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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作者:鬼雨

    第一章蘇府

    作者:鬼雨

    岳麓山下,黃昏,冬日的夕陽真如一個衰弱的老翁,儘管西天仍是紅雲一片,但是卻沒有絲毫熱意。幾棵合抱的老松,在寒光朔氣之中巍然挺立,好一派蒼勁之氣,松濤似海,北風如刀,那些許陽光更談不上絲毫暖意了。

    然而山麓邊,清溪叢木之後。卻露出一角茅屋來。前一個少年坐在屋旁大石上讀書。讀書的少年約十七八歲,生得劍眉星目,唇朱齒皓,端的是個俊美絕世的佳公子,只見他捧著一卷書,神色悠然地朗吟道:「雨橫風狂三月暮,門掩黃昏,無計留春住。淚眼問花花不語,亂紅飛過鞦韆去!馮延已端的是絕代驚才——」

    正在這時,忽然一個女子的聲音從屋中傳出:「昊天,吃飯啦--」茅屋門呀然打開,竹門開處,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走了出來。這婦人面如滿月,慈藹可親。

    少年走進屋裡,桌上菜蔬雖全是素菜,但是香氣四溢,熱氣騰騰,上首坐著一個年約五十的老者,老者頭髮灰白,頷下銀髯數縷,面色都紅潤得緊,而且目光奕奕,絲毫不見老弱之態。

    老者橫了他一眼,對看書的少年道:「天兒,你在看什麼書?」少年答道:「爸,我在看五代的詞選,南唐君臣的詞真好極啦!」老者笑叱道:「什麼?又在看這些閒書,我們家什麼時候能出個進士阿?」

    婦人笑道:「你自己呢?整天鑽在金石堆裡,到現在還是個秀才」。雖是板著臉孔,但是掩不住她本來的慈祥面目。

    老者掀著鬍子對少年笑道:「你媽媽真是囉嗦。」

    婦人道:「誰說我囉嗦?」

    老者笑嘻嘻地嚥了一把口水,低聲道:「我還沒說完呢,我是說『你媽真是囉嗦的可愛。」

    婦人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團團的臉有如一朵盛開的牡丹。老人自以為答得十分得體,得意地呵呵大笑。

    婦人皺了下眉頭,歎了口氣:「唉,眼看又是臘八,老爺子那裡還是要去的」

    老者聽了這話,轉過頭去:「天兒大了,今年你們娘倆去巴,就說我老頭子腿傷了,走路不方便,不去了」。

    婦人道:「不去,怎麼說的過去阿?"老者:」你家門檻有點高阿,三個兄弟兩個姐妹,家裡竟然有七個進士,「蘇門七進士,交友滿天下」,只有我還是秀才白丁阿。」

    婦人道:「我那兄弟姐妹又沒有給你臉色看,是你自己心裡有病巴?"老者臉色有點發灰:」他們是沒說什麼,但你看看阿,他們衣著光鮮,談吐飛揚,看我們的眼神裡就有著一些憐憫,真讓人受不了。「老者轉頭瞄著兒子:「天兒,我不管你幹什麼,進士一定給我拿一個回來,這是對你的最低要求。」

    少年抬頭望著父親,平和的說:「是,爸,家裡的書我已經讀完了,我想到岳麓書院去看看」

    老者有點吃驚:「我收藏的書不下一萬冊,經史子集都有,你都看過了?去年你才看了一小部分阿?怎麼這一年看這麼快?是囫圇吞棗巴?"少年鄭重的說:」我認真看過了,去年中秋月圓之夜,我遙望月桂,苦思冥想,找到了一個很好的記憶方法,我叫它「重疊星列法」。比如天上的星星,那麼多無法分辨,而分成二十八宿以後就容易記憶多了。經過幾個月的訓練,我可以記憶很快,現在已經能夠盞茶功夫背誦孫子兵法十三篇,所以家裡的藏書很快看完了」

    老者半信半疑的隨便抽出一本古篆字的書,還沒開口,少年說:「這是一本神農紀實錄,主要是神農氏遊歷百年的自轉」。

    老者翻開泛黃的紙張,隨便問了他幾個問題,少年從容不迫,一一答出。

    婦人也驚的嘴都合不上了:「我們家的進士有望了」。

    老者道:「明年巴,明年爹送你到岳麓書院,那是千年學府,藏書據說有一百萬卷,有很多珍惜孤本,夠你看兩年的了。」

    老者高興的看了一眼婦人:「臘八全家一齊去看老爺子,有這樣的兒子,哪裡都敢去阿!」

    長沙城,臘月初八。

    早上淡淡的陽光灑在城頭上,街上的行人漸漸多了,城門大開,進出的人迎著朝陽,容光煥發,一天又開始。

    太陽漸漸高昇了,西城門邊一個蒼老的漢子,推了一輛小車停下,從車上拿下四隻木腳架,手足顫抖地架起一個相命攤來。

    這時正是鄉下人進城賣物趕集的時候,人人都是匆匆忙忙,或是趕著驢拉的大車兒,或是挑著滿擔滿藍的新鮮菜蔬雞蛋,往鬧市趕去交易,那有人還會有暇來光顧這糟老頭兒的測字攤了?

    那老者半閉著眼,安詳地坐在椅子上,似乎在欣賞芸芸眾人,對於生意清淡,仿若並未放在心上。

    過了一會,忽然城外一陣得得蹄聲,緩緩走來八騎,伴著一輛馬車,那老者驀然一睜眼口中念道:「富貴本有相,生死一念間,禍福生旦夕,迷津兩茫茫。」

    那為首一個中年漢字收韁打量了一眼老者,沒有說話,轉頭又要前行。那另外兩個漢子應了聲好,正待催騎進城,那相攤老者冷冷地道:「爺台慢走。」

    那漢子一怔道:「算命的,你說是咱們麼?」

    那相攤老者哼聲道:「早走早死,遲走遲死,死相已生,條條路皆是一死,老夫有心指點你等一條明路,卻是無能為力。」

    馬上兩個年青漢子聞言大怒,氣洶洶地道:「糟老頭,你胡說八道,爺們把你攤子給砸了。」

    說著說著衝上前去,便欲掀翻老者攤子,那老者不住冷笑,臉上神色不動,那為首的漢子向兩個夥伴施了一個眼色,緩緩走到老者攤前。

    那老者雙眼仔細打量那為首漢子,搖頭晃腦,便似市場選購豬肉,揀肥挑瘦一般。

    那為首的漢子被老者瞧得胸頭火起,但他乃是頗有身份的人,當下沉聲道:」請老先生替在下相相氣色如何?」

    老者沉吟良久,搖頭道:「閣下氣清不濁,相視充足,相君之面,事業家庭兩旺,出人頭地,或為總是領袖人物。」

    他說話語氣一改,竟變得客氣起來,那為首的漢子反倒不好發作,伸手囊中揀著塊碎銀拋在攤桌上,淡淡地道:「多承指教。」

    那老者歎息道:「可惜呀,可惜!」

    那為首漢子正欲離開,聞言駐足道:「老先生尚有何指教?」

    那老者又道:「可惜呀!可惜。」

    那為首漢子不再理會,對另外兩個漢子道:「快去啦,待會去晚了又要挨老爺子罵。」

    他說罷引馬欲去,另外兩人已經騎馬走了,那老者一拂袖道:「這位爺台請回,這銀子老夫不能收。」

    那為首漢子雙目一睜,瞪著那老老,半晌不言不語。

    那老者歎息道:「「老夫豈能收死人銀子,這筆債日後那裡去算?罷!罷!罷!迷津該當有,不點無心人!」

    為首漢子聽那老者胡言亂語,心中極是氣忿,仔細打量那老者,一臉老態龍鐘,分明是個糟老頭子,何曾有一絲異樣?一提韁繩,一夥人得得而去。

    那夥人走了不久,又過了數批騎士,還有一些轎子,那擺相攤的老者愈看愈是心驚,心中尋思道:「這些人怎的個個都是凶煞之氣直透華蓋?分明是趕去送死,再也活不了啦!」

    他默運神機,閉目推算了一會,卻是茫然。雖然有些蛛絲馬跡,但並不能連結起來,他暗暗歎口氣道:「天道難窺,天道難窺!」

    那老者對於自己相命之術極是自信,但此刻竟是動搖信心,忽然一個蒼老的聲音道:「天兒,咱們已經到長沙城了」另一個少年人的聲音道:「很熱鬧阿,爸。」老者睜眼一看三個衣著樸素的人正要從相攤前走過,那少年面如冠玉,鼻直口方,同行的夫婦天庭暗淡,急忙開口叫道:「慢!」

    少年轉身過來,連忙一揖:「老人家,是叫我們嗎?"老者定睛看那少年,過了良久,一把攤開少年左手,飽綻濃墨,在少年手心急速寫了個大大的『隱』字,:「今夜有事,伸開左手,迅往東方逃命,老夫洩漏天機,罪遭天遣,信不信也由得爺台。」

    少年呆住了,那對夫婦也走過來,欲待仔細尋問始末,老者卻如石雕木刻,再無言語。只要取出一小塊銀子放在桌上,一家人坦忒不安的走了。

    少年緊握左手,一步一回頭的跟著父母走著。周圍人越來越多,街道越來越繁華,大約行了兩三里路,周圍忽然寧靜下來,忽見街邊蹲著兩個大石獅子,三間獸頭大門,門前列坐著十來個華冠麗服之人。正門卻不開,只有東西兩角門有人出入。正門之上有一匾,匾上大書"敕造蘇府"四個大字。

    還沒到門前,就有人叫起來:「快告訴老爺太太門,三姑奶奶和葉姑爺回來了」

    少年一家人跟著其中的一個人,卻不進正門,只進了西邊角門。走了數十丈,進了垂花門,兩邊是抄手遊廊,當中是穿堂,當地放著一個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轉過插屏,小小的三間廳,廳後就是後面的正房大院。正面五間上房,皆雕樑畫棟,兩邊穿山遊廊廂房,掛著各色鸚鵡,畫眉等鳥雀。台磯之上,坐著幾個穿紅著綠的丫頭,一見他們來了,便忙都笑迎上來,說:"剛才老爺太太們還念呢,可巧就來了。"於是三四人爭著打起簾籠,一面聽得人回話:"三姑奶奶和表少爺都到了。」

    進得庭來,但見兩列茶几擺開,幾個錦袍華服的老爺太太紛紛站起來,爭著過來問侯,七嘴八舌,一時簡直無法回話。稍微靜下來片刻,昊天被父母領著一一跟諸位長輩見禮。5年前來的時候少年還小,分不清楚誰是誰,這次他終於明白了,哪個是大舅舅,大表哥,也知道了天下聞名的蘇家七進士。

    "怎麼沒見老爺子阿?"昊天的媽媽問。蘇家老太太十年前就去世了,只有老爺子在,今年已經九十九歲了,是六十年前的進士,聽說最近依然精神攫爍。

    「老爺子閉關了,最近不知道在修煉什麼。兩個月前老爺茶飯不思,後來就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不讓任何人打擾。到今天有七七四十九天了,也該出來了。不過應該沒什麼事,今天早上還聽見他自言自語的聲音。」大舅爺回答。

    由於老爺子以前同樣的閉關也有過幾次,所以大家也不在意。屋子裡逐漸熱鬧起來。

    天色漸漸黑了。冬天的白晝實在太短。粗如兒臂的紅蠟燭點起來了。

    人們也聊的有點累了,夜幕下,屋裡屋外都很平靜。

    忽然有人走過來,叫著說:『張管家,不好了,馬廄裡的馬忽然全死了」

    「什麼?"不但是管家大吃一驚,所有的熱鬧都吃了一驚,這次來的人不下一百,馬匹也有六七十匹,怎麼可能都死了阿?管家急忙衝出去看。

    等了一刻鐘還沒有回來,屋子裡變的靜悄悄的。

    「小馬,小陸,你們去看看怎麼回事。」大舅爺吩咐兩個下人。

    兩個年青人答應一聲走了出去。

    又過了良久,還是沒人回來。

    大家都盯著門口,一動也不敢動,這時一個老人走進來,頭髮鬍子全白了,面色晦暗。

    「老爺,老爺出來了!」

    老爺子走進來,兩手微微發抖,一雙眸子,先注視著三堂兒子,兒媳,然後是三個女兒女婿,遂即又移向下一代幾個孫子外孫。他喘息著不發一言,只是靜靜地看著,在每一個人的臉上都逗留了一刻,彷彿急欲要觀察出一些什麼似的,看著,看著,他不禁淌出了眼淚!

    大舅爺似乎由他的目光裡看出了不妙,他驚異地道:「爹,你有什麼話要囑咐嗎?」

    老爺子說道:「不……不……是我的眼花了……我的眼花了……這是不可能的事,不可能的事……」

    各人俱吃了一驚,感覺到一派陰森!

    昊天媽媽汗毛聳然地道:「爹,你看見什麼了?」

    老爺子全身顫抖著,那雙迷離的眸子不停地在每個人臉上觀察著,形態越加的驚嚇,那副樣子簡直就像是見了鬼!

    「不……不……我看錯了……」他不停他說道:「是我的眼花了,我的眼睛花了……」

    忽然,他眼睛接觸到了身後的葉昊天。

    這個人,居然使他緊張的神態忽然定了下來:「噢!」他長長地吁了一口長氣,說道:「昊天,你過……過來……讓我好好地……看看你!」

    葉昊天平頓了一下,心知老爺子這麼做必有原因,當下應了一聲,把身子轉向老人正面。兩張臉至為接近,老爺子的那雙眸子,在一陣震驚之後,忽然展示無比的喜悅!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欣慰,和先前的那種驚恐截然不同。面對著他的這個少年葉昊天,有著沉毅的一張臉,發黑而濃,目深而邃,在舉座皆驚的現場,只有他還能夠保持著原有的一份鎮定。然而這些似乎並不是老爺子所要觀察的,他流離的目光,只是注視著他開朗挺出的印堂,繼而觀看他遺飛的雙眉……看到這裡,老爺子臉上的喜悅,益加顯著表露出來,他抖顫著伸出了一隻手,扳在了這個並不十分熟悉的外孫肩上,這時他喘得更厲害了。

    葉昊天道:「姥爺,你有什麼話,要囑咐我嗎?」

    老爺子悲極欲泣地點頭道:「有……的……」

    葉昊天道:「姥爺請說當面,外孫等洗耳恭聽!」

    老爺子目光遲滯著掃向室內各人,卻是期期難以出口。

    葉昊天頓時心內雪然,只是他雖然窺知了老爺子的內心涵意,卻因秉性忠厚,一時也難以代為出口。當然,明白老爺子這番內心涵意的並不止葉昊天一人,大舅爺頓時有所領悟。他立刻道:「爹,你老是有什麼話要單獨關照葉昊天可是?」

    老爺子淒慘地看著他,緩緩點了一下頭。各人頓時明白了這位老人何以遲遲不曾出口的原因,彼此不禁對看了一眼。

    大舅爺後退一步,深深一禮道:「既然這樣,我等先行退出,容爹交待完畢之後,再行參見,可好?」

    老爺子微微點了一下頭,他雙目微合,兩行眼淚,汩汩淌出!這番舉止,使得在場各人心中都暗吃一驚,只是爺子既有命令,不敢不遵,相繼行了一禮,紛紛魚貫步出大廳。

    各人俱都默默無言地退守在大廳門外。

    老爺子容各人俱已退出之後,才又緩緩睜開了眼睛,緩緩從懷裡取出一個錦盒,打開裡面又有一個金色的小盒,又打開,裡面有意層蠟紙,分開蠟紙,一個精英透亮的丹丸呈現出來,屋子裡頓時有一種紛蘊的香氣。

    老爺子伸手遞給昊天,急速的說:「吃下去。」

    葉昊天遲疑了片刻,看著老人迫切的目光,只好吞了下去。剛剛吞下,就覺得腹內一股暖流,非常舒暢。

    「這樣我雖身死,也就無憾了!」老爺子的聲音,幾乎已經沙啞。他喃喃地道:「昊天,你可知我單獨要你留下來的道理嗎?」

    「外孫愚昧!」葉昊天道,「姥爺必然有要事囑咐外孫。」

    我當然有……事要囑咐你……最主要的是因為……你是本門中唯一能夠活著的人……」

    葉昊天登時大吃一驚,惶恐地道:「姥爺……這句話請恕外孫聽不明白。」

    老爺子涕淚交流,沙啞著聲音,說道:「那是因為……你的舅父,表哥,父母難逃大劫了,我們家或許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逃出去,…只有你……只有你一個人,或許能逢凶化吉……」

    葉昊天呆了一下,內心的沉痛,猝然升起,只是直直地看向老爺子,一時卻無以置答。

    老爺子微弱及復沙啞地道:「那是方才……我由你們面相上復以先天易數推算出來的……我生平閱人多矣……這一次也不會有什麼意外……所以……孩子……」

    他的一隻手,不知何時己緊緊地抓住了葉昊天。

    「你的存在……對本門該是問等的重要……」老爺子沙啞著道,「我欣見你已具備生存的能力……只要逃過了眼前之難,才能再得徐圖匡復大計!」

    葉昊天至為痛心,一想到本門中各人俱將喪命,內心真有說不出的悲忿、沉痛!

