了上任的公文。禮部要派兩個兵丁護送,葉昊天婉言拒絕,「此去路途僅有千里,據說路上比較平安。護送就免了。」禮部也沒再堅持。 千里行程,時間卻給了一個月。葉昊天騎馬走著,心裡覺得有點好笑。如果全力施為,他一口氣可以御風行空上百里,千里行程可以在幾個起落後到達,不會超過兩個時辰。不過現在他寧願按驥徐行,佳人相伴,路途一點也不寂寞。一個月時間夠他好好遊覽江南風光了。 迤邐南下,來至蘇州,先到蘇州神劍坊。七個月過去了,劍坊變化不大,只是門內站了幾個彪形大漢,好像是請來的護衛。葉昊天進去的時候,店內人不多,夥計寶生正在給一個顧客介紹鐵劍。葉昊天一眼看出,那鐵劍不是古劍,大概是鐵中堂自己打製的。不過樣式好看,也比較鋒利,看來鐵中堂鑄劍的功夫提高了不少。 看到葉昊天,寶生急忙將他請入內堂。鐵中堂停下手中正在敲打的鐵錘,將半成的鐵劍丟在冷水裡,上來問侯。葉昊天問他「生意還好巴?」 鐵中堂點點頭道「嗯,我每月初一、十五各賣一次寶劍,每次五隻,那時候來的人很多,買主相互加價,有時候從五萬兩硬是抬到十五萬兩,想少收銀子都不行。結果七個月功夫賣了七十把寶劍,淨賺紋銀八百萬兩。」說著領葉昊天去看銀票。 在放寶劍的芥子困仙陣中有一個一尺大小的盒子,裡面有厚厚的一疊銀票,每張五萬兩或者十萬兩。葉昊天隨手抓了一把揣在懷裡,將剩下的一小部分遞給鐵中堂「這些銀子拿去花,想怎麼花怎麼花,不然光掙不花人家會覺得奇怪。」 鐵中堂連忙擺手「您還是放那兒巴,我自己打製的兵刃也賣出去幾十萬兩,已經花不了了。以前發愁沒銀子,現在發愁花不完。再說現在我只對鑄劍有興趣,兩個月沒出去逛街了。」說到這裡,他面色興奮「您來看看我打造的鐵劍,已經快敢上古劍了!」說著請葉昊天來到作坊。 作坊的壁上掛了十來把劍,鐵中堂抽出其中的一把,遞給葉昊天。葉昊天接過來看了看,鐵劍長短重量都很合適,只是色澤不夠亮,他從乾坤錦囊中取出一把古劍,兩劍相較,鐵劍只有一個缺口,並沒有折斷。 他不由讚歎:「好!鐵劍的質量已經非常難得了,所差的只是光澤一項。」他抬頭望向屋頂,想了一會兒說「取筆墨來!」 鐵中堂一聽心中興奮,趕緊從前台拿了來。 葉昊天揮手寫出一個方子,裡面有金粉、硫黃、石膽、光明砂等。又畫了幾個「龍虎丹台」、「抽汞之圖」、「既濟爐灶」、「未濟爐」的圖形,給鐵中堂講解煉製方法,告訴他煉出金屬以後將鐵劍放入其中進行萃煉,鐵劍表面就會有一層光潔的覆層。 鐵中堂在旁邊聽得目瞪口呆,驚歎著「天下還有這等冶煉方法!大開眼界!謝先生指點!」 離開劍坊的時候,鐵中堂出門相送,葉昊天將他止住。他不想給人知道自己才是劍坊的真正老闆。 鐵中堂只好站在門邊看他離開,心裡仍然激動不已。 走了一會兒,忽然蘭兒甜美的聲音傳過來「公子,看不出阿,你還是大財主!」 葉昊天哈哈笑了,看看四周無人,低聲說「我現在的財富只怕已有三千萬兩以上。恐怕跟國庫的存銀不相上下。」 這下蘭兒驚呼起來「公子,你要那麼多銀子作什麼?」 葉昊天感慨地說「『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這些銀子都是從有錢人那裡得來的,將來我會拿去拯救百姓。」 蘭兒沉默片刻說「公子仁厚之心,賤妾好生佩服。」 走著走著,葉昊天來到拙政園,遞上名貼。有門人認出他來,趕緊把他領了進去。前御史王獻臣正在書房裡,見了葉昊天高興地請他坐下。