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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躍馬江湖 第二十一章 燎原之勢 作者:破軍刀 「今天真是晦氣,什麼收穫也沒有,還弄了一身的麻煩!」河東三妖的聲音依然沒有任何心驚膽戰的意味,對於大妖殺了一個白道的人,沒有任何感到希奇的地方,本來就是你殺我我殺你的事情,誰也不會放在心上。
三妖中的老二,那個落腮鬍子,甕聲甕氣的道:「那個什麼狗屁天驕,仗著老子身份地位,在江湖上橫衝直撞,還真以為沒有人能奈何呢,今天終於出了口氣,大哥,不要擔心那麼多,相信樂於見到這個結果的,會有很多人。」 大妖不置可否的道:「那也沒什麼,一個侍女而已,不過倒是讓我感到有點擔心,那個侍女的身手,絕對不錯,兄弟,想想吧,一個侍女的身手就讓老子感到不錯了,是不是能說明點什麼!或者,天驕他們確實有在江湖上橫行霸道的理由、身手。」 「殺了他們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不會追的我們『上天無路,入地無門』吧。」老三,一個看上去整天都是病秧子的傢伙,蠟黃的臉,無神的眼,灰暗的皮膚,一雙大的有點離譜的大手,粗壯的指節,居然靈活的翻動著一隻細小的刀片。無意間流露出手上有著超人意外的功夫。可能還是相當細膩的功夫。 大妖神色不是很好,低聲罵道:「他們什麼時候有過那麼好的善心,沒事的時候,都想找借口,要滅了黑道,現在終於有了借口,還不翻起滔天巨浪,都怪我太衝動了!」 「這個與你有什麼關係,就是你不殺了那個小娘皮,我們今天也沒有什麼好果子吃,明顯的那個賤貨什麼天驕的,就是要顯威風,找我們事。他奶奶的,找到機會老子要操翻她!」二妖狠狠的聳動了兩下,聲音淫穢的道。 大妖也咬牙切齒的道:「總有機會的,現在他們在明,我們在暗,只要小心的盯在後面,還沒有機會嗎!」說著,兩眼露出貪婪好色的目光,彷彿已經看到了喬晚箐那赤身裸體的樣子。 「傷了老二的那個娘們,好像是太平教的人,他們也真是倒霉,大概我們走了以後,他們就會成為天驕打擊的對象吧!白道的人就是這樣的嘴臉,總是能找到合適的理由,把自己看不順眼的傢伙送進地獄,比我們黑道還不如,我們就是殺人,也要找個名正言順的理由呢。」大妖有點抑鬱的說。 「喬晚箐是這樣,天驕其他的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老三更是把天驕敗壞的一塌糊塗。 喬晚箐的動作還是真快,她的帖子就像早就準備好似的,說話間,就已經派出了人。 更讓人想不到的是,天驕的幾個人,居然很快就到了天外來客棧,彷彿一直在待命般。 但受了傷的一劍橫天卻心中明白的很,這些所謂的俠客、英雄,無不是衝著《魔印》來的,說的好聽,要把《魔印》奪過來,防止落入奸人之手,危害武林。可事實上,危害武林的事情不是總有發生,而是在白道的英雄出現後,才會適時發生,否則,哪裡培養那麼多白道英雄!他自己也是這個料,不過,表現的更直接點而已,自己還想看到別人成英雄呢。 幾個天驕來的快,可並沒有看到死了侍女,也沒看到喬大俠與一劍橫天受傷。但卻湊巧的看到了幾個被人家揍的鼻青臉腫的傢伙。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 「這不像是太平教下的手,簡直就是凡夫俗子的粗暴行為,一個高手會這麼下手嗎?」一個很英俊瀟灑的年輕人提出了自己的意見,又是個熟悉的傢伙,厲君沙,輕功出類拔萃,眼光倒也算高明。他說的是事實,可就是有人不相信這個事實,當然是對權威的挑戰了。 