    「姥爺!」他傷心地道:「難道眼前這步劫難,就不能化解了?」

    老爺子緩緩地搖著頭,聲嘶力竭地道:「記住我的話……目前再也沒有一件事,比活著更有價值……須知敵人武功高深不測……你必須要設法深入瞭解,知彼知己……才是制勝對方唯一的途……徑!」

    葉昊天道:「外孫記住了。」

    老人輕歎一聲道:「你知道剛才吞下的是什麼,這是我珍藏半生的『龍虎續命丹』,可以增長功力二十年,還可以避百毒。五十年前我作吏部員外郎的時候,因緣湊巧救了丹道大師抱樸生的孫子一命,他給我這顆丹丸,說是五十年後我家有大難,有這顆丹丸才可能延續香火。」

    葉昊天張了張嘴,沒有說出話來。

    老人眼淚流了下來,歎到:「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我對相人之術有點自信。你的舅父,表哥,即使服了此丹也沒用,我們家只有你一個人可以逃出去,看到機會千萬莫要回頭,十年之內不要回來,十年之後或許會有轉機。」

    葉昊天忍不住熱淚滂沱墜下,早上相士的話似乎得到了證實。

    「為什麼,您老人家一生光明磊落,怎麼會有如此不幸?"老人悲歎道:「我們蘇家一門七進士,交友滿天下,尋常人物不會跟我們作對,這次恐怕權臣奸佞暗下的毒手」。老人抖抖索索,又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包袱來,交給葉昊天,再次叮囑「等機會速走,千萬莫回頭」,然後對門外的人道「你們進來巴」。

    第二章大劫

    作者:鬼雨

    門外諸人魚貫而入,盯著葉昊天淚光森森慘淡的臉,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老人將手放在桌上的銅碗上。那個銅碗據說是祖上所賜,沒有人敢動過。老人將銅碗左擰三圈右擰兩圈,但聞院子裡一聲巨響,估計整個長沙城都能聽見。一個巨大的禮花噴上天空,五顏六色久久在天空盤旋。

    老人道:「我們蘇家大劫已至,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說話時候外面進來數十個彪形大漢,為首的道:「老爺,不知道有什麼事?"老人看著這些家丁,還沒回答,又進來五六個高矮不一形態各異的人,其中一個身著一身麻衣,面色嚴肅,在那裡一站,就像一尊佛像。看到他,老人不禁稍微舒了一口氣,道「孫師傅,沒想到能見到你,你雲遊四海,能夠趕過來,是我們全家之幸阿。」

    百十人都看著麻衣人,不知道他是什麼人。

    麻衣人淡淡的道:「孫仙屏願為老爺效勞」。

    眾人哄然一聲,「孫仙屏,二十年前的武狀元,十年前中州論劍的十大高手之一」,「這下蘇家有救了」。大家七嘴八舌的說著。

    孫仙屏鄭重的道:「我是禁閉呼吸從外面來的,大門以內二十丈已經滿佈七步斷腸紅,沒有人能夠出去了。」

    「七步斷腸紅」,江湖三大絕毒之一,眾人臉上一片絕望。忽然起了一陣風!

    大家看見兩個青衣小廝抬著一個大紅的棺材,正向這邊緩緩走了過來。兩個小廝十八九歲的年紀,青白臉,弔客眉,高高瘦瘦的個頭兒,乍看上去真像吊死鬼似的。身上穿著大紅面子的狐皮袍子,頭上戴著同色的一頂圓面小便帽。棺材裡不斷冒出淡黃色的煙霧。一個家丁衝了出去,還沒到棺材十丈之內,砰然倒下了。

    孫仙屏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跟著他的是那五六個形態各異的人。

    兩名稍微年青的人身子原是奇快無比,只是當他們方一距離棺木五丈開始,驀地,他們的身子就像是忽然被冰鎮住了一般,一剎時面色慘變,汗如雨下。緊接著,這兩個人在一陣劇烈的顫抖之下,全身萎縮著倒了下來。

    孫仙屏猝然吆喝道:「且慢。」剩下的三人停下腳步。

    在場雖有這麼多人,卻是沒有一個人開口出聲,有之,卻是來自圈內倒地的老少三人。

    那個家丁倒下最早,自然是受創最重,只見他臉色黝黑,青筋暴現,盤軀雪地,蛇也似地伸縮著,顯然處在無比的痛苦之下!他扭動著軀體,咽喉裡發出了痛苦的一種呻吟。可能因為聲音受阻不出,而變成了一種悶啞的吼叫。忽然他翻過身來,膝行了幾步,終因力不從心再次跌倒,大股的紫色濃血,由他眼耳口鼻怒溢而出。

    又是一條人命的結束!

    圈子裡另外兩人,顯然正在他的後塵,也正向死亡步進!

    孫仙屏探手入囊,摸出幾顆丹丸放在口中。背上解下自己的「斬龍」劍,微微一頓,遂即向棺木踏近。

    孫仙屏踏的極慢,每一步都運足功力,地上的青磚都成了粉末,他的臉上放出金光。不單是臉上,逐漸的他周圍一丈之內都瀰漫著金色的光芒。「太陽神功,他的太陽神功終於達到第九重了」旁邊的一個老者驚歎道。

    孫仙屏逐漸靠近棺木,只有五丈了,他感到了一股冰冷的壓力。逐漸只有三丈了,壓力越來越大,太陽神功的光芒被壓成扁圓形。每前進一步都變的極其困難。他深吸一口氣,功力提足10成,終於接近到棺木兩丈以內,太陽神功被壓的竟然向裡凹陷,形成一個致命的缺口。他已經不能再前進了。手裡的斬路龍劍被祭起來,飛速的向棺木射去,看那力度,應該能把棺木攔腰斬斷。然而飛劍越來越慢,到達棺木一尺的地方竟然停注了,孫仙屏催動功力,那飛劍在空中抖動著,依舊欲進不能。忽然一隻乾枯如柴的手伸出來,一把握住飛劍收了進去。

    飛劍被收,孫仙屏募然噴出一口鮮血。神色忽然萎鈍下來。

    正在這時,一道銀光從棺木中飛出,直奔孫仙屏而去,孫仙屏見勢不妙,急退五丈,身型飛在半空,那道銀光竟然跟蹤而至。孫仙屏快如鬼魅,化成一陣清風疾飛向院外,那銀光驟然加速,但聞一聲慘叫,孫仙憑人頭落地。漫天血雨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小人鑽入地下,瞬息不見。

    滿屋啼哭聲響起,一百多人已經嚇倒一半,葉昊天父母依然站立,擋在兒子前面。老爺子從後面一拉葉昊天,踢開腳下的一個菩團,下面是一個黑沉沉的地洞,葉昊天身子一沉落入洞底。菩團一下又蓋上。耳聞外面哭聲一片,尖叫聲,哀號聲此起彼伏,由高到低,盞茶功夫漸漸平息。

    一個陰冷的聲音說:「看看是不是還有活的?"片刻另外一個聲音說」主人,沒有了「」清點人數「那個陰冷的聲音說。

    」報告主人,有一百五十二人人「。

    那陰冷的聲音說:」還差一人,仔細找找,不能讓一人漏網「。

    葉昊天在洞裡定睛觀看,發現一條巷道,彎彎曲曲不知道通向哪裡。這時菩團被發現,一道光線透進來。有人跳了下來。葉昊天急忙躲在一個角落,伸出左掌,亮出那個大大的隱字,那人飛速的從他面前略過,只差三尺,竟然沒有發現他。他輕輕提步向前走,大約五十丈以後,他發現了地道口,外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主人,地道裡沒人,我已經灑下了七步斷腸紅和無影之賭,就是老鼠也該絕跡了。「那陰冷的聲音道:」怎麼會差一個人呢?難道大人統計錯了?算了,我們撤。「葉昊天伏在洞裡一動也不敢動,耳聞腳步聲遠去。過了良久,那陰冷的聲音又響起來:「看樣子是真的沒有活的了,這是大人交代的人員畫像,再核對一下屍首,看看缺什麼人,然後把蘇府全部燒了,你們兩個就給我守著,有可疑人物格殺勿論」。

    「是」,有人答道。

    一片火光升起來,黑沉沉的夜晚格外耀眼,火勢越來越大,半個天空都染成了紅色,整個長沙城都驚動了,卻沒人敢出門去看個究竟。

    葉昊天首先將左手伸出洞外,展示出那個黑黑的」隱「字,然後悄悄探出頭來,但見一個人注視著火光熊熊的大廳,那個棺木已經不見了。他輕輕的爬出洞來,躡手躡腳地向大門走去,一路之上但見幾個丫環倒在路邊,早已氣絕身亡。大門口還有個人守在那裡,正是兩個抬棺木的人員之一。看他在那裡肆無忌憚的站著,根本沒有離去的意思,也不怕有人看見他。葉昊天猛然醒悟,大門內外二十丈已經佈滿七步斷腸散,所以那人根本不怕有人會來。

    眼看東方已泛魚肚白,葉昊天決定不再猶豫,他將左手伸在前方,輕輕的從那人身前五尺外走過。他走的極其緩慢,沒有一點點聲音。那人睜著大眼竟然沒有覺察。漸漸走出大門二十丈,葉昊天逐漸加快步伐,直奔東門而去,大約過了一個時辰,天已經放亮了,當他到達東門的時候城門已開,城門口的兵丁明顯比來的時候增加了很多倍。正在仔細盤纏過往的人眾,一邊盤查還一邊看著一張圖畫,似乎是某個人的影像。

    葉昊天略顯遲疑,看看左手的」隱「字,竟然比昨天淡了一半,他不敢再停,依舊伸出左手,筆直向城門走去,三十餘兵丁竟然沒有一個人攔住他,就像沒有看見一樣。他走過那拿著圖畫的人跟前,放眼過去,那圖畫上竟然是自己的模樣!嚇的急急離城而去。

    葉昊天一路向東,狂奔了一個時辰,大約離成已有三十餘里。低頭看時,手上的字跡已經淡的看不見了。環顧四周,但見滿目荒涼,了無人煙。他坐在一個小山坡上,遠望已上三桿的太陽,心裡一陣迷惘。一個歡快的家就這樣沒了,無比疼愛自己的父母沒了,一門七進士的大家庭就這樣煙消雲散,自己還在被追殺之中,到底是為什麼?自己何去何從?報仇嗎?目前看來是沒有希望的了。還是外祖父說的對,生存,生存是當前第一要務,只有活下來才有希望。

    想到這裡,他記起老爺子交給自己的一個包袱。急忙探手入懷,將包袱取出來,小心的打開,首先看到的是一張信箋。攤開一看,上面寫著:」老修蘇洵安,行年九十九歲,近夜觀天象,大勢不妙,蘇家恐有滅門之禍,唯其時機不定,其因不明,化解之道難覓,急切難以周詳。略思百年之身,可傳後世者有三,一為<<道藏總覽>>三卷,乃三十年前編纂<<道藏三千卷>>的內閣大學士黃裳所贈,據其所言藉此可知仙路可憑,然余得時已過花甲之年,難以修煉,更兼言簡意澀,未及基礎,無從煉起,故蹉跎歲月,難有小成。二為圖畫一張,系吾二十年前審閱<<太平御覽>>提及書目時所見,該書為先秦古舊之遊仙記事,內有此圖。余推想十餘年未盡起解,然料定乃藏寶圖也,有通靈寶玉和乾坤錦囊,然究在何處尚不得而知。三為五十年前好友千面鬼醫所贈面具兩張,若干年間未曾一試,然觀其製作精良,危機時或可一用。此外尚有銀票若干,小心使用。嗚乎哀哉,蘇門七進士,交遊滿天下,一朝浮雲散,萬事皆成空。判後人低調處世,順其自然,此仇能報則報,難成則罷,莫要強求,千萬小心。」筆跡潦草尚新,想來是老人家昨晚倉促寫就。

    葉昊天先找到那兩個面具,一個是四十左右,面色灰黃,極其普通,另一個大約二十五六,面色蒼白,似乎營養不良一樣。面具很大很薄,摸上還有彈性。他先把面色灰黃的面具帶了上去,仔細摸索,面具上至髮際,下至肩胛包連頸項,可以說是巧奪天功。尤其是穿著長衫,又有頭髮掩飾,根本看不出來。

    略微查看銀票,發現有十兩,百兩,千倆,甚至十萬兩的,每種都有十張左右,沒有細點,又重新包好。

    餘下就是三卷經書,藏寶圖卻不知道在哪裡。葉昊天打開經書查看,發現全是歌訣,之乎者也,不知所云,看來要花時間推敲了。在經書的後封皮有一個羊皮小袋,裡面有一張帛書,看來就是老爺子說的藏寶圖了。那是一座山,孤零零的,左面有一條小溪,陽光將山影投入小河水面,一隻仙鶴揚著頭,不知道看向哪裡。圖下面有幾句謁語:「北海之南,東山之西,大澤之東,長河以北,寶玉通靈,錦囊乾坤」。

    這樣的小山實在太多了,看來要從謁語裡找。葉昊天靜坐良久,難解其意,眼看日已偏西,枯樹昏鴉,無盡淒涼。想起昨日此時,父親還對自己說「明年送你到岳麓書院。。。。」今天語猶在耳,人已作古,無限悲哀湧上心頭。募然一個念頭衝上來「岳麓書院,對,就是岳麓書院,天下五大書院之一,藏書百萬冊,當年<<道藏>>三千卷修訂完工之後,謄寫六部,天下五大書院和內閣學館各一部,到那裡應該能找到<<道藏總覽>>的基礎功法,還能查一下藏寶圖所描寫的那些地名到底在哪裡。對,就到岳麓書院去。」

    打定主意,葉昊天離開荒野,來到一個小鎮,找了個小店住下來。他知道每年正月初九,岳麓書院開門招收新人,他要在那個時候伴作外地的學子進入書院。現在正好還有一個月。他要消磨掉這一個月的時間。

    吃晚飯的時候聽見人們議論紛紛「哎呀,你知道嗎?蘇府一百多口人全死了阿,造孽阿。據說是失火了,還有瘟疫,連前去查看的人也死了十多個,現在沒有人敢從蘇府門前走阿。」「哎,聽說官府也在追查蘇家阿,說是叛逆阿,可能是畏罪自焚巴,可憐阿」。「真可憐,蘇家名聲不錯阿,怎麼會?老天不開眼阿」。議論聲音很低,還是清清楚楚的鑽進葉昊天的耳朵裡,他心如刀割,胡亂吃了幾口飯就回房間了。

    葉昊天打開<<道藏總覽>>,先從頭到尾翻閱一遍,發現沒有一副圖畫,全是築基,爐鼎,鉛汞,嬰兒,元嬰,出竅,寂滅,大劫,虛空之類的詞彙,語言艱澀,其意難明。全文約五萬字。葉昊天花了一個時辰才將其勉強背誦下來。又花了一個時辰仔細琢磨,心裡模糊有個印象,卻又說不出是什麼。