葉昊天仔細打量,感覺老人面色極好,好像年輕了十餘歲,不覺驚訝道:「先生正在返老還童阿!」 老人聽了這話很是高興,「去年服用丹藥之後,我就感覺丹田溫熱。半年以來,我每天上午讀書,下午和晚上靜坐,感覺頗有收穫。你給的<<道藏總覽>>我已經看了無數遍,所缺的只是修煉的火候。 葉昊天將自己煉製的補中益氣丹倒出幾顆,遞過去,口中說著「這裡還有幾粒丹藥,對先生的修煉有益」 老人雙手接過,將書櫥裡一個精緻的小盒打開,裡面的東西倒在桌上,小心地用細絹將丹藥包裹好,放進小盒裡。 葉昊天看看桌上,有一個紅色的玉簡,上面刻了百多個字,支離不全,不知何意。老人見他拿著玉簡翻看,說道:「這是老夫年輕的時遊覽道家第四洞天西玄山洞的時候偶然發現的,當時覺得這玉好奇怪,你看,賞玉要的是『濃、陽、俏、正、和』,這片玉濃則濃矣,卻斑駁不純,色澤陰暗,並不是一塊好玉,可是玉的邊緣卻有一條極細的金絲,跟玉結合得極其嚴密,似乎並不是後天鑲嵌的,金玉相合肯定是件寶物。而且上面刻的字似篆非篆,似隸非隸,好像是先秦字體,後世未曾見過。」 葉昊天記起自己在青城山也曾得到過這樣的一塊玉簡,急忙取出來比較。兩塊玉竟然質地相同,邊上都有一條極細的金絲,不細看根本看不出。 老人說「這玉我參詳了幾十年,也沒弄明白到底有什麼用,現在送給你了。」 葉昊天將兩塊玉小心包好,放在乾坤錦囊裡。 這時候,老人吩咐家人「貴客臨門,大擺宴席!」 葉昊天說「晚生今科中了進士,此番要去赴任,宴席就免了巴。」 老人死活不讓走。葉昊天只好留下來。 席間,老人道:「為官在外好過在京,無人約束,自由自在,好阿!」 葉昊天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隨聲符合。 「賢侄成親沒有?為何不攜夫人同往?」老人問道。 葉昊天回答「晚生尚未娶親。」 「那要不要我來作媒,幫你找個大家閨秀阿?」 葉昊天有點窘住,只是說:「時間倉促,不用了,我想過幾年再說。」 宴席過後,老人親自將葉昊天領到一間客房,又說了一會話才離開。 葉昊天將房門關上,周圍靜了下來。耳邊又傳來蘭兒輕輕的聲音「公子,我家裡好像也有這麼一塊玉,我以前在爹的書房裡見過,後來也不知道放哪兒了。下次我跟你回去找。」 葉昊天說「好!」 過了一會兒,蘭兒笑問「為何公子不答應他娶一大家閨秀阿?」 葉昊天呵呵笑了起來,繼而逗她「我們現在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只怕與夫子禮教不合吧。」 蘭兒「噗嗤」一笑「哪裡阿,我們是孤仙寡鬼!」 葉昊天笑得難以自已,剎時之間一室皆春。 第二十八章竹心 作者:鬼雨 從蘇州向南,正是江南水鄉,到處溪澗縱橫,綠草如茵,景色十分清幽。葉昊天徐徐而行,感到心曠神怡。 大約行了三百里,經過莫干山下,但見滿山翠綠,異常清幽。 「真漂亮阿!」蘭兒驚叫起來,聲音清甜得有如百靈。 「好,我們去看看」。葉昊天爽朗地笑著說。 沿階梯上行,進入莫干山,但見滿山翠竹,泉水淙淙,天宇澄朗,鳥語花香。葉昊天覺得自己從炎炎的夏天來到了一個清涼的世界。涼風吹過,清新怡人,神舒膚爽… 「真想將來就在這清修。」蘭兒歡喜地道「我喜歡這裡的竹子,你看阿,那麼直,那麼青翠。」 葉昊天放眼看去,滿山遍野都是竹子,粗若碗口,青翠欲滴。他在竹林內走了幾步,發現竹子的排列似乎有點規律。