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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90章 作者:鬼雨 第八十一章太子
作者:鬼雨 葉昊天跟著宋九齡穿過一道又一道門戶,經過文華殿往東一拐,來到一處綠琉璃瓦歇山頂的宮殿,門上方的扁額寫著三個大大的金字「端本宮」,知道這是到了東宮太子的住處了。 宋九齡站在門外等著,有中年太監過來道:「太傅,今日太子不舒適,請您明天再來吧。」 宋九齡求肯道:「太子召見我是有大事相商,過了時辰只怕就耽誤了。還是請公公進去秉報一聲。多謝。」說著走近幾步從袖中取出二十兩銀票,壓在手心裡遞了過去。 太監迅速的看看四周將銀票收了起來,低聲道:「太子在等您呢,王公公說不得他的吩咐所有人員一律擋駕,今天來了幾批人全被擋回去了。您是太子專門叮囑的,不過還是請進去快點出來。否則王公公怪罪下來,小的吃罪不起。」 宋九齡點點頭,招呼葉昊天跟著進去。裡面再無阻攔,又穿過幾道小門,終於來到一間寬敞的臥室中,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有氣無力的躺在床上,面色青紫。床邊站著兩個女子拿來手巾為他擦拭額頭的虛汗。 宋九齡上前幾步雙膝跪地道:「臣宋九齡給太子殿下請安!」葉昊天也跟著跪下。 太子本來閉著眼睛養神,聽見聲音忽然睜開眼睛艱難的笑了笑道:「太傅請平身,賜坐,這位卿家是誰?」 宋九齡站起身來高聲答道:「這是我府上的師爺,棋力超群,剛剛太師沒能考問得住,已經許他作棋待詔。他手中的字畫是我給您找來的。」 太子微微點點頭,用微弱的聲音道:「賜坐」。又揮揮手讓旁邊的人退下,然後道:「太傅,我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只怕要辜負你的教誨了。」 宋九齡忽然上前兩步低聲道:「太子莫要歎息,我請來的田先生是當世奇人,只要他能出手相救,保證能沉苛立起,藥到病除。」 太子上下打量了葉昊天一眼略微提高一點聲音道:「嗯,果然儀表不凡。既然太傅這麼說,田卿家定非尋常人物,棋力應該不俗。」然後又用極低的聲音道:「請先生給本王看看還能活多久。」 葉昊天留神察看四周,發覺有一道目光從窗外透進來,目光中滿含監視的味道。於是對著那人遙遙發了一道「神」印,將那人的神靈暫時封閉了。接著又將罡氣延伸開去,將整個臥室籠罩起來,使屋內的聲音無法傳出,然後才道:「好了,監視之人已經被我制住,請太子但說不妨。先讓我給您把把脈。」說著讓太子伸出手來,自己三指搭在太子的寸關尺上,略辨三部九候,時辰不大,又開口道:「太子殿下關脈鬱結,尺脈滯澀,這是中了慢性之毒的徵候。嗯,毒性之中好像有蜈蚣、殭蠶、地龍、全蠍、砒霜、硫磺、還有蛇毒,還有……哎呀!」說道這裡,他忽然想起蒼靈宮裡煉製的「神丹」,這不就是神丹的配方嗎?神丹竟然早已煉成了!那一萬顆神丹若再被妖人煉成又不知會有多少人遭殃了。 旁邊兩人聽著他說的毒藥之名,每聽一種都是心中一驚。太子面色更加青紫,恨恨的道:「我就知道是他們下的毒手!太醫還說是外受風寒,寒熱相結,氣血鬱積……」 宋九齡十分焦急的道:「仙長,還有沒有救治之法?只要能救,需要什麼藥材我們盡力想辦法。」 葉昊天搖頭歎息:「三十六種毒藥合在一起,要想解毒我是無能為力的,除非藥王再生,扁鵲復起。五十年前有位千面鬼醫,據說是藥王的傳人,或許他能夠配出解藥來。只是好些年沒聽到這人的行蹤了,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傳人。」說到此處他停頓了一下,看看愁容滿面、幾乎絕望的兩人道:「我並不是說沒法救治,解毒雖然不行,但將毒驅除出去還是有辦法的。」 宋九齡急忙躬身求肯道:「請仙長救救太子,當此亂世之際,振興天朝的希望就落在太子身上了。」 太子看看葉昊天知趣的道:「不知田先生有何要求,只要本王能做得到且不違背人倫大德的,我一定答應你。」 葉昊天本沒有乘機要挾的意思,他想的只是如何才能大量解毒的問題。別說一萬人中毒,即使是幾百人也夠他麻煩的了,看來最好還是配出一爐專門的解藥來。聽了太子之言,他忽然覺得此時不要挾他一下簡直有點太便宜他了,於是改變心思道:「目前我沒有什麼要求,但希望保留三個願望,等太子登基之後能夠幫我實現。」 太子急忙道:「先生請說,只要合情合理、不違背人間正義,莫說三個,三十個我也可以答應。」 葉昊天笑著搖搖頭道:「目前我還沒有想好,等我想好再說吧。我的願望都是維護人間正道的,保證不會讓太子殿下為難。」然後從懷中取出一顆祖州升仙丹來,極其珍重的遞給太子道:「服下此丹就可以百病不侵、百毒難入,壽命可達一百二十歲,若是以後勤加修煉登上仙界亦是大有可能之事。」 宋九齡雙手顫抖的接過去,轉交給半躺著的太子手中。 太子抖抖索索的將仙丹放入口中,過了不一會兒,忽然從床上跳了下來,飛快的跑出門去。宋九齡嚇的面色如土,不知道怎麼回事。回頭看葉昊天仍然滿面春風,才知道可能沒什麼事。時候不大太子從外面進來,伸了伸懶腰,對葉昊天當頭一拜道:「謝仙長救命之恩,剛才出恭之時,便下的全是青綠的膿血,此刻遍體舒暢,好似比先前未病之時還要爽快,簡直有飄飄欲仙之感。」說著來到書桌旁攤開筆墨寫了三張草書「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仙長之命,絕不敢辭。玉淳手書。」然後一一蓋上自己的印章,遞給葉昊天道:「仙長請收好,待本王登基之後,只要有人持有我的手書,我將全力滿足他的要求。」 葉昊天看看手書,才知道太子的名字原來叫朱玉淳。於是將手書收起,環顧四周又道:「太子殿下,不知是何人加害於你,如果不查個明白,只怕對方一計不成將會另生一計。您雖然絕毒已除,卻是凶險未解,呆在宮中情勢不妙啊。」 太子將滿臉的興奮收了起來,點點頭道:「我知道是何人下的毒。只是對方勢力極大,如今宮中已經被他們把持了,父皇和我都是表面權威仍在,暗中身不由己。而且我已經三個月沒見到父皇了。」 宋九齡歎息道:「如今宮內宮外全為妖人控制,若非對方想挾天子以令諸侯,只怕太子和皇上都難活到今日。」 葉昊天想了想道:「我在外界聞聽太子為人很是賢明,怕是已為妖人所忌,他們只需要挾持皇上就行了,太子殿下太過聰慧對他們來說卻非好事。我想這也就是他們欲除去殿下的原由了。所以,以後太子最好韜光養晦,仍然經常多趟在床上;另外不妨裝作藥物傷了腦筋,不時犯些糊塗,讓對方放棄警惕之心,拖延時間以求良策。」 太子沉思片刻道:「謝謝先生指教,我知道怎麼做了。」 正待再說下去,忽然外面出來尖細的聲音道:「王公公到。」 太子急忙躺回床上,宋九齡熟練的從桌邊取出棋盤,匆匆擺了幾顆子。葉昊天一眼看去,發覺棋子位置欠妥,於是揮手將棋子重新整理一下,儼然成了一副棋局的樣子。 這時聽見外面傳來問話的聲音:「胡四,太子的病好些了嗎?」等了片刻沒人回答,葉昊天忽然想起原來自己將那人的神靈封閉了,此時急忙將封閉解除。立馬聽見有人慌慌張張的回話,道:「嗯,呃,好,好些了!」 然後是呵斥的聲音道:「混賬!明天去打掃茅廁,這樣的糊塗蛋怎能伺候太子?」接著提高聲音道:「太子,奴才進來看你了!」 太子用低低的聲音道:「進來吧。」 話音未落,門外進來一個不到六十歲的宦官,面白無鬚,玉樹臨風,隱隱然有出塵之態。葉昊天卻早在數丈開外已經感覺到一股陰冷的壓力傳來,於是急忙收縮自身的浩然正氣,整個人馬上變得猥瑣起來。回頭看太子和宋九齡也都嚇得矮了半截身子。 宦官對太子叩頭施禮道:「奴才王希給太子殿下請安。」 太子掙扎了兩下試圖坐正身子,結果沒能成功,又半躺回床上,仍然用低沉的語氣道:「王公公請坐。」 王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太子呵呵笑道:「殿下的面色好多了,不知是否太傅來了的緣故。」又看看葉昊天道:「這位就是太傅的師爺、圍棋國手、劉太師讚不絕口的棋待詔嗎?」 第八十二章索驥 作者:鬼雨 宋九齡拱手道:「王公公好,這是本府師爺田天,請您多關照。田天,來見過王公公。」 葉昊天裝做誠惶誠恐的樣子上前施禮道:「小人見過王公公。」 王希上下打量了葉昊天幾眼,沒發現他身上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不知道為何劉衡對他驚佩不已,他看了半天才開口道:「我聽劉太師說田師爺記憶驚人,竟然能背下十分罕見的長詩,定然是絕頂聰明之人,不知為何沒能金榜題名,仍然屈就師爺之位啊?」 葉昊天再次施禮道:「小人玩物喪志,讀書不夠用心,所以連鄉試都未能通過。背得出詩純粹是機原湊巧而已。公公責備的是。」 王希眉鋒一蹙繼續說道:「宋府有這等棋界高手,我竟然不知道!太師也奇怪為何以往沒有見過你。」 葉昊天一再躬身道:「小人自覺以前耗費光陰太多,所以近來一直在府中攻書,同時忙於處理一些雜務。所以很少與外界來往。」 王希看他答的得體,竟然無法繼續在這方面追問下去,低頭看看桌上的棋子,過了一會兒忽然擊節叫好,對太子道:「殿下,這真是一局好棋,難得太傅與田師爺都是高手,此譜應該記錄下來!」 太子點點頭道:「我看得眼花繚亂,確實著著精妙,記錄下來也是難得一見的棋譜。」 宋九齡謙遜道:「哪裡,我已經是滿頭大汗了,是田師爺讓我啊。」 王希又看看棋局道:「不知是誰執黑子?『 宋九齡正待回答,葉昊天搶先道:「小人執黑。」 王希點點頭道:「棋局可見人生境界,黑子固然佔地極多,卻不如白子氣勢恢鴻。太傅不愧為朝廷三公,勘稱人傑。您的棋力又長了很多啊!不知是否有什麼奇遇。」 葉昊天瞿然而驚,不禁多看了他兩眼,面前的奸宦竟然也是博才多學,想想蘭兒父親所言,王希竟然以舉人之身毅然入宮,此種勇氣非常人可比。如此心機過人之徒即使入朝為官也不會居於人下,願不得入宮沒多久就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單是他身上的功力已是不凡,竟然接近了真人界第十八重的地步! 宋九齡連忙道:「哪裡,哪裡,只是一時興起亂下,讓公公見笑了。公公見解不凡,以後還請多多指教。」然後對太子告辭道:「殿下,我等該告退了,您早點休息。」 太子沒再多言,只是極為疲倦的揮揮手。 葉昊天和宋九齡又對王希說了聲「告罪」,然後倒退幾步,轉身出門而去。 出得宮來天已經快黑了,宋九齡上了轎子轉回宋府,葉昊天為了掩人耳目只好在後面跟著。不久來到府中,宋九齡擯退左右,再次感謝葉昊天的大恩大德。 葉昊天擺擺手呵呵笑道:「大人不用客氣,我跟您前去是沾了光的。那三張太子手書雖然現在還沒法用,過些年每張都會價值連城。您說這不是沾了光嗎?」 宋九齡十分羨慕的道:「仙長高明。只是棋待詔這事如何是好?若是屢次詔見您都不至,只怕也會惹來朝廷降罪。」 葉昊天想了想道:「現在皇上數月不朝,不會忽然詔見我的,若是太子詔見,您實說就是。平常之事您能推就推,實在不能推就於當天晚上坐在書房裡,面前寫上兩個大字『詔見』。我會在每日戌時用神識察看一次,看見了就會連夜趕到。」停了片刻他又道:「不知太傅是否與吏部尚書顧興賢相熟?我有位好友可能要找他有事相求。」 宋九齡爽快的道:「這個好說,我給你寫個便條,相信顧尚書會給我面子的。」說著取出紙箋,提筆寫了封短信。 葉昊天接過短信告辭欲去,宋九齡一直送到大門口。還待出門相送,被葉昊天嚴辭拒絕,生怕外人看見那一幕。 ******** 回到王府,一眼看到的是蘭兒焦急的目光。王爺和王妃已經擺開桌子就等開宴了。看見葉昊天進來,王爺一聲令下:「上菜」。片刻之間大大的圓桌上擺了二十四道精美佳餚。在坐的只有四個人。葉昊天一直有些奇怪,不知道為何王爺獨獨取了一個夫人,而且只是生了一個女兒,不是像別的王爺一樣三妻四妾子孫滿堂。不過想想也令人欽佩,這樣對蘭兒和自己也沒什麼不好。 席間,葉昊天將出去的經過講述了一遍,特別強調,太師劉衡和奸宦王希都有一身功夫,尤其是王希,大概已經快到了真人界第十八重,不到萬不得已,暫時千萬不要惹他。 王爺歎了口氣道:「別說這兩人了,如今兩位國師坐陣宮外的『天壽觀』,與皇宮大內近在咫尺,誰敢有一絲異動第二天就會暴屍街頭。哪個人不是小心翼翼百般奉承啊!唉,不知將來有誰能一掃陰霾。正道仙人都哪裡去了?竟然沒人出來管管!」 葉昊天心中也很是憂鬱,想想祖州之上的那些仙人,整天忙著修仙,只顧著修煉自己的神丹,就憑著早些年積累的一點佛心,天天盼著提高仙品。