喬大俠就是個很好的代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厲少俠確定不是太平教的人!」聲音冰冷,陰沉。 厲君沙奇怪的愣了一瞬間,搖搖頭道:「喬前輩,這個晚輩也不敢說。」 「我們到了蘇杭,只與太平教的人有了過節,其他人怎麼可能隨意出手傷了我們的人!」喬大俠的嘴臉極度扭曲的說道。 厲君沙腦子中轉了轉,他不可能說這些被傷的傢伙,只要出了自己長輩的眼皮底,肯定是個惹禍精,那不是打喬大俠的臉嗎!點了點頭,道:「應該是吧。」 在喬晚箐的執意要求下,幾個與她的關係不錯,又對他有點想法的傢伙起哄,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一群人就晃晃蕩蕩的出了天外來客棧。 喬晚箐殺氣騰騰的把劍拿在手中,咬牙切齒的道:「現在天已經黑了這麼長時間,太平教的人肯定不會出了城,我們一定能找的到那些傢伙,不給他們點厲害,以後我們哪裡還有日子混,天驕的名聲就看這一次了!」 厲君沙不以為然,就自己這些人,要挑戰太平教,說的真是天真!他已經知道了收斂,上次金輝金煌兄弟倆給他的印象太深刻。原來跟他一起的那一男一女,這個時候也安靜多了,他們不是天驕中的人物,才出江湖時間不長,還沒有爭取到自己應有的地位,但身手相當不錯,這個時候也沒有驕傲的表情,看了金輝兩個人的武功,同樣的年輕,如果還不知道收斂,失敗是注定的結果。 蘇教主帶著諸葛倫與蘇秋霞很快就接近了潛雲幫。 羅易在大街上,邊走,邊無聊的道:「你們兩個說說,我們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蕭前輩交代的事情可真輕鬆呢!」 金煌知道這裡面的問題所在,並不是真的要他這個島主出來踩探情況,旭日島要是真的到了這個地步,要勞動島主的大架出來打探情況,那他們這些小子還有什麼用。 他道:「我們再看看好了,反正也沒有什麼事,回去還不是很清閒。」 也活該出點事情,給他們找點刺激,三人要死不死的轉到了天外來客棧附近,這個地方現在可是高手雲集,哪個江湖人都不希望別人說自己沒有身價,而有身價的最好表現就是你能拿的出錢來,住高檔的客棧,這個蘇杭最高檔的客棧,這幾天的生意出奇的好,就是一個證明。 「咦,那不是我們的那個什麼天驕嘛!」金煌突然發現了殺氣騰騰的喬晚箐,驚聲叫道,「不會是因為我們剛剛打了幾個小子,要找我們算帳吧!」 金輝很是抑鬱的道:「沒有那麼倒霉,他們也不確定是我們出手的,看他們的樣子,大概是想找太平教與河東三妖的麻煩,這些傢伙都不賴嘛,一個個英俊瀟灑,國色天香,大概都是天驕中的俊男亮女吧!」他嘖嘖有聲的咋著嘴,一副羨慕的樣子。 「快看,那個傢伙!」金輝突然小聲的說道,同時推了金煌一把,「對你的女人動手動腳的那個傢伙,居然也是天驕中的人嗎?看來天驕真沒有什麼人才啊!」他當然明白厲君沙的身手,說這樣的話,別人可能認為他拖大,但至少厲君沙與金煌都不會這麼認為。 金煌瞇起雙眼,喬晚箐身後的人群中,厲君沙頭低著,好像沒有精神般,也不知道他在想啥。 「就是他們!」一個聲嘶力竭的傢伙,突然沒有任何徵兆的大聲叫了起來。嚇的他身邊的幾個都是一怔。 那個受傷不是很嚴重,鼻子上的鮮血已經清洗的很乾淨的傢伙,被金輝一拳就放倒了的小伙子,像是發現了新大陸般,興奮的叫了起來。 喬晚箐幾個人都停住了腳步,目光灑向羅易三人。 金煌出面,鎮靜的道:「我們認識嗎?」他在裝糊塗,這些傢伙很明顯是要找別人的麻煩,他當然不想惹火上身。 「我認識你們,就是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出手打人的!」那個受傷的傢伙一點羞恥感都沒有,叫囂的聲音,十里外都聽的到。 