好像某個方向的竹子相對要粗一些,一丈之間可以相差兩分。兩分不算多,一般人實難發現。 他離開小徑在竹林間穿行。眼見周圍的竹子越來粗,越來越茂密,幾乎難以通過。他運出罡氣將竹子壓彎,竹林中間空出一個通道,然後輕提一口氣飄身前行。大約飄了數百丈,周圍的竹子有的已經齊腰粗細。通道在此終止了,前面的竹子密密麻麻結在了一起,行成一面竹牆,在他五成的罡氣壓迫下仍不肯分開。這時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熱了起來,心裡一動,竹牆後面應該有什麼寶貝。 他抽出寶劍將竹牆砍出一個三尺寬的缺口,裡面是一個兩丈方圓的空地。空地上有一道靈泉正噴湧而出,形成一個丈許大的水潭。潭邊卻有一個竹筍,高兩尺,粗約兩尺五寸。 葉昊天覺得十分神奇。他向前走近,胸前的通靈寶玉越來越熱。在筍周走了幾圈,確定寶物正是竹筍。來到竹筍前,他看見那筍顏色白得幾乎透明,中間卻有兩個雞蛋大小的綠心,一上一下,非常好看。看了片刻,他忽然記起神農紀實錄裡面有一句話「巨筍有心,名曰『竹心』,寧心定神,補陽滋陰,服之可活三百歲。」那綠色的應該是竹心了。 他取出寶劍小心地剖開筍體,將上面的竹心取出。正待再取下面的竹心時,忽然發現周圍翠綠的竹子竟然有點萎黃。他忽然明白,周圍所有的竹子只怕跟這個竹心都有關係,這竹心大概已有上千年,若是兩個全部取出,恐怕這片竹林會遭到毀壞。所以就停了下來。 這時候,蘭兒忽然道「這裡的泉水真好,那麼清澈,不涼不熱,好舒適,真想在裡面泡一會兒。」 葉昊天說道:「反正左右無人,我們也不忙,你去泡好了,只是怎麼泡呢?」 蘭兒沉吟一會兒,說道「公子將水晶棺打開,將我的肉體放進溫泉裡,剩下的我自己來。」 葉昊天尊從吩咐,雙手虛空一托,棺中的女體徐徐落入溫泉裡,齊肩以下隱沒在泉水中,白色的衣裙立即被水濕透。「我還要作什麼嗎?」他輕聲問。 蘭兒遲疑了一下,語聲低低地道「公子能否轉過身去?」 葉昊天忽然說道:「且慢」,然後將剛剛割下的竹心切掉一小半,運功化作汁液,滴在溫泉裡,這才將身體轉了過去,背對溫泉。 片刻之後,他聽見嘩啦撩水的聲音,想來是蘭兒正在給自己的肉體沐浴。 過了一會兒,忽然聽見蘭兒輕「噫」一聲,他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那不是驚呼,所以強忍著沒有回頭。 好久才聽見蘭兒的聲音傳來「公子,我好了。」聲音透出無比的歡快。 葉昊天轉過頭來,竟然看見兩個蘭兒在水中,一個面無表情,雙目緊閉,另一個笑語盈盈,身體卻似乎不實。一樣的白色衣裙,身材面貌,無有不同。 笑語盈盈的蘭兒從水中走出,在葉昊天身前兩尺站定,衣服上沒有一滴水珠,嬌笑著:「公子,真是太好了,你以後可以看到我了!」只見她臉若嬌花,眉如嫩柳,就像真的一樣。 葉昊天伸出手去,想握住她的春筍柔夷,卻摸了個空。 這時蘭兒說「這是我幻化出來的虛影,我也可以隱起身來。你要想,要想…摸得到,只有將來靈肉合一了。」說著嘴角露出一絲異樣的神采。然後她又說「還請公子將我的肉體放回棺中」。 葉昊天雙手虛抬,雙目緊閉的蘭兒從水中緩緩浮出,繼兒浮在空中,她的衣服進貼在身上,顯出玲瓏纖細的身材。葉昊天知道,這才是蘭兒的肉體,因為她雖然很輕,但仍有重量。他雙手運功,片刻之間將蘭兒身上的水全部蒸乾,然後小心地放回水晶棺。