    此後的十天,葉昊天一直沉迷在<<道藏總覽>>裡。

    臘月二十,葉昊天回到長沙城。城門依舊,兵丁跟往常差不多了。他的圖像被掛在城頭,只不過沒幾個人去看,因為那裡掛著的少說也有二十餘張,都是江洋大盜,採花淫賊之類。葉昊天帶了面具,從容進入城門。他找到全國著名的大通銀莊,用王昊的名字存入銀票七十萬兩;又到長沙本地的三湘銀莊用王天的名字存入銀票四十萬兩。身上只剩千兩左右的銀票和十來兩碎銀。在三湘銀莊他還話二十兩銀子租了個保險箱,把<<道藏總覽>>放了進去。這幾卷書他已經倒背如流,不用帶在身上。這樣的書普通人不會感興趣,而修真人很少到錢莊這樣充滿銅臭的地方來,所以他也不怕被遺失。

    葉昊天找了一家普通的客店安頓下來。他按納下想回蘇府查看的念頭,因為可能還有人在那裡監視著。他唯一想作的是找到那個算命的老人,那不是一個普通的算命先生。因為那靈符竟然能瞞過棺木中的超級高手,可見他在符咒方面的研究非比尋常,說不定是符界元老。

    葉昊天滿城尋找,過了五六天也沒有找到。只得放棄。

    年關已近。家家戶戶都在忙碌著,外出的人逐漸減少。往日喧鬧的街道清靜下來,清脆的鞭炮聲卻傳入耳中,其間夾雜著兒童的歡笑聲。葉昊天遙望城南如黛的遠山,心頭湧出幾句話「南山何其悲,鬼雨灑空草,長沙夜半秋,風前幾人老」。「親戚或已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體峒山阿」。

    雪花飄飄,銀裝素裹,室內火爐難敵門縫裡湧入的寒氣。在別人的歡聲笑語中,葉昊天一個人在客店中度過了他有生以來最冷的年關。

    第三章書院

    作者:鬼雨

    正月初九。大雪還未化盡,岳麓書院門口聚集了上千的學子。這些學子都是全國各地趕過來的。大多是湘贛人士,也有川陝豫皖的書生,甚至有人不遠萬里從嶺南趕來。因為岳麓書院為天下五大書院之一,每界的進士大比都有十餘人入圍,在百人的進士中比例極大。所以天下聞名。書院收費極貴,三年學習要交五百兩文銀,單是報名費就要十兩銀子。然而每年想入岳麓書院的人還是有幾千人,畢竟一旦高中進士,飛越龍門,就可以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但想進書院卻不是那麼容易,因為每年岳麓書院只收兩百人。

    今年已經報名的有兩千八百人。外面的千餘人是還在等待報名的,估計總數將有四千人。葉昊天也在等待報名的人裡面,今天他戴上另外一個面色蒼白的面具,身著一襲藍布長衫,長衫半新不舊,洗的略微有點泛白,肘部還有個大大的補丁。他排在隊伍的中間,報名的時候用的是李昊。交了十兩銀子,領到一個號碼,寫著三千四百二十一號。有人通知他明日上午巳時來初試。今年的考試分初試,複試和面試三關。

    第二天早上,葉昊天緩緩用完早餐,慢步來到岳麓書院考場,這是一個可坐千人的大殿,擺滿了一排排的桌椅,可以隨便入座,裡面早早地坐了很多人,只有寥寥幾個空位。葉昊天在後派找個座位坐了下來。

    等了片刻,有個老先生走到前台宣佈巳時已到,考試開始,限時一個時辰,然後朗誦了幾條考試紀律,大體是交頭結耳者,勢圖抄襲者一經發現取消資格。試卷發下來,葉昊天略一留覽已知大概。共有三十個題目,每題一句話,有個空格需要填寫。分別取自詩、書、禮、樂、易、春秋、論語、中庸、大學等。比如第一題極其簡單,取自<<詩經>>,"關關(),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很多人一看第一題就樂了,每個人都露出笑意,考場略顯輕鬆,不過漸漸的大家就笑不出來,因為有的題目實在難答。比如有一題出自<<黃帝陰符經>>,「天發殺機,斗轉星移;地發殺機,()」。

    葉昊天從容不迫,一一答出,至最後一題出自<<荀子>>「君子貧窮而志廣,富貴而體恭,安燕而血氣不惰,勞倦而()」。他知道應該填容貌不枯,故意寫成容貌不俗。他不想過於引人注目。盞茶功夫他已完成。抬頭看時,有人抓耳撓腮,有人揪發垂首,有人抬頭望天,有人閉目苦思。他略待片刻,按規定將試卷翻過來扣在桌上,緩緩起身,離開了考場。

    一夜無話,第三天是正月十一,晨時,葉昊天來到書院門口,已經有很多人在看榜。幾張大大的紅紙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號碼。從一號到三千九百八十號的成績都羅列出來。二十五分以上者入選,共有八百三十二人,凡是入選的人員名字全部列出,未入選人員則只有號碼沒有名字。葉昊天得分二十九分。滿分的竟然有兩個,一個叫羅開山,一個叫殷東平。

    然後是複試。複試要求寫一篇文章。題目是「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這是考中庸之道了。限時兩個時辰。兩個時辰其實很短暫,因為進士大比是六個時辰。眼看時間匆匆,眾人都在奮筆疾書,他卻遲遲難以落筆,家族大劫,滿腔憂怨,何為中庸?眨眼一個時辰過去了,葉昊天不再猶豫,手腕輕抖,蠅頭小楷源源不絕。當他停下來的時候,發現竟然只用了半個時辰。待墨跡略乾,他轉身離開考場,絲毫不願回頭。

    兩天以後,正月十三日,岳麓書院入選的兩百人名單已經出來了。

    葉昊天排在第五位,前兩位竟然還是羅開山和殷東平。

    考試並未結束,最後是面試。雖然這兩百人已經可以全部入選,但還要經過面試挑出最優秀者。最好的四十人進入准進士班,剩下的一百六十人進入准舉人班。准進士班人員將配備最好的教授,可以自由查看一切圖書資料,學費減半,但要求考中進士十年後捐獻學院銀子兩千兩。

    到葉昊天面試的時候,題目很簡單。三位教師在座,一個筆錄人員。首先主考教授問:「你是哪裡人士?"葉昊天不慌不忙回答」嶺南人「。教授說:」我看了你的文章,文采飛揚,才華橫溢,比第一第二的文章還好,唯一缺點是略有滯塞之感,似乎意氣微有不平。「葉昊天答道:」學生久居嶺南,地薄民苦,眼見污吏橫行,心內頗為不平,更兼長途跋涉,中途染病,故失平和中庸之道,望老師見涼「。主考老師看了看他蒼白的面色,未再尋問別的,只是勉勵了他幾句,發給他一個金色的牌子,告訴他已經進入准進士班了。

    准進士班的學子休息的地方每人一個房間。准舉人班卻是兩人一個房間。學習很簡單。每天上午巳時開始,上課一個時辰,專門有教授講解進士大比需要知道的學問,其餘時間自由安排。平時有問題可以去問教授。

    葉昊天到書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尋問藏書館在哪裡。有人告訴他,離宿舍很近的一棟竹林掩映中的小樓就是。他掛上證明身份的牌子就向那小樓走去,沒有攜帶任何筆墨紙硯。

    藏書小樓有兩個管理人員,一個是留著長髯的老夫子,還有一個年輕的夥計。葉昊天向他們展示了金色的牌子,他們就打開藏書室大門讓他進去自己翻閱。藏書室有二十餘個房間,每個房間都有很多高高的書架,書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書籍。房間裡還有一些桌椅,那是供人翻看圖書用的。

    藏書分為經史子集四大類。葉昊天直奔集類藏書室,很容易就找到了<<道藏>>三千卷,三千卷幾乎佔了一個房間的大半部。葉昊天一頭扎進書堆裡,從頭翻閱起來。他翻閱的並不快,一個時辰才看了五卷。但這五卷他已經全部記在心裡。這是過去一年練出的能力。<<道藏>>三千卷第一卷就是老子的<<道德經>>。葉昊天早已把這本書倒背如流,然而這裡卻有新的解釋。比如第一章」道,可道,非恆道。名,可名,非恆名。無名,天地之始;有名,萬物之母。故常無慾,以觀其妙;常有欲,以觀其徼。此兩者同出而異名,同謂之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說的是修道的方法,只可意會不可言傳,要用似有似無的意念觀察丹田微妙的變化,丹田的修煉是修道的根基。

    十天以後,葉昊天找到一本<<武柳仙蹤>>,那是一本仙佛合宗的書,是一個高僧和一個道長合著的,基礎功法闡述的非常清晰明白。初級功法有那樣幾步,第一步是築基,然後是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再以後就比較模糊。葉昊天仔細記熟了全文,立即開始修煉。

    築基是說意沉丹田,先把丹田鞏固拓寬,做好煉精化氣的準備,築基完成的標誌是丹田微穩。葉昊天收斂精神,意沉丹田,發現小腹溫暖,就像有一團火洶湧澎湃,築基竟然早已完成。他略思片刻,想起曾服用過龍虎續命丹,當時老爺子告訴他服了丹可以增長二十年功力。看來果然不虛。葉昊天決定直接進行第二步功法。

    煉精化氣的要求是以丹田為爐,意念為火,呼吸為風,先天之水為原料,煉出先天真氣來,最後先天真氣能貫通奇經八脈,十二正經,是謂貫通大小周天。這部功法最快需要十年,大多數人窮其一生均未成功。葉昊天意守丹田,感覺丹田豐盈,真氣鼓蕩,就像曾經修煉了很久一樣。他意念輕轉,真氣竟然能貫尾閭,過腰背,上頸項,然後在頸項處停下來,差一點不能到達泥丸宮。看來還是缺了點火候。

    葉昊天繼續閱讀有關書籍。在呂洞賓的著述中他找到這樣一句話,要想功力快速增長,必須「蟾光終日照西川」。是說每時每刻都要留一分意念在丹田,一分意念足已,關鍵是丹田微溫,火過強則旦毀,過弱則丹冷。由於沒有間斷,此法比常見的每天子午兩時煉功方法快捷五倍。所以他可以一邊翻看書籍一邊練功。<<道藏>>三千卷花了他差不多兩個月才看完。這時他對整個道家煉丹有了比較詳細的瞭解。不過他在藏書中沒有發現<<道藏總覽>>三卷,估計那三卷是黃賞編纂完道藏以後的自己總結的。仔細回想,他果然發現了新的不同的東西。

    每天一次的授課葉昊天都按時到場,授課的先生據說是國子監告老回鄉的教授,有著幾十年進士閱卷的經歷。講的內容也與眾不同。他講的不多,每次只有半個時辰。比如講<<論語>>,他只講了幾個要點,然後就是讓大家作文。每五天一篇文章。葉昊天每次都草草完成,給的分數也只是中等。准進士班確實人才濟濟。最傑出的還是羅開山和殷東平。羅開山一張國字臉,年約二十七八,看上去為人很豪爽。殷東平則略顯沉穩,似乎城府很深。學生的日子比較單純,大家沒有利害關係,所以彼此相處還比較融洽。

    一日教授講解對聯。對聯是殿試常見方式。教授出的對聯上聯是:「日月為明,明人不做暗事」。這是一個拆字聯,且後句是個反義俗語,有一點難度。羅開山搶先站起來說,朗聲道「一人乃大大才豈能小用」。教授點頭認可,目光瞄向殷東平,殷東平也站起來低聲說「人言難信,信口必起疑心」。教授也點點頭,然後叫「李昊,你說呢?"葉昊天過了半晌,看沒人起來,大家的目光都瞄向自己,才想起來自己是李昊。他因為上課時經常一言不發,所以忽然被叫到名字,一時沒反應過來。他趕緊站了起來。教授說:」是不是白日做夢,想著家裡的娘子阿?"眾人哄堂大笑。葉昊天略作道歉,然後平靜地說:「我的下聯是:古木雖枯,枯枝可發新芽」。教授鼓掌讚許「此聯意境高雅,好!「。眾人也很佩服。

    授課結束,羅開山走過來,拍了一下葉昊天的肩膀,說」兄弟,你才華很高,不知為何平日很少發言?"葉昊天說「小弟久居嶺南,來此倍感新鮮,諸位仁兄才高八斗,小弟不敢開口阿。」羅開山瞪了他一眼,然後笑道:「誰是八斗阿?我看你才華十六斗也有阿!」。

    此後葉昊天跟學生們加強了來往,跟羅開山更成了好兄弟。通過瞭解,他發現殷東平為人也不錯,只是可能以前受過挫折,所以比較謹慎一些。

    時光如梭,轉眼半年了。葉昊天白天泡在藏書室,夜裡則跌坐練功,他已經很容易就可以調控意念上泥丸下重樓,不但任督二脈已通,奇經八脈也只差陰蹺和陽蹺二脈了。他感覺身體有了明顯的變化,以前跳起來只有三尺,現在輕輕一縱可達一丈。所以圖書架最上層的經書他已經不用梯子就可以輕輕取下再穩穩放回去。力氣也大有長進,有一次動作稍大竟然用手指把硯台捏的凹陷下去。所以他平時都小心翼翼,只有夜深人靜的時候稍微舒展一下筋骨,但也不敢放縱自己。

    <<道藏>>三千卷他已經讀完了。他現在每天要作的就是思考藏寶圖所描述的到底在哪裡。「北海之南,東山之西,大澤之東,長河以北,寶玉通靈,錦囊乾坤」。老爺子說藏寶圖來自先秦的古書。所以他要把秦代以前的資料全部閱讀一遍。每天要作的事就是在眾多的古籍裡尋找「北海,東山,大澤,長河「,日子單純,葉昊天缺不感到枯燥。因為他的修煉每天都有不同,元氣積聚日漸增長,每隔十天半月都會打通一條新的經脈,而每次打通一條經脈他都感覺力量增加兩成以上,還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進步。

    先秦的古籍大約有二十萬冊,由於不需要全部背誦,他翻閱的明顯加快。即使如此也花了他近一年的時間。終於完成了。他找到了三十個北海,十九個東山,五十四個大澤,七個長河。他把這些名詞排列組合,排除了大多數,最後找到了十四個區域。其中有八個區域明顯太大了,不可能作為定位。還有三個不是非常合理。最有價值的區域有三個,一在巫山,一在華山,一在峨嵋。進一步分析他認為最有可能的是華山。先秦文化的中心在長安附近,那是幾千年中華文明的發源地。早期的仙人也可能在那裡。所以他決定到華山去。目前他還不想參加進士大考,岳麓書院對於他來說意義已經完成,他必須離開了。然而夜晚聽著熟悉的風吹竹葉的聲音,他有了些許留戀的感覺。

    第二天,他向教授朋友告別,「接到家書,父親病逝,需要回家奔喪,守孝三年,別了!有緣再見巴」朋友們無比惋惜,葉昊天也不勝唏噓,忍痛作別。

    第四章尋寶

    作者:鬼雨

    仲夏時節,草長鶯飛。

    垂楊綠柳,乳燕投梭。

    葉昊天離開岳麓書院,回到長沙城,城頭自己的畫像早已不見了。他先到大通銀莊取出幾十張每張千兩或百兩的銀票,以及數十兩銀子。然後買了一匹普普通通的黃膘馬,準備了些乾糧,就離城向陝西方向進發。

    由於是初次出遠門,他決定走官道。

    官道上人很多,騎馬的,趕車的,步行的,來來往往,絡繹不絕。官道的一個好處是不用擔心找不到宿處。每隔十八里都會有一個鄉村,可以找到旅店。另外就是比較安全,攔路搶劫的人非常少見。

    葉昊天不急不徐的騎著馬,身上已經不是學子的長衫,而是生意人的短裝打扮。六月的中午比較炎熱,很多人走一會就會到樹陰下休息。只有他一直向前走,午飯只是吃點自己帶的乾糧。到天快黑的時候才找個旅店歇息。他的奇經八脈已經全部打通,十二條正經也通了八條。這樣的熱天對他來說正是練氣的良機。看來不用兩個月就可以打通全身經脈了。那時候煉精化氣的功法就算大成了。

    趕到華山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月以後。正是炎熱的七月,七月如火,然而華山腳下卻有一絲陰涼的感覺。他把馬寄托在山下一個農家,獨自一人帶足乾糧上山了。

    華山十八峰,寶物到底在哪一峰呢?他取出藏寶圖再研究一下。首先要找到一條小溪。他在華山周圍轉了五天也沒有見到一條小溪。難道不是這裡?