羅易皺了皺眉頭,他就是不想與這些所謂的英雄俠客有所瓜葛,畢竟他們在群眾中的威望還不錯。與他們關係搞砸了,對旭日島沒有什麼好處。 「你們是太平教的人?」喬晚箐不確定的看著羅易三人,在她的印象中,太平教的人,長的這麼瀟灑的,還真沒見過,可他也就不想想,自己見過的太平教的人又有幾個。 金煌很鬱悶的道:「我們象太平教的人嗎?」 「你怎麼這麼不客氣。」一個看來是喬晚箐的護花使者,大概受不了他那麼吊兒郎當的嘴臉,出聲呵斥道。 這個時候,厲君沙抬頭看了兩眼,心神一緊,超前了兩步,道:「兩位,我們又見面了!」 羅易詫異的看著這個年輕人,樸實無華的臉膛,高矮適中的個頭,但顯示出一種少有的穩健,這些人中少有的穩健。「你們認識他?」 金輝兩眼突然瞇了起來,嘴角的笑容爬升的很快,向他道:「認識的,輕功相當不錯。」 羅易也沒問他怎麼認識的,點了點頭,向金煌道:「與他們說清楚,不要衝動。」 金煌點點頭,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道:「我們不是太平教的人。」 喬晚箐像是審賊般的在他們的臉上看了好久,最終要確定了他們確實不是太平教的人,太平教的人應該沒有那麼好說話的,也可能有所隱瞞。 厲君沙突然道:「你們不是救了一個妖女嗎?」 「妖女?」羅易奇怪的看了金輝兩人一眼,他不記得自己身邊什麼時候有了妖女。金輝兩個傢伙不會弄個什麼進屋藏嬌的狗屁事情出來吧! 金煌可是不樂意了,雙目寒光一閃,道:「請閣下說話客氣點,誰是妖女,我看你們才更像,大街上手拿兵器,公然行兇嗎?」 厲君沙臉色變了變,這個道理上確實說不通,說別人是妖女,自己這邊的人反倒是氣勢洶洶,大有殺人放火的勢頭。 但喬晚箐可就不愛聽了,臉色一變,大小姐的嘴臉馬上又浮現,大聲道:「你嘴上乾淨點,誰是妖女,厲兄,他們救了什麼人?」 厲君沙看了金輝兩人一眼,心中在猶豫是不是要把事情說出來,可他的猶豫根本就不能改變事情的發展。喬晚箐的幾個護花使者早就開始叫囂了,「怎麼,厲兄還要隱瞞什麼嗎?」 厲君沙很無奈的道:「太平教的靳秋仙!」 他的話就好像在平靜的湖水中投下了一顆細小的石子,足以引起翻天的巨浪。 喬晚箐的聲音突然又抬高了八度,大有昭告天下的樣子,道:「還說不是太平教的人,真是該死,這些傢伙沒有一個誠實的,都該殺!」那個樣子,就像她被太平教的人強姦了一般,有著難以化解的仇恨。 羅易很不喜歡這個女人,沒有一點女人的味道。 金輝兩人可是心中暗暗不安,這個事情可是他們兩人惹出來的,現在居然把他們看做是太平教的人,想解釋也沒有解釋的機會,還要看這個喬晚箐是不是個能說話的人。 金煌依舊還有冷靜的心思,平靜的道:「說話要注意,我們怎麼是太平教的人了,就是真是太平教的人,我們與你有仇還是有恨!」 喬晚箐恨恨的道:「你們不會忘了吧,剛剛才殺了我一個侍女。」 金煌嘲弄的看了她一眼,道:「小姐,話可要說的明白,我們當時也在場,起因是什麼,大家心中都有數,不是誰的聲音大誰就有理的。」 喬晚箐的臉色要有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她大小姐什麼時候有人這麼與自己說話了,手中的劍突然向前一指,流暢的軌跡顯示了良好的基礎,鋒芒逼露的氣勢直指金煌。 金煌身軀動也沒動,他有把握脫離威脅,雖然看來這個女人的身手不凡,可想佔到他的便宜,還沒有那麼一說。輕輕的,沒有任何火氣的,他伸手把喬晚箐指著自己的長劍撥了過去,道:「小姐,不要衝動,不是什麼人都有那麼好的脾氣,我們三人都還有點修養啊。不要沒事找事好嗎?」 厲君沙已經下意識的又向前邁了一步,他最清楚這個金煌的身手,全力突襲下,怕他們沒人能接的住。 