探手摸她的脈門,肌膚柔軟溫暖,就像睡著了一樣。仔細探查,她的六陰脈每個合穴的缺口似乎要小了一些,髓海的禁制卻沒有改變。 他又將水晶棺放回乾坤錦囊。環顧四周,發現竹子的顏色變綠了一些。大概是因為剛才將部分竹心灑在泉水裡,竹子又將泉水中的竹心重新吸收了回去。不由得驚歎,這小小的竹心竟然有如此神奇的功效。他對不遠處站著的蘭兒說「你幫我留意四周,我服下一點竹心看看。」 蘭兒點頭答應,神態卻有點緊張,大概是怕自己功力不夠,萬一出現什麼事無法應付。 葉昊天看她樣子很緊張,就在周圍插了幾根竹枝,布了個陣法,然後說「你進陣中來,我這會兒可能無法照顧你,千萬別有鬼物來把你拘走,陣法中間應該沒問題。」 蘭兒老老實實地走進去,站在他身邊,她的身材剛好達到葉昊天的眉部。 葉昊天將剩下的竹心切掉一半,放入口中,跌坐運功,過了一會兒,他感覺泥丸宮一下子拓寬了很多,就像一眼井水變成了小湖。開放的天門也從針尖粗細變成了黃豆大小,進出身體的能量轉換一下加快了很多倍。跌坐了很久他才將眼睛睜開,感覺自己的功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已經從真人界第十五重太黃翁重天上升到第十六重無思江由天的中期,雖然只是一重天,平常人卻要修煉三十年,即使有玉精的幫助最少也要十餘年。他感到非常高興。 蘭兒正在緊張地看著他,見他笑了自己也開心起來。 葉昊天見天色不早,對她說「我們走巴,下山找個地方用餐。」 山下有一個很不錯的酒樓。葉昊天走進去,要了幾個當地的名菜:生炒石雞、蘭花鞭筍、翠玉扁尖、竹盅藏腿、竹筒山雞等細細品嚐,覺得莫干山真是個好地方,以後有閒還要再來。 出了酒樓,葉昊天發現周圍有一些賣土特產的小店,有莫干山盛產的「莫干黃芽」,和各類竹製品,如竹椅、竹枕、竹扇、竹碗、竹花瓶、竹花籃等,做工精巧細緻。他買了幾斤極品的「莫干黃芽」和數把竹扇,然後離開。 第二十九章佛緣 作者:鬼雨 由於功力飛速增長,又有美麗的蘭兒相隨,葉昊天但覺心中爽快,神清氣朗。要不是血仇未了,他真的是了無牽掛。 離開莫干山,繼續南行,一路上發現有很多寺廟,道觀卻不多。「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樓台煙雨中」。江南的寺廟有大有小,大的如靈隱寺,九樓、十八閣、七十二殿,房屋千間,僧眾數千人。小的只是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一亭一閣,同樣別具風采。他對佛教瞭解不是太多,所以並沒有入寺禮佛。 一路過杭州,奔天台,順金溪上行,但見峰巒滴翠,怪石遍佈,步移景異,觸目成景。叢山翠谷中一天然巨石橫架天際,瀑水穿梁而過,直搗深潭,色如霜雪,勢若雷霆,原來到了被稱為『天下奇觀『的石樑飛瀑。 遠處群峰環繞間似乎有個寺廟,遠遠望去白雲繚繞,霧氣蒸騰。定睛看時,葉昊天赫然發現,白雲之中有蓮花一朵,一個老僧跌坐在蓮花上,須法銀白,面帶微笑,那微笑竟是對著他的。雙目相接,老僧渾厚的聲音傳過來「小施主,你我有緣,請進廟一敘」,距離那麼遠,聲音卻如在耳邊。 葉昊天但覺老僧面目慈祥,似曾相識,看起來像是修持圓滿的大德高僧,所以催馬過去。又行了一會兒,穿過兩條飛瀑,來到一個古老的寺廟門前,門上方寫著「國清寺」。