看來神仙的管理還是有缺陷的,就像大儒朱璨所說的,儒家入世作了那麼大的貢獻卻最多只是個小仙,顯然是不公平的。 宴席中的四人一時靜了下來。葉昊天一邊默默的吃飯一邊考慮自己下一步的計劃。距離臘月初八已經不到一個月,這個月作些什麼呢?當務之急是找齊六位大儒的口決。既然外祖父已經有了交代,易派已經算是有了著落,破解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真正要擔心的是春秋派大儒的下落,想到此處,他開口問到:「爹,三十年內的進士名單是否找來了?」 王爺點點頭道:「有了,是四十年內的進士,有些人可能中進士很早,說不定十七八歲就中了,那樣的人現在也不過五、六十歲。」 葉昊天道:「還是爹想得周到,如果不行,說不定再推前十年也有可能。不知名單在哪?」 蘭兒柔聲道:「在我這裡,等下我們一齊琢磨。」 王爺正色道:「如果需要我作什麼事,儘管說,為了你們這一對兒女,我這把老骨頭丟進去也沒什麼。」說道這裡他呵呵笑了:「再說我也想出去活動活動,自從上次服了你們給的靈丹,一直覺得遍體舒暢,這些天甚至準備去跟大內高手去學武功了。」 葉昊天心中感動,從乾坤錦囊中取出兩顆祖州升仙丹來,遞給王爺道:「爹,您跟娘服下這兩顆靈丹,將有意想不到的功效。尤其你們已經服過丹藥,有了一定基礎,再服了這顆靈丹,不但可以百病不侵,壽命增加百年,還可以真的開始修仙了。至於修仙的功法,我等下寫個口訣出來,你們照著練習就行了。」 王爺痛快的接過仙丹,遞給夫人一顆。王妃也很是高興,道:「哎呀,再活百年,開始修仙,以前真的沒有想過。每次你們回來都有些新鮮的東西,好想看看百年後的你們是什麼樣子。」 晚飯之後,又聊了好久,葉昊天才進入臥房。蘭兒也跟著進來,將進士名單取出給他。葉昊天打開看時,但見密密麻麻寫了十餘張紙,略微察看發覺有不下千人。鑒於楊士奇死於五年前,所以最近五年的進士可以不看,此外還有八百餘人。 他取出龜鏡從後往前挨個兒查看,鏡中出現一個接一個的人影,高矮胖瘦,不一而足,大多人都有些堂堂正正的感覺,但也有不少人舉止行為極為猥瑣。他仔細辨認那些人頭頂是否有紫儒之氣,蘭兒也在旁邊幫他看著。 察看龜鏡是要消耗功力的,看了一整夜,葉昊天只看了兩百人,竟然一個身現紫儒之氣的人都沒有,可見學儒之人很少能學到神髓,那麼多人都僅僅學到了皮毛而已。這時的他雖然沒有氣餒但是感到很是疲倦,於是停了下來練功休息。蘭兒則進入乾坤錦囊整理那些易經。 過了兩個時辰葉昊天才從靜定中醒轉過來,接著運功察看其餘六百多人。如此又看了兩天,他已經察看完三十六年以來的進士,找到兩個人有一絲絲紫儒之氣。他將名字用硃筆圈出,繼續察看四十年前的那一界,看著看著忽然看到王獻臣的名字,心中有些高興,難得見到一個熟人。又用龜鏡略一察看,不由吃了一驚,王獻臣竟然被關在黑牢之中,而且頭頂的紫儒之氣非常清晰。略一比較發現,王獻臣的紫儒之氣幾乎趕上另外三位大儒了。春秋派的傳人竟然是他! 想想也難怪,以春秋派的傳人作為御史,看來皇上當年的眼光還是不錯的。不過自己的眼光可就不行了,為何以前沒有發現他的紫儒之氣呢?這時候,他心裡真是既喜又驚。喜的是又找到了一個大儒的下落,驚的卻是這位大儒被九陰教關了起來,只怕要受些折磨了。 他有認真的察看了一會兒,發現王獻臣也是被關在蒼靈宮的地牢裡。看來有必要再上一次驪山了。只是自己剛剛去過一次,已經打草驚蛇,再去將會被蛇咬傷嗎? 第八十三章老僕 作者:鬼雨 葉昊天用龜鏡仔細察看,發現驪山之上黑雲密佈,妖氣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重,不知道有多少九陰教的高手聚在那裡,或許又從天界來了更加厲害的人物也未可知。想來想去,他覺得目前無論如何不能前去救人,現在去無異於自投羅網,不如在王府呆一段時間,趁機提高自己的功力,同時再想法找找「易」派的口決。 一直以來,葉昊天都是每日煉功不輟,哪怕再忙也會抽出三個時辰來修煉神丹。最近更是加大了修煉的力度,每次入定之前都將一粒天青石握在手中,然後打開天門吸收來自晶石和天外的能量。 十一月中旬的一個晚上,當他再次入定的時候驚喜的發現泥丸宮中出現了一個金光閃閃的黃榜,黃榜之上清楚的寫著:「神界新人葉昊天,佛心排名第二十八萬三千位,神丹排名兩百五十萬之後。總仙品居於一百三十六萬五千八百三十五位。邊上還有一些非常小的字,最上面的稍微大點還能看見,勉強可以認出第一名玉帝,第二名佛祖,下面的字越來越小,變得很難辨認,一直排到第十名。」除此之外沒有別的字。 他很高興自己修到了神界四梵天的第一重無上常融天,終於在天庭佔有了一席之地,從此以後每進一步都會從仙品榜上反應出來。雖然目前排名很低,但他沒有什麼不滿,畢竟自己年紀輕輕就修到了神界,已經是難得的奇跡,應該知足了。 他感覺有了仙品榜真好,這樣大家都能夠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實力和不足。這也大概是仙人們修煉不輟的原因之一,每個人都不敢放鬆,力圖在仙品榜上的位置逐步提升。仙品榜只列前十名,大概是為了保密的緣故,否則那些排在前面的人只怕要忙死了,面對無數後輩的挑戰誰能應付過來?他感到很是吃驚的是神界竟然有那麼多人,總數不下兩百五十萬,不知道那些人都在哪裡。大概是無數星雲的神人總和吧。 蘭兒也高興的從乾坤錦囊中出來,告訴他一個好消息,數千本易書已經被她剔除了絕大多數,剩下的十餘本都有明顯的標記,可能與所要的口決有關係。她把那些書擺在寬大的床上,一本本的指給葉昊天看。每本書的最後一頁都用蠅頭小楷寫了一句詩。葉昊天將那些詩句全部抄在一張紙上,花了半天的時間終於將其中的九句組合起來,成為一首詞: 「長恨東風,沙鷗飛散愁多少。岳陽樓外,鸕鳴耳邊繞。倏然傷情,原為春將老。薰香小徑,一般芳草,獨有暮歸好。」 蘭兒看著他將那首詞寫出來,心中有些不解,口中不停的念叨著:「公子,這是什麼詞啊?是老爺子自己作的嗎?普普通通的一首詞卻分散寫到幾本書上,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等等,哎呀,長,沙,岳,鸕,倏,原,薰,一……獨……暮!嗯,長沙岳麓書院尋一獨目人!」她高興的搖著葉昊天的手臂,叫道:「是嗎?是這樣的嗎!」 葉昊天點點頭,岳麓書院自己很熟,那位獨目人不就是看守岳麓書庫的留著長苒的老夫子嗎?以前幾乎天天見,誰能想到他竟然跟外祖父有很深的關係! 夜長夢多,遲則生變,葉昊天感到必須立即前去。夜已深了,蘭兒不想打擾父母,就在桌上留了張短信,說自己跟葉昊天有事暫時離開,請父母放心。 兩人一會兒的功夫就飄身落在岳麓書院的書庫前,幸運的是看門的老人屋子裡還亮著燈。葉昊天讓蘭兒隱起身形,自己戴先前讀書時所用的面具上前敲門。 時候不大門開了,老夫子站在門內看見是他,感覺有些的奇怪道:「好久不見了,年輕人,你怎麼樣啊?中舉了嗎?怎麼現在這麼晚來了?」 葉昊天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道:「老先生,我有要事相告,不知能否入內一敘?」 老夫子招手讓他進去,接著請他入坐。葉昊天進屋後隨手將門關上,然後大禮參拜,口中激動的道:「老人家,我來晚了!實不相蠻,我是蘇家的後人,到今天才找到您啊!請您老恕罪。」 老人一時呆住了,上下看了他半天道:「我見過蘇家人幾次,跟他們並不熟悉,不知道你為何找到我。你雖然看起來不是壞人,但面相跟蘇家差別太大,若說是蘇家後人,實難令人相信。」 葉昊天隨手取下面具,露出果敢堅毅而又丰神如玉的臉來,特意將身上的浩然正氣散發出來。 老人看了不覺一震,心中已經相信了八、九分,一隻獨目有些濕潤了,口中依然問道:「小哥有什麼信物嗎?」 葉昊天想了想道:「蘇洵安是我的外祖父,當日全家遭難,只有我一個逃了出來,倉促之間未曾攜帶什麼信物。不過我這裡有些書,正是通過這些書才找到您老人家的。」說著他將那些寫了詩詞的書取出來,頓了一下又道:「剛才那副面具也是外祖父給我的,他當年還給了我一封信,待我找找看。」說著將手伸入乾坤錦囊,裡面的蘭兒早已將書信準備好。 老人接過書信讀了一遍,淚水涔涔從眼角流下來,良久才點點頭道:「你終於找來了,我等了好久!」 葉昊天也很激動,望著老人問道:「請問您老是什麼人,跟蘇家有何關係?『 老人抬頭望著房頂,回想了半天道:「我從小是個孤兒,沒有名字,整天靠偷雞摸狗為生,眼睛就是給人捉住打瞎的。十三歲那年我在街上見了一個官人,上前行竊又被捉住了,正在怕的要死的時候,那人卻放了我,而且還給了我一些銀子,勸我去學點手藝,以後堂堂正正的做人。我當時感動得痛哭流涕,問能不能跟著他,情願作個奴才。那人把我收了下來,給我取名蘇文宛,不但對我如子侄一樣照顧,而且閒時還教我讀書寫字。我跟著他東奔西走整整三十年。那個人就是你外祖父。」 葉昊天聽了心中震驚,急忙要上前叩頭,卻被老人攔住。 老人接著道:「三十年前,老爺告老還鄉回到這裡,看到長沙城的教育實在差強人意,就聯合了幾個鄉紳大戶,合資將千年學府岳麓書院重新整修擴建,另外聘請名師教授悉心教導,後來書院才逐漸紅火起來。我是老爺派過來監理書院財務的。至今蘇家仍然是岳麓書院最大的股東。不過老爺當年投入那些資金純粹是為了作件好事,並沒有想去賺錢,所以行事很低調,外人並不知道。而且過了那麼多年,少數知道的人也快忘記了。」 葉昊天聽了不住搖頭歎息,簡直覺得難以置信,這些事恐怕連自己的父親也不知道,要不然當年父親說起「來年送你去岳麓書院」的時候口氣不會是那樣。沉默了一會兒,他問道:「老舅,後來姥爺是否交給您什麼東西?那個東西很重要,蘇家能不能報仇,可能就靠它了。」 老人彷彿忽然從回憶中驚醒過來,道:「蘇府出事前幾天,老爺神色不定的來找我,交給我一個小包袱,讓我轉交給蘇家以後找到這裡的人,若是沒有人找來,就在十年後交在孔府當家人的手裡。少主,待我將東西找給你。」說著挪開牆邊的一個櫃子,再揭開一張字畫,取出牆洞中的一個小包裹。 葉昊天接過老人遞過來的包裹,一層層的打開,發現裡面有幾本薄書和兩張信箋。一張信箋寫滿了經文,應該是封閉監天尺的口訣了。另一張是一篇概述,上面寫道:「余蘇洵安,初習制舉業,先大人諭以八股,投時美技也。然而窺天人奧、存帝王師,非異書不為功。每有奇聞,輒欣賞之。以故閱九流陳言,間廢寢食。一日遇奇人傳授<<易經秘奧>>,合計九冊,《太公》、《陰符》《心鏡》、《畢法》、《互變》、《中黃》、《心印》、《指掌》《神煞圖位》,雲出自九天玄女,為滅蚩尤授之軒轅,上六千百年間,周有子牙,越有少伯,漢有子房,三國迄今,僅蜀孔明青田而已。余得此異寶,遂潛究六壬,寒暑不輟,訪學天下,以求大成,奈何資質有限,更因無內家功力相輔,故而數十年間僅具兩、三成神通,難以勘透三界眾生。近日忽心中惕惕,倉促之間急起一卦,知蘇家大劫難逃,避無所避,唯文宛處尚為安全,故留『易』派墨寶於此。盼後人得之,勤學不輟,發揚光大。蓋此等神書,食精蘊可以養性全身,吐余緒可以料敵知勝,約而可徵,管而能遠,指南捷徑,無踰於此。」 看罷之後,葉昊天心潮澎湃,將信箋遞於老人觀讀,同時雙膝跪倒,鄭重的對老人磕了三個響頭。老人還待攔阻,葉昊天淚光涔涔的道:「縱然不提您跟隨外祖父數十年、忠心耿耿、任勞任怨,單是保存下來這些書籍、信箋就可以挽救無數人的性命。這幾個頭您還是受得起的。」 老人聽了此言,才安然受了他幾拜。 隨後葉昊天將包裹收入乾坤錦囊,同時取出兩顆柏芝附草丹來獻給老人,親切的道:「老舅,外甥無以為敬,僅有此丹,您服下可能有些好處。」 老人聽他口稱老舅,不覺心中溫暖,接過丹藥當即服下一粒。盞茶之後竟然遍體舒暢,隱隱然增加了幾十年的功力。正在非常興奮、欲待感謝之時,卻見葉昊天已經飄然而起,駕起雲頭去了。老人一時看得呆住,心中不停的禱告,感謝老天這下蘇家有望了。 第八十四章寶鏡 作者:鬼雨 離開長沙,葉昊天直飛雁蕩故居,不一會兒就到了雁湖邊的小木屋前。此時剛過三更,月明星稀,萬籟俱靜。三位大儒早已在各自的玉室中安歇了。兩人悄悄進入小木屋,將粗如兒臂的紅蠟燭點起來,小屋裡頓時充滿了溫馨。葉昊天將先後得到的五段封閉監天尺的經文取出來,反覆默讀幾遍牢牢記在心裡,然後將外祖父傳下的九本書取出來一頁一頁的翻看。蘭兒依偎在他身邊跟他一起靜靜的閱讀。 饒是葉昊天讀書破萬卷,看起這些書來仍然感覺比較吃力,好在他底子扎實,對易經並不陌生,所以才能在兩個時辰之內看完三本,回頭看時已是紅日初升,霞光萬道,蘭兒早就在自己身邊面含微笑睡著了。她那如玉般柔嫩的面龐沐浴在霞光裡,紅紅的臉頰如同盛開的玫瑰。