    正在猶豫的時候聽見「梆,梆梆」的聲音,走過去一看,一個老樵夫正在伐木,一棵一尺粗的松樹才砍開了口就熱的滿頭大汗,斧頭一放,準備停下來休息片刻。葉昊天走向前招呼:「老人家,辛苦阿!」老人看了他一眼「唉,死老天,真熱阿!」。葉昊天撿起斧頭說道:「我幫你砍兩下巴」,老人看著他還沒說話,他就輕輕掄起斧頭砍了下去。他不想嚇著老人,所以坎了十餘下才把樹砍倒。回來看時,老人已經張著嘴看呆了。

    葉昊天說:「老人家,想跟您打聽個事」。

    「好好,你說,謝謝你了,小伙子。」

    「我有一個親戚說是在華山附近一個小河邊住,您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小河嗎?」

    老人想了半天說:「沒有,方圓三十里之內沒有河,你親戚說錯了巴?」

    葉昊天抬頭看著山顛,過了一會,」那山上有沒有泉水?""泉水倒是有的,在蓮花峰的後面有一個小山,半山有一個「酈泉」,泉水長年不絕,呼呼的向外流,我們喝的水都是那裡來的。「葉昊天問明了方位,連聲稱謝,又幫老人把樹木扛到山下,才向泉水的方向走去。

    「酈泉」,在蓮花峰的北面,那是一個不足百丈的小山,半山有一個平台,平台上有一個合抱粗細的泉眼,水流不絕湧出,先流到一個約有十餘丈大小的潭裡,然後向山下流去,但未到山腳就流進一個岩石的罅縫裡,所以在山下看不到水流。

    潭裡的水清澈見底,潭中央突出來一個清石,宛如一隻仙鶴高高地揚著頭。

    葉昊天一陣欣喜。」就是這裡「他心裡狂叫著。

    他圍著水潭走了一圈又一圈,看不出一絲異樣,想不出寶物在哪裡。如果在潭周圍,估計早就被人發現了。看來不在「酈泉」邊上。

    他在潭邊坐下來,沉思許久,不得要領,一抬頭就看見那只仙鶴,抬著高傲的頭,好像在譏笑他一樣。順著仙鶴抬頭的方向望去,是華山主峰蓮花峰的陰面,那是如刀削出的懸崖峭壁,直上直下,高數百丈。他心裡忽然一動,仔細核對了仙鶴所指的方向,那裡約莫離山腳百丈,離頂峰三百丈,光滑如鏡的石面上只有那裡有幾棵小樹。「那裡,最有可能的就是那裡」。

    然而如何才能到那裡呢,從上面用繩垂下嗎?哪裡有長三百丈的繩索呢?看來要從下面攀爬上去了。然而他能行嗎?

    十二正經已經打通了十一條,還差足少陽膽經。而那條經脈對於攀巖來說無比重要。看來他要等一下了,作足準備才能上去。

    葉昊天回到山下借宿的農家,告訴他們準備在這裡多住幾天,好好欣賞華山的美景。然後他寧心定神,專心打通足少陽膽經,大約用了十天,終於成功了。他還準備了一把錘子,一跟繩子,和若干鐵釘。

    一個熱的如火的午後,華山主峰蓮花峰的百丈懸崖下,葉昊天開始了他驚心動魄的攀巖。開始二十丈他敏捷的像一只猿猴,到五十丈的時候他感覺很吃力。雖然全身經脈已通,內力生生不息,但像這樣的攀爬消耗的內力遠遠超過了生成的速度。到七十丈的時候,他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將內力運於右手,將幾個釘子按進岩石裡,將腰間拴好的繩子掛在釘子上休息片刻。低頭看去,山腳的小樹簡直成了小草,令人。心驚肉跳,手腳一陣發軟。過了盞茶功夫才回過點力氣。然後又運足內力向上攀爬,大約又爬了二十丈,還有十丈的時候他實在不行了,趕緊用錘子將幾根釘子釘進岩石裡,又掛在那裡休息一會。最後他終於爬到了有兩三棵小樹的地方。那裡有個小小的平台,似乎有一個洞穴,但被一塊大石封住了洞口。

    葉昊天休息良久,小心將大石移開,果然有一個很深的山洞。石洞人口不大,僅能躬身而入,他小心戒備著走進去。洞裡是一個巨大的石室頭頂上石鐘乳垂吊著千奇百怪!燦爛奪目!倒也有些可愛,忽然耳邊傳來一陣「沙沙」的聲音!那聲音是有個活動之物的擦地聲!」蟒蛇!」

    在寂靜中,葉昊天的心「哈膨!」跳個不停!

    「沙沙……」的繼續著傳來!

    葉昊天全身勁力繃緊著,只要不是一大群,他並不懼怕!不一會兒,他看到了,在一座大青石後方,蛇蜒著游出一條比手臂還粗的大蛇,紅頭白身!脊上有一流小許黑色花紋,綠色眼睛。紅舌能仰長兩尺,前端開叉吞吐著。頭部高抬,前後上下晃動著,身子有三分之一是高抬起來的!

    蛇頭在五尺外閃電般的急襲而來!

    說時遲那時快,葉昊天心志一頓,閉住氣,揚手一掌劈出,帶出一股冷風,竄上來的蛇頭,立即後縮再探身而入!那蛇扭著身子側攻上來撲向他的右手臂,哪知葉昊天左手掌開虎口在等著呢!

    於是,蛇頭斜身疾探!攻向他的腰肋!

    葉昊天吐氣開聲,大喝一聲:「殺!」如響起一聲焦雷,回聲「隆隆!」雙掌合力攻出,擊在蛇頭之上!「吱!」的一聲怪叫,那蛇在地上滾了幾下不動了。

    環顧四周,發現有一個人工開出的平台,平台上有一個石桌。

    葉昊天緩步走了過去,發現石桌上平放著一塊綠色的玉片,大約有兩寸見方,三分厚度,有一條金絲穿過,就像一個精緻的項鏈。葉昊天將其拿起來掛在脖子上。他知道這大概就是「通靈寶玉」了。寶玉不像一般的玉器那麼涼,有一種溫熱的感覺。

    桌上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麼材料作成的小袋子,不是布,不是帛,不是絹,也不是金絲,摸上去極其柔軟,拉一下又極其堅韌。

    葉昊天拿在手裡不知道有什麼用。他想,這大概就是乾坤錦囊了,只有三寸大小,能裝什麼呀?要是能大點就好了。這樣想的時候,忽然看見錦囊就大了一些。他一下明白錦囊的價值。錦囊裡面有一個玉簡,記載了錦囊的使用方法。這錦囊可大可小,可裝萬物,大至山巒,小到芥子。是天下最佳的儲藏和攜帶物品的器具。

    他想找到關於通靈寶玉的玉簡,找了半天卻沒有找到。倒是發現了一棵清香撲鼻的小草,小草有十三片葉子,長在石頭縫隙裡。仔細一看原來是一棵靈芝。百年以下的靈芝只有三片葉子,每過兩百年會增加一片葉子,所以七葉的靈芝屬於千年靈芝,像這棵有十三片葉子,最少生長了兩千年。據<<神農筆錄>>記載,服下千年靈芝一片葉子就可以增長三十年功力。

    他謹慎地將一片靈芝往嘴中送去,方入嘴,已化成玉液瓊漿。清香入腹,有若美酒溫醇,腹內漸漸熱起來,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四肢百骸為之舒暢。靜坐良久,方將驟增的元氣收在丹田之中。然後他又吞下兩片葉子,感到千年靈芝的異能以比上次更兇猛倍增的來勢不斷洶湧澎湃,有若脫疆野馬般注進他丹田裡去,再貫入奇經八脈,十二正經,四肢百骸,全身上下每一道大小經脈都充滿了內力。他跌坐不斷催動真氣運行於全身經脈,氣流的每一個循環,身上的經脈都似乎膨脹了些許。氣流愈轉愈快之後,忽又轉趨緩慢,如此由快變慢,由慢變快,也不知經過了多少次和多少時間。最後終於平靜下來。

    他感覺很奇怪的是全身的骨胳有了些變化,身材竟然增高了幾分。

    睜目一看,整個天地都不同了。

    站在洞口,對面山頭的樹林像變成另一個世界似的,不但色彩的層次和豐富度倍增,最動人處是一眼瞥去,便似能把握到每一片葉子在晨光中柔風下拂動的千姿百態。

    葉昊天閉上眼睛,內外的天地立時水乳交融的渾成一體。

    和煦的陽光從東方射來,投到他身上,從沒有一刻,他像目下般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和生命的意義。

    葉昊天將靈芝剩下的葉子小心地摘下八片,放在乾坤錦囊裡。留下一片葉子他沒有動。千年靈芝得天獨厚,生存不易,或許留下的一片葉子千年以後又能長成七葉靈芝巴,他不想這罕見的生物因自己而絕跡。

    這時,他忽然感到胸前掛著的通靈寶玉涼了下來。難道是因為自己服食了靈芝功力增加了,所以感覺發生了變化?他摸了一下周圍的岩石,涼涼的跟以前一樣。摸摸額頭,溫溫的也沒什麼不同。唯一的變化是眼前的靈芝只剩一片葉子,其餘的已經被受進錦囊。難道這是寶玉變涼的原因?葉昊天取出寶玉仔細觀察,發現寶玉的顏色也從濃綠色變成了淡淡的綠色,簡直象白色差不多。「通靈寶玉,竟然能感知周圍的寶物!!」這個念頭讓他非常興奮。他把通靈寶玉小心的掛回胸前。然後仔細尋找山洞,沒有發現別的好東西。

    擁有了超過百年的功力,下山變的非常輕鬆,他足尖點在岩石上,一落就是十丈,然後換口氣,找到一個微微突起的地方再點一下又落下十丈,將到地面的時候他一提真氣,像羽毛一樣飄落地面。幸喜周圍沒有一個人,不然說不定被認為是神仙下凡了。

    返回寄宿農家的路上,他在思考進一步功法的修煉。

    現在他煉精化氣的功夫已經大成,第三步需要煉氣化神。煉氣化神煉的是中丹田,要求將意念集中到膻中大穴,鍛煉呼吸,要將呼吸練的極細極微,由外呼吸轉化為內呼吸,成功的標誌是不用呼吸就可以長時間的活動。

    練功是一個持之以恆的過程,不是一天兩天就可以完成的。作為一個書生他不弱於任何人,作為一個武士,他還是初學者,除了一身內力,他連最基礎的拳腳都不會。所以他想去修煉一點武功。道家的武功最好的是武當派,其次是青城派,然後是衡山派和泰山派。武當派是名門大派,招徒極其嚴格,必須要有名家推薦才行。青城派三十年前跟武當並駕齊驅,因為跟魔教一場火拚,十大長老死了六個,所以實力大減,但青城劍法並沒有失傳,所缺的只是時間以及資質優秀的弟子。所以他們每年都有兩次開關選秀。最近的一次將會在八月中秋。離現在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葉昊天決定到青城派去。以他現在的功力從華山到青城山只要半個月足矣。但去之前他要作一件事,需要跟人學習一套劍法和一路拳腳。不然憑空跑過去人家憑什麼要阿?總不能告訴人家」我有百年功力,捨我其誰?「,自己畢竟是去學習的,不是顯示實力的,而且目前不知道誰是仇家,暴露實力只怕惹來麻煩。所以他決定徹底隱藏自己的g功力。

    第五章弄玉

    作者:鬼雨

    葉昊天回到寄宿的農家,由於找到了要找的東西,他心裡很舒暢,晚飯的時候不由跟主人聊了起來。通過交談他瞭解到這家人姓王,王老漢六十多歲,有三個兒子,大兒子三十多歲,小兒子剛剛二十,三個兒子分別叫王萬石,王千石和王小石。大概這裡石頭太多,老漢連自己的兒子都起名石頭。三個兒子中只有老大已經成家,有一個七歲的妞妞和三歲的小子。老大和老三經常在家,老二在城裡跟人學徒刻石碑,很少回來。

    一家人都很好客,一看就是老實人。王家有十來畝旱地,由於雨水不足,每年收到的糧食有限,家裡的主要收入是上山伐木和開採石頭。他們找到好的石材開採回來,粗刻成石桌,石凳,石磨,或者開成石碑的形狀,然後賣給工匠去刻碑。由於活較粗糙,離城裡又遠,所以賣不出幾個錢,一家人勉強餬口。

    「我能看看你家的石器嗎?」葉昊天問老漢。

    「怎麼不行阿?就在後屋,去看巴。」老漢客氣的說。

    「我要帶叔叔去看石馬!」妞妞也爭著說,帶著稚嫩的聲音。

    葉昊天起身跟老漢和妞妞來到後屋,屋子裡堆滿了石桌,石凳,石磨,還有一些石材,幾匹石馬。葉昊天轉了一圈,一個小小的石盒引起他的注意。石盒大約三寸大小,刻工粗糙,引起他注意的是石盒的質地,那是一種濃綠的顏色,夾雜了白色。葉昊天自幼經常看到父親把玩金石玉器,所以一看就知道綠色的部分是藍田玉。

    老漢看他拿著石盒看個不住,說「這是小兒在後山找到的石頭雕出來的,只有這麼一塊,也不知道什麼石頭。」

    葉昊天沒有馬上回答,問道:「藍田縣離這裡有多遠?」

    「大約八十多里路巴」

    葉昊天心裡明白,這裡的山大概跟藍田的山同時形成的,質地類似,玉礦可能從藍田延伸到這裡了。

    他取出一兩銀子遞向老漢,要買下玉盒。老漢急忙擺手「不,不,哪裡能要一兩銀子阿,那麼大的石磨也才賣五錢銀子!」葉昊天將銀子放在老漢手裡,告訴他:「這是藍田玉,不是一般的石頭,如果找到多點就發財了」。

    老漢急忙把小兒子叫進來,問他哪裡找到的那塊石頭,年青人想了半天只能想起大體位置,說「就在後山上,明天我帶你去看。」

    第二天一大早,王小石就來叫他。葉昊天笑著說:「早上不行,要到午後才行。」看著王小石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接著說「這是古書上說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古書記載「藍田日暖玉生煙」,說的是在烈日照耀下,藍田玉會生出特殊的玉煙。當然這種玉煙只有在特別留意的時候才會發現。這些道理他沒有說出來。

    午飯以後,王小石又來催他。葉昊天跟著他向外走。走了幾步,他讓王小石回去拿一把鑿子和一個錘子。王小石跑著回去拿來,然後在前面領路。小山不高,並不陡峭,走到東坡的半山腰,王小石停了下來,告訴葉昊天就是這裡。

    葉昊天低頭查看,那是一片青綠夾雜的山石,有的地方露出些許玉絲。他吩咐王小石沿著玉絲的方向用鑿子鑿下去。露出來的是普通的石頭,連著好幾次都一樣。王小石非常失望。

    葉昊天站起身來,向四周查看。他走動的範圍越來越大。當走到一塊碩大岩石的時候,胸前的通靈寶玉寶玉忽然熱了起來。他停下腳步仔細查看。那是一塊方圓二十餘丈的大石,石呈白色,寸草不生,看不出一絲玉的痕跡。他沿著大石走了一圈,通靈寶玉一直熱熱的,而離開大石寶玉就涼了下來。他走到離開大石三丈的地方,迎著陽光仔細觀察,在陽光下大石上似乎有一種蒸騰的霧氣,霧氣紋理很細,若有若無。他心裡明白那就是玉氣了。

    回頭一看,王小石正在他身後發呆。他讓王小石遞過來鑿子和鐵錘,在大石的中央鑿了下去,只鑿了兩三下,就看到碧綠的玉來。玉埋藏的很淺,距離大石表面不足半尺。他一直向下鑿著,大約鑿了三尺以後忽然轉換成普通的岩石。他起身換了個地方繼續開鑿,連換了三個地方都是如此。看來這塊玉石極大,只怕價值連城了。

    他把鑿出的玉石屑重新推回去,然後用石塊掩蓋,招呼王小石回去。回去的路上他一言不發。這麼多的財富如果不能妥善安排只怕會給王小石一家帶來災難。他要仔細考慮周詳。

    王小石走在後面,看著葉昊天低頭走路嚴肅的樣子,嘴張了幾下又閉上了。

    回到屋裡,葉昊天讓王老漢和小石坐好,他說「我們找到了寶藏,這些寶藏可以讓我們大富大貴,也可以帶來災禍,弄不好王家可能就在這世上消失了」。

    王老漢嚇壞了。哆嗦著嘴說不出話來。

    葉昊天趕緊安慰他「沒事,我有辦法!」

    然後說出了他的方法,那就是招集人手趕緊把玉石採回來。為了保密,不能大量招集外來的人手,他讓王老漢把二兒子也叫回來,就說老人生病了。老漢趕緊讓人去叫。

    第二天老二王千石回來的時候還帶了一個人來。說是本家兄弟,父母都見背了,絕對信的過。一問名字叫王林。王林長得很結實,大約二十五六歲,似乎有些武功。葉昊天問了他幾句,原來王林以前曾經在城裡的華清武館學過兩年功夫,那時候父母還在,後來父母忽然去世了,他也就沒再去。

    五個人一起上山,別人每個人手裡都拿了鑿子,葉昊天卻找了把殺豬的長刀。到了玉石的地方,那四個人都有點發呆,這麼大的玉石怎麼開採呢?