古寺深藏在幽谷之中,位置極佳,北倚八桂峰,東靠靈禽、祥雲兩峰,西依映霞、靈芝兩峰,五峰環繞,只在南面有個豁口,為通向天台縣城的通道。 葉昊天走進廟門,首先看到牆上題了一首詩,「穿松渡雙澗,宮殿五峰圍,小院分寒水,虛樓半落暉。」仔細一想,感覺這詩描述的非常貼切。繼續向裡走,那面目慈祥的老僧正在大雄寶殿外等候,見了葉昊天似乎很高興,招招手讓他近前說話。 葉昊天拱手施禮,恭敬的道「不知師傅有何見教?」 老僧上下打量他幾眼,眼中放出朵朵精光,片刻之後才開口,第一句話就是「小施主,你錯了!」 葉昊天聞言一愣,不解其意,忙道「弟子愚鈍,但請師傅明言。」 老僧語重心長的道:「施主才華橫溢,得天獨厚,奇遇連連,功力深厚。然而得來太易,有違天道;未經磨難,修持之心不足;更不合身近鬼物,白玉蒙塵。可惜阿可惜,如此下去,縱然成仙亦是小仙。」 葉昊天心裡一驚,但覺老僧猶如佛祖下凡,雖然語涉蘭兒未免不敬,但總起來所言甚為有理,特別是自己功力增長全靠靈藥,一直擔心將來會有意想不到的問題出現。尤其是他跟自己素昧平生,卻能一針見血,直接點出自己的不足,實在是非同小可。想到這裡,他福至心靈,走近兩步,納頭便拜,口中道:「求師傅指點一條明路!」 老僧伸手將他扶起,慈悲的道「唯一拯救之法是積累公德。若能廣積公德,普惠眾生,恩澤百姓,受十萬人眾愛戴,自然能天門大開,輕鬆逾越諸般磨難。」 葉昊天似乎明白了一點,但還是不太明白「師傅,何以積累公德有助於修仙成神?」 老僧道:「凡人皆有一點靈性,這點靈性可以說是佛性,正因為有此佛性凡人才有修煉之基。佛性相通,極易轉移,眾人愛戴則將佛性傳輸於你。十萬人眾,每人一滴可成一潭,遠勝於一人修持之力,如此方得大乘。」略停了停,老僧又道「而且天道公正,有尊神查考是非得失,所有功過歷歷在案,有功則升,有過則罰,功得圓滿自然榮登仙界,」 葉昊天恍然大悟,原來修仙不是全憑一人之力,怪不得佛家要普渡眾生,道家要積功行善,儒家要治國平天下,道理原來如此。 老僧又道「今天是我大成之日,正待起祥雲赴極樂世界,最後時刻卻見到你,可見你我有緣。如此良才美質,明珠暗投,實在忍不住,方現身指點一二。這也是我的功德一件。」說著遞過來一頁貝葉經「這個給你,回去好生琢磨,多多為民造福,異日或可相會於西方樂土。」 葉昊天接過貝葉經,再拜了兩拜,抬頭看時,老僧已經不見了。一朵白雲正冉冉升起,隨風而去。 出了山門,蘭兒現出身來,雙眉緊蹙,悶悶不樂的道「公子,我連累你了。都是我不好,現在成了『鬼物』!」聲音恨恨的,似乎在埋怨自己。 葉昊天走近她一尺之地,正視著她不安的眼睛,語氣誠摯的道:「蘭兒,不要這麼說。我從來不想將來會怎樣,我的目標很簡單,就是永遠快樂。我不管成仙還是成神,只要能每天高興,再報了滿門血仇就夠了。我不想長生不老,不想法力無邊,不想明天多麼美好,只想擁有今天,擁有今天的快樂就是一切。你知道嗎?父母去後,我好生悲哀。有你在身邊我真的很快樂,為了這分快樂,我寧願多受七十二重磨難。」 蘭兒定定地看著他,心中好生感動,溫柔的道「謝公子憐惜,我好慶幸那天到了西湖。認識公子是我的福份。」 葉昊天忽然眉眼帶笑,道:「說不定我們前世就認識啊。」 蘭兒道:「不會吧,算命先生說我前世是朵蘭花,所以父母給我取名蘭兒。」 葉昊天促狹的道:「我一向見了美麗的花兒就要採下來。然後插在花瓶中欣賞,可是往往沒幾天就枯萎了。」 