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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篇·我的女友是隻鬼

作者:願望樹


我的女友是隻鬼(一)
  偶叫陳風,大學畢業後回到了原籍,在結束了一串剪不斷理還亂的多角感情後,當了一名高中生物教師,像大多數平凡人一樣平靜的生活在不甚忙碌的小城市裡。其實也曾不甘,也曾抱怨過,但後來想想生活不就是這麼回事嘛,人生短短數十載,何必為那些無法企及的夢想整日彷徨,哲人說的是:過的舒服開心就好!可是真的是這樣嗎?我常在無人時捫心自問,卻不知答案如何……

  半年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在舞廳認識了一個女孩子——琳,結果我的人生從此而改變。

  琳是個很漂亮的女孩子,是那種文文靜靜的,不帶一絲人間煙火的美,白皙的皮膚,高挑性感的身段。我見到她時她正坐在舞廳的一隅,在閃光燈下默默的注視著舞池。這段時間儘管我因為無聊常常光臨舞廳,可是從不曾邀約過女孩子一起跳舞,也愛這般靜靜的坐在吧台邊看著舞池中的人,他們快樂我也快樂,我寧願被他們快樂的氣氛感染著,然後慢慢的品著酒。所以今天遇到一個和我一樣的女孩子我不禁有點好奇,鬼使神差下,我走了過去徑直坐在女孩對面,這樣我才看到她美麗的臉,不禁又呆了一呆,才沖女孩笑道:「小姐,一位嗎?」

  女孩很吃驚的看了我一眼:「你能看到我?」

  「哈!」這可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我不禁又對她刮目相看:「我真的能看到你,這麼漂亮的小姐,除非鬼才看不到!」

  女孩的表情由吃驚轉為興奮:「你真的可以看到我!」

  聽著這有些莫名其妙的話,我開始懷疑自己今天遇到神經病了,難怪沒有人和她跳舞。女孩可能發覺到自己的失態,於是收斂了一下誇張的表情,對我甜甜的一笑:「我叫琳,不介意和我交個朋友吧?」

  經過感情的挫折後我變的內向了許多,輕易不和女孩打交道,否則憑我的玉樹臨風身邊怎麼著也要圍上幾個女人……扯遠了。

  見到女孩主動我心中自然高興,遂也報了名字並伸過手去想和她一握,誰知道女孩忸怩的一躲,不願和我接觸。我有點訕訕的,不過男人的面子讓我把動作進行到底,最終我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玉手。誰知道女孩子又是一聲驚呼,說出了一句讓我更摸不著邊際的話:「你可以碰到我!」

  暈了……

  然後籍著攀談我們很快就熟□起來,我告訴她我今年剛剛畢業,在一所中學任教,家裡四口人,有一個弟弟。我也奇怪為什麼會告訴一個第一次認識的女孩子這麼多事情,也許這就是所謂的投緣吧。

  琳顯然聽的興致勃勃,不停的問這問那,於是我們就快樂的聊著,不時扭頭看看舞池中歡樂的人們。我渾然沒有發現身邊走過的人投來的詫異目光。後來聊著聊著我想邀琳跳支舞,琳卻怎麼也不答應,一個勁兒的說自己不會。呵呵~這個年代不會跳舞的女孩子還真是鳳毛麟角了,自然我沒有勉強她。

  直到夜裡兩點我才有點依依不捨的準備起身離開,琳忽然站起來拉住了我的手:「風,送我回去好嗎,我有點害怕!」

  我的心有點咚咚的跳,不過也沒有說什麼,就這樣我默默的走在送琳回家的路上,很冷,不時有麵包車從身邊駛過。我知道了琳是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兒,也沒有男朋友,獨自住在父母留給她的房子裡,在一家報社做兼職。

  把琳送到了樓下,我轉身要走,琳卻非要我上去喝杯咖啡。對這突如其來的情節我有點措手不及,雖然這樣的故事我並不陌生,因為在網上,影視中有很多,但還是沒想到自己也有遇到的一天。

  接下來會怎麼樣呢?像很多美麗的邂逅一樣我們激情一夜?進屋後我如是想到。

  琳並沒有把我直接引到臥室,而是替我沖了一杯濃濃的咖啡。濃郁的咖啡香頓時瀰漫了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我平時是不喝咖啡的,當然主要原因是喝不起,所以就舉起杯子輕輕的啜飲起來。琳坐在我對面的沙發裡,看著我。屋子裡漸漸變得靜謐,只有石英鐘秒針走過的滴答聲,氣氛一時有點沉悶,於是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也許琳面子嫩說不出口吧,我這樣想著就準備起身離開,畢竟我也不是一個隨便的男人。

  忽然琳說了一句讓我頭皮發麻的話:「知道嗎?我想吃了你!」

  「什麼?」我幾乎有些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我兩步走了過去,把手放在琳的額頭上:「琳,你是不是發燒了?今晚總是說胡話!」可是入手處卻覺一片冰涼:「原來是凍壞了!」自言自語的說著我順手脫下自己的外套給琳披上:「要不要我給你沖杯咖啡,暖暖身子!」