喬晚箐愣住了,很少見到這麼大膽的狂徒了,她的身份不容許有人對她做出如此的事情,心中的怒火可想而知,臉色煞白,失血的櫻唇,像是突然蒸發了所有的水分,鮮紅的相舌在唇邊舔了舔,無疑給她那秀麗的臉龐增加了三分詭異莫名的效果。 厲君沙想說什麼,可看了喬晚箐等人群情激憤的樣子,大有不殺了這三個人,誓不罷休的樣子。知趣的退了回去,心中暗暗叫苦,對那個認出金輝三人的傢伙恨的要死,這個時候,他們確實不應該再把這三個看來實力不俗的人得罪,就是他們真的身手不凡,人員眾多,可也不能這麼瞎胡鬧。他想馬上回去報告給長輩,可想起那群長輩的嘴臉,也只有無奈的笑了笑,只希望金輝三人能顧忌到他們這些人的身份,出手的時候有點分寸,不要鬧出什麼人命來才好。 喬晚箐長劍一收,幾個人都舒了口氣,以為她真的聽從了金煌的警告,可接著說的話,就讓所有的人大皺眉頭,「你們三人看來是仗著太平教給你們撐腰,以為我們不敢怎樣是不是,姑娘的脾氣也不是很好,越是招惹不得的人,姑娘越是要看看,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變的,這天下難道還沒有天理了嗎!」最後一句話,簡直就是聲嘶力竭,咆哮大街。 金煌還真的被她的氣勢嚇的後退了一步,暗道,大概潑婦罵街就是這副樣子吧! 「你!」她神氣無限的指著金煌身後的羅易,神色一本正經的道,「看來你是他們的賊頭,本姑娘要讓你明白,天下還是有公理,有清明存在,不是你們這些千刀萬刮的賊子能夠橫行不法的。」她也知道挑個困難起來很安全、很弱的人下手,羅易雖然沒有說太多的話,可真的像一個頭,並切沒有金輝兩人看上去那麼鋒芒逼露。 厲君沙本來以為她要找金輝與金煌動手,心跳了一下,可看到她竟然直指羅易,才稍有放心。他們中沒有人認識羅易,根本就不知道羅易是什麼角色,喬晚箐選中了他,也是有點眼光的。 羅易感到很好笑,他並不是看不起天驕的人,可真的,天驕的人,在他的眼中,絕對不值得他怎麼出手,無論是金輝還是金煌,哪怕家中的任何一個人,都有與這個什麼喬晚箐不相上下的實力。他就不明白,江湖上難道沒有人了嗎?這些人,居然是什麼狗屁的天驕,那他的兄弟是什麼了?天神嗎? 他對江湖有疑問,江湖同樣對他們這些人有更大的疑問。一個變態般身手的年輕人,跟著一群足以把天驕地傑一次滅了的年輕人,誰都不會以正常的眼光來看。可真正認識他們實力的,比如太平教,就不敢說什麼,那豈不是很丟臉的事情! 金輝看他有走神的勢頭,小心的推了他一下,輕聲的道:「島主!」 他回過神來,嘴角的笑容很是怪異,目光很直接的看著喬晚箐,道:「姑娘就認定我們是太平教的人?傷了你們的人,我們道歉好了,只要不太過分的要求,我們都可以商量!」 他軟弱的口氣,被喬晚箐等人認為是害怕了,所以語氣更是不客氣,道:「除非你們死了,沒什麼好商量的!」 厲君沙差點就想自殺,他暗道,以前的天驕中幾個人可不是那麼沒有容人之量,為什麼現在居然這麼心胸狹窄? 羅易有點自嘲的嘿嘿了兩聲,回頭看了看金輝與金煌,道:「我們是不是看上去很容易欺負,不然為什麼別人緊咬不放?」 金煌的表情很難看,誰也不知道他是想笑還是想哭,有點扭曲變形的臉對著羅易,「要我們動手嗎?」 羅易搖了搖頭,他不想什麼事都被別人代勞。 「小姐既然有興趣指點在下,這是在下的榮幸,不過,小姐不希望在大庭廣眾之下舞刀弄劍吧。」 金煌都有點懷疑島主是不是被這個無知的丫頭氣的昏了頭,居然還與她說這些。 而金輝的想法就有點褻瀆了,他認為島主肯定是看中了人家,不過,鑒於無法交流,島主是想找個沒人的地方,把這個小娘皮就地正法,說不定還要來個先姦後殺呢! 想來,羅易要是知道了這兄弟倆的想法,就是沒昏頭,也有昏頭的可能吧。 喬晚箐看了看左右已經開始引來的人群,眉頭皺裡起來,她本不會計較這點,既然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叫囂,動手算什麼。