葉昊天心裡明白,按說蘭兒早已過了神滿不思睡的境界,這種睡眠只不過是心理習慣,一時難以克服罷了。 他沒有驚動蘭兒,自己取了一顆天青石在手,靜坐練起功來。功行三遍,睜眼看時,身邊的蘭兒已經不見了。走出門外,見蘭兒正在教三位大儒燒烤蕃薯,十餘個蕃薯剛剛烤好。 葉昊天上前跟眾人打招呼,同時撿起一隻蕃薯,一邊剝皮一邊告訴他們春秋派的大儒已經找到,只是沒想到又被九陰教給捉去了,而且急切之間無法相救。 朱璨聽了並不著急,寬慰他道:「那就等有機會再救,這種磨煉對他的修行會有好處。」 葉昊天不無擔心的道:「我怕他熬不住折磨將所有事情都交代出來,那就麻煩了。而且妖人之中有人功力極高,精通分精解魄之術,只怕他很難保守秘密。」 孔修文笑著搖搖頭道:「沒事,我被關了半年多,對方也是用盡了肉體折磨以外的各種手段,但是並沒有什麼效果。這可是我們大儒修行難得的成就。『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儒家的修身不單要培養浩然正氣,而且要煉心守志,最後煉成的是鐵骨丹心,即使對方功力再高也無法將大儒的神魂魄意志分散開來,最多是將神識全部抹去,卻不能使他屈服。九陰教目前正在擴張勢力的時候,有的是時間和耐心,不到狗急跳牆的時候不會殺他。」 葉昊天聽了佩服不已。別看儒家修行外表看來手無縛雞之力,他們心志之堅、魂魄之凝固卻是佛道所無法比擬的。這樣想來自己倒是不用著急,可以從容不迫的安排解救的方案。他又悉心詢問三位大儒在此生活是否滿意,不知道還需要什麼東西。 三人搖搖頭道:「儒家的修行其實很簡單,講究的是隨遇而安。如果刻意追求舒適的生活就違背了儒家的真諦。」 葉昊天感到跟他們交談每每都有意想不到的收穫,真的很慶幸將這三位國寶救出來。 他來到湖邊看了看以前種植的不死草,發現不死草長勢不錯,只是繁殖極慢,幾個月了也沒見新苗長出來。相比之下倒是蕃薯長得太快了,不得不經常鏟斷瘋長的籐蔓。 他舉頭看看周圍的環境,發現跟以前差不多,增加的三個玉室並沒有破壞仙境的韻味,反而給雁湖增添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看到這裡他又從乾坤錦囊中取出一個以前打造的玉室來,跟另外三個大儒居住的玉室排成一列,然後將祖父保存的數千冊易經有關的書籍連同書架都放在裡面,自己只將關鍵的九本書帶在身上。這個玉室就作為專門的藏書室了。 忙完以後他回到小木屋繼續參詳另外的幾本書,一直看到日漸西沉才將九本書全部看完。這時他感到自己的視野大大拓寬了,對易經有了更深入的瞭解,驚佩夫子所著的《周易》不愧是儒家流傳於世的燦爛瑰寶。《周易》的思維方法是辨證的、發展變化的。它講「太極分兩儀、兩儀分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定吉凶」。一件事情提出來就要分兩個方面來看,「兩儀」就要講辨證了,「分陰分陽」、「分柔分剛」。陰陽兩個方面的因素又分為少陰、少陽、太陰、太陽,標明它們所處的狀態、作用的程度和發展的趨勢,經過「籌、策、計、算」,把這些積極與消極元素及其所處的狀態、相互作用程度和發展趨勢分析後形成「卦」。但是「卦」也不是一成不變的,不是靜止的,而是運動的,「剛柔相摩,八卦相蕩」,各種元素變化發展,相互作用,應該通過「錯、綜、復、雜」等方式及時認識和把握。 經過「籌、策、計、算」畫成卦,根據卦情分析,然後去定「吉凶」,去判斷做一件事情的「好壞」或應該不應該。其中所謂「知幾」、「鉤隱」,就是要把各類有用的元素全面納入,這樣籌算的才能準確,判斷決策才能正確。這樣做的目的是為了「趨利避害」,維護髮揮積極的因素,避免消極的因素,處理好各類元素間的相互關係,在適當的時機,用適合的方法把事情做成功。「靡不有初,鮮克有終」,不經過充分的辨析籌策,做好一件複雜的事情是不容易的。 葉昊天當然明白「多算勝,少算不勝」的道理,出道以來他一直貫穿的原則就是「不打無把握之仗」。他現在最想知道的是如何才能「多算」,到底應該怎樣去算,也就是如何才能將先天神卦與自己所擁有的龜鏡結合起來。龜鏡看到的只是事物的表象,卻看不到事情的成因和結果,這是個很大的局限。 這些書在講先天神卦的時候講到了「器」與「籌」,說是如果能找到上等的推卦之器和絕佳的算「籌」才能夠事半功倍。龜鏡已經是絕佳的寶器了,現在還缺的是陰陽兩個算籌。要用什麼東西才既能代表陰陽二性,又能配得上龜鏡這種寶器呢? 他想了半天覺得要找這樣的東西很困難,人間現成的物品幾乎都不行,搖搖頭正準備暫時放棄的時候忽然一個念頭湧入腦海:「自己身上的陰陽二氣不正是極佳的算籌嗎?以前曾經一手發出火印推運龜鏡,一手發出水印寫出名字就可以查出所要的東西,若是將水印改為寒冰真氣會不會更好?」 想到這裡他掩飾不住內心的興奮,立即取出龜鏡研究。一手發出火印推動龜鏡運轉,一手發出寒冰真氣在龜鏡上寫道:「九陰教的由來?」不一會兒,龜鏡上淡淡的顯示出一行字「真神三徒羅且在人間首創。」葉昊天心中狂喜,這種方法竟然真的有效!他接著寫道:「九陰教主就是羅且嗎?」龜鏡很快顯示道:「否,九陰教主為羅且第六門徒。」葉昊天見了不由得心中一片冰涼。九陰教主已經這麼厲害,竟然還只是真神的徒孫!這可如何是好? 愣了半天他才繼續寫道:「九陰教主的仙品為多少?」 龜鏡答道:「神丹排名十八萬三千,佛心排名一百七十萬。仙品五十三萬四千位。」 葉昊天不服氣的寫道:「我與他交手勝機多少?」 龜鏡答道:「目前不足百分之一。」 葉昊天又問:「羅且的仙品多少?」 龜鏡轉了半天答道:「請加強功力。」 葉昊天推動十成的陰陽二氣,龜鏡才勉強回答道:「羅且仙品為兩千四百八十位。神丹和佛心不詳,請加強功力或許我能看到。」 葉昊天放棄推究羅且的功力,改而問道:「目前九陰教主在哪?」龜鏡轉了半天答道:「能量不足!」這答案差點兒把葉昊天鼻子氣歪,不過前面的答案已經讓他對龜鏡的能力十分佩服,不知道龜鏡跟九天神器觀天寶鏡是否有得一比。於是問道:「你跟觀天寶鏡哪個厲害?」這次龜鏡答得很快:「一樣厲害。」葉昊天不死心的問道:「觀天寶鏡在哪?」龜鏡竟然現出幾個字:「騎驢找驢,我就是了!」此時平平的鏡面上出現幾條彎曲的紋理,彷彿是龜鏡在得意的微笑一樣。 葉昊天手一哆嗦,怎麼也想不通龜鏡跟觀天寶鏡是一回事,過了半天才重新凝聚功力問道:「觀天寶鏡怎麼會跑到萬年神龜的背上?」 龜鏡上的笑紋彎曲得更厲害了,很快的顯示道:「那是開天闢地第一神龜,當年是神龜在前面引路,盤古大帝在後面開天!」 葉昊天見了這些字幾乎暈倒,一摸腦袋滿頭是汗,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事!龜鏡不是在吹牛吧?這牛也吹得太大了! 他過了半天才平靜下來,又問道:「我能否將王獻臣救出來?」 龜鏡無情的回答:「問你自己!」 葉昊天又被哽住了,不過想想龜鏡答的也有道理,能不能救得出關鍵還要看自己的能力和策略。問了這麼多他感到功力消耗很大,不得不停了下來。 第八十五章眾惡 作者:鬼雨 此時已是十一月中旬,距離臘八聚會還有二十天。葉昊天覺得還來得及出去活動一下筋骨。由於蒼靈宮妖人防護嚴密,此時不能硬闖,不如找個防守薄弱的地方大鬧一番,順便解救幾個被困的修真人,說不定還可以將妖人的防守分散開。 他忽然想起令狐瑾。陽朔養傷已經是四個月前的事了,想想臨走時令狐夫人期盼的目光好生令人同情,不如現在就去把令狐瑾救出來。 想到這裡,他運功催動龜鏡,同時用寒冰真氣寫道:「令狐瑾何在?」 龜鏡飛速的旋轉了片刻,顯示道:「被困長山島」。然後是長山島的地理位置圖。 葉昊天仔細的看了看,發現島上只是籠罩著淡淡的黑氣,看來沒有什麼超級高手,正好是自己要找的防守薄弱的地方。於是他吩咐蘭兒隱起身來,駕起雲頭向北方而去,不久來到長山島的上空。他將身形停在一朵厚厚的白雲之上,從空中向下觀看,發現長山島位於黃海渤海分界處,由大小三十多個島嶼組成,島上礁石林立,風光秀美。不過現在不是欣賞風景的時候,他再次取出龜鏡尋找令狐瑾的精確位置,不久發現令狐瑾被困在南長山島的老魚寨。 老魚寨位於南長山島的東北端,險崖立海,曲徑通幽,古木參天,老籐纏巖,密林中有幾十間漁家海草屋,排列成一個圓圈,似乎是一個九宮八卦陣的樣子。 他留神觀察了一會兒,覺得這裡應該是赤神宮管轄的範圍,不知赤神宮主目前在哪。龜鏡轉了一會兒顯示那滿臉通紅的傢伙跑到驪山去了。不知道是去開會還是朝拜什麼人。 葉昊天不由得心中高興,山中無老虎,正是端掉九陰教又一個據點的大好時機。再說赤神真君也算不得老虎,真正的老虎大概都跑驪山去了。他目前功力一日千里的進步著,早已將赤神真君拋在了後面,所要顧慮的只是九陰教主、兩位國師和幾個真君聯手而已。 仔細盤算一番之後,葉昊天搖身化作赤神宮主的模樣,從空中緩緩落下,大搖大擺的向那些草房走去。未及十丈之內,忽然有三、四個衛兵從樹叢中出來,結果看見是宮主駕到,無不立即上前行禮。 葉昊天擺擺手道:「回去繼續守望,著一個人進去通知。」 一個身材瘦長的人飛速跑了進去,時候不大有一個紅衣中年人領著三十餘人出來迎接。眾人來到葉昊天面前,呼啦啦跪倒一片。 紅衣人道:「屬下金十三率所有弟子恭迎宮主大駕光臨。」 葉昊天揮手讓他們起來,學著赤神真君的聲音道:「教主一再吩咐,務必小心行事,所以今天我來看看大家干的怎麼樣,是不是在偷懶。你們有什麼要求也可以趁機提出來。金十三,頭前帶路!我要四處看看。其餘人員先散去吧。」 金十三畢恭畢敬的領著葉昊天沿著一排排的房子走過去,一邊走一邊介紹:「宮主,金錢龜干品已有五百四十三隻,還有一些正在陸續炙烤中,估計用不了多久就能達到一千了。」 葉昊天嗯了一聲,說道:「好!」 金十三聽到好字,臉現喜色,繼續道:「蛇膽也已經收集到八百隻,全都是銀線蝮蛇,蝮蛇谷中這種蛇已經被捉的差不多了,剩下的都是普通的短尾蝮,藥效要差十倍不止。」 葉昊天一邊聽一邊察看那些房屋,發現這裡一共有二十間囚房,每間可以住三個人,總數大約有六十人。被囚的修真人都在屋裡屋外忙碌著,穿著各式各樣的衣服,顯然來自多個門派。有人將金色的銅錢大小的烏龜放在丹爐裡,然後用三味真火炙烤。 走著走著忽然發現有幾個人正捉了一隻海豹取油,取出的油放在一直鐵鍋裡,不覺多看了兩眼。金十三介紹道:「宮主,這是在提煉您要的海豹煉魂香。一隻海豹身上的油脂經過九次昇華結晶下來,最後只能煉出一錢的煉魂香。大家都不知道有什麼用,宮主能不能指點迷津?」 葉昊天也不知道,只能信口開河的道:「煉丹。」至於煉什麼丹,再不肯細說,萬一說錯了反而露了馬腳。 走到最後兩三間房子的時候,葉昊天見到一個正在屋內烤龜的中年人,四、五十歲,面色青白,略有文士風采,雖然被困了很久,眼睛裡依舊精光閃爍。葉昊天多看了兩眼,發現他的三味真火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怪不得別人都在外面炙烤,生怕燒了房子,而他卻在屋內控制自如。葉昊天心下明白這人就是自己要找的令狐瑾。 金十三看他留神盯著令狐瑾,趕緊道:「這人是令狐世家的主人,也是我以前的主人。功力又高,為人又不老實,幸虧送來的時候已經服下天罡煉神丹,否則這裡沒人能制得住他。如果不是定時服用解藥,不出一月他就會七竅流血而死。」說到這裡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這時,令狐瑾在屋裡看到了窗外站著的兩人,狠狠的瞪了他們兩眼。 金十三罵道:「看什麼看?你以為現在還是令狐世家的主人啊?那時候你做主人,我是管家,天天被你呼來喝去,一點小錯差點兒讓你整死!老子不就是調戲人家閨女嗎,她想不開上吊關我屁事?再這樣看我,老子抽死你!」說著摸出一隻皮鞭就要上前。 令狐瑾聽他提起舊事,更是怒上心頭,雙目圓睜狠狠的瞪著他,眼睛裡的神光泛出青玉一般的光澤,張口罵道:「當時就該殺了你!殺了你也不會有後來的招賊上門!自古邪不勝正,你肯定會不得好死的!」 金十三被他瞪得手一哆嗦,氣焰滅了一半,口中不甘示弱的罵道:「娘的,現在還這麼神氣,要是被你翻了天還有老子的活路嗎?今天就整死你,免得夜長夢多!」一面回頭對葉昊天道:「宮主,您看他多拽,讓屬下招幾個人收拾了他吧。」 葉昊天將他攔住,哼了一聲道:「你且到旁邊轉轉,我有話要問他。」 金十三看他面色不善,不禁心中一寒,道:「是,是是,我去議事廳,等會再來。」 葉昊天看他走遠了,才邁步進入屋內,雙目平視令狐瑾。令狐瑾也毫不示弱的盯著他。葉昊天心中佩服這人的英雄氣概,當即從懷中取出令狐夫人給他的玉片,遞了過去。 