  琳抬起頭俏麗的臉龐彷彿有點哭笑不得:「風,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

  「這個……」對於思維一向粗線條的我來說,確實沒有考慮到,於是我立刻補問:「那你說你是什麼人?」

  琳一臉被我打敗的表情,卻說出三個讓我無法忘懷的字:「我是鬼!」

  這下玩笑開大了,看著琳一臉純真的表情,我被逗得忍不住哈哈大笑:「你是鬼!那我是什麼?哈~對了,你是女鬼,我是男鬼!」

  琳再次哭笑不得的望著我,那一弘清如湖水的明眸讓我心中風起雲湧。我收起臉上的笑容徑直走到琳身邊,伸手將她攬進懷裡:「小傻瓜,天下哪有鬼呢!我知道今晚你有話想對我說,既然你不好意思開口,就讓我來問你:『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我可以感覺到琳身體輕輕的一顫,接著猛得將我推開,背過身去。

  「琳!」我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她身後,琳忽然轉過身來,卻已變的面目猙獰,舌頭長長的伸出口外,臉上佈滿血痕,一隻眼珠翻在眼眶外:「即使我變成這個樣子,你還會這樣問我嗎?」

  我確實被嚇到了,難道我背運當頭,真的遇到傳說中的鬼了?我揉了揉有些發麻的頭皮,據說這個時候逃跑是沒有用的,於是決定硬撐到底:「願意做我的女朋友嗎?」

  琳猙獰的笑了起來,血絲從臉上滑落,一步一步向我走來:「那你就吻我一口,來證明你的愛吧!」

  我想起了大話西遊中至尊寶吻豬八戒的一幕:「不,我不吻!」情急之下我終於口吐實言。

  「哈!虛偽的人類,這就是你們所謂的愛情嗎?」琳嘲笑的看著我。

  話一出口我反而變的心平氣和:「妖怪,你不是琳,所以我不吻你,我喜歡的是剛剛那個琳!」

  「狡辯!」說著琳繼續向我逼近:「你喜歡的只不過是那副漂亮的軀殼!」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點我不否認,但我更喜歡的是琳溫柔善良的心,你不是,雖然你也是琳,但你是她的另一面,陰暗見不得陽光的一面!」

  琳猙獰的表情忽然一滯,幽幽道:「風,你真的這樣想嗎?你會愛上一個鬼嗎?」

  被鬼這樣的問的人也許我是第一個,忽然有點荒唐無稽的感覺,我愛琳嗎?我捫心自問,對這個第一次遇到的女孩。也許喜歡是有的吧,但談愛無論如何都早了些,何況她是個鬼,這層心理障礙恐怕無法避免,那我現在是在騙鬼嗎?呵呵,一個騙鬼的人,不,是一個騙女鬼的男人。也罷,如果上天真的要我遇到一個鬼,再愛上她,那就愛吧。

  「會!」我勇敢的上前抱住這個猙獰的琳:「只要是原本的你,不管什麼樣子我都喜歡!」

  「那你吻吻我。」琳忽然撒嬌的抬頭看向我,雖然醜陋,卻有種別樣的淒美。

  「能不能稍稍換個對得起觀眾的模樣?」我在琳耳邊悄悄說道。

  「不嘛!」琳賭起小嘴堅持道。暈~

  於是我果真吻了下去,至尊寶沒有做到的事終於讓我做到了!閉上眼睛忍住呼吸,我感覺自己吻在一面冰冷的臉上,然後是冰冷的唇。琳忽然嚀嚶一聲,主動的迎合向我,舌尖透出陣陣幽香。睜開眼面前是琳秀絕人寰的嬌妍。

  良久,琳微微喘了口氣問道:「你真的會愛我嗎?」我暈~怎麼女人都是這樣?即使變成了鬼?

  看著琳淒涼的神色,我忍不住心頭大慟,一把把琳緊緊抱在懷中:「我會的,不管以前你多孤單,多無助,以後都有我陪在你身邊!」生活本就充滿了離奇,遇到一個我不瞭解的世界也沒什麼希奇,至少我直直的大腦是這樣認為的,而且還有些些興奮,也許我的生活將因此而變得精彩。

  琳有些癡迷的看著我,忽然興奮的大叫一聲:「那好!以後我就賴定你了!」汗~

  「風,你知道嗎,你真的是與眾不同!」琳繼續興奮在我懷裡喊道:「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時候就忍不住一陣心跳,你是第一個讓我心動的人類!」

  暈~「你不是人類嗎?」我有點頭大,輕輕的刮了刮她嬌俏的鼻子。

  「我是鬼!」琳調皮的強調道。

  再琳還沒有說出其它什麼讓我頭暈的話之前,我一把抱起她走向了臥室......




我的女友是隻鬼(二)
  琳微微閉著雙眼,一手攬著我的脖子,任我把她放到床上。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幹什麼大家都猜得到吧。

  我輕輕又熱情的擁吻著琳,琳的身子在我身下自然的扭動著。

  「為什麼你身上的溫度這麼低?」我燙熱的臉貼在琳冰冷的臉頰上問道。

  「我們的能量度不一樣!」琳眨著迷人的大眼睛看著我。

  不懂……

  「是不是因為你是鬼?」我自以為是的猜測道。

  「可以這麼說!」琳對我笑笑。

  「那你為什麼這麼重?」我忽然壞壞的笑起來。

  「你!」果然琳已經露出羞怯的神情:「嫌我重就不要抱我!」

  嘿嘿~

  趁琳抬手捶我之際我悄悄但迅速的把手伸進她的上衣。琳的手抓住了我的手臂,卻沒有用力。

  得到鼓勵之後我慢慢的把琳上衣扣子一顆顆解開,琳的臉蛋上立刻升起到兩抹紅霞,白皙的皮膚下透出陣陣誘人的光暈。原來鬼也會臉紅的呵,忍不住我又在她小臉上輕輕吻了幾口。

  「風!」隨著我雙手的動作,琳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終於一副聖潔無瑕的玲瓏玉體出現在我面前。我跪在床邊就像在欣賞一件世間最偉大的藝術品一樣凝視著琳的裸身,如果說有什麼讓人血脈噴張的畫面的話,那就是此刻。