蘭兒卻認真的道:「好花兒有人欣賞也是幸事。要不然自個兒花開花落,隨風飄逝,多麼孤獨無奈。」說著一雙美目看著他,清幽恬靜,儀態萬方,正如一朵綻放的蘭花。 葉昊天一時看得癡了。 過了一會兒,他上馬繼續趕路。取出貝葉經看了看,但見上面寫著「十方世界諸天人民,其有至心願生彼國,雖不能行沙門,大修功德,當發無上菩提之心。一向專念無量壽佛,多少修善,奉持齋戒,起立塔像,飯食沙門,懸繒然燈,散華燒香,以此回向,化現其身智慧如大海,三昧如山王。慧光明淨,超踰日月。清白之法,具足圓滿。猶如雪山,照諸功德,等一淨故。猶如大地,淨穢好惡,無異心故。猶如淨水,洗除塵勞諸垢染故。猶如火王,燒滅一切煩惱薪故。猶如大風,行諸世界,無障礙故。猶如虛空,於一切有,無所著故。猶如蓮華,於諸世間,無染污故。猶如大乘,運載群萌,出生死故。猶如重雲,震大法雷,覺未覺故。猶如大雨,雨甘露法,潤眾生故。如金剛山,眾魔外道,不能動故。如梵天王,於諸善法,最上首故。如尼拘類樹,普覆一切故。如優曇缽華,稀有難遇故……」。 雖不能完全明白,但他知道積累功德是修道必須的一步。這樣想來,他忽然明白了上天派他任樂清知縣的源由了。這是一個積累功德的良機阿。如果留在京師,這樣的機會只怕很難找到。 第三十章赴任 作者:鬼雨 葉昊天過了天台,一路行去,依舊是山青水秀,風光旖旎。只是行人村落越來越少,偶而見到幾個人也是衣衫襤褸,面有菜色。好多地方已經荒蕪了。上好的土地無人耕種,葉昊天心裡很是驚訝。聽說沿海一帶倭寇橫行,沒想到危害這麼嚴重。 到樂清縣城的時候已是八月初的一個下午。但見城垣破舊,死氣沉沉,城門口連守門的兵丁都沒有。他策馬緩緩進城,只見行人寥廖,十室九空。不久來到縣衙,發現衙門也破舊不堪,似乎曾被火燒過,有的房子連屋頂也沒了。 衙門前倒是站著一個老兵,似乎好久沒見人來了,有氣無力的。這時候看見葉昊天過來,臉上恢復了點神氣,問道:「作什麼的?」 葉昊天故意板著臉道:「我是新任縣令,還不速速打開大門,將所有人等招集到二堂議事!」 老兵面現遲疑,葉昊天將公文在他面前一晃。他瞄了一眼,急忙上前施禮,嘴裡說道:「老爺恕罪,這裡數月無人前來,實在沒想到是老爺駕到。」說話間將大門打開,領葉昊天進了二堂,又跑出去招呼人過來。一邊走一邊自言自語的道:「又有新老爺來了,唉,還這麼年輕!」 葉昊天叫住他,道:「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兵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道:「老爺,沒什麼,我是說大家都在盼著老爺來呢!」 葉昊天看了他一眼,眼睛裡透出一縷神光。那人撲通跪下,道「老爺,過去三年之間,一共有十個縣令來此,沒有人呆足半年以上,大多另謀他職而去,有兩位老爺矢志為民,結果…結果為倭寇所害,唉…,好慘阿!」 葉昊天沒想到情形這等嚴重。揮揮手道:「去,把人都叫來。」 不一會兒所有人員都來了,只有七八個人,「吏」「戶」「禮」「工」「刑」「兵」六房竟然只有三個人,其餘幾人是原來的雜役。三個人一個是主管兵房的管帶,姓李,名天樂,年紀約有四十歲;一個是主管戶房的經承,姓王,名吉,比較年輕;還有一個是個捕頭,叫鄭龍,大概五十歲了。幾個人看著葉昊天,眼睛裡竟然有些憐憫。彷彿覺得又來了個可憐人,尤其是還那麼年輕。 