令狐瑾接過玉片雙手顫抖,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口中道:「你們殺了我一家上下近百人還不夠,竟然連她們母子也不放過,我跟你們拼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葉昊天明白他是誤解了,看看周圍沒有別人,急忙將面孔變回本來的樣子,不過很快又換成赤神宮主的模樣。 令狐瑾一時呆住了,不知道面前這人到底是誰,也不知道他意欲何為。 葉昊天拱手道:「令狐大叔,我是葉昊天,大嬸和小梅活得好好的,這玉就是她們教我拿給你看的。我現在救你出去,你很快就可以見到她們母子了。大嬸可是天天盼著你啊!」 令狐瑾雙眼定定的看著他,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 葉昊天無暇解釋,只是問道:「大叔除了服下天罡煉神丹外還受到別的禁制嗎?」 令狐瑾搖搖頭道:「一個天罡煉神丹就夠我受的了,也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竟然有我逼不出去的毒!」 葉昊天忙道:「待我給你把把脈,看看天罡煉神丹是否可解。」說著伸手欲搭對方脈門。 令狐瑾不由自主的把手往回縮了一下,瞬間想到自己功力受制,對方功力看起來還在自己之上,似乎不必採用這種手段來欺騙自己,再說這人說的話又甚為可信,於是他將手又伸了出來。 葉昊天很快的摸了一下他的寸關尺三脈,發現跟太子的症狀幾乎一樣,所差的只是雙方的功力不同而已,所以表現差別很大。還有,或許由於令狐瑾定時服用解藥的緣故,所以只是功力降低了很多,而沒有出現太子一樣有氣無力的症狀。 此時他醒悟過來,所謂的天罡煉神丹就是那三十六種毒藥煉出的「神丹」了,怪不得連令狐瑾這樣已經修煉到真人界十七、八重的人也難以將劇毒逼出去。想想其中的五種蛇毒、神仙散還有那不知道功效的神蟻,就可以理解天罡煉神丹的毒性了。大概只有到達仙人界的人才能抵禦得住這種極其複雜的毒丸吧。 葉昊天一時沒有好的辦法,只能用不死草或者祖州升仙丹來救治。於是取出一顆祖州升仙丹遞過去道:「服下此丹,催動真氣,劇毒可解。」 令狐瑾看他鬆開了拿住自己脈門的手,心中不由得相信了九成,當即接過仙丹服下,然後閉目運功。片刻之間,他感覺逼了無數次都沒有動搖半分的盤踞在五臟六腑中的毒氣竟然忽然鬆動了,禁不住心頭狂喜,繼續催動全身真氣,將毒氣逼到掌心的勞宮穴,然後睜開眼睛一掌拍向牆角。但見一道濃黑腥臭的血水射在牆上,竟然將牆壁穿了一個洞。抬起手來看時,雙掌已經恢復了原來晶瑩如玉的顏色。略一提氣,他發現自己的功力不僅全部恢復了,而且比以前精進不少,不由的心情十分激動,上前幾步行禮道:「謝謝仙長救命之恩。」 葉昊天道:「大叔切莫呼小子仙長,直接叫我昊天就行。我剛才察看過,這裡的妖人高手不多,等會我一個人就能將絕大多數捉住。您請飛在空中,看看有沒有想逃的妖人,有的話全部誅殺,不可使一人漏網。」 令狐瑾心中激動,但覺渾身真氣激盪,恨不得這就殺出去將那些妖人殺得一個不留。 葉昊天出了小屋,未走幾步,看見金十三從一個寬敞的大廳裡出來,一邊走一邊問:「宮主,那人招了嗎?」 葉昊天一時沒反應過來,片刻之後方醒悟,原來對方以為自己是在審問令狐瑾什麼秘密。於是點點頭道:「招了。你將所有人叫到議事廳來,我要訓話。另外把煉製好的金錢龜、蛇膽和海豹煉魂香也都拿來,我看看你們到底收集了多少,若有欺瞞之處,哼!」 金十三又被嚇得一哆嗦,口中道:「不敢,誰敢欺瞞宮主,我這就召大家過來。」說著尖嘯一聲,聲音遠遠送出,耳邊傳來四面八方逐漸走近的腳步聲。 葉昊天跟著金十三來到議事廳,在正前方的太師椅上坐下。時候不大進來三四十人,其中三個人每人抱了個紅木盒子放在葉昊天面前。 金十三上前稟報:「宮主,人都齊了,除了外面守望的三人外,其餘人員全部在此。」然後將三個紅木盒子挨個兒打開,說道:「宮主請過目。」 葉昊天站起來走近幾步,低頭看去,發現一個盒子裡裝滿了銅錢大小的金龜,另外一個盒子裝了無數個小瓶,每個小瓶中有兩三個蛇膽,第三個盒子裡面只有一個不大的玉瓶。打開瓶蓋,立即透出一股撲鼻的香氣,那種香味跟麝香不同,但春蘭秋菊,各擅勝場。玉瓶大約裝滿了一半,他在手裡掂了掂,覺得裡面大約有半斤重的煉魂香,不覺心下歎息,為了這些東西,只怕已有四、五百頭海豹被斬殺了。 葉昊天看完之後讓眾人坐下,自己先是在前面來回走了兩圈,然後道:「我一路看了好多地方,見了不少教中兄弟。很多人都想升職,但要想升職必須考察動機。我先問你們幾個問題,答的好我會記在心裡,以後給你們升職。」 下面三四十人一下提起了精神,都睜大眼睛看著他。 葉昊天盯著眾人道:「你們說說自己為什麼加入九陰教?加入本教最喜歡的是什麼?」 下面立馬有個頭現戒疤的人站起來道:「九陰教爽快,想幹啥幹啥,不用有什麼顧忌。我在少林寺早就憋壞了,就因為打架殺了幾個人,竟然被方丈重打八十棍,奶奶的!差點兒把我打死了!」 葉昊天點點頭,道:「應該升職,少林寺什麼東西!方丈天天唸經又怎麼樣?不也讓我們捉起來了嗎?」 眾人一聽無比振奮,升職原來這麼容易!當即有個身著道袍的人站起來對那頭現戒疤的人道:「你才殺了幾個人有什麼好說的,我將蘇州知府滿門上下殺個乾乾淨淨,被三大神捕追殺得無處藏身,於是就到這裡來了。」 眾人聽了哈哈大笑,有人道:「我以為你有多麼厲害,原來是走投無路才加入本教的!」 忽然一個身材瘦長的人站了起來,葉昊天看出原來是最初入內通報的那個人。但聽那人笑道:「你們就知道殺人!殺人有什麼意思?世上什麼好事都不如劫色!我可是採了四百二十朵鮮花的賽潘安胡良玉。聽著少女黃鸝一樣的哭聲,看著她梨花帶雨的面容,別提有多爽了!你們這些殺人狂哪裡明白!」 旁邊有人呵呵笑道:「你看你那蘆柴棒的身子,原來是怕閻王爺招你才加入本教的啊?」 接著又有個胖敦敦的傢伙將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道:「殺人劫色都沒意思,最有趣的還是半夜三更數錢,不管是去偷、去搶,只要把錢弄到手。然後半夜關起門來數錢,那時候最令人興奮。」 最早發言的和尚叫道:「原來是貪財無厭的大老闆錢不多!你是不是逼得人家走投無路,然後被人殺上門了啊?」 另外有人總結似的道:「九陰教就是好啊!不管做什麼事都可以進來,只要信了真神,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還有什麼比這更好呢?」 大家議論紛紛,七嘴八舌,說的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葉昊天心中憤慨,這些人幾乎個個該殺,將他們收入鎮妖塔應該沒有冤死鬼了。他挨個兒巡視眾人,正準備動手的時候,忽然發現有個人在後排低著頭一言不發。 葉昊天伸手指了指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說說為什麼加入九陰教。」 那人抬起頭來,竟然是個面目清秀的年輕人,愁容滿面,眼角含著淚花。看見宮主點了自己的名字,他沒有絲毫害怕,不慌不忙的站起來道:「我一時不察做了件錯事,害死了自己的父母和家人,心裡無比傷心。聽說九陰教能夠溝通陰陽,很想學會此等法術,不為別的,只想再見父母一面,跟他們說聲對不起。」 第八十六章周少 作者:鬼雨 葉昊天心中一顫,但覺對那年輕人好生瞭解和同情。想想自己也是這樣,經常夢中見到父母的音容笑貌,醒來卻又人鬼殊途。相信每個父母不在身邊人都有同感,誰想起來心中沒有幾分愧疚?特別是到了再也見不到父母的時候,更容易悔恨當初何不多盡點孝心,何不多陪陪他們。 葉昊天不是無法找到父母的靈魂,而是因為他們已經喝了孟婆茶而成了距離很遠的新人,早已忘記了各自前生的事情,根本不應該再受到打擾。如果不能徹底變回原來的樣子,知道了自己的前身又有什麼用?只會令心中增添無盡的煩惱,還不如寧願不知道。除非時光能夠倒流,靈魂依舊,肉體仍在,或許可以一試。 想到這裡他忽然心中一動,九天神器中的陰陽法輪不知道有什麼效果,要是能逆轉孟婆茶而恢復原來的靈性,同時再煉回或者修復以前的肉體,說不定能夠完全逆轉!九陰教又是如何控制教徒靈魂的呢?比如那個在長安玉店肉體已滅的金劍長老是怎麼徹底恢復的呢? 這樣想著的時候,他在大廳裡走來走去,九陰教眾人靜靜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幹什麼。 忽然有人對那年輕人喝道:「你一個小小銅劍衛士,還想得到本門無上心法!是不是在白日做夢啊?」旁邊的眾人也紛紛譏笑那年輕人。 葉昊天一擺手止住眾人,同時將鎮妖寶塔取了出來,道:「我這裡有如意寶塔一座,為本教十寶之一,裡面別有一番洞天,金錢、美女、武功密岌,樣樣俱有。大家進去看看就知道九陰教為所欲為的好處了!」說著將寶塔祭起,向眾人罩去,另外一伸手將那年輕人拉在身邊。 寶塔並沒有將大廳的房頂擊碎,而是變成扁平的形狀,底部變得極其寬大,黑黝黝的就像一個張開的大嘴。有些人當寶塔臨頭的時候才覺得不對,更多人被收進寶塔還沒反應過來。只有金十三本來就站在門口,見機不妙飛身欲走,被葉昊天一指點在背部的腰陽關穴。回頭看時除了身邊的年輕人和門口的金十三以外,其餘人全被收進了鎮妖寶塔。寶塔轉了一圈又自動飛回他的手中。他隨手將寶塔放入乾坤錦囊,又將那三個紅木箱子也收了進去。 年輕人已經呆住了,金十三面色如土,兩人都以為宮主忽然發了瘋。 出了大廳,葉昊天看到令狐瑾正站在院子裡,負責守望的三人已被他捉住了。他上前幾步,將金十三往地上一丟,對令狐瑾道:「大叔,這人交給你了!你看著辦吧。」 令狐瑾看著眼前倒在地上的仇人,恨恨的罵道:「逆賊!上次打你時被你苦苦哀求逃過一劫,這次還有什麼話好說?令狐世家死了近百口,這筆血債都要算到你的頭上!」說著上前幾步,單掌揚起就待動手。葉昊天發現,令狐瑾運功的時候手掌變得像玉一樣透明。果然跟令狐夫人所說的一樣。 金十三腰部重穴被點,坐都坐不起來,只能躺在地上,身子蜷成一團,口中哀叫道:「老爺,饒命啊!不能怨我!九陰教早就想找您的麻煩了,沒我也是一樣啊!」 令狐瑾怒火中燒的道:「要不是你,我家的慘禍怎麼來得那麼快?我正準備過幾天舉家避禍,對方就來了!這不是你通風報信的結果嗎?要不是你,我家怎麼會死那麼多?連出遠門的幾個人也被你騙回來受死,這不是你在九陰教的『功績』嗎?不說別的,單憑最近幾個月來你對我的『好處』,就該死上幾百次!」說著一掌拍了出去,金十三的胸前頓時出現一個透明的掌印,沒流一滴血就氣絕身亡了。 葉昊天將另外三個妖人五靈之一的神靈抽出來關在鎮妖寶塔裡,讓其餘四靈仍附在肉體上,準備走的時候將其中一人帶離海島,丟在九陰教經常出沒的地方。目前九陰教已經遍地開花,只要到了人多的地方,那行屍走肉一樣的人很快就會被發現,然後就會有人來此島察看。希望能由此達到調虎離山的效果。 這時眾多的修真者都知道發生了大事,他們的神色既興奮又有些憂慮。很多人都圍過來看。 葉昊天將形貌改變為一個仙風道骨、鶴髮童顏的老者,大聲道:「本仙葉昊天,是來解救大家的。你們受了什麼禁制,知道的請站在前面;不知道的請站在後面。大家排成一列挨個兒來,我看看能不能給諸位解除!」 有些人還在猶豫。令狐瑾在旁邊催促道:「快啊!這是天界下來的大羅金仙,錯過這村就沒這店了!」 眾人不認識葉昊天卻認識令狐瑾,看他這樣的當世高手都如此說,當即有人走了過來,對著葉昊天鞠躬道:「上仙,我是陰維脈受制,您看看能不能救治。」 葉昊天對疏通經絡已經非常熟悉,當即讓他坐好,自己一指點在他喉部的天突穴,另一指點在腿上的築賓穴,雙手配合,真氣如一道暖流在陰維脈來回激盪,片刻之間經脈已通。那人略一運氣,感到經脈再無阻滯,激動得對葉昊天納頭便拜,口中道:「謝上仙救命之恩!」 葉昊天大聲對眾人道:「請諸位解除禁制後速速離開,尋找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令狐先生,請上前來,我告訴你令夫人所在的位置。你也走吧。」接著在走過來的令狐瑾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令狐瑾感謝不盡,卻堅決不肯現在離去,道:「我在空中給你看著,等你全部弄完我再走!」說著騰身飛在空中,令他驚喜的是身體竟然比以前輕盈了很多,好像快要突破真人界第十八重的樣子,不由得心中再度湧起對葉昊天感激之情。 