  我感覺到自己的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輕輕的俯下身來,我用雙手握住了眼前迷人的玉峰,小葡萄在我的手心中變得堅硬起來,傲然而立。我緩緩的摩挲著,手指在玉峰之間環繞,琳伸開雙手環在我頸上,只想把我拉過去,看著琳不敢看我的表情我忽然有種惡作劇的心情。於是一口咬在琳的玉乳上,牙齒輕輕摩擦著殷紅的小葡萄。琳已經忍不住輕輕呼出聲來。

  一股慾火從心頭湧起,我回手迅速的脫掉上衣,在我接著要脫褲子的時候琳忽然恢復了雙眼的清明。

  「風,我們不能這樣!」琳雙手按在我手上,阻止著我下一步動作。

  「怎麼了?」我被琳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以為她今天有什麼不妥。

  「風,我們肉體能量度不一樣的,一旦歡好對你身體危害太大!」琳坐起身來,攤開毯子裹在身上,眼裡溢滿了不甘和無奈。

  「能量度?」這是琳第二次提到這個詞,我一時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為什麼?為什麼?」這是我此刻心中唯一存在的疑問。

  「因為我們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你還不懂嗎?」琳的眼神忽然變的無限的寂寥,彷彿只是個飄蕩異界的孤魂,找不到一絲家的感覺。

  我被這種眼神深深的震撼了,如果說之前我還對她有所畏懼的話,此刻琳在我眼中就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那求助般的眼神彷彿直刺我的靈魂。我用盡全力把琳抱在懷裡。

  「琳,你不要這樣,我說過以後有我陪著你!無論天涯海角,地老天荒。

  琳若為所動的扭頭看向我,卻仍是一臉深深的孤獨:「可是我們終究是兩個世界的人,不能長久在一起的!」

  「你想我們長久在一起嗎?」我忽然變的激動起來:「那我就死掉,變成魂魄來陪你!」說著我霍的站起身,走到廚房拿起一把菜刀。

  「你要幹什麼!」反應過來的琳在後面死死抓住我的手。

  「我要永遠陪你在一起!」

  「傻瓜!」琳奪下我手中的刀:「我不是你們人類一般稱謂中的鬼,你們所說的鬼不過是一些人死後殘留的腦波,或者說是意識流罷了。而我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我記得在我小時侯我們那個世界非常非常的美麗,到處都是鮮花和陽光,我最愛在黃昏的時候編花籃。可是後來那個世界發生了戰亂,族人都快被殺光了,爸爸媽媽拼著命護送我來到這個世界躲避戰禍,可是卻在途中深受重傷,最後來到這個世界的只剩下了我。你千萬不要做什麼傻事,那樣我會更難過的。」

  聽著琳詭異的敘述,我彷彿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你知道你來自哪裡嗎?」我悄悄的問道。

  「不知道,我不知道爸爸媽媽怎麼送我到這的,也不知道這兩個世界有什麼聯繫,但是我卻知道這裡的人們看不到我,所以我生活也還算順利,就是很孤獨。」琳緩緩的說道。

  我可憐的孩子!我愛憐的撫摩著琳的頭髮,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以後不要再覺得孤單,好嗎?」

  「嗯!」琳抬頭看著我,眼睛象星星一樣明亮。

  「你不冷嗎?」我樓著光光的琳問道。

  「嚀嚶」一聲,琳飛也似的從我懷中逃脫,又鑽到了床上的毯子裡。

  我一個虎撲也跟著鑽進了毯子裡。

  「風!」琳有些驚慌的想坐起。

  「我只是想抱抱你!」說著,我將琳攬在懷裡,鼻子碰著她的鼻子。

  「風!」懷裡的伊人只剩下了感動。

  「你怎麼知道我們歡好會對我有害?」我忍不住問出心中的疑問。

  「是一個人告訴我的!」琳小生嘀咕道。

  我暈~

  「你不是說人都看不到你嗎?」我不解的問道。

  「那是絕大部分,你不就看到我了嗎?」琳忽然調皮的笑道:「我來到這個世界已經一百年了,我發現你們人類中大約有百萬分之一精神力非常發達,他們就可以感應到我,不過直接看到我全身的你是第一個。」

  聽得我汗汗的。

  「五十年前,有一個叫陳立的人,他看到了我的上半身,經過一連串的曲折發展,最後我們相愛了,可是他族中的族長卻堅決反對,那個族長是個奇人異士,是他告訴我和人類的差別的,最終我離開了陳立,獨自一個人來到這裡隱居。」

  好複雜的故事……不過怎麼聽陳立都好像是我爺爺的名字……

  我告訴了琳,琳有些吃驚的看著我:「怪不得,我第一眼見到你就覺得心跳的好快,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那我是不是該叫你奶奶了?」我恍然大悟的摸了摸頭。

  「去你的!」琳嬌羞的捶了一下我的胸膛。

  嘿嘿!「你為什麼開始要吃我?」漫漫長夜,既然我怕樓著琳會管不住自己那就多找些話聊吧。

  「人家是想嚇你的嘛!」琳忽然好笑的看著我:「我已經好久沒有遇到過一個可以感覺到我的人了,何況是一個可以看到我全身的人!所以當然想玩玩了!第一個我就想看看你會有什麼反應!」說著說著琳的臉上就露出了促狹的笑,可能是想到我開始的糗樣。