    葉昊天讓他們在一旁歇著,他決定不再隱藏自己的功力。他在大石上用長刀首先橫著刻了很多線,每根線之間大約距離三尺。然後又縱著刻了很多線,把大石劃成一個一個的方框。接著運起全身內力向下切割,功力到處,刀尖泛出黃光,筆直地切進大石裡,深達尺許,他來回走了三遍才把大石切到底。旁邊的四個人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的工作就是把這些三尺見方的石頭搬回去。

    王老漢也來了,趕著一輛牛車。四個人把玉石搬到山下,王老漢用牛車將玉石運回家。足足搬了三天才搬完,家裡已經放不開了。

    葉昊天讓他們在屋子後面的空地上挖了個大坑,將玉石放進去,他們又忙了三天。屋子裡只留下七八塊玉石。忙完這些,大家都快累趴下了。

    只有王林還滿是精神。練過功夫的人就是不一樣。葉昊天心裡一動,問王林:「兄弟,你都練過什麼功夫阿?「

    王林看過他切割玉石的功力,恭恭敬敬的說:」只有幾套拳法和劍法。「

    葉昊天說:」你教教我巴!「看著王林懷疑的目光,他又說:」我沒練過招式,需要學習一下「解釋了半天,王林才明白,然後教了他一套劈空掌和一套青松劍法。

    葉昊天學的很快,兩個時辰就完全掌握了。王林在旁邊看著他練習,眼見他一遍比一遍進步,第三遍的時候就像練了十幾年一樣,劈出的掌力帶著逼人的罡風,他羨慕得說不出話來。

    眼看離八月中秋不足一月,葉昊天準備休息兩天就要上路了。

    這天午後,他來到開採玉石的地方,大石已經不見了,留下一個三尺深的凹陷。他踩在凹陷的中央,胸前的通靈寶玉竟然又熱了起來。而且似乎比以前還熱。在四周踱了幾步,寶玉忽冷忽熱,熱的範圍很局限,不超過三尺方圓。他在周圍找了找,找到一個壞了的鑿子,就用這個鑿子他向下繼續挖掘。大約又挖了兩尺,他找到了一塊兩尺見方的玉石,這塊玉石跟已經開採出的又有不同,通體翠綠透明,色彩極濃,沒有一絲雜色,那分翠綠彷彿要滴出玉汁來,陽光下發出奪目的光彩!

    這是玉精!是玉心!極其罕見。價值難以衡量。根據<<道藏>>總覽記載,玉精可以寧心安神,驅除心魔,令人心態平和。有玉精的幫助,修道者可以事半功倍,節省一半時間。所以對於修道者來說玉精可以說是夢寐以求的東西。

    他小心地把玉精收進乾坤錦囊。怕把靈芝壓壞,他把靈芝葉片取出來放在幾天前得到的小盒裡,重新放進乾坤錦囊。

    回去的時候,王家幾個人還在忙著分割玉石,那麼多的玉石讓他們非常興奮,又有點擔心,不知道怎麼才能賣掉。葉昊天告訴他們寧可少賣也要確保平安無事。讓他們將玉石切割成一尺見方,然後到城裡去賣給名聲好的玉器店,最好是到三百里以外的地方交易,一塊玉石價值不下二十萬兩銀子。每次不要賣太多,最好只攜帶一兩塊玉石,多了恐怕惹來麻煩。他們齊齊點頭稱是。大批的玉石可以等他回來處理。要想獲得最大的收益,歸根結底需要建立自己的玉器雕刻和銷售網絡。他希望他們能用賣玉石的銀子去聘請明師學習玉器雕刻技術。過不了幾年他會回來的,回來的時候他將建立天下最完善的玉器銷售網。

    又過了兩天,葉昊天給他們留下五千兩銀票,讓他們作為啟動資金。他自己要離開了。

    青城山在召喚他,他要作道士了嗎?

    第六章青城

    作者:鬼雨

    離開王家,葉昊天取下戴了差不多兩年的面具,取出銅鏡查看,現在的他面色白嫩,就像出生一月的嬰兒。由於服下了三片千年靈芝,他現在的體形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全身的胳骨重新整合,本來柔若的身軀高大結實了很多,就連圓圓的臉也變成了方形,即使自己的父母活著只怕也難辨認出來。何況他只是蘇家的旁支,父母為人低調,知道他們的人本來就不多,他現在的形象可以說沒人能認得出。

    他仍然騎著那匹黃馬,那匹馬只有兩歲,體形比較瘦弱,毛色也不是太好,他離開長沙的時候為了不引起人家注意,故意找了一匹比較差的馬。荒山野嶺修真者很多,還有一些妖魔鬼怪,他現在的功力還不夠強,不能隨意施展功力疾馳而去,那樣只怕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仍需借重馬力。

    一人一馬在烈日下行行止止。為了讓自己的面色變黑一些,他專門在烈日當頭的時候上路。可憐那匹馬走不過兩百里就口吐白沫,氣喘吁吁。葉昊天在一個無人的山崗上停下馬來,從乾坤錦囊中取出玉盒,撕下一小片如小指端大小的靈芝葉子,放進馬口裡。過了一會兒,但見馬兒站直了身子,呼吸平靜下來,肌肉停止了抖動,如雨的大汗逐漸收斂,忽然「唏律律」一聲長嘶,聲音高昂,響徹原野,大大的眼睛也充滿了神采,感激地望著主人。休息片刻,葉昊天看到連馬的毛色都發生了變化,原來的萎黃不見了,代之以鮮明的黃色,油油的泛著光澤。

    吃了點乾糧,又給馬兒飲了些清水,葉昊天又催馬上路了。

    馬行很快,原來預計二十天的行程結果只花了十五天。

    青城山位於都江堰東南,距成都百餘里。山上林木蔥蘢,峰巒疊翠,狀若城廓,故稱青城。青城山以幽潔取勝,與劍門之險,峨眉之秀,夔門之雄齊名。山上樹木茂盛,山路兩旁古木參天,濃蔭覆地,四季常青。在崎嶇的山路上,每隔里許,就可以遇到一座小亭。這些小亭,有的建在路旁,有的建在跨澗越壑的石橋上,與周圍景色頗為協調。葉昊天沿著濃蔭密佈的石階山路,緩緩攀登,一路上欣賞山上的多種美景,有時俯臨深澗,有時又攀登危崖,不久來到一處道觀,門上的橫匾上寫著「建福宮」三個大字。門兩邊有一付對聯」溪壑奔騰,百川東去通千派;雲霞縹緲,萬里西來第一山「。大門敞開著,一個中年道人正在收拾香爐裡的煙灰。

    葉昊天走上前去,朗聲道:「大師,我是來參加中秋開山選秀的。」

    道人笑著說:「好,好,跟我來,今年來的年青人不少阿」。

    葉昊天一邊寒暄,一邊牽著馬跟道人往前走。建福宮的後面有一排民房,那是給進香遊覽的人準備的,還有一個馬廄。這裡就像一個旅店一樣,連管理的夥計也未著道裝。

    道人說:「他們不是這裡的修道者,你就在這裡住下巴,八月十五再來建福宮,晨時來,別晚了,」

    葉昊天答應說「好」。然後道人就離去了。

    葉昊天住了下來,還有三天時間,他可以好好遊覽一下青城山。

    青城山背靠岷山雪嶺,面向川西平原,群峰環繞,狀若城廓;林深樹密,四季常綠;丹梯千級,曲徑通幽。東漢年間,「天師」張陵來到青城山,選中青城山的深幽涵碧,結茅傳道,開創青城派,青城山為道教「第五洞天」。張陵在此修行兩百年羽化成仙。第二代掌門張魯,修練四百年成仙而去,然後是張魯、趙縣及趙冕,連及門下弟子共有三十五人得道,第十代掌門杜光庭是最後一個成仙的人,不知道為什麼自此以後青城山無人可登仙籍。如今全山道觀七十多座,修持道士千餘人,掌門青陽真人以下四大長老,一眾弟子分居於各道觀中。青城山方圓百里,分前山、後山兩部分。前山以天師洞、上清宮為中心,有三十六峰、八大洞、七十二小洞、一百零八處勝景,山勢雄偉,四季常綠,群峰環繞,景色清幽,集雄、奇、幽、險、神為一體,以「青城天下幽」著稱。後山則以沙坪為中心,是道士練劍的所在。

    葉昊天沿著石階欣賞美景,發現有不少地方被列為禁地,大概有道人在裡面修煉,不想被人打攪。他選擇人跡罕至的地方行走,感覺胸前的寶玉時不時的發熱,知道這裡是修真聖地,所以有不少寶物。由於初到此地,且將是師門所在,他不敢放肆發掘。即便如此,在四顧無人的時候他還是找到了三把寶劍,一些山參首烏之類的東西。他把寶劍和藥材都放進乾坤錦囊裡。

    ※※※

    三天以後,八月中秋,晨時,溫暖的太陽剛剛升起,紅紅地掛在天邊,幽靜的青城山忽然熱鬧起來,來了很多行動敏捷的年輕人。大家都聚集在建福宮門外,等待七大劍派之一的青城派開山選秀。這些人有的是周圍的農家子弟,穿著粗布藍衣,老老實實的垂手站著;也有人可能來自外地,身背寶劍,氣勢不凡地走來走去。數百人聚在門前,有些人話語不絕,但更多人一語不發。他們的眼睛裡都放出憧憬的光芒。葉昊天也來了。

    沒等多久,建福宮大門敞開,一個小道士請大家進山。人們跟著小道士來到在一個寬闊的平台。平台上站了一個五十餘歲的道人。

    大家站定以後,那道人開口說話:「歡迎大家來到青城,你們可以叫我清風,青城派開山選秀是為了選出資質最好的弟子,修道很艱苦,每個人的潛力是一定的,資質不足者最好轉從別業,希望大家都能入選,萬一不行請大家好好遊覽青城山,也算不虛此行」。

    略停片刻,道人接著說:」這次選秀有三關,第一關是明心,第二關是摸骨,第三關是測智。請大家跟我來,我會詳細解說。

    說完,清風道人一轉身在前面領路,數百人跟在他身後。大約走了里許路程,來到一個洞口,洞上方刻著「明心洞」三個字。洞口旁邊站了五十多個道士。

    大家看著黑乎乎的洞口疑惑不解。

    清風說」這洞長數百丈,沒有光,有一些奇怪的東西,如果大家覺得受不了就站著別動,會有人把你帶回來。如果有能力就一直向前走,真正能走到底的人極少,大家盡力而為吧,但也不要勉強。「說完清風道人先走了進去,大夥兒跟在他身後,最後面跟著的是五十多個道士。

    洞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偶而某處發出磷光,一閃即滅。大家就憑著磷光中看到的影子摸索著向前走。磷光中有時會衝出一些青面獠牙的怪獸,有時是一些鮮血淋漓的屍體。漸漸地耳邊傳來冷冷的風聲,夾雜著淒慘的哀號,腳下似乎也踩到軟軟的東西,好像還有蟒蛇爬動的聲音。只走了十餘丈,有些人就渾身發抖,站著不動了,也有的人哭叫著要出去,這時候就有道士拉他們向回走。

    又走了十餘丈,來到一個明亮的石室,裡面擺滿了黃金白銀,珍珠寶石,翡翠瑪瑙,很多人停了下來,還有人伸手去摸。葉昊天知道那些只不過是道士作出的假象。他跟著清風繼續往前走。不過一會兒功夫石室的光亮就消失了,連一點螢光也看不到,凡是停下來的人都陷入一片黑暗中,找不到要走的方向,最後只好由道士領他們出去。

    又是十餘丈,來到另一間石室,色彩朦朧,如真如幻,一些絕色女子,或站或坐,儀態萬方,一顰一笑,攝人魂魄。別說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就是行將救木的老翁也會不自主地呆看半晌。葉昊天看了也有點恍惚不定,趕忙收攝心神,繼續向前走。

    三關已過,數百人的隊伍只剩下五十餘人。又走了一會兒,葉昊天發現領頭的清風道人不知道哪裡去了,四周空蕩蕩的,見不到一個人影,只有自己孤獨地走在荒野上,殘陽如血,一隻烏鴉蹲在光禿禿的老樹上,呆呆的地叫著,空蕩的原野上回應著冷清的」呱呱「聲,葉昊天覺得心裡充滿了淒涼,「斷腸人在天涯」,「日暮鄉關何處是?」無盡的傷感湧上心頭,正在迷惘的時候忽然胸前的通靈寶玉傳來冰冷的感覺,他募然醒悟,這是又一關了。定睛一看,眼前還是黑沉沉的石洞。

    沿著石壁向前走,不知道走了多遠,忽然覺得回到了自己的家,岳麓山下,綠樹掩映,自己正拿了本古詩朗誦著,遠處有人跑過來,一邊高叫著:「恭喜,恭喜,您中狀元了!」父母都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喜糖分發著,周圍聚集了一些小孩子,爭著去搶分發的糖塊。葉昊天清楚地知道,那只是一個虛幻的假象,親愛的父母永遠見不到了。

    葉昊天繼續前行,經過一個又一個夢境,喜、怒、憂、思、悲、恐、驚,所有的情感都嘗試了若干次,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忽然眼前豁然開朗,他已經走出了山洞,日照中天,晴空萬里,清風吹拂,蒼松微搖。

    洞口站著幾個道長,目不轉睛的看著他,目光裡充滿了驚喜。一個鬚髮灰白的老道走上前來,眼裡竟然蘊涵著激動的淚花,他用顫抖的手將葉昊天拉了過去「孩子,你是三百年來第一個通過明心洞的新秀,過來讓我看看!」

    葉昊天也吃了一驚,不知道自己這樣突出是好還是壞。

    老道從頭到腳把葉昊天摸了個遍,他眼裡的淚花竟然凝成了眼淚,簌簌地落了下來「蒼天阿,終於等到了這一天!」看著葉昊天疑惑的目光,老道拉著他向前走了幾步」過來,孩子你來看這裡「。葉昊天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明心洞出口的石壁上刻著這樣幾行字「金丹大道,蓬萊仙蹤,明心見性,青城再興」。老道解釋說:」這是第十代掌門杜光庭成仙之前刻的,當時他還留下一句話,一次穿越明心洞並擁有金骨水肉的人將是青城山復興的希望,三百年了,一次就能穿越明心洞的人只有你一個,你的骨胳象金石一樣堅韌,肌肉象綠水一樣柔和,青城山的未來全靠你了。」

    「走,跟我去見掌門人」老道拉著葉昊天的手再不肯放鬆。

    一行人曲曲折折走了頓飯光景,來到一個大殿前,大殿上寫著「上清宮」。

    未需通報,葉昊天跟著老道走了進去,穿過大殿,是依山而建的一個涼亭,亭內坐著兩個老者正對奕。一個須白齊胸,另一個面白無鬚。葉昊天跟著老道停了下來,低頭看時,長鬚老者手持黑子,臉上神態悠閒,再看看那局棋,黑棋已佔盡優勢,無須老者雙眉緊皺,正在苦思破解之法,葉昊天凝神瞧了一會,白棋雖已被圍得水洩不通,無須老者猶自不肯服輸,手持棋子,久久不能下著,葉昊天忽然指著棋盤道:「仙長,這還有一個空格兒。」

    無須老者輸得心焦,心中正怪這小子多嘴多舌,但仔細一瞧,那空格果是唯一死中求生妙著,當下心中狂喜,表面上仍裝著沉吟不已,好半天才將棋子四平八穩的放在葉昊天所指的空格子內。