其餘眾人一個個走上來,先過來的十幾人功力較弱,都是奇經八脈被斷開了,憑著自身的功力無法恢復。葉昊天的功力遠在眾人之上,打通經脈只是舉手之勞,所以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解除了那些人受制的經脈。 然後是二十多個修到了真人界第五重至十五重的中級高手,有的是服了神仙丸,有的是受到九陰鎖魂的禁制,還有些人被各式各樣的符法所制,葉昊天一一辨明,對症出手,大約花了兩個時辰才將這批人救治完畢。 每個人治好之後都對葉昊天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後聽從他的吩咐飛速的離開。 眼看絕大多數人都已經走了,只剩下的兩個人留在最後。經過自我介紹,葉昊天才知道這兩人一個是峨嵋派的枯蟬長老,另一個是衡山派的掌門扶風真人,都說是曾經服下了「神丹」。葉昊天仔細察看了一下,發現這兩人都是到了真人界十六、十七重的超級高手,所以才被九陰教逼著服下了「天罡煉神丹」。 由於沒有專門的解藥,他不得不每人贈送一顆祖州升仙丹,心中明白身上的升仙丹已經用了一半,剩下的只有十餘顆了,若是再有一些人服了毒丸,自己除了動用僅有的幾株不死草外將別無良策了。看來必須配製一爐專門解毒的丹藥來,另外一定要將蒼靈宮正在煉製的萬顆「神丹」徹底破壞。想想離丹成的時刻只有不足一個月的時間,難道這就是九陰教嚴密保護蒼靈宮的原因嗎?不管怎麼說,在剩下的這段時間內,自己必須四處挑釁,爭取盡量調動對方的防守力量,然後等臘八之後率領那六位被自己催生出來的仙人殺上蒼靈宮。縱然救不出別的群雄,也要把王獻臣先救出來,然後就是好生處理那爐「神丹」。 不一會兒,兩人解毒完畢,都對葉昊天感激不盡,道:「仙長若有所命,我等一定遵從。」 葉昊天將空中的令狐瑾招了下來,然後才現出本來面目道:「大家不要呼我仙長,小子葉昊天,現在才是我的真實相貌。目前九陰教勢力極強,你們初服神丹,需要勤加修煉,大約不用一年就可以達到仙人的境界了。那時還請出來助我剿滅九陰教。」 三人都喜出望外,峨嵋派的枯蟬長老道:「我與九陰教不共戴天,本派如今還有兩百人不知被對方困在什麼地方,一待神功大成,我就立即來找少俠!」 衡山派的掌門扶風真人道:「我派實力較弱,以後全靠少俠出手相救了,我這把老骨頭,全扔進去也是應該的。不知道以後如何找你?」 令狐瑾更是高興的道:「我剛才飛在空中,已經有了飄仙之感,大約不用一個月就可以了。」 葉昊天卻勸他道:「大嬸還在家日夜盼著你呢,你先回去看看,安頓好之後再出來不遲。以後大家要找我,可以在每年臘月初八到終南山下的太一鎮來。」然後跟三人一一告別。 眾人走了之後,葉昊天取出龜鏡察看,發現島上仍然很安全,索性將蘭兒叫出來透口氣。同時問問那被驚呆了的面目清秀的年輕人,看看他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想到蘭兒只看了年輕人一眼就愣住了,道:「周士章,你怎麼還活著?整個京城都以為你死了啊!每個人都知道你們家被貶到雲南,路上遇到土匪慘遭不幸,為此朝廷還專門派出一萬兵將把武功山的土匪剿滅得一乾二淨。真奇怪,怎麼會在這裡碰到你?」 年輕人看了她幾眼卻覺得從未見過,遲疑著沒有說話。 蘭兒怕葉昊天誤會,向他介紹道:「這位是京城三少中最負盛名的周士章,四、五年前可以說是家喻戶曉。每年清明踏青、重陽登高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為他掉了魂。我那時只有十五六歲,聽說之後也曾偷偷前去看過,可惜那時的他太過文弱了,我見了並不喜歡。所以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說到這裡她淺淺一笑,瞄了葉昊天一眼,看他面帶微笑沒有說話,說不定在心裡正暗笑自己呢。歇了口氣她接著道:「他父親周老爺子以前是朝庭三公之一,官居太保之位,一向跟皇上形影不離,負責皇上的安全,深得皇上器重。」 周士章看她說得不錯,上前施禮道:「敢問小姐是什麼人?」 蘭兒避而不答,卻道:「我是公子的家人,你有什麼想不通的不妨多求求公子。」 周士章轉而對葉昊天行禮道:「感謝先生相救,我雖然身處九陰教中,卻也度日如年,耳聞目睹的全是大逆不道之事,想走卻有走不脫,幸虧公子將我救出來。」 葉昊天有些疑惑的問道:「兄台當初是怎樣加入九陰教的?」 周士章忽然長長的歎息一聲,道:「此事說來話長。我父久經殺場,功力很高,一向身負保護聖上之責。三年前的某一日,聖上離開大內,居於杭州吳越山莊行宮之內,我父命大內高手數十人守護行宮各個角落,自己就站在聖上安歇的寢宮之外。是夜三更,忽然有刺客來襲,眾衛士全力阻擋死傷慘重,正在苦苦支撐之時,忽然又一人自莊外而入,直奔皇上歇息的寢宮而去。我父飛身上前剛好攔住,忽然看見太師劉衡從廂房出來,不禁大喜,急忙招呼他合力殺賊。正在這時,不知從何處襲來一陣冷風,我父但覺腹部太乙穴一涼,人被定在當地不能動了。眼見那人竄入內宮,太師追殺進去,入內卻又寂靜無聲。時候不大,那人倉惶而出,太師也隨後追殺出來,兩人直奔宮外而去。等太師回來的時候,我父的穴位卻已自解了。是役,大內高手死傷多半,太師肘部也負了傷,唯獨我父安然無恙。天明之時,聖上將我父召入,說是傳國玉璽不見了,責他護駕不力。聖上大怒之下命我父嚴查,若是查不出,革職交大理寺問罪!後來我父訪查三月未有所得,被皇上消去一切官職,全家流放嶺南。」 第八十七章玉璽 作者:鬼雨 周士章停了一下又道:「我父親久居太保之位,押送的官兵都曾是他的屬下,所以關係極佳,可以說唯他之命是從。臨行前一日父親將我們兄弟幾個叫去,討論南行的路線,說是可能有人落井下石,為防不測,不如採用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的方法,放出風聲說要走官道大路,實際走的卻是羊腸小道。我以為父親年老多慮,當時不便反駁,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當晚我與相交甚歡的秦淮名妓羅雁月作別,羅雁月問及南遷之事,我竟然毫無保留的將行程安排一一道出。沒想到從此鑄成了滅門慘禍!」說道這裡他滿臉都是悔恨,用巴掌拚命擊打自己的腦袋。 稍微停頓了一下,他接著道:「第二天途經江西武功山發雲界,那裡有廣袤無垠的十萬畝高山草甸,我們沿著小路在草叢中走過,兩旁的草長得很高,幾乎淹沒了頭頸,風一吹,一陣『青浪』翻過,煞是壯觀。走著走著,我忽然覺得腹內不適,就鑽入草叢之中尋個方便,沒想到半天之後仍余痛綿綿,正準備走出草叢忍痛上路的時候,忽然聽見慘叫之聲傳來,向外看時,但見數十人一湧而上,將我家七十餘人團團圍住。父親和三位兄長都是武功很高的人,竟然根本不是他們對手,不到三招兩式就被打倒了。我當時功力甚差,所以躲在草叢之中不敢動彈。那些人翻箱倒櫃的找了半天,金銀綢緞扔了一地,沒找到所要的東西,將刀架在父親脖子上,逼問傳國玉璽在哪裡。 我父親憤恨的道:「我要是找到玉璽早就呈獻給皇上了,又怎會全家被貶嶺南?『那些人追問了一會兒沒有結果,竟然眨眼之間毫不留情的將我一家老少全部殺害。」此時他語不成聲,悲痛欲絕。 過了片刻,他又斷斷續續的道:「我當時心中痛極,人竟然暈了過去,片刻醒來之後,聽見有人道:」這次幸虧有羅姑娘通風報信,誰能想到他們會偷偷的走這條道。撤吧,看來那東西不在這裡。『說話之間那些人呼啦一聲走得一個不剩。「說到此處他終於哽咽住了,悔恨的淚水不停地流下來。 葉昊天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你這只是無心之失罷了。」 過了好半天,周士章抹了把眼淚又開口道:「我出來看著一家人倒在血泊中,心裡悔恨之極,本想拔劍自刎,可是心中終有不甘,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自己若是自刎不是白死了嗎?怎麼也要將這件血案搞明白再死。我不想讓人知道周家還有人活著,所以沒有動家人的屍體,又製造出自己落入山崖的假象就離開了。後來我上少林、訪武當,遍訪各大門派,想學了功夫報仇,結果漂泊兩年卻一事無成,只得將家傳的武功練了又練,卻知道從此之後自己是報仇無望了。正在灰心失望的時候碰到九陰教有人傳道,聽他說得天花亂墜,一時糊塗就加入了九陰教,實指望能學點功夫。若是能學會溝通陰陽的法術更好,好想找個機會向父母懺悔。」 葉昊天聽了心下替他難過,腦中轉個不停想找到此案的破綻,隨口問道:「你見到那些人的長相了嗎?」 周士章搖搖頭,道:「他們都蒙著面,根本看不見面目;所用的武功也是各門各派的都有,不知道哪裡來的那麼多高手。」 葉昊天心中知道,此案的線索太少,單憑這些確實難以揭開謎底。但有一件事必須弄清楚,那就是傳國玉璽在哪裡,那些人到底為什麼要找玉璽?是想篡國嗎?看來急切之間難以弄得明白,於是道:「周兄,你有什麼打算?可有什麼地方想去?」 周士章迷惘的搖搖頭道:「天下之大竟然沒有我想去之處。真想逃離這個世上,找個偏僻的地方面對青燈古佛了此殘生罷了。」 葉昊天看著他消沉的樣子覺得不安,轉個話題問道:「周兄的家傳內功是哪路的?我看看能不能給你指點一下。」 周士章有氣無力的道:「我父出自天台山桐柏觀,所有的功夫都是那裡學的,我的功夫是父親教的,也不知道到底屬於什麼派,大概是天台派的一支吧。」 葉昊天聽了心中一動,祖州見到的仙人中有一個徐靈府,號桐柏真君,據說是天台山得道的,曾經給了自己兩本練功秘笈,自己也用不著,不如送給他了。於是他從乾坤錦囊中取出書來,遞給對方道:「我這裡有兩本練功的法門,周兄看看是否用得著,用得著就送給你了。」 周士章默默的接過去看了一眼,忽然驚叫起來:「《通玄真經》、《三洞要略》!這,這,這是我父念念不忘的師門秘笈啊!據說是五百年前的徐真人手著,非掌門不傳,而且已經殘缺不全了。這兩本是完整的秘笈啊!感謝仙長成全!」說著撲通跪在地上,梆梆的磕起頭來。 葉昊天趕緊將他阻住,道:「這是徐靈府幾個月前親手交給我的,應該是最新、最完整的貴派練功法門了。周兄身為京師三少,文武之道都不算太弱,我將此書交給你很是放心。希望你好好修煉,將來使本派發揚光大。這也正是徐靈府交給我這些書的目的。」 周士章一下變得神采奕奕,不久前滿臉沮喪的表情早已不見了,激動得滿臉通紅的道:「謝仙長成全,我……我一定好好修煉!這下我家的大仇有望得報了!」 葉昊天看他功力較弱,又從乾坤錦囊中摸出一顆「柏芝附草丹」來,道:「周兄不用客氣,就叫我昊天好了。請服下此丹再修煉神功,或許將會事半功倍。」 周士章接過丹藥放入口中,但覺有一股沁人心脾的甜香,知道是不可多得的靈丹。靈丹剛入腹中,立即化作一股暖流,散佈於四肢百骸,忽然之間全身筋骨肌肉無比舒暢,功力一下子提高到難以想像的地步,不禁心中激動,抓住葉昊天的雙手痛哭流涕。 葉昊天拍拍他的手臂道:「周兄不如到杭州去修行,因為你文氣十足,正適合都市之中修行。我有幾個至交好友在杭州作生意,你在修煉之餘還可以給他們指點一下生意場上的事。金錢、住處都沒有問題,那家人資產千萬而且對我非常尊敬,你去了肯定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周士章不再推辭,點點頭道:「好,我就去杭州,入世修行對我很是適合,葉兄想得真周到。大恩不言謝,容後報答。」 此時已經到了日落時刻。三個人站在海邊的礁石上,看著大海粼粼泛波,天上奇異多變的雲彩像一副副水墨畫。黑色雲頭鑲嵌著光亮的金邊,好似出爐的木炭黑紅透亮異彩紛呈。極目遠望,但見天連遠水,水接遙天,煙波浩淼,水天一色,海面上現出殘陽如血的景象,剎是壯觀。紅日漸沉落入大海時,遠處小島漸成輪廓,似剪影、如墨畫,美不勝收。三個人都一時陶醉了。葉昊天覺得,海上的日落比起以往所見於平地山巔者更顯凝重、更覺激情。 夜幕降臨時,葉昊天鼓勵蘭兒自己飛行,然後一手托起周士章,一手提了一個神智恍惚的妖人,飛身離開長山島。經過煙台的時候將妖人丟在城裡,然後繼續向南飛行。途中只是在蘭兒飛累的時候托了她兩把,盞茶工夫就到了杭州。蘭兒還是第一次飛行這麼遠的距離,感覺很是興奮。 當葉昊天敲開王家大門的時候,王老漢一家正在吃晚飯。雖然已經是腰纏萬貫的財主了,他們的飯桌上依舊是家常便飯,只不過多了點葷菜而已。一家人看見葉昊天領著兩人進來,高興得一下子圍了上來。王萬林急忙吩咐增添桌椅碗筷、更換菜餚,時候不大一桌熱騰騰的新菜上來了。 