  看著懷中不停咿咿呀呀的琳我一時不知該感歎上天對我的偏愛還是該感歎命運對她的多劫……



我的女友是隻鬼(三)
  這天以後,琳就成了我的女朋友,我們像所有熱戀中的男女一樣,激情澎湃著。我也從學校宿舍搬了出來,住在她那。

  每天早上琳為我做好早飯,叫我起床,然後就坐在我身邊看著我香甜的吃,我也不忘喂琳喝牛奶,有時候用勺子,有時候就用口,琳總把我送到樓下,然後望著我離開。中午下班的時候我一出校門就開始在莽莽人流中尋找琳的身影,她總是興奮的向我揮著手,同時小心翼翼的躲閃著來往的行人車輛。然後我就載著琳穿梭在熙熙攘攘的馬路上,一起到菜場買菜,一起回家做飯。時間一久菜場的大媽都認識我了,一個勁誇向周圍的人誇,說不知我是誰家的兒子,這麼孝順,知道心疼老媽。每當這個時候琳都會在一旁掩著嘴笑……

  週末的時候我就陪琳一起逛商場,你們會問鬼也買衣服?是啊~琳很會打扮自己的,她說她已經在這個世界存在一百五十年了,卻只長大了五歲,她看著這個世界中人的一舉一動,漸漸的也學會了人類的語言習俗,包括女人的一些天性,比如逛街!

  每次我在女衣店裡轉來轉去的時候,老闆總會投來驚詫的一瞥,沒辦法,誰讓他們看不到琳呢,記得有一個老闆以為我是變態,還有一個以為我是同志……

  也像所有的情侶一樣,我們也會爭吵,為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琳總是吵的興致勃勃,不搬出一堆大道理壓倒我,勢不罷休,每每這時琳都會出口成章,上至孔孟之道,下至市井俚語,旁徵博引,學貫東西,直到我繳械投降,聲聲求饒。有時不耐我就會衝她大喊:「奶奶,奶奶!」這時琳都會羞紅小臉舉起粉拳在我身後不停的追打。

  總之愛情中一切都是美麗的,就像羽泉的最美……

  變故是從三個月後的一個週末晚上開始的。

  週末的晚飯我一向是要回家吃的,即使這樣老媽也已經開始向我抱怨回家的次數明顯減少了。這天下班我照例回到家,老媽見了我就說:「今天氣色怎麼這麼差?」

  這幾天同事也有跟我說起過,我沒有怎麼在意,聽老媽這麼一說我走到鏡子前仔細照了照。臉色蠟黃,眼帶也起來了,微微有點黑眼圈。不會吧!最近睡的少了?還是感冒了?

  「我說小風,你自己在學校住(嘿嘿,沒敢告訴他們我搬了出去)要注意身體啊,按時休息,不能沒人管就隨便!」老媽嘮叨的聲音從廚房傳出,我連忙應是。想著明天到醫院去看看,說不定上虛火了。

  第二天我轉到人民醫院,外科的大夫檢查半天讓我到內科去看,內科的大夫問了我半天讓我去做x光,CT,我靠!有這麼瞎折騰的嗎,沒病也讓他們整病了。鬱悶的,我出了醫院隨便在街上逛著,想買點小玩意一會帶給琳。

  走到廣場時只見人山人海,地鋪成群,於是我存了車也在人群中擠著,感受著假日才有的快樂。在一個地鋪上挑來挑去挑去挑來後,我買了兩條絲巾。抬起頭我看到對面有個瞎子盤膝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神算的旗,人群從他面前走過,偶爾有幾個人會丟個鋼幣到瞎子面前的茶杯裡,也有人蹲下讓他算一算的。出於好奇我走了過去,往茶杯裡放了個一元的鋼幣。

  「這位小哥你想算什麼?」瞎子嘴角蠕蠕道。

  「呵呵,不用了!」看來他是個假瞎子,竟然知道我是小哥,就算做次善事。扭過頭我正準備走,瞎子卻說出一句讓我無比震驚的話。

  「小哥,如果我沒有算錯的話你撞邪了!」

  我猛然停下腳步,回身望向瞎子。瞎子卻不慌不忙的端過一個小板凳:「要不要坐下來聽瞎子嘮叨嘮叨?」

  我猶豫著,最終還是坐了下來。

  「小哥,不瞞你說,我這瞎子可和一般算命的不一樣,一般人找我我只給他看看福壽,斷斷財運,真真假假糊弄一下就過去了。只有遇到人命關天的大事我瞎子才出手幫忙。」瞎子吐沫星子橫飛的向我吹噓著。看來把我當小孩子來哄了。

  不過還是有點見效,所以我笑笑的問道:「這麼說您是要救我了!」

  瞎子神秘的一笑:「那是自然,小哥是貴人,貴人自有人相助!」

  果然挺會說話。

  「那我有什麼災禍?你又想怎麼幫我?」我好奇的問道,這個瞎子一不問八字,二不摸手相,處處透著一股古怪。

  「小哥,我倚老賣個老你可別在意。」瞎子咳了一聲繼續說道:「小哥應是在三個月前撞邪了,遇到一個女鬼!」

  我心頭突的一跳。

  「這個女鬼可不簡單,大有來頭呢!具體的我不便洩露,那是天機!」瞎子又神秘的一笑:「可是有一點,你不能和這女鬼有肌膚之親!」

  竟然和琳說的一模一樣!