    長鬚老者微微吃了一驚,沉吟片刻,也著了一子,但那無須老者適才下的一子,確是上上棋法,承先啟後,數子之後,竟從重重包圍中殺出生路,作活了一大塊地盤,殺到分際,兩人計算棋子,那無須老者原本一敗塗地的棋局,竟反贏了數目。

    那無須老者喜得合不攏嘴來,哈哈笑道:「師兄,我說我近來棋力大進,你偏偏不相信,今日卻又如何?您讓我三子是無論如何讓不了的了。」

    長鬚老者微微一笑,他深深瞧了葉昊天一眼,然後才看到幾個人站在旁邊,開口道:「長空,有事嗎?」

    領著葉昊天進來的老道恭手道:「師傅,大喜,有人過明心洞了!!」然後一指葉昊天「他的骨胳肌肉也完全應驗了!」

    長鬚老者吃了一驚,運起眼底神光上下不住觀瞧。許久才開口道「好!好!青城的厄運終於到頭了!」然後問了問葉昊天籍貫和家庭狀況,葉昊天回答「陝西人李昊,父母雙亡,再無家人」。

    長鬚道長無比欣慰,對葉昊天說:「我是青陽真人,你已經通過了明心、摸骨和測智三關,以後你就作我的弟子吧。過幾天選個良辰吉日正式收你入門」又指著無須老者說:「這是你師叔赤陽真人」

    葉昊天趕緊上前見禮。

    青陽真人轉頭吩咐長空道長:「你帶師弟去安排一下,關於明心洞一事不可宣揚」。

    第七章丹道

    作者:鬼雨

    長空道長將葉昊天安排在自己的隔壁,那是連著的二十餘間平房之一。

    長空說:「這裡住著的都是第二、三代的弟子,最大的一百四十歲,你多少歲了?」。

    「二十歲,師兄你呢?」

    「我八十多歲了,唉,道境進展緩慢阿。」長空歎息道「師弟是年齡最小的第二代弟子了,別人最少也比你大三十歲。」

    「你看起來頂多六十歲,那師傅多少高壽阿?」葉昊天問。

    「據說有兩百七十歲」。長空低聲答道,然後說「你還有什麼事嗎?有事儘管說」。

    「我想去看看今年的選秀情況」。葉昊天想起今天在外面等待的數百人,不知道他們命運如何。

    「好,跟我來,我正好也要去看看。」

    葉昊天跟著長空向回走,來到建福宮的時候見到清風道長正在主持摸骨考試,還剩兩三個人。過了一會兒,摸骨結束了。清風走過來,對長空恭恭敬敬地說:「師叔,參加測試的總共五百三十人,明心一關淘汰四百五十人,摸骨合格的還剩七十人,下面是測智了。師叔,請你主持吧。」

    長空將一卷考題打開封條,給七十人發了下去。

    葉昊天看了看題目,覺得很有趣。

    比如:「一個自討苦吃的地方在哪裡?」「有什麼辦法能使眉毛長在眼的下面?」「有一個人被從幾千丈的高空掉下來的東西砸在頭上,卻沒有受傷,為什麼?」「你有什麼特長和愛好?」等等共十題。

    七十人中竟然有三十人不識字。只好挨個兒招到房間裡頭問答。

    結果答對七題以上的只有十五人,這些人全部入選,又挑了五個相對好點的,總算湊了二十人。其餘人員落選。這二十人將是明字輩道士。比葉昊天低兩輩,葉昊天應該是長字輩,下面是清字輩,再下才是明字輩。

    八月二十日,黃道吉日,掌門人青陽真人召集四大長老赤陽真人、少陽真人、三陽真人、明陽真人以及二十餘長字輩弟子來到天師洞。天師洞是青城派祖師開山傳道的地方,如今成了青城派長老議事中心。

    「諸位道長,今天請大家來是要大家見證貧道招收關門弟子的儀式,我這個新徒弟俗名李昊,我賜他道號長樂,以後還請諸位道兄多多提攜」。青陽真人朗聲說,然後吩咐葉昊天跪叩三清聖像,祖師張天師像,最後是青陽真人和諸位長老。

    「從今以後你道名長樂,希望你勤修道法,積累公德,使青城發揚廣大」。青陽真人鄭重地對葉昊天說。葉昊天點頭稱是。

    眾人紛紛上前祝賀。

    眾人走後,青陽真人把葉昊天叫到自己修煉的丹房,問他的修道基礎如何。葉昊天沒有隱瞞,告訴師傅自己曾經服過千年靈芝,目前煉精化氣的功夫已經大成,希望師傅指點進一步的修煉以及如何練習青城劍法。

    青陽真人仔細尋問了葉昊天的練功感覺,然後說:「從你的形體就可以看出你曾經服用過靈藥仙草,難得阿,你中氣充足,煉丹根基非常雄厚,為以後的修煉節省了不少時間。為師是在六十歲的時候才修煉到這一步的。」

    葉昊天卻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步。

    青陽真人說:「道家三十六重天,分為六界,第一界有六重天,太皇黃曾天、太明玉完天、清明何童天、玄胎平育天、元明文舉天、七曜摩夷天。第二界有十八重天,依次是無越衡天、太極蒙翳天、赤明和陽天、玄明恭華天、耀明宗飄天、竺落皇笳天、虛明堂曜天、觀明端靖天、玄明恭慶天、太煥極瑤天、元載孔升天、太安皇崖天、顯定極風天、始黃孝芒天、太黃翁重天、無思江由天、上揲阮樂天、無極曇誓天。第三界有四重天,皓庭霄度天、淵通元洞天、翰寵妙成天、秀樂禁上天,第四界是四梵天,無上常融天、玉隆騰勝天、龍變梵度天、平育賈奕天;第五界是三清天,即玉清天、上清天、太清天;最高境界是第六界大羅天。你已經修煉到第二重天太明玉完天,需要繼續煉氣化神的修煉。」

    「師傅,何謂成仙得道?」葉昊天已經在<<道藏>>中見過那些名稱,所以並不奇怪。

    青陽真人接著說:「第一界只能算作靈人,壽命可達三百歲,第二界稱作真人,壽命可達八百歲,到了第三界才可以稱為仙人,仙人可活數千歲,所謂得道飛昇最少要到達第三界。仙人猶未免於三災九難,千年大劫,逃得過多活千年,逃不過還可能形神俱滅。第四界可稱為神人,神人可以活數十萬年,雖無劫難,壽仍可期。只有五界以上方可長生久視與天地同壽。為師也不過剛剛達到第二界第七重,虛明堂曜天,離第三界還有十一重天,真是步步驚心,路途遙遙阿。」

    「師傅,我聽說青城山以前成仙的人很多。」葉昊天說。

    「第十代掌門杜光庭飛昇前說自己達到了第三界淵通元洞天,他是青城山最後一個仙人,其後沒有一個人達到第三界。」說道這裡,青陽真人語氣低沉,面現無奈。

    想了一下,葉昊天說:「為什麼呢?我想不會是資質問題,三百年來,肯定有不少資質上佳的弟子,要麼是道法失傳,要麼是寶器難覓。」

    青陽真人看著葉昊天,露出嘉許的目光「你說的很對,道法並沒有失傳,丟失的是一方北海玄玉,那是開山祖師在北海千辛萬苦找到的,到第十一代掌門丟失了。那塊玄玉方兩尺,厚一寸,跌坐練功可以節省一倍時間,平常人修煉到第三界要一千年,有了玄玉只需要四百年,資質極佳的弟子不用兩百年。」說道這裡,青陽真人的目光中充滿了渴求,接著話語一轉「唉,自從丟失以後,修道變得無比艱辛,為師達到這一步吃的苦太多了。」

    葉昊天遲疑地說「也許我可以找到一方好玉」。

    青陽真人沒有在意,說「好阿,不過很不容易,青城上下,道士千人,尋找了好幾代也沒能找到滿意的寶玉。寶玉要求極高,不能有一絲暇疵,有一絲雜色就會有一重劫難。這樣的玉還要有一尺見方,一寸厚度,難阿!通常的好玉有三寸見方就極其罕見,世上多的是斑駁不整的玉石,如此好玉需要緣分。」

    葉昊天不再接言,轉問道「師傅,什麼是天仙,地仙,屍解仙?」

    青陽真人答道:「順其自然,功到白日飛昇是謂天仙;隱於幽谷山林,潛移默化而成是謂地仙;經過兵解,身毀神存,元嬰修煉得成屍解仙,又稱散仙。三者之中,天仙為上,地仙居中,屍解仙最下。」

    隨後青陽真人指點了幾句練功的法門,吩咐葉昊天回去修煉。

    回到住所,葉昊天從乾坤錦囊中取出那塊兩尺見方的玉精,用寶劍運功按照師傅描述的玄玉尺寸切下兩塊,厚一寸,方兩尺。將剩餘的大塊仍然放回錦囊。

    夜裡,葉昊天取了一塊玉精試練,果然容易收斂心神,功力增長很快。

    清晨用完早餐,葉昊天和眾多弟子來到天師洞聽經。今天主講的是長老赤陽真人。講的是外丹的修煉。掌門人和一眾弟子都在,千餘人鴉雀無聲。葉昊天也用心記憶。大概一個時辰講經就結束了。

    葉昊天看到師傅向外走,趕緊走了過去,說要請教問題。青陽真人領他來到自己練功的丹房。葉昊天取出那兩塊玉精呈獻給師傅。青陽真人一看就呆住了,捧著玉精的手哆嗦了一下,趕緊又穩住,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仔細看著寶玉,他的臉激動得通紅。」這是玉精阿!「青陽真人真人驚叫著。

    「有用嗎?」葉昊天不知道玉精跟玄玉相比功效如何。

    「太有用了,無價之寶!,快,去請四大長老來!」青陽真人到門外吩咐丹童明月,明月急忙跑著去了。

    「這玉精比北海玄玉又高一等,你看這色彩,通體晶瑩剔透,沒有一絲雜色,這是夢寐以求的寶玉,而且有兩塊之多。有了這兩塊玉精,丹道可成阿!普通人修煉可以縮短到兩百年。為師還有十一重達到第三界,有了玉精大概不用三十年!」

    正說話間,四大長老到了。大家都看著玉精激動得說不出話。良久,赤陽真人說「師兄,有了這玉精,甲子之內我就可以進入第三界,難以想像阿!」

    少陽真人最是高興,淚光盈盈地說:「近三年來,我辛勤苦修沒有絲毫進展,這下仙道可期了。長樂為青城派立一大功,希望掌門人能獎賞他!」

    掌門青陽真人說:「獎賞一事等下再說。」然後吩咐四位長老「玉精一事,不可聲張,我留下一塊,你們四位長老交替使用另一塊,務必小心保護,千萬不可遺失。不過十年,我飛昇時這塊玉精傳給長樂,由他支配。現在他還不是十分急需。」

    四位長老看了又看,將其中一塊用道袍包裹了一圈又一圈,就待回去。出門前他們告訴葉昊天,有什麼問題只管開口,有什麼擺不平的儘管說出來。

    葉昊天對赤陽真人說「師叔今天講的修煉外丹弟子還有不明白的地方,有空的時候我想請教。」

    赤陽真人說:「好。每日酉時是我練功間歇,你有事儘管來,勿需通報。」

    葉昊天又對其餘三位長老說「以後還請各位師叔多指教。』各位長老皆還禮道「好說,好說。長樂師侄為青城山立此大功,我們當傾囊相授」。

    當葉昊天離開的時候,發現師傅青陽真人還抱著那塊玉精癡癡地看著,那表情就像見到了多年不見的戀人。

    第二天酉時,葉昊天來到赤陽真人修煉的朝陽洞。赤陽真人剛好練功結束,看到葉昊天非常高興。「來來,進來坐!」

    葉昊天進去坐下,說:「師叔,昨天你講了外丹的修煉,我聽了感覺很好,只是不知道這些外丹的修煉對修道具體的幫助在哪裡。」

    赤陽真人說:「修煉到不同的階段服用適當的丹藥可以使修煉事半功倍,如果找到奇珍異草有時候或許能一步登天。」

    「不知道練功的每個階段都需要什麼丹?」

    赤陽真人從箱子底下找出一本泛黃的老書「這是我師傅傳下來的,我師傅乃丹道大家抱樸生…」

    「抱樸生?」葉昊天想起老爺子給自己服用的丹藥,那顆龍虎續命丹就是抱樸生給的,多虧了那顆丹救了自己一命,沒想到竟然是青城派的上代長老,自己跟青城真是有緣阿。

    赤陽真人看了葉昊天一眼「你知道我師傅?」

    「不,不,我聽這名字非常熟悉,數百年前有位丹道大家抱朴子。」葉昊天急忙說。

    「是的,我師自覺丹藥修行超過了抱朴子,所以道號抱樸生」赤陽真人接著說「這本書是師傅修行兩百年留下的著作,裡面有我加的註解。你拿去巴。煉丹容易,好藥難求,師兄說你已經修煉到第一界第二重,我這裡還有點東西你可能有用。」說完從一個紫紅葫蘆裡倒出了十粒金丹,又搖了搖葫蘆,發現不多了,乾脆一股腦連葫蘆都遞給葉昊天「這是我五十年前找遍大江南北,搜集藥材,煉出的一爐『還神丹』,現在還有十五粒,都給你了。一顆可以修煉十五年內氣,如果你內氣充足,很快就可以完成煉氣化神的功夫。如果內氣不足,還要修煉內氣,切忌一次服用過量,那樣全身內氣轉化成神髓,內氣枯竭,四肢癱瘓,形同走火入魔。此丹只有轉化之功,無補神之效,千萬緊記。」

    葉昊天接過丹書,百般感謝。走的時候赤陽真人還在叮囑服丹煉丹千萬要小心從事。

    回到住所,夜已深沉。葉昊天取出大塊的玉精,盤膝坐定,從葫蘆裡傾出一顆還神丹,納入口中,靜坐練功。但覺中丹田霧氣蒸騰,直上泥丸宮,抵達泥丸宮後盤旋良久,漸漸凝結,變成一滴滴的神髓,儲入髓海。許久之後丹田才平靜下來,感覺丹田中原來鼓蕩的真氣空虛了一點,而腦髓充盈,感覺敏銳了很多。

    葉昊天知道自身有超過百年的內氣,所以不怕內氣枯竭,又服了一顆還神丹。運功之後,感覺腦髓充盈了很多,猶如溪流變成湖泊,波浪起伏不定。

    一連服用五顆還神丹,葉昊天但覺泥丸宮中的神髓漸漸化成了人形,像拳頭一樣大小,元神初成,眉目還不夠清晰,丹田的內氣卻減少了大半。

    這時雄雞初啼,東方漸白。他停了下來,知道一夜之間自己的功力從第一界第二重進到了第一界第四重「玄胎平育天」。

    第八章飛劍

    作者:鬼雨

    九月初一,晨時光景,葉昊天跟隨大家來到天師洞,今天的講經由少陽真人主持,他講的是符菉。葉昊天知道這些都是道家各門派的不傳之秘,所以聽得非常認真。

    少陽真人對符菉進行了大致的論述:「符菉是符和菉的合稱。符指書寫於黃色紙、帛上的筆畫屈曲、似字非字、似圖非圖的符號、圖形;菉指記錄於諸符間的天神名諱秘文,一般也書寫於黃色紙、帛上。道教聲稱,符菉是天神的文字,是傳達天神意旨的符信,用它可以召神劾鬼,降妖鎮魔,治病除災。符菉樣式千奇百怪。歸納起來主要有如下四類:(一)覆文。多數由二個以上小字組合而成,少數由多道橫豎曲扭的筆劃組合成形。(二)雲篆。據說是天神顯現的天書,實即模仿天空雲氣變幻形狀或古篆籀體而造作的符菉。(三)靈符、寶符。由更為繁複的圈點線條構成的圖形。這是數量最多、使用最廣的一種符菉。其中除屈曲筆畫外,又常夾有一些漢字,如日、月、星、敕令等字樣。(四)符圖。由天神形象與符文結為一體的符菉。」