可她的護花使者卻阻止了她這個看來有點愚蠢的決定,一個傢伙竟然在她耳邊輕聲的道:「喬小姐,在這兒殺了人可是沒辦法處理的,我們畢竟不是亡命之徒,殺了人可以遠遁,到人少的地方好使的開手腳。」 喬晚箐心中暗歎,還是這些傢伙想的周到。於是向羅易道:「你想找個好風水的地方埋屍,姑娘就滿足你的要求,隨你說吧,什麼地方。」 羅易差點就忍不住要當場殺了這個女人,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他現在更加對所謂的白道沒有什麼好感了。一個個,比太平教的人更不講理。由此看來,那些所謂的邪魔外道怕也有很大的水分。可他心中還是有點感覺,如果他殺了這個喬晚箐,一定會引起白道的大肆追殺,他們不會有那些邪魔外道的那種天真的想法,自己的事情自己承擔的思想肯定不會出現在這些人的身上,因此他還是忍了,在他旭日島的實力還不足以採取滅口的情況下,他就只能忍了。想到這點,他淡淡的道:「說什麼都好,蘇杭東南有一個廢棄的莊院,據說鬧鬼,我們就在那裡動手好了,也讓在下見識見識天驕的真正武功。」 「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喬晚箐嘴上硬的很,就不知道身手是否能與她那張不饒人的嘴相配。 「要我們帶路嗎?」金輝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笑嘻嘻的道。 喬晚箐狠狠的橫了他一眼,回頭看了看自己身邊這些公子小姐,她沒有失望,這些人平時沒什麼事,天下間能去的地方,他們都去過了。當然,有些地方,他們也想去,可還不夠資格,比如江湖中傳說的水雲閣,魔宗的總壇。這個蘇杭的地方,有幾個傢伙看來是常客,對於一個廢棄的莊院都知道。 一群人很有表現慾望的,在大街上當場就騰空而起,飛躍街頭的房屋,冉冉而去。 「咦!」羅易看著最後起身而上的厲君沙,突然驚奇的叫了一聲,這個傢伙的身法好熟悉,在什麼地方見過?他轉過頭來,向金輝兩人道:「那個你們認識的傢伙,輕功是不是很眼熟?」 金輝道:「我們上次就發現了,可就沒想起來在什麼地方見過。」 「倒是與我們的身法有三分相像!」金煌隨意的道。 「對了!」羅易猛然叫道,「這個身法與我原來的輕功就是一路嘛,這個傢伙是什麼人,你們知道嗎?」 金輝道:「叫什麼厲君沙,誰知道他是幹什麼的。」 「那肯定是了。」羅易噥噥自語,金輝兩人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跟在他的身後,三人安步當車的向那個廢棄的莊院走去,也不擔心那些傢伙不去。 羅易心中暗自思量,要不要問問這個傢伙,說不定還會有厲破風的消息呢!可一想到現在他與這些人的關係,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說出來,別人還以為他們害怕了,胡亂的拉關係呢!以後有機會在說好了。 他這個想法對自己可不要緊,以後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讓天驕差點就真的滅亡了,要不是厲破風自己人出了他,還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呢! 蘇教主與諸葛倫站在黑暗的角落,注視澹台仲行高大的院牆,緊張的守衛,心中暗暗冷笑。也難怪,這些守衛,這麼高的牆,在他們眼中,一點威脅都沒有,大概也就是一個阻擋普通人的東西而已。 「秋霞,你在外面看著,我們進去,很快就會出來。」