  「小哥,您理解錯了!我說的肌膚之親是不能碰她!你拉拉她的手啊,親個嘴兒啊,這都是不行的!」瞎子說著說著面色顯得激動起來。我則越聽越毛骨悚然。

  「和她接觸的時間長了,您就會臉色發黃,眼圈發黑,這是前期症狀,再過幾個月你就會變得皮包骨頭、人形枯槁,最後精盡人亡!」說著瞎子歎了口氣:「我也知道此女身世可憐,但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個錯誤,這次老朽要拼著這把老骨頭為人間除害了!」

  聽著瞎子自言自語般的敘述,我已經變的懵懵懂懂了。

  「小哥,這是老朽精心練制的秘藥,你把它帶上,撒到那女鬼的臉上她就會魂消魄散!」說著瞎子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我。

  「不!」我彷彿剛從一個噩夢中甦醒:「我知道琳的身世,我也知道她不願傷害我,即使我受到了傷害她也是無心的!我愛琳,我不會這樣對她的!」我霍的從凳子上站起,轉身要走。

  「小哥!」瞎子忽然一聲大喝,引得周圍的人看向我們。

  「你好好想想,她害得不僅是你一個人,你的家人也會受到牽連,甚至你的朋友同事!她的壽命長的很那,你死了她還會繼續禍害其它人。當斷不斷必留後患!你這樣一味的躲避把自己賠進去不說,更是後世的罪人!」瞎子激昂的說著,一旁人莫名其妙的看著我們。

  想起鏡子中的我,我不由有些後怕,難道瞎子說的都是真的?我猶豫著,顫抖著,但終於還是將瓶子接了過來。

  我該怎麼面對琳?騎在去琳的小屋的路上我在不停的想,當琳歡喜的打開房門的時候,當琳欣喜的接過禮物的時候,當琳在廚房裡忙碌的時候,當琳鬧著要我給她講故事的時候,當……

  然後我就忽然拿出瓶子,把裡面的秘藥撒向琳嗎?撒向我的愛人嗎?天那!我可以感到陣陣揪心的痛。

  我從兜裡掏出瓶子,緊緊的握在手中,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我的女友是隻鬼(四)
  「去你媽的!」我最後憤憤的把手中的藥瓶用力扔向遠處,傳來一聲清脆的落地聲。既然我選擇了琳,那還畏什麼生死,我愛她,是不需要金錢和生命來衡量的!也許我將走上一條不歸路,對不起生我養我的父母,對不起關心我的朋友同事,但我不後悔,因為這是我的選擇!但如果我真的把藥撒向琳,那就等於強姦我自己!即使以後活著,我也是具行屍走肉!

  呵呵~想開了,心忽然也變的開朗許多。至於死嗎?會有點害怕,但也許從此以後我就能和琳廝守在一起。邊這樣混沌的想著,邊默默的繼續騎車,卻沒有發現那個藥瓶竟似被人操縱般在後面緊緊的跟著我……

  輕輕的我敲開了房門,琳甜美的笑容立刻出現在我面前,今天琳特地穿上了我們上次一起買的白色羊毛衫,整個人從裡到外透著一股清純。

  「你回來了?風!」琳從屋子裡蹦出來攬著我的脖子,一副撒嬌狀。

  「呵呵,今天怎麼這麼老實,都沒有跑出去玩?」我刮了一下她嬌俏的小鼻子。

  「沒有!」琳嘟著小嘴跟在我身後進了屋子:「人家今天想你嘛,偏偏又回來這麼晚!」

  我習慣性的轉身去關門時突然看到一個瓶子從樓梯上滾了上來,直接跳過門檻進了屋子。

  「啊!」我一聲驚呼出口,琳慌張的扭頭看向我,以為出了什麼事,就在這個時候瓶子凌空而起,撞向琳的臉龐。

  「琳!」我一手伸出,閃電般抓向瓶子,但還是晚了一步。接著我看見琳在我面前痛苦的倒下,雙手緊緊遮住臉孔。

  「琳!」我驚慌失措的搶到琳身邊,卻見琳頭部著地的地方已經一片殷紅。

  「琳,你不要嚇我!」我一手抱著琳的頭,一手扒開琳緊捂面頰的雙手。只見瓶子正瘋狂的在琳臉上轉動,帶著周圍的血水一起向裡鑽。

  我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右手立刻抓住轉動的瓶子,不管那股鑽心的疼痛,使勁把它拔了出來!

  琳躺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雙手把頭髮一縷一縷的揪掉。

  「琳,不要這樣!」我忙制止著琳瘋狂的動作。

  琳忽然抬起血淋淋的頭看著我:「風,這都是你幹的嗎?」

  「不是不是!」我慌忙擺著手,像個做錯事的小孩。

  「風,我不怪你,我知道自己是個錯誤的存在,也許這就是我最好的結局。」琳緩緩說著,眼睛泛著淒涼而無神的光。

  「琳!我不會讓你這樣死去!不會的!」我用力的搖晃著琳的雙肩,那個該死的老瞎子,如果讓我再碰到他我一定要他的命!

  「琳,你堅持住,我現在就去打120!」站起身我又有點迷茫,打120行嗎?

  「我現在送你……」我能把琳送到哪裡?我忽然發現自己好無用,連身邊的愛人都無法保護,難道要我這樣眼睜睜的看著琳離我而去?