    「我們青城道家十分重視符菉的書寫方法,『畫符不知竅,反惹鬼神笑;畫符若知竅,驚得鬼神叫。』必須要做到心誠。誠則靈,不誠則不靈。符者,陰陽符合也,唯天下至誠者能用之,誠苟不至,自然不靈矣。故曰,以我之精合天地萬物之精,以我之神合天地萬物之神。精精相附,神神相依,所以假尺寸之紙號召鬼神,鬼神不得不對。」

    葉昊天聽得津津有味,但感覺還有很多不足之處。講經結束,眾人散去。葉昊天走向少陽真人,欲尋問書寫靈符的細節。少陽真人招了一下手「跟我來」。

    葉昊天跟著少陽真人來到他修真的地方「上清宮」。少陽真人吩咐葉昊天坐下,然後說:「符菉有一個關鍵所在,那就是運氣書符。即要求書符者平時有內煉工夫,書符時發放精氣於筆端,使符菉上附著氣功家的精氣。『以道之精氣,布之簡墨,會物之精氣。』『符朱墨耳,豈能自靈;其所以靈者,我之真氣也。故曰,符無正形,以氣而靈。』符菉只是形式,起作用的是附著其上的精氣。」

    葉昊天但覺眼前豁然開朗,接著問「符菉圖形眾多,但不知如何選擇最有效的符菉?」

    少陽真人從靜坐的圃團下摸出一本不太厚的小冊子,遞給葉昊天,說道:「因為你為青城立了大功,我把這本書授給你,這裡有祖師傳下的法門,也有我自己多年經驗的總結,你拿去看看,有不懂的地方回來問我。」

    葉昊天沒想到所得如此之豐,不禁對少陽真人謝了又謝,高興地轉身離開。

    午飯以後,葉昊天取出符菉冊子,用心研讀,只花了半個時辰就熟記心中。由於功力增進,他發現自己的記憶能力也增強了一倍。

    又取出赤陽真人傳下的外丹書卷,從頭閱讀。

    丹書上針對每步功法的修煉都有相應的丹藥。煉精化氣有「補中益氣丹」;煉氣化神有「還神丹」;煉神還虛有「入虛丹」,元神出殼有「導神丹」;分神有「分神丹」,合體期有「並神丹」;渡劫有「寂滅丹」,飛昇還有「仙籍丹」,應有盡有,不勝枚舉。每種丹藥的配方煉法都有記載,所需藥材千奇百怪,十分罕見。怪不得赤陽真人感歎「丹好煉,藥難求」。連最簡單的補中益氣丹尋常人可能一生也難以配齊。

    葉昊天花了一個時辰才將藥品、處方、煉丹一一記在心頭。他決定有空一定要把這些藥材全部找到,然後煉成丹藥。前景多麼美妙,他想想就笑了。然後把兩本書收在乾坤錦囊裡。

    入夜,他取出玉精,繼續練功。首先服下三片靈芝,不一會兒就覺得丹田重新充滿了內氣,然後又服下五顆還神丹,靜坐煉氣化神,但覺元神逐漸長大,從拳頭長大到一尺大小,眉目清晰,跟自己一模一樣。他感到自己的功力又長進了很多,很可能已達到第一界的最高層七曜摩夷天。

    九月初二日,沒有講經安排。晨時,葉昊天來到天師洞拜見師傅。

    青陽真人一見他就吃了一驚,道:「你現在面色晶瑩如玉,神清氣明,雙目放出異彩,看來快要進入第二界了!」

    葉昊天如實稟告自己的練功感覺。

    青陽真人聽了,感慨地說,「天才!當年我修煉到你這一步足足花了一百八十年!」

    然後又指點道:「你可以鍛煉元神出殼了,剛開始要小心謹慎,不可讓元神離開太遠,有危險立即收回。等到元神大到同身大小,可以開始修煉煉神還虛的功法。」

    葉昊天對師傅說想出去走走,找點靈藥,可能有助於以後的練功。

    青陽真人道「修煉道法,不拘形式,不拘地方,隨遇而安,一切你自己作主。」停了一下,他接著道:「你等兩天再走,讓我好好點撥你一下。我先畫一道靈符給你。」

    說話功夫,青陽真人腳踏天罡北斗,以手代劍在葉昊天身上畫了道符菉。葉昊天全身似乎籠罩了一層金光,胸前似乎還有幾個字,仔細一看好像是「青城長樂真人」。

    青陽真人說「你只要意存印堂這道靈符就會顯現出來,青城山修至真人境界的只有為師和四大長老,下一個就是你了。只要是青城的道人看了靈符就可以認出你來。此外這道靈符還可以在危急關頭保護你三次,只要對方功力不超過為師,你將毫髮無損,如果對方功力太強,也必須先破了靈符。」

    接著青陽真人說:「你上青城時日很短,我沒有傳你什麼,這兩天我傳你青城劍法吧」。

    說話間走到院中,自己先展示了一遍七十二式青城劍法。剛剛完成,回頭一看葉昊天取了把木劍正在模仿,架式竟然有七八分相似。

    青陽真人又演示一遍,回頭看時葉昊天的動作已經十分準確了。

    青陽真人給他矯正了一兩個小動作,然後滿意地說「你已經基本掌握了,所差的只是功力和火候。你多演練兩遍,明天再來我這裡,我傳你青城十三劍,那是長老才會的上乘劍法,可以修煉飛劍。」

    葉昊天在天師洞外仔細練習了五遍,每一遍練完都有全新的感受,似乎某些招式可以連續起來使用。五遍以後,他將劍法拆開來隨意組合,發現可以組成無數個不同的變化。他練得忘記了時間,青陽真人看著他進步飛速,心底驚歎連連,慶幸自己招了個好弟子。

    等葉昊天停下的時候已經過了未時。他決定過幾天再走,這兩天有空就到青城山多轉轉,看看有什麼值得收取的寶物。

    他在青城山走來走去,胸前的通靈寶玉時不時地發熱。發熱的時候葉昊天就停下來仔細觀察,慢慢地他發現當他運氣於胸前寶玉所在位置,寶玉可以察覺周圍數十丈附近的寶物,收回功力,寶玉只能察知足下三尺方圓,適當加點功力,寶玉察知的範圍也會擴大。發現這點,葉昊天非常高興,他運足功力將青城山踏了一遍,發現有兩個地方寶玉熱得燙人,還有數十個地方只是微微發熱。一個熱得燙人的地方在建福宮外的一個小山上,那裡是一片觀音竹,竹林不是很大,竹子有粗有細,大者粗過碗口,小者細如手指,看似雜亂無章,卻又似乎井然有序。葉昊天向著寶玉指引的方向走,腳下折來折去卻怎麼也走不過去,好像竹林的排列是一個陣法。葉昊天通讀過成千上萬的古籍,普通的陣法難以困得住他,然而眼前這個小小的竹林卻把他難住了。

    他看著竹林想了很久。觀音竹生長緩慢,長到碗口粗細只怕要兩千年以上。葉昊天數了一下,那樣的竹子大約有一百零八根,其餘的只怕是後來衍生的了。葉昊天將那一百零八棵竹子看在眼中,覺得是一個先秦的古陣法八門九星陣,又彷彿是一個三奇六儀陣,只有一棵竹子特別礙眼,除掉那棵竹子,後面似乎都可以迎刃而解。

    葉昊天又想了半天,確定無疑以後走上前去,揮劍去砍那桿竹子,觀音竹極其堅韌,他運起功力,砍了五次才砍斷,那分功力切割玉石都沒有問題,實在想不到砍竹子卻那麼費勁。

    去掉那竹子以後,果然是八門九星陣和三奇六儀陣的混合陣法。葉昊天計算方位,小心地一步一步走進去,十丈的距離,他竟然走了頓飯光景。終於來到通靈寶玉指引的地方。那是一個古塚,前面有個石碑,石碑上刻著:「鬼谷衣冠塚」,碑文記載,鬼谷先生飛昇之時只餘衣冠,葬於墓內。

    葉昊天圍著古墓走了幾圈,發現通靈寶玉指引的地方並不是古墓內,而是古墓後方一尺的地方。看過去平平的什麼也沒有。葉昊天用寶劍挖掘了兩尺以後碰到一方厚厚的青石,挪開青石赫然是一個古洞口,暗暗的不知道裡面於有多麼大。

    他取出火石,點了個火把探身下去,裡面並不憋悶,大約有兩間房間大小,洞頂鑲嵌著三顆夜明珠,將火把的光亮反射到各個角落,一室通明。

    葉昊天在洞內走了一圈,發現令通靈寶玉發熱的是一個石盒。小心地打開石盒,上面是一張羊皮紙,寫著「余道號鬼谷子,修行八百年,早年曾有弟子數十人,蘇秦、張儀、孫濱、龐涓等各得我傳法三年,小有成就,出山即聞名天下。六百歲後,余隱居青城,兩百年間,得悟天道,飛昇在即,別無牽掛,唯余奇門陣法七十幅刻於玉簡之上,另附陰陽寶鏡一方,可觀天地鬼神。外面有小陣八門九星陣和三奇六儀陣守護,破此二陣者,必才思不凡之士,且是有緣人,可得此二寶。」

    羊皮紙後是一個巴掌大的玉簡,密密麻麻只怕刻了上萬字。再下面是一個手心大的銅境,取在手裡竟然很沉重。葉昊天將整個石盒都收在乾坤錦囊裡,走出古洞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入夜,葉昊天繼續修煉煉神還虛的功夫,他又服下三葉靈芝和五顆還神丹,修煉速度也加快了,夜半時刻就覺得元神從一尺長大到三尺左右。他放出元神,讓元神在院子裡走走,走了幾步以後,元神開始飛來飛去,後來擴大到整個青城山的範圍。他意念一動,元神就可以飛過去,快捷無比。他記著師傅交代的話,不敢讓元神走得太遠。

    沒多久,天又亮了,葉昊天來到天師洞前。青陽真人已經在門口站著。兩人進到院中,青陽真人交給他一把寶劍,然後開始傳青城十三劍。葉昊天感覺今天的劍法複雜無比,所以直待師傅演練了三遍他才勉強記住。青陽真人指點了他幾句,讓他繼續練習。

    葉昊天練了三遍,漸覺逐漸熟悉,他運起內力注入劍中,那把劍竟然脫手而出,自行在空中舞動,隨著意念展示著一式又一式的劍法。但見滿院劍光,在陽光照射下,道童明月的眼睛也睜不開了。

    忽然,葉昊天感覺飛劍到第十三招的時候有點滯澀,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收起寶劍,走向青陽真人道:「師傅,是不是十三劍以後還有劍法,這些似乎有缺陷。」

    青陽真人歎道:「是的,你覺察到了,難得。這套劍法原來叫青城十八劍,從第十三界掌門以來就失去了一些,到現在只有十三劍了。補全劍法的重任看來要交給你了。」

    看到葉昊天進步很快,他回到丹房拿出一本書來,交給弟子「這是青城道家的修行手冊,你拿著,有空看看,這些都很簡單,一看就明白了。明天你就可以下山去了,有問題就回來。另外,在我飛昇前會傳音給你,希望你能回來一下。」

    「師傅,我會經常回來的,您放心。」葉昊天肯定地回答。

    離開天師洞的時候才是午時,葉昊天來到昨天發現的通靈寶玉熱得燙人的另外一個地方,在青城三十六峰很偏僻的一個峰頭,有一個不知道什麼人修真過的山洞,大概很多年沒人進去了,裡面佈滿了蛛網灰塵,葉昊天在山洞的石壁上發現了一片玉簡,上面大概刻了只有兩三百字,玉簡不完整,也不知道說的是什麼。能夠讓通靈寶玉察覺,應該是一件很有價值的東西,所以葉昊天毫不猶豫將它放進乾枯錦囊裡。

    然後他尋找通靈寶玉微微發熱的地方逐一發掘,結果找到了十餘把寶劍,七八塊玉簡,還有煉丹用的磁石,硃砂等。那七八塊玉簡都記載了一些練功方法,有一個還記載了三招劍法,葉昊天演練了一下,竟然能跟青城十三劍融合在一起,看來這是失傳五招劍法中的三招了。

    第二天下山前,他去跟師傅告別,將刻著劍法的玉簡交給師傅,青陽真人拉著他的手久久不肯放下,最後才道了珍重,讓葉昊天離開。

    第九章玉商

    作者:鬼雨

    葉昊天在建福宮外取回自己的黃馬。二十天不到,那馬兒出落得如一條黃龍,肌肉柔和強勁,毛色油光發亮,雙目炯炯有神,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綴肉,但也絕不是以前羸瘦的模樣。看到葉昊天,那馬兒將頭湊過來親熱個不停。葉昊天說:「從今以後你就叫黃龍吧」。那馬好似聽懂了一樣揚天一聲長嘶。

    葉昊天翻身上馬。黃龍跑起來平穩飛速,縱躍之間可達十丈,一日之間竟走了一千五百里,仍然沒有一絲疲態。千年靈芝的功力真是不凡。

    五日之後的傍晚,葉昊天回到了華山。他取出面具帶上。王老漢的家跟走的時候一樣,只是添了兩間草房,幾個人的臉上堆滿了笑容。

    看到葉昊天,一家人全都圍了上來,七嘴八舌說個不停。

    「玉怎麼樣了?」葉昊天問道。

    「賣了兩塊,一塊在長安,一塊在洛陽,總共賣了七十萬兩銀子。」王林搶著說,忙著給葉昊天看銀票。

    「別的玉還在屋後埋著呢。」王小石補充著。

    「這麼些銀子怎麼花阿?」王老漢的雙手不知道往哪裡放。

    「你們想不想搬到長安去?」葉昊天看著他們。

    幾個年輕人都說好,王老漢卻猶豫不定。最後王小石說:「爹,到城裡以後,你就可以天天享清福了。」

    葉昊天說:「這件事我去安排,我準備找一個大宅子,把玉器生意作起來。」

    第二天,葉昊天到了長安。雖然沒有了盛唐的繁華,長安依舊是大都市。人口數百萬,行商幾萬人。長安最繁華的是朱雀大街,街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川流不息。兩旁商店林立,賣玉器的竟然有十餘家,不乏作工精良的作品。

    快走到街尾的時候,忽然看到有一張店面出讓的告示,走上前去尋問,一個五十餘歲的生意人回話:「先生,我這裡店面寬敞,位置不差,您是否有意要買阿?」葉昊天點點頭「我想先看一下。」那人領著他裡外查看,一邊走一邊介紹。店面五六間,只算中等大小,後面的院落卻很大,前後竟然有五進房子,總起來不下百間,而且還有一些空地。房子大概建了二十年,尚不算舊。

    「這裡原來是張工部的府地,張嶺昌,曾經作過工部員外郎,張家三年前沒落了,我花了十萬兩銀子買了下來,如果你想要我可以便宜點給你,九萬五千兩。」那生意人說。

    葉昊天感覺不錯,討價說:「你這房子已經舊了,門面還要裝修,我只能給八萬兩。」

    那生意人咧了咧嘴,「不行阿,八萬不行,最少要九萬。」

    「八萬五,不能再多了。」

    「八萬八巴,湊個吉利數。」

    「好,成交。」

    就在當天,找了鄰居、裡正作保,葉昊天買下了店面和宅子。

    他畫出圖形讓王萬石找人按照圖形翻修店面,又吩咐王老漢和另外兩個兒子在院子東南角的空地挖了個大坑,和一個小坑,用地道連接起來,地道的出口在一間房子的臥室裡。然後讓他們用青石板將大坑封頂,上面用泥土掩蓋。

    葉昊天一個人回到王老漢原來的家,試著將所有玉石全部裝進乾坤錦囊裡。乾坤錦囊真的是仙家寶器,裝了那麼多竟然沒有漲大幾分。回到新宅,葉昊天吩咐別人讓開,他從乾坤錦囊裡取出玉石,堆放在大坑裡,小坑只留了十來塊。然後招來王家數人,讓他們掩飾好大坑和小坑之間的門戶,囑咐他們每次從大坑中取出十餘塊,放在小坑備用,不要直接從大坑中取出,千萬不要被人發現大坑中的玉石。

    王家眼看玉石忽然之間就搬來了,只道葉昊天是仙人。仙人的話自然要記在心頭。王小石更羨慕地想跟葉昊天學習仙法。

    晚間,葉昊天將剩下的兩片千年靈芝取出一片,泡入酒中,讓眾人喝下。盞茶功夫眾人都覺得神清氣爽,飄飄欲仙,王老漢灰白的頭髮竟然變得黑了一些。收穫最大的是王林,他因為曾經在華清武館學過兩年功夫,所以服下仙酒後就盤膝運功,竟然覺得丹田如火,似乎憑空增長了十餘年功力。