蘇教主吩咐蘇秋霞,也沒等她同意,已經到了圍牆上,目光電閃掃射了一番,輕巧的落了下去。 諸葛倫無奈的看了蘇秋霞一眼,跟在她的後面也進了澹台仲行的府第,兩人幾乎是長驅直入,沒有任何足以引起他們警惕的狀況。 諸葛倫心下實是大惑不解,這絕對與潛雲幫不符。肯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發生了,這種蒙在鼓裡的感覺,他一點都不喜歡。心中只是希望這次不會有什麼問題,別人的倒沒什麼,自己的命才是珍貴的東西呢。 蘇教主一馬當先,這裡顯示了她敏銳的觀察判斷能力,很輕易的就找到了重要的地方,一個還有著灰黃燈光的房間,不知道是誰,這個時候,還沒有休息,這在澹台仲行府上,絕對有點不正常。蘇教主他們不知道。 但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兩人不約而同的蒙上了臉。 這個時候,張松信剛剛離開前門。 蘇教主二人落到了發出燈光的房間前,藝高人膽大,絲毫沒考慮到可能被發現。 諸葛倫突然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悸,回頭看了看,什麼也沒有。 蘇教主已經站到了窗前,伸出手來! 窗開! 但很明顯,是從裡面開的。一張蒼白的臉,微笑著衝著她眨了眨眼,聲音戲噱,語調古怪之極的道:「有請太平教諸位大架光臨,有失遠迎!」 同一時間,秦嶺世家的後院,一排不起眼的房子中,先後飛出五十多條人影,消失在黑暗中,目的地就是天外來客棧。 羅易三人到了廢棄的莊院,喬晚箐不耐煩的表情寫在臉上,不過,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而已。 羅易看了她一眼,目光轉向厲君沙,微微的笑了笑。 厲君沙被他笑的心中感到毛骨悚然,冷汗直冒,手心見汗,大是不安,自己也不知道有什麼好笑的。 「徒手還是兵器?」羅易一點時間也不浪費,這已經夠他煩的了,時間耽誤的太多,回去後,還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想呢! 喬晚箐手中的長劍一抬,沒說話,可神情很明顯,她感到自己還是動兵器更穩妥一些,就沒想到對手的情況。 羅易目光突然一寒,心下很是不高興,這個女人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還以為自己是天下無敵的高手嗎?就是天下無敵,兩人沒有什麼生死過節,有沒有必要動刀動槍的,一個不小心,比徒手不是危險?冷冷一「哼」,連鞘的幽冥。破軍出現在手中。 還沒有任何動作,喬晚箐感到對手的氣勢陡然強大的讓自己感到呼吸都有點困難,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運功行氣的表現,強大的足以讓她後悔的氣勢鋪天蓋地而來。 她神色大驚,可現在說什麼都有點晚了,簡直是騎虎難下,左右為難。 其他人同時心中一驚,這個最不被他們看好的傢伙,竟然是最厲害的!難道他已經到了神光內斂的境地?那怎麼可能! 羅易沒有出刀的打算,一雙彷彿失去靈魂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喬晚箐,氣勢還在不斷的增加。 周圍,黑暗的空中,變的詭異神秘,空氣向中間壓縮,溫度逐漸下降,陰風陣陣傳來,入耳難受。旋起的氣流,捲起地面的枯葉爛草,穢土沙塵,形成一個個奇怪的漩渦,層層掀起。羅易只是簡單的一個揮手動作,就帶起漫天塵土飛揚,幽冥。破軍直指喬晚箐。 喬晚箐難過的差點就要哭了,心頭的懊惱與後悔交織,臉色越來越難看,蒼白失血的臉龐,緊張的握著手中曾經以為天下無敵的長劍,死寂的眼神,不敢有一絲疏忽,她雖然囂張大條,可最起碼的江湖人的直覺還是有的,遇到了有生以來最大的敵手了!