周士章好久沒有這種熱鬧的感覺,不覺鼻子有些發酸。 葉昊天介紹道:「我給你們請了位師爺,周兄弟在京城是做大生意的人,以後投資決策的事情可以問他。他想在你們這裡修行一段時間,你們有沒有地方啊?」 王老漢搓著雙手道:「宅子這麼大,有一半空著呢!周師傅請放心,在這裡住多久都沒問題,不用客氣,到這裡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周士章對周圍的人拱拱手道:「給大家添麻煩了。」 王萬林趕忙鞠躬還禮道:「我們想求葉先生在這裡住他還不肯呢,您在這裡住下吧。我們看見您就跟看見葉先生一樣。」 一年不見,妞妞又長高了,纏著蘭兒道:「阿姨,你也在這裡住下好不好?」 蘭兒笑著搖搖頭,道:「你問葉叔叔吧,他留下我就留下。」 葉昊天抱歉的道:「不行啊,事情太多,等以後忙完了我們多來住住。」然後詢問府中的情況。 大家首先高興的道:「王林中了武舉,就等來年春天開考進士了。」 葉昊天心中高興,向王林道喜。王林激動得連連擺手道:「這一切全是先生所賜,我自己是沒有功勞的。」 葉昊天呵呵笑道:「功夫是你自己練出來的。氣血經脈運行在你身上,不可能是我的吧。」 眾人都笑了起來。王萬林道:「先生上次來的時候指點的很對,我們投資在旅店、餐館上的盈利很大,資金幾乎翻了一倍。不過我心裡老想著那些玉石,要是什麼時候能重開玉店改做玉器生意就好了。」 葉昊天點點頭道:「是啊,只有等到除掉妖人以後了,現在還不行。」 大家一邊吃飯,一邊七嘴八舌的聊了好大一陣子。晚飯結束時,葉昊天又開始接受眾人詢問,回答各種練功有關的問題,挨個兒指導他們如何進一步修行。 當晚,葉昊天和蘭兒在眾人多番懇求之下留宿在王家。 夜深人靜的時候,葉昊天將龜鏡取了出來,一手發出火印,一手運起寒冰真氣在龜鏡上寫道:「傳國玉璽何在?」 龜鏡轉了半天,最後顯示道:「仍然藏在皇宮之內,但似乎被陣法所封,不知道具體位置。」 葉昊天又寫道:「是誰在搶奪傳國玉璽?」 龜鏡很快答道:「九陰教。」 葉昊天心中憤恨,怎麼又是該死的九陰教。他接著問道:「玉璽在他們手中嗎?」 龜鏡答道:「否」。 葉昊天很是疑惑,人世間居然還有九陰教搶不到的東西,不由得好奇的問道:「那在誰的手裡?」 龜鏡轉了一會兒,答:「目前藏在皇宮某處,無人監管。」 葉昊天心中不解的問題很多,又問道:「九陰教為何要搶傳國玉璽?想篡國嗎?」 龜鏡轉了很久很久才答道:「答案在九陰教主的心中,能量不足無法看到。」 葉昊天氣個半死,等了那麼久居然出來這樣的答案,也不知道龜鏡轉了半天都幹了些什麼。他同樣的問題又換了個角度問道:「傳國玉璽有什麼好處?」 這次龜鏡倒是答得很快,一行又一行的顯示道:「君不聞『天青石、地赤珠、傳世玉、丹心鐵』四珍乎?傳國玉璽就是傳世玉了,其中蘊涵的功力雖然不多,只有三百年而已,但含有的佛心卻有幾千萬。玉璽加於聖旨之上,所到之處舉國上下莫敢不從,所以才凝聚了那麼多的佛心,那種佛心是一種欽佩敬服之心。」 葉昊天看了不禁心中狂跳:「原來是這樣,怨不得每朝每代為了爭奪傳國玉璽那麼多人拼得你死我活,怨不得九陰教派了兩位僅次於教主的絕頂高手長住京師,就是為了找這件寶物!自己一定要阻止對方得到它,否則萬一讓他們得手,佛心數驟然增加無數倍之後,只怕再難制服了。」 第八十八章神器 作者:鬼雨 葉昊天想了又想,覺得目前還不是硬闖皇宮大內的時候,不說日夜守候在那裡的兩位國師,單是太監王希、太師劉衡加上一堆大內高手就夠自己受的了。還是不如一切順其自然的好。傳國玉璽在宮內呆了兩年都絲毫無恙,看樣子再呆一段時間也不會有問題。令人奇怪的是不知道是誰把玉璽藏得那麼嚴密,竟然連九陰教都束手無策。可是既然玉璽在宮裡,皇上又怎麼說不見了呢?最後竟然弄得周家滿門慘死。這些只好等等再查證了。 當務之急還是把王獻臣救出來,並且將那爐神丹破壞掉。要想調動對方的防守力量,單是連窩端了長山島仍然不夠,還要找幾個妖人的據點攻擊一下,不把他們打痛了很難達到調虎離山的效果。所以葉昊天又在盤算下一個攻擊目標。四位真君之中與自己有著血海深仇的只有紫幽真君,不如趁機去找找他的麻煩。上次在九陰宮中給紫幽真君逃了,是因為九陰教的救兵來得太快,希望這次運氣好能將其當場斬殺,那樣無論如何對九陰教來說都是一次重銼。 他又一次推動龜鏡察看九疑山的動態,發現那裡的妖氣並不是很厚,正好適合自己去衝殺一陣。他還順勢察看了一下九陰宮管轄的範圍,發現在湖南、湖北和四川一帶有八九個據點,那些據點都可以是這次行動的次要目標。特別是武當山扣押了三千正派弟子,怎麼說都應該走一趟。上次在蒼靈宮中曾經有人威脅八名老道,逼得老道投鼠忌器,不得不老老實實的聽話,如果能幫老道們解決後顧之憂,說不定不要自己出手,老道們就把煉製神丹的丹爐砸了。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葉昊天和蘭兒跟王家眾人告別,又對周士章交代了幾句,然後出了杭州。在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他和蘭兒騰空而起,站在一朵厚厚的白雲之上,腳踏祥雲向九疑山飄去。那雲又高又厚,即使大白天人在地面也看不見。 不一會兒兩人來到九疑山前,按落雲頭將身落在舜源峰之巔。葉昊天放眼望去,但見九疑群峰拔地而起,層巒疊翠,萬千峰巒,竟然無一不朝向舜源峰,真的如古人所說「萬里江山朝九疑」,不禁心中感慨萬千,連群山都對舜帝如此崇拜,怪不得這裡每朝每代都是被嚴加保護的地方,以致於山高林密,古木參天。 九疑山猶如久藏深閨的少女,楚楚動人不願撩開美麗的面紗。最引人注目的還是滿山遍野的斑竹。葉昊天生於離此不遠的長沙,早就聽說斑竹為九疑三寶之一,又名淚竹,湘妃竹,被譽為「華夏一絕」,相傳舜帝二妃娥皇,女英聞舜駕崩蒼梧之野,千里尋夫到九疑,觸景生情,悲痛欲絕,血淚點點,用手揩淚,撫竹相泣而成。 看著那萬頃竹海,風吹過後,碧波蕩漾,令人心曠神怡。蘭兒不知不覺的牽著葉昊天的手幽幽的道:「斑竹枝,斑竹枝,淚痕點點寄相思,楚客欲知瑤瑟怨,瀟湘深夜月明時。」葉昊天心中沉重,接道:「帝子泣兮綠雲間,隨風波兮去無還。慟哭兮遠望,見蒼梧之深山。蒼梧山崩湘水絕,竹上之淚乃可滅。」說完不覺沉默下來,感覺眼前這淚痕點點的斑竹凝聚的相思之情是那麼的悲壯,以致於數千年後依然有杜鵑啼血之感。面對著如此悲壯的相思斑竹,他只是緊緊的將蘭兒擁在身前,由衷的感到自己擁有這一刻的幸福實在是上天的慈悲。 離開峰頂不遠處,有一片異常茂密的竹林,竹葉清翠欲滴,竹斑殷紅如血。葉昊天擁著蘭兒走近觀看,但覺那片竹林似乎是人工修整過的,斑竹層層相迭彷彿構成一個複雜的大陣。這時胸前的通靈寶玉忽然熱了起來,顯然竹林內有什麼寶物。 他盯著竹林看了一會兒,想了半天沒有一點頭緒,許久不敢邁步。面前似乎是一個從未見過的複雜無比的陣法,看起來別說一時三刻,就是三月、兩月也難破解。 窮極思變,他又退回山頂,找了個極為偏僻的地方將龜鏡取了出來,請蘭兒在旁邊留神四周,然後輸入功力問龜鏡道:「那是什麼陣?如何才能進去?」問完之後他閉上眼睛,生怕又看見龜鏡說「功力不足,請加強功力!」 當他睜開眼睛時稍微舒了一口氣,但見龜鏡上寫著:「那是洪荒九陣之一,變化萬千,不可輕入。」 葉昊天還是首次聽說有這種陣法,不覺很感興趣的問道:「你知道怎麼破嗎?」 龜鏡又出現很多誇張的彎曲條紋,彷彿在大笑一樣,顯示道:「天下大事,沒有我無法知道的;天下奇陣,沒有我破解不了的!不然如何被尊為盤古開天九寶神器之一?別說是洪荒九陣,就連盤古大帝開天之時所破的虛無飄渺原始混沌太一陣也是我破的!不然他空有開天神斧也只能亂砍。」 葉昊天不禁想起自己學過的陣法,不知道那些陣法居於什麼層次,於是問道:「鬼谷子曾經參透了奇門七十陣,洪荒九陣難道比其更高明嗎?『 龜鏡顯示道:「鬼谷子的七十陣只能算是囚仙困神陣,對於修煉到三清界的人是沒有用的。洪荒九陣卻連三清界的人都困得住,你說哪個厲害?」 葉昊天不解的道:「什麼是洪荒九陣?幹嗎取名『洪荒』?」 龜鏡答道:「洪荒之時,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原始天尊派座下三大弟子下凡,將虛無飄渺原始混沌太一陣拆解化生為九陣,每人傳授三陣,分別叫做唐堯三陣、虞舜三陣和夏禹三陣,後來三人分別用了陣法名字中的一個字作為自己的帝號,那就是堯、舜、禹了。」 葉昊天忽然知道這些很是吃驚,轉念卻有點生氣的問道:「你既然能解為何不直接幫我解了?為什麼老要推三阻四?」 龜鏡的條紋變成委屈的模樣道:「洪荒九陣變化萬千,要想解開需要極大能量,沒有能量我懶得動。你不能把我當牲畜一樣使喚,我可是神器,神器是有靈性的,就跟人一樣。而且仙有仙品,器有器品,你要修仙,我也要修器。你老打斷我的修行,說不定萬年一界的神器大會我要跌出九寶了!」 葉昊天聽了感覺十分驚奇,心中有些內疚的道:「寶鏡兄,不知者不罪,我向你陪個不是。不過既然說開了,請你把修器的方法跟我仔細講一下,免得我不知道老是麻煩你,害你排名下降都不知道。」 龜鏡不停的顯示道:「修器跟修仙一樣,修仙講究神丹和佛心,修器也要修煉這兩個方面,所以我才屢次警告你我所需要的能量不足。若是能量不足的時候讓我察看,就會耗損我的神力,長此以往我的神力會逐漸下降,甚至徹底喪失。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方面,那就是修器也要行善。若是你用我行善,我的善業會增加;若是為惡,我的善業會減少。減少到一定程度能力也會喪失。所以別指望我幫你作壞事!」 葉昊天鄭重宣誓道:「鏡兄,我保證用你的時候只作好事,盡量不作壞事,這點請你放心。但不知怎麼才能增強你的神力呢?」 龜鏡又笑得彎彎曲曲的答道:「給顆天青石吧。一顆天青石夠我解答三個複雜的問題。」 葉昊天笑了:「這你不早說,只要我有,咱哥倆怎麼都好說!」說著摸出一顆天青石,托在手心裡發出火印,天青石閃閃發光,一股青煙將龜鏡籠罩住,龜鏡似乎忽然興奮起來,一邊轉一邊抖個不停。當它停下來時,自動顯示出幾個字:「你想問什麼?請問我兩個問題好嗎?省下一個問題的能量讓我修煉。」 葉昊天口中笑罵道:「雁過拔毛啊?」手裡寫道:「請問哪裡去多弄點天青石或者地赤珠來?咱哥倆也好吃香的喝辣的,不用這麼苦哈哈。」 龜鏡似乎一震,努力的運轉著,過了一會兒顯示出來:「宇宙之中,天青石富集地共有八萬一千五百八十六處,本地竟然有兩處,已經是奇跡了。這兩處一在龍虎山,你已經去過;一在十州三島之一的方丈島,那裡有仙家數十萬,除了耕田種芝草外,閒時大家就去找天青石。正因為有天青石,所以才有那麼多仙家聚集不散。」這時龜鏡頓了一下,接著顯示道:「至於地赤珠,宇宙之中,地赤珠富集地只有三百八十四處,本地也有一處,那是在鳳麟洲。在西海之中,地方一千五百里。洲四面有弱水環繞,鴻毛不浮,不可超越。洲上多鳳麟,數萬各自為群。鳳麟洲中心有一個烈火洶湧的火山,周圍全是流沙,碩大的寶珠從地底噴出,燃燒鍛煉後從空中落下,鑽進流沙裡化作小小的地赤珠。相比之下,我更喜歡天青石,而你卻不同,你有地赤珠更好些。這是四珍之性決定的。」顯示到這裡,龜鏡叫窮起來,道:「主人,這其實是兩個問題了,能不能不問了啊?」 葉昊天罵道:「貪財鬼,又偷工減料!罷了,再給你一顆天青石,這次我要問你此處大陣的解法了,還要問你如何擺下此陣的方法,要教會我才能算數,若是我滿意了,多賞你一顆也說不定。」寫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一事,問道:「為何另外三寶不像你一樣貪財?」 龜鏡道:「這個問題很簡單,免費奉送。鎮妖寶塔煉妖為樂,能從妖人那裡得到能量;乾坤錦囊裝物為樂,能從物品中吸收能量;通靈寶玉找物為樂,跟我倒也相似,也需要你輸入能量,不過她性情嬌嫩,不能直接吸收外物的能量,哪能像我這麼吃苦耐勞。比來比去就是我命苦啊!」 葉昊天又燃起一顆天青石,龜鏡舒舒服服的吸收了能量後顯示道:「此處的大陣是虞舜三陣之一,名字叫作虞舜困鯀陣,另外兩個陣法的名字叫虞舜共工陣和虞舜三苗陣,當年舜帝就是憑借這三個陣法困住了鯀、共工和三苗等不可一世的大魔頭,由此華夏民族才安定下來。你來看,這就是虞舜困鯀陣的陣圖。」接著龜鏡上清清楚楚的顯示出陣法圖來,葉昊天急忙拚命記憶,饒是他天資聰穎、過目不忘,也花了一盞茶的功夫才記住。 眼見最後龜鏡的能量逐漸降低下來,顯示的字跡都有些恍惚了,葉昊天不忍讓它消耗神力太過,急忙道:「夠了,收起來吧。