  我失神的坐在地板上,腦子中渾渾噩噩。琳的身體在地板上痛苦的蜷曲成一團,鮮紅的血從頭部滴落,慢慢擴展開,鋪平了地面。我忽然想到琳說過五十年前我們陳家有一個奇異的老族長,也許他可以救她,儘管現在老族長已經死了,但一定有他的傳人。即使沒有,我要找這個哪怕是零的機會!

  打定主意後我用紗布替琳止血,但很快紗布就被血水染紅,然後再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其實是落在我心頭,我恨不得換了懷裡的琳,讓那個瓶子砸向我!

  「琳!你能聽到我說話嗎?」我問著懷中幾陷昏迷的琳。

  「可……以。」琳虛弱的回答道。

  「你知道讓你受傷的是什麼嗎?我怎麼樣可以替你止血?」我焦急的問道。

  「我……不……知……道!」琳的聲音越來越弱,終於在說完後陷入昏迷。

  「琳!」現在時間就是生命,我抱著琳,儘管很沉,但還是飛速的跑向大街。

  然後我攔住一輛的士,吃力的把琳放在後座上,然後坐上去,把她抱在膝上。

  「您去哪?」司機禮貌的問道。

  「去尉氏,快!」我焦急的說道。

  「什麼?」顯然司機沒有明白過來。

  「去開封的尉氏縣陳家村!」看著一臉愕然的出租車司機,我加大了音量:「我有要事,付你五百!」說著伸手把衣服兜裡的錢都拿了出來,這是我剛剛上醫院之前取的,別說是五百,如果現在我身上裝有五億也會毫不猶豫的砸向他。

  司機頓了一下,看到我憂慮焦急的眼神,終於發動了車子。我用手緊緊按住琳的傷口,不讓更多的血流出來……

  陳家村

  當我艱難的邁入老宅時,大大1正在給豬餵食,見到我明顯露出一臉的驚訝。

  「小風,你怎麼跑回來了?」也許是覺察出我焦慮的眼神,也許是看到我吃力的腳步,大大徑直走了過來:「出什麼事兒了?」

  到這個時候我早已豁出去了,來到屋子裡對伯伯大大還有表哥表姐講述前情,爭取他們的理解和支持,就算不理解支持,起碼讓他們知道我要幹什麼!眾人都被我的話驚呆了,眼睛一起盯向我微曲的臂彎。

  「小風,你是說你手上還有一個人?」伯伯終究年歲大了,第一個反應過來。

  「嗯!」我無言的點了點頭。

  「我要找原來那個老族長的傳人!」我焦急的問道伯伯。

  「這個……」眾人好像還對這件事有些不大相信。

  「你們可以碰到她啊!」我急忙說道:「不信你們試試,她就在這,我說的都是千真萬確的!」

  眾人臉上均露出一絲膽怯。

  「你跟我來吧!」伯伯最後站起身來,領著我向外走去。

  「富強!」伯伯停在一個四合院前,拍了拍門環向裡喊道。

  「來了!」裡面傳來一陣有力的腳步聲。

  吱呀一聲門開了,開門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老者,滿面紅光。

  「啊!」老者看到我後不禁呼出微微的驚訝聲:「你……這是?」

  來不及多解釋,我一步踏進去撲通跪在老者的腳下:「求求你,你救救她吧!」

  老者把我扶起來,閉上眼睛,我卻可以感覺得到他在注視我懷裡的琳。

  「真的是她!」老者忽然睜開眼訝噫道,說著忙把我向屋裡讓。伯伯剛想跟進來卻被老者擋住:「富春啊,這個事兒不是瞞你,實在是有點那個……」老者抱歉的看著伯伯,伯伯知趣的走了。

  「告訴我事情的經過!」走到屋子裡老者一臉肅穆的坐在我對面。

  暈~怎麼都要聽。

  「您能不能先給她止血啊?」我央求道。

  老者緩緩的點了點頭取過一隻小箱子,也不知道在裡面拿出點什麼東西,輕輕摸在琳的臉頰上。奇跡竟然產生了,一直不停冒的血忽然不再湧出,於是我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盯著對面的老者,把我和琳的故事又說了一遍。

  「果然是這樣!」老者歎了口氣:「家師曾和我談及過她,說她不是普通的靈異現象,因為在她身上有一股很強的生命磁場,確切的說她應該算一種未知的生物吧。至於她究竟是如何產生的,家師也說不清楚,但是她的生命磁場太強,靠近她的人自身的生命能會不斷流失,所以當年你爺爺愛上她後,全族的人都堅決反對。我記得家師曾和她做過一次詳談,談的具體內容是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只知道最後她悄悄的走了,再沒有出現過。我本想從此天下太平,沒想到事隔五十年她又找上了你,冤孽啊冤孽!」

  「那……那」情急之下我一時不知如何開口:「那你師傅有沒有留下什麼可以挽救她的,像現在這個樣子的?」我急得語無倫次。

  「這個,讓我看看她的傷勢!」老者讓我把琳放在床上,又緩緩閉上了雙眼。

  「嗯!是個高人那!」老者喃喃自語道。暈~

  「不對,這不是DNA解聚□嗎?」良久老者睜開了雙眼,目光中透著一股費解。

  「到底怎麼了?」我急切的問道。

  老者緩緩的搖了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家師說她來歷很特殊,果然沒錯。不知道是誰竟可以讓她重傷,真是個不簡單的人物!」