真氣象脫韁野馬,不要自己用神,急速運轉,全力以赴。 羅易嘴角的微笑依然維持著最初的樣子,手中的幽冥。破軍僅僅是抬了起來,並沒有任何要出手的想法。可是氣勢還在增加! 喬晚箐感到自己胸口一悶,臉色大變,蒼白中帶起幾絲青灰,櫻桃小口一張,一股鮮血噴灑而出! 蘇教主差點就魂飛魄散,速度電光石火的退了開去,心中暗暗叫苦,看樣子被人家發現了,這也沒有什麼。但看這個傢伙說話那麼輕鬆,很明顯是早有準備! 諸葛倫心下一震,他本就不相信潛雲幫會是那麼好相與的,上次蘇教主回去後所說的情況,他一直就抱有懷疑的態度,蘇蕭蕭的主意,他是不贊成,可太平教不是他說了算,現在看來,自己的估計還上正確的,可現在已經沒有追究這個的必要了。 「原來是蘇教主與諸葛澆注大架光臨啊。不知夜入我幫重地,有何貴幹?」這張蒼白的臉色,在蘇教主二人的眼中,無疑是一個極壞的事情。 蘇教主哪裡會想到人家已經有了準備,看來是就等自己自投羅網的,難道消息有假,還是那個內線欺騙了自己?她心中一時難以確定,可嘴上卻沒有示弱的表現,「閣下不是不知道吧!我們的來意很明確。」 蒼白臉點了點頭,道:「你們的消息很快,也很正確,看來我們自己內部出了問題,是有個落到了我們手中,蘇教主不來要人的吧,那很難辦啊!」他還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蘇教主心中氣惱,這個傢伙也不知道在潛雲幫是個什麼角色,居然如此大膽。「閣下何人,可是潛雲幫的人?」 那人「嘿嘿」笑了起來,道:「蘇教主認為呢?」 蘇教主冷笑道:「潛雲幫還容不下你這樣的大菩薩吧,澹台仲行知道請人助拳了嗎?真是個不錯的打算。」 「那不是問題,蘇教主是要我動手,還是束手就擒。」那人突然嚴肅起來,就讓蘇教主兩人感到一愣。 但蘇教主立刻臉色就變了,這個傢伙還不是一般的狂妄,面對自己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是太自大,還是真有兩手呢? 諸葛倫向後退了一步,打算一發現勢頭不對,立馬走人。你說蘇教主怎麼辦?那是她自己的事情啊! 「有本事儘管使,要姑奶奶束手就擒,想都不要想了!」蘇教主怒氣衝天的道。手中的長劍適時的呈現在手上。 「好!」蒼白臉一聲震喊,三丈距離突然縮小,手中倏然一把奇異斬馬刀落到了蘇教主的頭頂,絲毫沒有任何花招,一刀出手,誓不回頭,大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光景! 蘇教主雙目一亮,龐大的氣勢迎頭而來,激起她胸中無限殺機,看似單薄的長劍彷彿千斤之重,似緩實急,「鏘」的一聲,迎了上去。感到手中一震,邪異真氣突襲而來,但還不夠大,她有足夠的內功頂了回去。 蒼白臉身軀一震,翻飛拋開,落到原來的位置。大大的呼了一口氣,暗道,不愧是大教的教主,身手當是了得!可臉色沒有任何變化,兩人沒有任何花俏的一招,互知底細,蘇教主心中一安,對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澹台仲行府上的傢伙,就不那麼擔心了,想來,澹台仲行就是真的找了幫手,也不會好到什麼地方去。 「蘇教主武功高強,實在是出乎意料,老夫定當全力以赴!」蒼白臉神色鄭重了許多,手中的斬馬刀再次揚起,一重古怪的真氣從他的刀中向外不斷蔓延,洶湧而至。 依舊是直劈而下。 蘇教主也沒有變化,迎頭頂上。可蒼白臉的刀勢到了半路,突然一改劈勢,直刺而進,破空之聲,「辟啪」作響,急速閃射,暴風驟雨般的刀影,密密麻麻,盡展快刀本色。 