    眾人對葉昊天千恩萬謝。葉昊天連忙擺手,說道:「我們的財富是上天賜給的,所以要廣結善緣,積累財富不全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更好地幫助別人。然而人心險惡,大家以後千萬小心,要幫助的只能是好人,對惡人卻不能仁慈。」

    接著葉昊天傳了王老漢一套延年益壽的功法,並教了大家一套靜坐練氣的功夫,吩咐大家子午兩時勤加鍛煉。最後把王林叫到一邊,傳了他青城劍法七十二式的前五式。並囑咐他有空時要教一下王小石一些基本的武功。

    大家都興高采烈地去了。

    葉昊天取出鬼谷子的奇門陣法研究了一陣,感覺頗有收穫。

    子時,他繼續修煉煉氣化神和元神出竅的功夫,感覺元神又長大了一些。他試著讓元神抽出自己的寶劍,寶劍雖然抽出來了,元神卻似乎非常吃力。他吩咐元神到乾坤錦囊裡去找合適的寶劍,過了一會兒,元神找到了一個不足兩尺的短劍,並且慢慢地練起劍來,動作很慢,一套青城劍法竟然花了一個時辰。不過這已經令葉昊天非常高興了。

    不久天又亮了。當葉昊天靜坐醒來,走到院子的時候,發現眾人已經等在外面,一個個看他的目光都充滿了興奮。他知道昨夜恐怕大家都太高興了。

    他在院子東南角藏玉室附近數十丈方圓擺了一個斷虎禁狼萬災消融天清大陣。擺完以後但見那裡房屋都看不見了。幾個人走了幾次也走不過去。葉昊天將他們叫過來,傳他們穿行此陣的方法,他們試著走過去,果然找到了原來的房子以及地道的出口。

    來到地道出口,葉昊天又運起全身功力畫了道靈符,靈符直印在門上。葉昊天說:「有了這道靈符,一般的妖魔鬼怪都不用怕了。」

    早餐過後,葉昊天吩咐王林帶足銀票,去師門華清武館找幾個高手,將來好給玉器店護法。他自己帶了兩塊一尺見方的玉石出門,到了一些玉店,他仔細尋問玉器的出處,發現好的做工大多出自一個號稱「藍玉王」的人之手。他百般打聽,終於找到那人的住處。

    他徑直闖了進去。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在聚精會神地雕刻,周圍有十幾個年輕人全神貫注地看著。不久一個唯妙唯肖的玉鳳凰展示出來,那技術真是沒得說,可惜的是用的玉材不夠好,不能算無瑕的上品。連那老頭也歎了一口氣。

    這時候葉昊天取出一方一尺見方的玉石,放在刻玉的桌上。

    老頭和十幾個夥計都看直了眼。老頭把玉石翻來覆去地察看,說:「我雕了一輩子,沒見過這麼好的玉石,只有這樣的玉石才不辜負我的技術阿!」然後抬起頭來看著葉昊天。

    葉昊天笑了笑,說道:「這塊玉石送給老先生,我家裡還有幾塊這樣的玉石,不知道老先生能不能移駕前去一觀?」

    老頭考慮一下答應道:「好,見了這樣的玉石,死了也值了」!

    帶著幾個徒弟,老頭跟著葉昊天來到王家新宅。

    葉昊天搬出十塊同樣的玉請老先生觀看。然後說:「想請老先生來這裡雕刻玉石,願每年供奉白銀三萬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你的徒弟願意來的,每年也有白銀八千兩。」

    老頭跟徒弟們對望了幾眼答應下來,畢竟這樣的年奉實在是太高了。葉昊天卻知道對於老頭來說更有吸引力的可能還是那絕佳的玉材。

    當天「藍玉王」就跟徒弟回去收拾工具,準備明天就搬來開工。

    過了一陣子,王林回來了,帶著四五個彪形大漢,太陽穴鼓鼓的,一看就是外家橫練的高手。葉昊天隨便問了幾句,覺得還可以。這些人對付高手不行,嚇唬普通強盜還是綽綽有餘的。

    晚上葉昊天叫來王林,又傳了他五招青城劍法,讓他回去練習。

    夜裡葉昊天繼續修煉元神出竅,發現元神行動敏捷多了,一套劍法呼呼生風,就像真的童子在練劍一樣。

    三天以後,玉店正式開張了,葉昊天給玉店取名字「藍天玉王」。跟雕玉師傅的名字很相似。想到這裡,他要去看看老頭現在在幹什麼。走到雕玉的房間,只見老人和幾個徒弟正在興高采烈地探討。

    「師傅,我看這玉雕刻成龍鳳成祥比較好!」一個年輕人叫著說。

    「我看不如雕個花瓶。」一個人插口說。

    「我看不如雕個玉觀音」葉昊天說。眾人一看是店主到了,都收斂了一些,一個年青人說「何出此言?」

    葉昊天說:「當今聖上崇拜佛法,萬民敬佛,如果刻成觀音,極可能被高價買去獻給權臣甚至大內。」

    眾人一致點頭。

    葉昊天說:「我有幾個構思,不知道是否可行,我畫出來請師傅們考慮。」然後回想看過的數萬卷古書,信手畫出一幅幅圖畫,每一張都精美絕輪,匠心獨具。一個時辰不到一連畫了近百幅,眾人看的目瞪口呆,一個個佩服得五體投地。

    老先生說:「您才是先生阿,這麼多構思,我們想都想不到,沒想到雕玉還可能達到這種境界!」

    葉昊天又住了幾天,前後傳了王林四十招青城劍法。眼看玉店生意興隆,日進白銀數萬兩,一切走上正規。他決定離開這裡,要去遍訪名山大川,尋找寶物了。

    第十章終南

    作者:鬼雨

    九月十九日,晨時,葉昊天告別眾人,催馬離開長安。

    向南五十里,抬頭望見終南山。終南山又名太一山、地肺山、中南山、周南山,簡稱南山,西起武功,東至藍田,千峰疊翠,景色幽美,素有「仙都」、「洞天之冠」和「天下第一福地」的美稱。主峰位於周至縣境內,高七千八百尺。據傳,周康王時,天文星象學家尹喜為函谷關關令,於終南山中結草為樓,每日登草樓觀星望氣。一日忽見紫氣東來,吉星西行,他預感必有聖人經過此關,於是守候關中。不久一位老者身披五彩雲衣,騎青牛而至,原來是老子西遊入秦。尹喜忙把老子請到樓觀,執弟子禮,請其講經著書。老子在樓南的高崗上為尹喜講授《道德經》五千言,然後飄然而去。

    離終南山五里有個太一鎮,葉昊天來到小鎮,看著街上和平安祥的人群覺得就像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家就在岳麓山腳下,同樣都是抬頭望山,高聳入雲,環顧四周,小鎮溫馨。在大街上走著,忽然看到一個茶樓。他翻身下馬,將馬交給夥計。自己走了進去,有一個說書場,裡面大概坐了四五十人,一個先生在前台大鼓一敲,正待開講。葉昊天在後排找了個位子坐下,茶博士送上香茗。說書人已經開始了:「卻說大唐盛世,有一蒲州人姓呂名巖,字洞賓,三次進士科考未中,沮喪之極來到長安酒肆,遇到了正陽真人鐘離權。真人見他有慧根,招洞賓入終南山,頃刻到一峰。真人請他喝紹先元和之酒,然後坐石談玄,傳授他《靈寶畢法》十二科。數年後呂洞賓得道成仙,飛昇而去。」然後說書人進入正題「呂洞賓飛劍斬黃龍」。

    故事講的活靈活現,葉昊天也聽得入了迷。良久鼓聲一頓,故事結束了,眾人方如夢初醒。

    說書人卻取出告示一張,請大家幫忙,說鎮上張員外的女兒近日病倒,水米難進,夜夢連連,如見鬼物,延醫無效,奄奄一息,如誰有偏方救治,願送紋銀一千兩。

    然後說書人托著盤子走過來請大家施捨銀錢。

    眾人大多給了一些銅板然後離去。

    來到葉昊天跟前,葉昊天遞過去五兩銀子。說書人躬身謝個不停。

    葉昊天說:「不知那張員外家在哪裡?」說書人看了他一眼,急忙收拾道具,要領葉昊天前去。

    葉昊天跟著說書人走了不久,來到一所大宅子,早有人進去通稟,不一會,一個面目慈祥的老員外走出來,一邊走一邊叫著「先生在哪?」

    說書人走近前介紹。老院外看見葉昊天如此年輕,不覺有點失望,轉念一想,人不可貌相,趕緊請至大廳,吩咐下人奉茶。

    落座以後,葉昊天說自己是青城道人,詢問小姐病情。老員外答道:「小女重陽日登高望秋,回來染病不起,每夜三更如見鬼魅,屋內隱隱似有人聲,推門卻又不見。」

    「不知小姐重陽日都到了何處?」

    員外急忙招來丫環蘭香,蘭香說,也沒到什麼地方,只是在白雲觀附近轉了轉,也沒進去燒香。

    葉昊天暗思:「既然已有名醫珍治,藥石無效,想來不是尋常疾患,看情形極似妖物纏身」。於是說,「待我三更時出來查看」。員外問他要不要設置道場,他說先不用,看看再說。

    當天晚上,葉昊天沒有練功,坐在小姐秀房隔壁的房間裡,身後是員外和一個家人。三個人靜靜地看著窗外。

    遠處傳來「梆,梆,梆」打更的聲音。三更剛過,但見明亮的月光忽然暗淡下來,一陣冷風吹過,院子裡的樹葉沙沙落下。葉昊天知道來了,他早已取出陰陽寶鏡,這時運起功力向院子和小姐的房間照去。看見一道黑影正站在小姐的窗前,在寶鏡的照耀下定在那裡,高高抬起的一隻腳已經無法放下。葉昊天走近前去,加強功力,陰陽寶鏡照得院子一片光明,如同白晝。那黑影原來是一個三十許男子,書生打扮,面色慘白,大概知道不妙,急急想要逃走,擺動著手臂卻無法動彈。

    葉昊天厲喝一聲:「何方妖孽,報上來歷!」

    那書生尖聲說道:「法師饒命!法師饒命!我也是被逼的」

    「為何書生模樣?」

    書生急忙說:「我本是華陰縣的學子,上了一個道人的當,服食金丹致死,魂魄被妖道收進招魂幡,五十年不見天日,夜裡被妖道驅使,出來盜取元陰,供妖道修煉。」

    「妖道何在?」

    「在山後白雲觀,號稱玄陰真人的就是。」

    「妖道知道你在這裡?」

    「不知,他從不問我何去何從,只是五更時分念動咒語,我必須速速回去,交給他這個裝了元陰的玉瓶。若玉瓶空空,他就讓我頭痛欲裂,痛苦萬分。」說著,書生取出玉瓶給葉昊天看。

    葉昊天凝神看去,但見玉瓶上刻了幾個小字「九陰宮玄陰真人」。略頓了一下,他喝斥道「讀聖賢書,當知『富貴不能隱,威武不能屈」,「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你如此行止,愧對先人!」

    那書生低下了頭,略顯羞愧狀。

    說畢,葉昊天一道神符打出,但見那書生如雲霧一樣漸漸消散。

    葉昊天說:「助紂為虐,天理難容!形神俱滅,徹底解脫;潛修百年,復入輪迴;但修正道,好自為之!」

    那雲霧似乎點點頭,隨一陣風消失得無影無蹤,空中還傳來聲音「謝謝法師,百年後我一定重新作人」。

    好久員外和家人才回過神來,就在這時,屋子裡傳來小姐低低的聲音「爹。。。」聲音無力,卻清晰明白。員外心下狂喜,叫著「女兒醒了,女兒醒了阿!」家人聽見聲音,都紛紛進去看望。

    張員外好久才出來,感激地說著「謝謝師傅,請前庭奉茶,紋銀千兩,望師傅笑納!」

    喝茶的時候葉昊天說:「銀子就免了,我有一事相求,請員外幫忙。」

    張員外不知道有什麼事,張著嘴不敢答應。

    葉昊天說:「我本來也是讀書人,只是父母亡故以後,長年漂泊在外,荒廢了學業,作道士只是暫時的。如今想再度攻書,求取功名,不過學籍身份丟失了,請員外幫忙,為我作保。就說我是您的外甥,過來投奔於您。明年是大比之年,您幫我報個名,我想參加從秀才到舉人以及進士的科考。」

    張員外鼓掌道:「好,好,助人向上,我輩當為。正好明年小犬也要參加本縣科考,你們可以認作兄弟,一起前去。」說完急忙去喚兒子,也不管是不是已經夜深人靜。

    一會兒一個年輕人進來,雙方介紹,年輕人叫張成,今年十八歲,人長得蠻秀氣,看起來書生味很足。葉昊天說自己叫李昊,今年二十歲。兩個年輕人一見投緣,談論不休。一家人歡歡樂樂,喜氣洋洋。葉昊天就像回到了自己家裡,找到了久違的歡樂。

    說的正高興的時候,天亮了。一夜未睡,大家都有些萎頓。葉昊天讓大家休息,自己要到白雲觀走一趟。出門的時候他告訴張家,自己的馬暫放在這裡。

    葉昊天徒步上山,一個時辰以後來到白雲觀。放眼望去,白雲觀不大,似乎建的時間也不長,房屋都是新的。觀內靜悄悄的。他右手提寶劍,左手握著陰陽寶鏡走了進去。裡面空無一人,似乎道人已經離開了。仔細查看,在臥室的床下發現了一個暗門,走進去是一個地下暗室。灰暗的燭光下勉強可以看見室內的東西。他取出夜明珠,室內一下明亮起來。暗室的角落裡赫然擺放著一個淡紅的棺木!棺木的形狀跟蘇家滅門時所見的棺木一樣,只是顏色淡的很多,尺寸也小了一些。

    他心裡猛地一縮,提足全身功力走過去,用寶劍挑開棺蓋,裡面空無一物。他仔細查看,打開的棺蓋上似乎有幾個字「宮主寶訓,時刻在心,五嶽三山,僧道仙魔,九陰功成,天下一統」。

    把棺木移開,下面竟然還有一個地洞。裡面堆滿了黃金珠寶,價值不下幾千萬兩銀子。這大概是九陰宮徒搜集的銀子,儲藏在這裡。葉昊天張開乾坤錦囊,一抖手全部收了進去。

    環顧了許久再也沒有新的發現。他點了一把火,將白雲觀化為灰燼,然後在遠處守望了一天,也沒有發現可以人物。

    他心裡明白,九陰宮極可能就是蘇家滅門的罪魁禍首。然而九陰宮在哪裡,目前沒有一點線索。即使有了線索,憑他現在的能力恐怕還不夠。他清楚地記得,那天蘇家滅門的時候,棺木中的那人只怕有散仙以上的功力。不然孫仙屏不會身首異處,僅僅逃出元神。他還要努力修煉,必須達到修道第三界也就是仙人以上才有報仇的希望。他目前只是第二界第二重天,單是第二界就有十八重天,不知道要修煉到什麼時候。

    當他回到張家的時候,一家人都等得心焦。葉昊天只是說「道人已經逃走了。」眾人有點不安。葉昊天安慰大家不要緊張,請大家不要再提。然後讓張員外請來說書先生,反覆叮囑說小姐只是偶殃,現在已經藥到病除了。說書先生久經人世,曉得厲害,自然唯唯稱是。

    晚上葉昊天潛心鑽研鬼谷子的奇門陣法,越研究越覺得變化無窮,巧奪天功。夜半他放下陣法繼續修煉元神,這次元神已經可以放出劍氣了,只是還不能飛劍。

    天明葉昊天擺了一個比長安王家更複雜的陣法,將張員外府的一半房間都包括了進去。他把穿行大陣的方法教給張成,告訴他這個大陣不懼刀兵水火,只怕仙人也能困住,更不懼鬼物。平常可以把主要人員安排在陣中住宿,情況緊急所有人員都要躲在陣裡。陣中儲藏足夠食品,再鑿一口井,呆上一年半載也沒有問題。

    眾人開始時沒有信心,後來試了幾次就相信了,心裡都安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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