葉昊天將吏部的公文展示出來,眾人一起上前行禮。 葉昊天先問王吉:「請介紹一下目前本縣的情況。」 王吉道:「本縣原有民眾三十萬,近年來倭寇橫行,海水倒灌,山洪爆發,再加上瘟疫,實在是生活艱難,不少人被迫遠走他鄉,還有些人避在山裡,估計人口只有十五萬,大多分散在窮鄉僻壤。城裡鼎盛的時候有四萬五千人,現在只有幾千人。」一邊說一邊不住搖頭。 「不知當前本縣最大的禍患是什麼?」葉昊天繼續問。 「倭寇阿!」眾人一齊憤憤地說。 王吉說道:「海水倒灌,山洪爆發,瘟疫流行,這些歷來就有,不足為怪,當前最大的問題是倭寇肆虐。每隔三月兩月就有倭人成群結隊上岸,多則數百人,少則幾十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更有漢奸引路,所以為害甚劇,民不寥生。」 葉昊天詫異的道:「什麼漢奸?」 王吉道:「本朝初建之時,方國珍為朝廷戰敗投降,其餘黨羽尚有部分散居於海島,與倭寇勾結,不時劫掠內地,這些漢奸知根知底,所以危害比倭寇還重。」說到這裡,大家都咬牙切齒。 葉昊天轉頭問管帶李天樂道:「本縣民團如何?可有防範之策?」李天樂搖搖頭,道:「大人,本縣民團早就散了,前任知縣曾百般招集人手,無奈倭寇勢大,一旦來襲,民團多半慘死,所以沒人願來。現在只有老弱殘兵十餘人,實在沒有辦法。」 葉昊天詢問大家:「城裡百姓生活如何?」 王吉道:「糧食緊缺,百姓大多只能勉強裹腹,更有滿門飢餓,全家餓死者。」語氣極端低沉。 話還沒說完,外面忽然傳來呼天搶地的喊叫聲:「快跑阿,倭寇又來了!」眾人嚇的面如土色,拔腿就跑,也顧不得縣老爺的安危了。只有管帶李天樂和捕頭鄭龍仍在。李天樂道:「大人,趕緊避一避吧。」說著就要拉葉昊天往裡走。 葉昊天一擺手,道:「你們先躲起來,待我留在這裡看看。」兩人目露驚慌,心裡以為這個縣令只怕是瘋了。這時情況緊急,沒法解釋,只好拔腿就跑。 葉昊天看四周無人,取出一個面具帶上,施施然走出縣衙。剛出來正好看到一夥倭寇挨家挨戶劫掠物品。一個倭人右手提刀,正在狂叫著什麼,地上一個老漢被劈作兩半,腸子流了一地。還有幾個人正圍著一個中年婦人拉拉扯扯,語氣下流,婦人的衣服已經被拉開了一半。 葉昊天怒火中燒,數丈外一掌按出,幾個人立即倒在地上,渾身痙攣,口鼻鮮血直冒,眼見是不成了。那個提刀的傢伙大概是其中頭目,這時嗚啦怪叫著,一會兒功夫聚攏來三四十人,將葉昊天團團圍住。提刀人嘴裡冒出生硬的漢語道:「你的什麼人?」 葉昊天怒喝道:「你是什麼人,敢到我中華上國燒殺擄掠,今天來了就不用走了!」 數十人呵呵笑著圍過來,忽然五六人同時舉起了長刀。葉昊天心內憤恨,毫不留情,雙掌齊出,一陣狂風吹得飛沙走石,風過後所有人都倒在地上,伸了幾下腿就一命嗚呼了。只有領頭的那人似乎還有一口氣。這時候才聽見兵刃匹裡啪拉掉在地上。 葉昊天回到縣衙,取下面具,吆喝著:「哎呀,外面怎麼沒有動靜了,大家出去看看阿!」喊了好幾聲,才有王吉從地窖裡探出頭來,大著膽子在門口看了一眼,見地上躺了一大片死屍,一時愣住了。遠處靜悄悄的,看來人都死光了,沒有別的倭人在。他高聲喊著:「大家出來看阿,天打雷劈,倭人全死了!」 大夥兒慢慢走出去察看,捕頭鄭龍忽然道:「大人,這裡還有一個活的!」 葉昊天吩咐道:「梆起來仔細盤問!好好看著點,別讓他死了。」 鄭龍取出繩索將那人三兩下來了個五花大綁,這一手倒挺麻利。 