  「那能不能救她!」我哪有閒工夫聽他在這扯淡。

  「我是沒有什麼辦法!」老者無奈的歎了口氣。

  完了,頓時我感到萬念具灰。

  「不過家師留下了一個方子!」老者又道。

  我靠!不是求他救人的話,我鐵定要扇他一耳郭子。

  「是什麼,您說!」

  「家師在她走後,曾靜修過一段時間,後來又到外面雲遊,說去找什麼方子,直到兩年後才回來,方子找到沒有我不知道。但是家師在臨終前交給我一個包裹,不許我看,他說如果有故人之後為此來訪就讓我交給他!想來你必是家師說的故人之後了!」說著老者進到隔壁,好一會才走出來,雙手捧著一個沾滿塵埃的盒子,看木色,年代必已久遠。

  老者神色莊重的把盒子交給我,然後默默的退了出去:「老先生!」我大叫道。

  「家師說只許你一個人觀看,旁人不能在場!」老者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顧不了許多,我打開盒子看到裡面有一本小冊子,微微泛黃。

  小心翼翼的的拿起冊子,第一頁上就寫道:「故人之後陳風,你必為一女子而來尋我,此女亦必性命垂危。此間事頗為曲折,我就不向你細談了,當年你爺爺陳立與此女相愛,老夫經過仔細推敲,發現此女生命磁場異常強大,不能和正常人結合,所以就強迫他們分開了。我曾和她詳談一次,她答應老夫離開陳立,老夫也答應她有生之年為她尋得這破解之法。終於在老夫雲遊之時忽生靈感,遂向師兄討來這本古書,不敢說一定能破解開但或有教益。只是之後再也尋不見此女,飛昇之前我算得你有此一劫,特將書留與你,也算是略盡故人之情吧。」



我的女友是隻鬼(五)
  然後我像捧著世間最珍貴的文物一樣,不,是最珍貴的生命一樣翻開這本微黃的小冊子。第一頁上四個大字赫然入目《陰陽雙修》,我暈~

  接著後面都是手寫的蠅頭小楷,一頁頁密密麻麻,看了半天後我終於發現了一個事實:全是古文!我靠!書到用時方恨少,這話說的怎麼他媽的這麼對呢!翻來翻去,我最多明白三四成,而且裡面提到的經脈,穴位我都不知道具體在身體的哪一部位。

  完了,看來即使是上蒼給我留了一條路也因為我的白癡而斷送了。我看著床上靜靜躺著的琳,心中升起一股強烈的內疚。

  「琳!我對不起你!是我害你成這樣的,如果你死了我一定來陪你,就是在另一個世界我也一樣要實現不再讓你孤單的承諾!」我趴在琳的耳邊喃喃說道。

  「風……」琳奇跡般的睜開了雙眼,轉過頭看向我。

  「風,不要這麼難過,我們這是在哪?」琳虛弱的問道。

  「在我老家,就是你遇到我爺爺的地方!」我心不在焉的說道。

  「陳立嗎?」琳蒼白的臉上泛起一絲紅光,也許她想起了當年的他。

  「琳,我爺爺他早已去世了!」話一出口我就後悔了,因為我看到琳剛剛有點生氣的臉龐又再次失去活力。

  「如果我死了,你不要太難過,就把我葬在陳立的墓邊吧,這樣我以後也不會太過寂寞!」琳喃喃的說道。

  我忽然有點嫉妒印象裡顫顫巍巍的爺爺了,當然在琳的記憶裡他永遠是年輕帥氣的。

  「琳,你還有救!」我握住琳的手,努力喚起她對生命的嚮往!

  「有救?」琳無力的重複著我話,彷彿要多讀幾次才能理解其中的含義。

  「是的,當年那個族長留下了一本可以救你的書!」我急忙說道:「可惜我看了半天也看不懂!」

  「在哪裡?」琳臉色果然好看了許多。

  我連忙把書遞過去,一隻手稍稍扶起琳的頭。琳摩挲著這本泛黃的古書,嘴角露出了一縷微笑:「他果然是個信人,答應我的事辦到了。我本想出個難題難為一下他以解他奪我情郎之恨的……」琳的眼神像飄出很遠,又回到了過去般。

  「書上寫的是些什麼?」我焦急的問道,此刻琳在我眼中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一瞬間象蒼老了上百年。

  「嘻!你著什麼急啊,我還不急呢!」下一瞬間琳又恢復成我認識的那個嬌俏可愛的小女孩。

  「嘿嘿!」我訕訕的笑笑。琳卻忍不住劇烈的咳嗽起來。

  「好好!」我忙拍了拍琳的背:「你慢慢來看!」

  然後我挨著琳坐在床頭,讓琳靠著我的大腿,一起默默的看著小冊子。如果說前面我似懂非懂的話,那麼當琳翻到最後幾頁時,當幾副春宮圖栩栩如生般躍然紙上時我一剎那全懂了。

  「這個雜毛!」琳羞紅著小臉啐了一口。甩手把書扔到了一邊。

  「書上說什麼?」我故意問道。

  「說什麼你不會看嘛!」琳沒好氣的白我一眼。

  嘿嘿~屋子裡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

  「風,我問你。你愛我嗎?」琳忽然幽幽的開口問道。

  「當然,我絕對愛你,勝過愛我自己!」我溫柔的注視著她的眼睛,想讓她看懂我的靈魂。

  「風……」琳的聲音有些哽咽:「這個陰陽雙修是古時一位前輩修撰的,誰也不知道結果如何。我怕,怕因為我讓你涉險!」

  「琳,都是因為我才讓使你變成這個樣子,如果你死了,我豈能獨活!與其一個人痛苦的活在世上,不如我們一起試試,就算死我也心甘情願!」我再也不顧琳的反對,輕輕解開她的衣服。