我已經明白了!」 龜鏡這才隱去了陣圖,代之以幾個小字道:「一顆天青石就換我一幅洪荒九陣圖,你佔大光了!另外八個陣法你現在用不著,以後再說吧。後面的每一個陣法要拿兩顆天青石來換。」 葉昊天感激的道:「謝謝寶鏡兄,以後我找到天青石多送你幾顆,最好把你的神力提高到天下第一神器的水平。」說著,他又給龜鏡燃起了一顆天青石。他的天青石也不是很多了,當初匆匆忙忙採集了四百顆,這段時間每天練功消耗很快,已經用掉了一多半。看樣子過不了多久就應該再去龍虎山一次了。 龜鏡滿意地吸取著能量,等煙霧散盡時,龜鏡自動顯示道:「就像你們仙人有仙品榜一樣,我們法器也有法器排行榜,從上往下依次是神器、仙器、靈器和寶器四大類,神器是三清界的真神煉製的;仙器是修真到仙人界和初級神人界的人煉製的;靈器是修真人煉製的;而寶器則為世俗界中的寶物。神器的總數已經不下十餘萬件,開天九寶位於神器排行榜的最高層,依次是開天神斧、監天御印、九品蓮台、鎮妖寶塔、瀚海神舟、乾坤錦囊、通靈寶玉、陰陽法輪、觀天寶鏡。當年盤古大帝有了我就像有了軍師一樣,可以說對我青眼有加,按說我的排名應該更靠前些,可是因為開天時用神太過,沒有及時補充能量,結果搞得神力大減,直到現在還沒修煉回去。所以才排到老九的位置。從那以後我就決定:吃虧的活不幹了,不作賠本生意,要想找什麼東西,拿天青石來!不過我們關係好可以給你打打折扣。」 葉昊天笑道:「這哪是神器的修養啊?這跟世俗的人類有區別嗎?」 龜鏡振振有詞的道:「世界雖大,道理是一樣的。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要想吃飯必須幹活。那些答案並不是存在於我的心裡,我也要消耗能量去察看,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你們仙人也不全是歌舞昇平,如果都沒了世俗之心,為何還有麼多的爭鬥、攀比呢?」 葉昊天無言以對,只好改變話題問道:「開天神斧憑什麼排第一位?另外的九寶都在哪裡?」 龜鏡顯示道:「開天神斧是排行第一的神器,別人不知道我可是親眼目睹的。當年盤古大帝手持神斧,一斧下去就挖出十幾個星球來。幸虧開天闢地之後盤古不知所終,神斧也不見了蹤影,否則若是有人用它亂劈亂砍,這世界就慘了,沒有星球夠它一斧子砍的。開天九寶你已經擁有了四件,盤古大帝之後你是擁有九寶最多的人,只不過你的功力實在太次,連九寶千分之一的能力都沒有施展出來。監天御印歸於玉帝,九品蓮台歸於佛祖,其餘三寶在何處無人知曉。這些開天神器排行都在我之前,神力也在我之上,我要想知道也要耗費數百顆天青石、連續運轉半個月才能估算出大概位置。那是宇宙間最高深的機密了,連玉帝、佛祖也只能知道一點點。」 看到這裡葉昊天有些奇怪,問道:「不是說神界有六神通嗎?其中有天耳通和天眼通,玉帝、佛祖都是六神通的頂級高手了,怎麼會有不知道的東西?」 龜鏡道:「天耳通和天眼通都是有限的,一般能知千里之內的事物就已經很高明了。真正的世界是無限的,就連盤古開天也沒有徹底完成,他盡力開了數萬年還沒開到盡頭,回頭看看開出來的天地已經夠寬夠大就撤了。我們現在所說的宇宙雖然有數億的星球,但也只是盤古大帝開出來的部分而已,外面還有不知多大的地方沒有開呢。即使開出來的宇宙也沒有人全部知道,玉帝、佛祖能知道萬分之一就不錯了。我再說明白點,盤古大帝就是三清尊神的原始天尊,他都沒搞明白,更不用提他的後輩玉帝、佛祖了。玉帝、佛祖不清楚,更不用提其餘的神仙。」 葉昊天覺得大開眼界,不由得一下增強了信心。幸虧是這樣,不然假如世間的一舉一動都被「真神」知道了,還有自己的活路嗎?有了龜鏡真是自己的福氣,尤其龜鏡說話風趣,讓人覺得很輕鬆。大概因為龜鏡修行億萬年,早已看透了人生百態,所以才不拘一格、嬉笑怒罵談吐自如。自己跟龜鏡交流多了只怕也會變得詼諧起來,不過那也沒什麼不好。 第八十九章韶樂 作者:鬼雨 弄明白陣法之後,葉昊天和蘭兒從容入陣,曲曲折折的在竹林中穿行了半天,所過之處通靈寶玉一直熱著,也不知道哪裡最熱,簡直是無處不熱,似乎這片竹林本身就是寶物。 蘭兒忽然詫異的道:「好香啊!」 葉昊天用心聞了一下,果然竹林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那香味很是奇特,彷彿是雨後的荷花,又好像初開的水仙。 又走了一陣,忽然前面傳來說話的聲音,一個少女清脆的聲音道:「師姐,我們天天採集這些竹露,到底有什麼用啊?」 然後是一個略微渾厚的女聲道:「這不是一般的竹露,這種竹露叫做斑竹清淚,就像斑竹流出的眼淚一樣,據說能夠解百毒。好像還有一個很好聽的故事,回頭讓娘娘講給你聽。」 接著是少女清脆的聲音道:「喔,原來這樣。我只聞到了香味,卻不知道竹露還能解毒。」 渾厚的女聲又道:「這些天娘娘讓我們盡力採集,也不知道采那麼多做什麼,地窖裡已經有好幾大壇了。」 少女又道:「我們每天只能采一點點,用的蜂王針要是能大點就好了。」 最後是渾厚的女聲道:「是啊,有什麼辦法呢?」 然後周圍就沉靜下來,似乎兩女都陷入了沉思。 葉昊天和蘭兒繞過幾道竹牆,看到了正在採集竹露的兩個女子,一個二十出頭,一個大概只有十五六歲。綠色的衣裙上點綴著一些淡黃的斑點,跟斑竹有些相似,看上去倒也別緻。 葉昊天走近幾步,拱手為禮道:「打擾兩位仙子,我等塵世之人貿然闖入仙境,敬請恕罪。」 兩個女子轉過頭驚奇的看著他和蘭兒,沒想到竟然有人在大陣中穿行了這麼遠,而且絲毫沒有迷失的樣子。待到發現兩人都貌如天人、神清氣朗,才知道是難得一見的奇人了。年齡稍大的女子道:「虞舜莊歡迎兩位上仙,但請入內奉茶。」 葉昊天笑道:「好啊,實在沒想到這裡還有人居住。不過既然來了,就應該拜見一下這裡的主人。」 年少的女子清脆的聲音道:「兩位是虞舜莊數千年來第一次見到的外人,實在令人驚奇。」 葉昊天和蘭兒來到兩女跟前,發現兩人每人手持一隻玉瓶,又拿了一隻好似黃蜂一樣的東西,不覺有些好奇的道:「這就是黃蜂針嗎?構思倒是精巧。」 年少的女子將針遞給他道:「這是形如黃蜂的吸針,一捏黃蜂的腹部就能吸取竹葉上的露水。就是太小了點。」 葉昊天看了一會兒又還給她,道:「我有一個想法不知道是否可行,能不能手持寬大的絲綿在竹林中來回穿行,待絲綿被露水打濕後再將其中的竹露壓出來,或許可以採集得快點。」 年長的女子驚喜的道:「上仙想法奇特,或許可行,待得見過娘娘,問問她就知道了。請吧。」說著在前面領路,向竹林深處走去。 葉昊天和蘭兒跟在後面,時候不大,大約行了百十步,眼前豁然開朗,竹林中心有一片空地,修建著一個樣式奇特的竹樓,好似已經經歷了無數年代。 剛剛走到門前,忽然竹樓中傳出溫潤的聲音道:「貴客臨門,但請入內奉茶。」 四人進入竹樓,葉昊天發現那是一個寬敞的客廳,牆上掛滿了樂器,一個衣著樸素的中年婦人正在調試琴弦。看見葉昊天和蘭兒進來,婦人放下手中的琴弦對兩人笑道:「請坐,不知貴客到此,未曾遠迎,還請恕罪。兩位是從舜帝聖宮來的嗎?」 葉昊天忙躬身答道:「我等塵世之人,貿然闖入這裡,打擾了。」 婦人十分驚奇的看了他們幾眼,道:「你們能夠到此顯然是跟虞舜莊有緣,不妨品嚐一下我釀製了兩百年的斑竹竹瀝茶,能夠清心降火,增長功力,也算不虛此行。」說著吩咐少女去取。 葉昊天看著滿屋的樂器道:「娘娘有這麼多樂器,不知能否讓我們欣賞一下?」 婦人微笑道:「請隨便察看,不用客氣。」 葉昊天在屋子裡走了一圈,發現主要有磬、琴、笛三種樂器,對婦人道:「娘娘,想來三音齊鳴應該很是壯觀,聽說昔日舜帝巡視蒼梧之野,他從蒲板出發,渡黃河、跨長江、涉洞庭,經過湘江,來到了一個遍地蒼松翠竹、奇峰怪石,到處杜鵑花爭艷、清泉涓涓的地方,舜帝頓覺心曠神怡,他隨即令侍臣演奏起《韶樂》。霎時間,鐘磬咚咚,琴纖錚錚,玉笛悠揚,那莊嚴雄渾的旋律,在千山萬壑中迴盪,在藍天白天間飄飛,引來鳳凰起舞,百鳥和鳴。可惜《韶樂》後來竟然失傳了。」 婦人轉身入內,取出一卷羊皮紙來,道:「《韶樂》又名九韶,並沒有失傳。曲譜在此,共有九章。這是磬、琴、笛三音和鳴的曲子,可惜無法同時找到精通音律的三個人。聽公子言下之意似乎能夠奏樂,若能合奏一曲,我願將曲譜奉贈。不知公子能奏哪一種?」說著說著,她的語氣竟然變得激動起來。 這時兩位年輕的女子走了過來,一人拿了茶壺,另一人捧了茶杯,給葉昊天和蘭兒倒滿一杯。葉昊天舉杯細品,但覺清香滿口,不同於以往所嘗任何香茗。入腹竟然有溫熱之感,好似真的可以增強功力,不由得連聲叫好。蘭兒也輕啟朱唇呷了一小口,禁不住頻頻點頭。 婦人欣慰的笑了一下,又鄭重其事的說道:「若是公子能演奏磬、琴、笛任意一種,我不但將樂曲相贈,還可以贈送任何一種此間所有的物品。」 葉昊天不再推辭,道:「三音皆略通一二,不過我更喜歡吹笛。」 婦人滿心歡喜,將目光轉向略微年長的年輕女子。那女子連連擺手道:「娘娘,我不成的,我的琴藝剛剛學會五成,樂曲中的後半斷還無法演奏。」 婦人聞聽此言,面色忽然暗淡下來,在屋裡走來走去,道:「可惜啊,可惜!到哪裡去找精通琴藝的人呢?若是錯過今天又要等一個甲子了。唉!」 蘭兒不忍看她焦急的樣子,微笑道:「讓我來試試。」 婦人聞言略有些懷疑的看了她一眼,從蘭兒的眼神裡看出了坦誠和信心,於是放下心來,十分高興的道:「好,不一定完美無缺,只要錯誤的地方不超過八處就行了。」說著又入內取出一本曲譜來遞給蘭兒。 蘭兒隨手翻看了一下,發覺曲譜果然很是奇特,其婉轉流暢之處竟然還在紫雲曲之上,不過演奏下來應該沒有問題,於是點點頭道:「可以開始了。」 葉昊天也看了看曲譜道:「娘娘請放心,三音和鳴定然可以成功。」說著取出自己的白玉笛來。 婦人看見他手中的玉笛不覺吃了一驚,盯著看了一會兒禁不住開口詢問道:「這,這難道是傳說中的龍笛嗎?」 葉昊天不解其意,見她盯著自己手中的玉笛,於是將玉笛遞了過去。 婦人接過手中,上下摩挲了幾遍,點點頭道:「果然是的,這就是四大仙音之首的龍笛。這下可好了,有點錯誤也不怕,仙器奏出的音樂錯了也不會差到哪裡。」 葉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四大仙音,很感興趣的問道:「不知娘娘所說的四大仙音何解?」 婦人眉毛一揚道:「昔年軒轅皇帝跟蚩尤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不得不請出龍笛、鳳琴、虎鼓、龜磬四大仙音來,四音和鳴之下蚩尤的功力被消減了一半,最後終於不敵被殺。這四大仙音有一個共同的標誌,就是都有『軒轅』兩個字,而且入手輕若無物,一摸就能知道。」 蘭兒心中震驚,沒想到自己送他的竟然是四大仙音之一的龍笛。 葉昊天也心中激盪不已,他也曾在玉笛管口發現了軒轅兩字,直道是制笛者所刻,卻沒想到制琴者竟是軒轅皇帝。無論如何他都想感謝蘭兒送給的仙器,心中暗下決心,日後一定將鳳琴找來送給蘭兒。過了一會兒他收攝心神道:「開始吧。」 蘭兒取出自己的古琴,婦人將牆上掛著的一個大大的磬拿在手中。三人先各自調試了一下,然後經過一個短短的前奏便開始了正式的演奏。令婦人驚奇的是不但葉昊天的笛音飽滿悠揚,連蘭兒的琴音也是極為高雅,好似其中含有仙音。最難得的是三音配合的親密無間,好似曾經合練數十年一樣。霎時間,鐘磬沉沉的擊打、古琴纏綿的訴說和玉笛悠揚的歌聲融為一體,在竹樓內徘徊,在耳邊縈繞。到後來,葉昊天氣沉丹田,神遊物外,竟然純粹是神識在自動吹奏,同時泥丸宮飛速的旋轉,平時要運轉五百次才能結成的神丹現在一呼一吸間就能結成。蘭兒也完全沉醉在琴音裡,感到自己體內的真氣迅速鼓蕩起來,元神跟著快速長大,漸漸由三尺大小成長到五尺左右,眼看就趕上她本身的高度了,她驚喜的知道自己的功力忽然之間連跳好幾級,已經到了真人界第十七重了。 而那婦人卻更是了得,不知不覺間年輕了很多,看上去成了二十餘歲的仙子,身周環繞著一圈彩霞,也不知道功力到了何等地步。 許久許久曲子終於結束了。三個人呆坐了半晌,每個人都感到剛才的曲子回味無窮。最後還是婦人首先開口道:「感謝兩位的幫助,我終於修到了第三十二重的神人大成期,已經可以脫離此地到舜帝聖宮去見舜帝和兩位娘娘了。」她看著葉昊天和蘭兒驚奇的目光解釋道:「我只是娥皇和女英所收的婢女,本來早該飛天了,但是因為資質太差,修了這麼多年才摸到飛天的門徑,要不是你們幫忙還不知要多久呢。」 蘭兒聽到舜帝和兩位娘娘,很是不解的問道:「舜帝不是駕崩了嗎?山下就有他的陵墓。據說兩位娘娘死後變成左右二峰,長年陪伴在舜帝身側。」 婦人道:「此事有很多秘辛。舜帝和兩位娘娘均修行數千年,哪裡會那麼容易就死掉?