大家都呆呆的看著葉昊天,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葉昊天說:「我只是在門縫裡觀看,就見一個蒙面人從遠處來,眨眼之間將這些人全殺了。」 大家聽得一愣一愣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蒙面人。 葉昊天吩咐大家把屍體拉在一起,就地焚燒。管帶李天樂說道:「倭人的長刀很鋒利,可以收集起來。」葉昊天點點頭。 眾人上前,先將那些人身上的錢物搜集出來,然後把屍體羅在一起,就在衙門前點了一把火。新鮮的屍體並不好燒,還是鄭龍拿了些木柴丟進去才燒了起來。 李天樂將搜到的銀子湊在一起,竟然有兩三千兩,看著銀子不知道怎麼辦。 葉昊天道:「今天本縣初來乍到,無以為敬,這些銀子不是公款,作為贓款也不知道誰是苦主。大家就分了巴,以後好好幹!」 眾人一陣歡呼。心裡都說:「這個縣令真的不一般,第一天上任就有這種好事,看來跟著他大有好處!」每個人竟然分了兩百兩銀子,足夠好幾年的奉祿,所以大家全都眉開眼笑起來。有了錢好辦事,所有人都來了精神,看著葉昊天的眼光也不一樣了。 葉昊天從懷裡取出一萬兩銀票,吩咐王吉:「你去找人,拿這些銀子到附近諸縣購買糧食,發放給百姓,只要來城裡定居者,每人發給糧食百斤。」王吉點頭答應,領了幾個衙役去了。葉昊天吩咐大家一起去幫忙。糧食是第一步,有了糧食才能聚攏百姓,有了百姓才能齊心協力。百廢待興,必須先有人。 晚上正待他準備提審那個倭寇的時候,鄭龍跑進來說:「大人,那倭人撞牆死了!」 葉昊天略微一驚,隨即說道:「死了就死了,拉出去燒了!」 當天夜裡葉昊天就在縣衙內宅住下,內宅也破漏不堪,只有幾間房子還完整。 蘭兒竟然找到了一隻鍋,還有幾斤米,然後就在廚房裡淘了米作起飯來。葉昊天沒什麼事,就在灶前燒火陪她。屋裡沒有燈,好在葉昊天已經不需要燈,蘭兒更不需要。不過當灶底的火苗竄出來的時候屋子裡還是充滿了光亮,在這冷冷清清的縣衙裡更顯得格外溫暖。 兩天以後,大批糧食從附近各縣運來。葉昊天吩咐大家將糧食擺在縣衙大門外。他提筆寫了張告示:「即日起,凡入城定居者每人可領糧一百斤,截止到五萬人;協助築城者,每人每月銀三兩。」並讓大家廣為張帖,使各個鄉鎮的百姓都知道。 大家見了告示目瞪口呆,這要多少銀子阿? 王吉皺著眉道:「此城要修築完畢,至少需要兩千人,六個月才能完成,單此一項就要四萬兩銀子,再加上分發糧食,一百斤需銀一兩二錢,五萬人就是六萬兩銀子。縣裡錢糧空空,不知大人有何良策?」 葉昊天取出五十萬兩銀票遞給他,道:「交給你全權負責。我祖上留下的銀子還有一些,此番就用在這裡了。但我不喜張揚,大家就說是朝廷的撥款。」 王吉接過去心裡激動不已,從來沒見過這樣作官的,哪個人不是只進不出,進少了還不行呢。 剛見了告示,百姓半信半疑,有幾個人過來看,結果還是真的,每個人扛了百斤糧食回去。回去後奔走向告,接著滿城百姓都來了,領了糧食的人自發的過來幫忙。第二天附近山上的人也下來了。王吉一直安排人員出去採購糧食,運糧的車子增加到幾百輛。隨後幾天附近各鄉也有一些人趕過來。十天以後,縣城人口迅速增加到五萬,原來空空的房子現在塞得滿滿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