蘇教主手肘一沉,掣肘就是「夜戰八方」,腳下變幻莫策的步法,來來回回,手中長劍挑、撥、撩、劈,滑、捻、刺、扣,「鏗鏘」之聲不絕於耳。硬是招招後發先到,抵死所有進攻路線。大顯高手風範。 蒼白臉手腳快速邁進,後撤,急風暴雨的打擊並沒有減少,可就是拿蘇教主沒有辦法,心中氣苦。突然大叫一聲「嗨」,斬馬刀盡手花俏,以泰山壓頂之力,一刀劈出! 「錚」的一聲,火花四冒,接連不斷的「叮噹」之聲震耳欲聾。蘇教主胸口一窒,真氣回落,後續難再,不得不放棄大好機會。 蒼白臉一招下去,臉色更加蒼白,像是殭屍般的後退三丈。大口大口的粗氣直出。 秦嶺世家的五十多個死士,健壯的體格,電閃流星般的身軀,在黑暗的夜色中,顯得詭秘異常,直撲天外來客棧的廂房而來。 喬大俠的院落,一個漆黑的人影突然從地面冒了起來,猶如夜梟殘嚎,淒厲的呼哨聲遠遠傳出,一疊疊飛快的身影落下。 一劍橫天沒來由的一陣心悸,連忙起身,手上摸起了自己的長劍,推門而望,可迎頭而來的就是一把寒光四射的僕刀,寒鋒刮的臉龐隱隱作痛,驚詫之下,手中的長劍一橫,頂了上去,丹田一麻,身軀飛般的向後拋落,傷勢還在! 「狗屁,還一劍橫天!」一個冷酷的聲音從對方喉嚨中冒起。 整個院落不斷傳來此起彼伏的喊叫聲,熟悉的多,陌生的幾乎沒有。這群黑衣人悶頭幹活,死傷不論,自己臨死就是自殺,絕對殘酷的手法,很快引起一劍橫天等人的凶性。無暇顧及自己的傷勢,一劍橫天的長劍居然比沒受傷的時候,快了不少,讓他的對手吃盡了苦頭。百般計算,就是失去了對這個傢伙的算計。他可不知道,其他的人也感到這群傢伙突然厲害了起來,實在是有失計劃,白白浪費大量的人手了。 一個人,在生命受到威脅的時候,爆發出比平時高上三倍五倍的能力,這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都怪他們下手太狠,刺激了人的本性。 其他院落的對一劍橫天等人充滿了同情,有幾個同是白道大豪的身份,義無返顧的加入了戰鬥。 血災漫天的飛灑,電光如火的刺殺,悶頭不響的死亡,在天外來客棧中,展現了多年少見的一次血拼,死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五十多個黑衣人,很快就落下十幾個。漫天亂飛的殘肢斷臂,血肉模糊的身軀,猙獰瘋狂的嘴臉,臨死前反噬的慘叫,驚心動魄的氣勢,高超絕倫的密技,大大超過了所有人的謀劃。 眼看事不可為,一個魁梧的大漢發出了撤退的信號。 好死不死,一劍橫天與喬大俠同手脫手兵器,一聲刺耳的破空呼嘯,兩把三尺以上的長劍,灌體而過,信號還在口中迴旋,喉嚨中依舊發出尖細的沙啞鳴叫。 悲傷欲絕的十幾個黑衣人還想有所報復,可看到不斷增加的人群,知道已經沒有任何希望了,丟下所有的屍體,落荒而逃。人世間,雪中送炭的少,可落井下石,或者對某方面來說,錦上添花可是絕對不會落人後。打落水狗的痛快,在誰都想撈一把。 死追猛趕的大有人在,黑衣人一路狂奔,涸澤而漁,激發了所有的潛力,可最少半年之內,不能有任何動手的機會,一路落荒而逃,連秦嶺的大門都不敢看一下,被人家發現了,絕對是個滅門之禍! 喬大俠看著滿院屍體,有黑衣人的,也有自己人的,尤其是幾個受傷了的小輩,幾乎沒有一個倖免,令人欣慰的是,喬晚箐帶走了幾乎所有的年輕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把他們叫了來,如果真的死了,如何對他們的長輩交代?如何面對他們長輩的責問?一個不好,那就是解不開的恩怨。 一劍橫天看著院子中的血肉模糊的屍體,仰天長呼:「我要馬上離開這裡,把所有的親戚朋友都招來,剷平太平教的雜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