昔日堯命鯀治水無功,殺鯀,覆命禹治水,湮疏並舉,並得玄黽負泥,黃龍曳尾之助,洪水乃退,地平天成。堯傳位於舜。舜帝晚年時,禹功力日深,勢力漸長,想起父親為堯所殺心懷憤恨,無奈堯已飄然遠逝,只好拿堯的繼承人和女婿舜出氣。舜被迫禪位於禹,被禹放逐於蒼梧之野,也就是九嶷山。舜剛到這裡就遭到四凶家族數百高手的圍攻,被殺得遍體鱗傷、奄奄一息,過湘水時又遭到隱藏在水草叢中的九條惡龍的攻擊,身中劇毒,最後只能用殘餘的功力擺了這個大陣,人就昏死過去了。 不久娥皇、女英二妃聞知噩耗,過洞庭、溯湘江,尋夫至此,在舜帝身前痛哭了七天七夜,淚水灑在九嶷山萬枝青竹之上,青竹變成了淚痕點點的斑竹,不久斑竹之上的淚水和露水凝為一體,就成了斑竹清淚。風吹之後,竹淚灑在舜的身上,所過之處舜的肌膚隨即由黑變白。兩位娘娘從啼哭中驚醒過來,便採集竹淚給舜擦洗全身,又將竹淚灌入腹中,過了七七四十九天,舜全身的奇毒才被解去,人終於醒轉過來。後來三人喜歡這裡的寧靜,在此修煉了千餘年,最後才移居天上的舜帝聖宮。「說到這裡,她喘了口氣接著道:」我是兩位娘娘後來收下的婢女,娘娘升天時我功力太弱,因而傳下此曲,說是待到功力深厚、三音和鳴的時候就能夠登上天界。但三音和鳴的日子必須選在舜帝受難日相同的年月、相同的時日,那樣的日子一個甲子只有一次。「說到這裡,婦人對兩人再三感謝。 葉昊天和蘭兒連連擺手。 旁邊的兩位少女眼淚汪汪的道:「娘娘,你就這樣離開我們了嗎?」 婦人在她們肩頭拍了一下道:「傻孩子,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我已經把修行的方法都傳給你們了,還給你們留下了<<韶樂>>的曲譜。慢慢修習早晚還有相見的一天。再說我去了還可能經常回來的。」 婦人又對葉昊天和蘭兒道:「我在屋後的地窖中收集了幾壇斑竹清淚,你們多取些去,能夠解除百毒。若是將十升斑竹清淚濃縮到一升,再加入一株不死草和一株還魂草,那樣功效更好。只要人死的時間沒有超過七天,肉體都可以救活。如果靈魂沒有喝孟婆茶,那人就可以徹底復原了。」 葉昊天聞言之下很是高興,終於找到「天罡煉神丹」的解藥了,於是上前拜謝道:「我代天下百姓和修真界感謝娘娘。目前妖氛四起,毒藥橫行,有了這些斑竹清淚簡直太好了!」 婦人歎息道:「如今妖氣氤氳,我身處此地也早有覺察。山下的一群妖人作惡多端,將此風景秀美之地弄得烏煙瘴氣,看著就令人氣憤。無奈當年舜帝升天之時曾經告誡我說:」禁戒殺伐,否則大劫難逃。『所以我也不敢出手,真的是愛莫能助啊。只能多多採集些斑竹清淚,準備為一掃妖氛盡點心力。如今就將這些竹淚全部送給你,希望能減少一點我的內疚。「說著起身走向屋後,打開地窖的入口,將儲藏斑竹清淚的罈子全部搬了出來,總共有五、六壇,每個都裝了十餘升。 葉昊天急忙道:「娘娘,我不要那麼多,給我兩壇就夠了。」 婦人怎麼也不答應,一定要葉昊天多拿點去。 葉昊天搖搖頭道:「我經常出生入死,若是這些寶物全部帶在身上,被別人奪去就不妙了。不如留幾壇在這裡,萬一沒有了再回來取。」 婦人聽了便不再堅持,說道:「既然這樣,剩下的就保存在這裡吧。」然後又道:「我這裡還有蒸餾的器具,我們三人一起發功,相信不用兩個時辰就能濃縮完畢。」 葉昊天更是大喜,當即托了兩壇跟著婦人來到旁邊的一個房間裡。那裡有一套釀酒的器具,剛好拿來蒸餾斑竹清淚。婦人指揮葉昊天將壇中的竹淚倒入一口大鍋中。然後三個人一起發出三昧真火,眼見鍋中霧氣蒸騰,霧氣進入上面的容器中重新凝結成液體,最後流到一個玉瓶裡。滿屋的香氣發散開來,葉昊天覺得自己彷彿到了百花園中,渾身三萬六千個毛孔無一處不舒服。 兩個時辰後,兩壇竹淚濃縮成三升光景。葉昊天將其分裝在三個瓶子裡,然後放在羊皮袋中收進乾坤錦囊裡。接著他和蘭兒起身告辭。 婦人和兩位年輕的女子將她們送出陣外。此時,葉昊天發現陣中斑竹的竹斑鮮紅如血,跟外面斑竹的黃色、紫色,甚至白色竹斑有天壤之別,怪不得能生成斑竹清淚這等解毒仙品。 第九十章神材 作者:鬼雨 走出一段路之後,葉昊天忍不住問蘭兒道:「龍笛是怎麼回事?你家祖傳的嗎?」 蘭兒搖搖頭道:「不是的,爹說有一年陝西巡撫將這只笛子作為貢品獻給皇上,說是笛音極其悠揚,乃世間罕見。皇上只愛書法,不喜樂器,因而將其賜給喜歡樂器的我爹。沒有人知道這隻玉笛到底怎麼來的。」 葉昊天明白,很多古代帝王包括黃帝的陵墓都在陝西,那裡每年出土的寶物很多,龍笛有可能是某地百姓撿到了獻給官府,然後通過官府獻給皇上的。提起龍笛他忽然想起一首詩,於是口中低吟道:「吹龍笛,擊虎鼓,皓齒發,細腰舞,況是青春日將暮,桃花亂落如紅雨,勸君終日酩酊醉,酒不到劉伶墳上土。」然後道:「看來古人早就知道四大仙音的名號了」。 李賀的詩一向有些鬼氣,這樣低吟的時候葉昊天忽然感到身上有些發冷。如今雖然不是桃花亂落的暮春,眼前卻有千萬株淚痕點點的斑竹,加上鮮紅如血的殘陽,一樣給人悲涼消沉的感覺,很容易產生縱情今日何必來生的情緒。 蘭兒目不轉睛的盯著天邊的晚霞,自言自語的道:「不知道另外幾種仙音什麼樣子?四種仙音相比哪個更厲害些?」 葉昊天想了想道:「按其次序應該是龍笛、鳳琴、虎鼓、龜磬,不過具體相較還要看演奏者的功力了。或許將來我們能夠見到另外幾種仙音。」 蘭兒看著夕陽沒有說話。 葉昊天知道她心裡想的只怕是鳳琴了。 沒影的事他也不能亂說,只能希望將來拿到鳳琴後再給蘭兒一個驚喜。因此他只好改變話題道:「今夜我們就去闖一下九陰宮!不知道這裡九陰教的高手還有什麼人。」說著他將龜鏡取出察看。龜鏡轉了一會兒,顯示紫幽真君竟然不在宮中!好像也跑到蒼靈宮聚會去了。 葉昊天心中有些遺憾,又讓紫幽這罪魁禍首逃過一劫。轉而一想既然宮中沒有什麼高手,不如直接殺進去得了。唯一擔心的是不知道九陰宮是怎麼控制正派群雄的,要是仍然像以前一樣把元神裝入玉瓶怎麼辦?那玉瓶會藏在哪兒呢?要是被紫幽真君帶在身邊就更慘了。所以考慮一番之後,他覺得還是不能冒險,有必要察看清楚再說。 兩人徘徊了一陣還沒離開舜源峰頂。葉昊天找了空曠的地方盤膝坐定,請蘭兒給自己護法,然後放出元神飄入九陰宮所在的山谷。宮殿依舊,囚房也依然如故,只是房子好像一多半空著,看來自從上次被自己救走數百群雄之後,九陰宮至今沒有恢復元氣。他沿著房子一排排看過去,在中間一排的房子裡竟然看到一個面熟的和尚,那是在龍虎山採集天青石被救出的群雄之一,沒想到這麼快又被捉了回來。 於是他飄身進屋,現出自己的形象上前招呼道:「哎,老兄運氣不錯啊!剛出龍虎山又到九疑山,全是風景秀美的所在。」 和尚回頭看見是他,驚叫起來,隨即低聲道:「仙師,我命苦啊!想回少林寺看看卻又被捉住了。」 葉昊天呵呵笑道:「你運氣還不算太壞,待我再救你一次吧。只是不知道此處之人都是如何被制的?元神有沒有被收起來關在某處?」 和尚搖搖頭道:「沒聽說有人元神被收,大家都說自己身上被下了血咒。九陰教的人也告誡我們不得逃跑,說是若放足飛奔全身血脈將被堵塞,將會落德五臟損毀,一命嗚呼。開始有人不信,試過以後確實死得很慘。所以現在即使沒人看著,大家也不敢亂動。」 葉昊天飄身近前道:「待我來給你看看,真沒聽說過還有血咒這種東西。」然後讓和尚盤膝坐好,睜大眼睛。接著他將自己的元神收縮得極細極小、肉眼難辨,從和尚的眼脈進入,在脈管之中順流而下,一路經腦、肺、心、肝、脾、腎。令他驚奇的是,和尚的脈管裡凡是關鍵的地方都有一些巨大的血斑,將脈管堵塞了大半,怪不得和尚說不能劇烈活動,否則脈管必然會被完全堵死。他將其中的一個血斑小心的分開,發現裡面竟然是黑色的。極可能是先中毒,後血淤,最後導致經脈半塞的症狀。 辨明原因之後,葉昊天的元神從原路返回,又恢復到同身大小重新站在和尚面前,說道:「我已經明白了,你請稍待,我去配了丹藥天黑之後再來。」 說完之後,元神回復到本體,葉昊天睜眼看時,自己仍然端坐在舜源峰頂,蘭兒正站在身邊留神四周的動靜。他將所見所聞跟蘭兒描述了一遍,然後道:「我需要煉一爐解毒化淤的丹藥。走,我們到附近的縣城去找點材料。」 蘭兒點點頭,略微改變了形貌,跟著葉昊天騰空而起。此時已經是黃昏時分,夕陽的餘輝也將散盡。兩人輕輕落在寧遠縣城內的一片樹林中。走出樹林不遠就是大街。街上的店舖大多已經關門了,剩下的也在收拾東西準備打烊。 葉昊天和蘭兒一路問過去,不久來到縣城裡最大的藥鋪前。藥鋪的伙記正在上最後一塊門板,那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後生。 葉昊天趕緊上前攔住他道:「小師傅等等,生意上門了!」 夥計聽見說話抬頭看了他們一眼道:「今天晚了,師傅們都走光了,沒人給你抓藥,明天再來吧。」一邊說一邊要將門鎖上。 葉昊天按住門鎖道:「請給行個方便,家裡有病人等不到明天。沒有師傅不要緊,我自己抓。」說著取出五十兩銀子遞了過去,道:「這是藥費,多餘的就送給貴店了。」另外又取了二兩銀子道:「這是給小師傅你的,請您幫忙。」 夥計看見銀子兩眼放光,五十兩銀子夠抓兩、三百副草藥了,即使全買人參一包藥也不用十兩銀子,相信掌櫃的也不會怪罪。於是他接過銀子滿臉堆笑的道:「客官請進,您請自己抓。」一面又將門打開。 葉昊天走進藥房,入目是大排的藥櫃,一個又一個的格子上標明了藥品的名稱,還有些藥櫃頂上放了沙鍋、丹爐、鐵碗、銅勺之類的。他取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丹爐,然後隨手抓了些紅花、川芎、當歸、芍葯、人參、甘草、金銀花、魚腥草等放在丹爐裡,又拿了些上好的蜂蜜。覺得差不多了,他又將所有藥材巡視一遍,想看看還有什麼東西可以入藥。當走到一個偏僻的角落時,胸前的通領寶玉竟然出乎意料的熱了起來,不由得很是奇怪,這麼個小藥鋪難道還有寶物? 走近看時發現牆角立著的也是一個藥櫃,藥櫃上標著:「海金沙。」葉昊天不覺有些奇怪。海金沙很普通,本是一種蕨草的種子,具有利尿通淋的功效,在每個藥店都會找到。可是通靈寶玉為什麼會發熱呢? 他好奇的打開藥櫃,抓了一把仔細觀看,發現裡面的海金沙並不是一般藥店中常見的樣子,而是一些紅色的細沙,每顆紗粒恰如一顆顆小珠,珠細如塵,可以稱為「珠塵」。他將夥計叫過來問道:「你這不是海金沙吧?」 那年輕人本來正在心中暗喜,覺得葉昊天抓的那些藥頂多值四、五兩銀子,這次自己真是大賺特賺了,忽然聽見對方詢問,不由得嚇了一跳,若是被對方從店裡找到假藥,這可是一件大事,若是他一生氣不買了,這幾十兩銀子可就泡湯了。於是他趕緊走近前來解釋道:「客官,本地的海金沙與眾不同。九疑山有個珠丘,相傳舜死蒼梧,常有鳥從海濱銜來珠砂,日積月累,年年增益,遂成小阜,人稱珠丘。這些海金沙就是從珠丘裡面挖來的,功效比常見的海金沙還要強啊!」 葉昊天故作半信半疑的樣子問到:「奇怪啊,這種海金沙有效果嗎?我想都買了要多少銀子?」 夥計怕他就此事糾纏下去,忙道:「這不值多少錢,三兩銀子隨便拿走。」 葉昊天取出十兩銀子給他,道:「我連這藥櫃一起買了。」 夥計欣喜萬分的連連點頭道:「好!好!」心想今天好運上門,竟然碰見大財主了。 葉昊天又問明了珠丘的所在,然後告辭離開。 出了藥店,蘭兒禁不住問道:「公子,你買那些假的海金沙作什麼?『 葉昊天呵呵笑道:「我也不知道,還要問過鏡兄才能明白。」 兩人出了城來到一個無人的山崗,葉昊天又一次將龜鏡取了出來,一手發出火印,一手運起寒冰真氣寫道:「鏡兄!鏡兄!這假的海金沙有什麼用?」 龜鏡答道:「你不知道就瞎買啊?一定是」通靈「那老傢伙告訴你的吧?不過我也不得不說,你賺大便宜了!這才是真的海金沙,這可是天界難得的四神材之一!」 葉昊天疑惑的問道:「什麼是四神材?」 龜鏡道:「人間蓋房用竹木、土磚、方石、鐵釘,神界煉器也需要四種材料,那就是地蘇木、海金沙、寒水石、烏鉈金。神器不是憑空想像出來的,既要有煉器的神力,還要有必須的材料,沒有材料神力再高也沒用。」 葉昊天又問道:「天界的房子也是用四神材蓋的嗎?」 龜鏡答道:「天界之神上百萬,哪有那麼多神材?就連玉帝的靈霄殿也不過是用四仙材建成的。仙材比神材差了一大截呢!神材是用來煉器的,神材煉出來的法器才可以大時如崑崙、小則若芥子,大小隨意,變化萬千。」 葉昊天很是吃驚:「竟然有這回事!神仙界怎麼這麼複雜?怎麼會而且珍材奇寶層出不窮?」 龜鏡笑道:「神界、仙界不過是人界的延續,人界有多複雜,神界只會更複雜。人界有奇珍,神界奇珍只會更多。沒什麼好奇怪的。」 葉昊天摸著錦囊中的海金沙不覺發起呆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