  雖然琳現在已不在美麗,一邊臉上的紗布還在微微滲著黃水,胸前也被血染成了紅色。但琳就是琳,永遠是我心中那個美麗溫柔善良的琳。我毫不猶豫的吻在琳的胸口上,用舌頭把血漬一點一點舔乾淨。琳微微挺了挺身子,忽然身手解起我的衣扣。

  「風,不是這樣的!」在我面紅耳赤的準備吹響進攻的號角時琳忽然開口說道。

  「要按照書上的圖來做,而且要求有情無慾!」琳微弱的聲音如絲般陣陣傳進我的耳朵。

  看著琳翻開的書,我暈~這是什麼姿勢?我努力使自己回復心平氣和的狀態,緊緊把琳抱在懷裡。

  「你真的不會後悔嗎?」琳在我耳邊問道:「你有可能因此失去生命!」

  「我不後悔!」我沉聲道。

  「好,風!如果你死了我也不會獨活,我也要陪著在一起!」我感覺到琳落下的淚滴滴在我臉上。鬼流淚了……

  於是我們按著書上的圖譜結合在一起,口對著口,以陰牽陽,以陽御陰,慢慢的我似乎真的感覺到有兩股冷熱不同的細線在身體中蛹動,越聚越粗,越流越快。

  八式練完,只覺體內亂成了一團,所有的力量都在瘋狂的旋轉,然後向下陰處彙集,最後一洩而出。腦子中「轟」的一聲,在失去意識前我只聽道琳悲天愴地的慟哭聲:「風——」

  完了嗎?我們終於還是失敗了嗎?我似乎在一個黑暗的封閉的籠子裡四處亂闖,理不出一絲頭緒來。過了多長時間了?為什麼我沒有任何感覺?這是死後才到的地方嗎?琳呢?我的琳呢?不知道她活了沒有,我希望她堅強的活下去,不要來這個勞什子鬼地方,雖然孤獨些,我還是希望琳繼續活下去,因為那也是我生命的一種延續……

  慢慢的我感覺到有光在我眼前跳躍,然後我竟睜開了眼!那我剛才見到的黑豈不是在夢中?我霍的坐起,卻發現身邊已經沒有了琳,而床前卻多了一個螢光閃動的球。

  「琳?」我狐疑的向光球伸出了手,光球卻躲向了一邊。

  「你是琳嗎?」我終於忍不住大喊出聲。

  「風!」琳的聲音在我惱中響起:「你還是忘了我吧,我們終究是兩種不同形態的生命!」

  什麼屁話!我們的感情是一句話就可以結束的嗎?

  「琳,難道我們的努力失敗了嗎?」我沮喪的問道。

  「沒有,相反很成功!」琳的聲音中絲毫沒有成功帶來的喜悅,卻有演示不住的無限哀傷。

  「正因為太成功了,我終於恢復了自己全部的記憶。你知道我是誰嗎?」琳的聲音帶著自嘲的口吻道。

  「你?」我疑惑的問道,卻見光球驟然閃亮了一下,顯示出琳激動的內心。

  「我根本就不是人類,也不是什麼鬼,我是一個病毒!哈哈,就這麼簡單,我就是一個病毒!」琳的話讓我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我們寄生在一個宿主身上,並奇特的演化出了自己的意識和文明,但最後宿主的抗體產生了,瘋狂的湧向被感染的細胞,無情的殺戮著我的族人,我的弟弟妹妹都死了。最後父母保護著我逃過層層追殺,終於衝出了宿主的身體,可是他們自己卻被抗體包圍了,我還記得猙獰的白血球將我父親一口吞沒的情景,那一刻我恨死了人類!不知道什麼原由,我脫離了宿主後並沒有立刻死去,而是奇特的適應了這裡的環境,開始慢慢幻化出人體的結構,有得就有失,從此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記憶。剛剛的陰陽雙修忽然讓我想起了以前,我要替族人報復人類!」琳說著,語氣中透出一抹狠唳。

  「琳,你不能這樣,你不要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那是使人失去理智的瘋狂啊!」我力勸道。

  「我本就不是人,這是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我要消滅人類,建立我的病毒王國!」琳說著,光球顏色開始變盛,上面密密麻麻的產生了許多小光球,大到一定時候時就從琳身上脫落,一個個在空中恣意的飛舞著,像一個個新生的生命!

  「琳!你真的變了嗎?一刻前你還那麼愛我,聲聲要和我在一起!」我痛苦的抱著腦袋,低下了頭。

  「風!對不起,我會實現我的諾言的,等我消滅掉人類,就和你在一起長相廝守,哪也不去的陪著你好嗎?」琳的語氣已轉溫柔,我知道她心中正在經受天翻地覆般的煎熬。

  「啊!怎麼回事!」突然琳一聲驚呼,剛剛四散開來的小光球紛紛掉落地上,變成一團死寂的灰。



我的女友是隻鬼(完結篇)
  在琳驚慌失措的時候老者推門而入。臉上流露出驚詫費解和感慨等諸般神色。

  「原來你竟是這樣子的!」老者輕輕說道。

  「怎麼了琳?」儘管琳表示了對人類的敵視,可我依然是深愛著她的,不願她受到哪怕一丁點的傷害。

  「我……我不知道,我的能量在減弱,這是怎麼回事?」琳顫抖的聲音說明她身體正經受著劇變!忽然琳渾身放出璀璨的白光,倏的飄到老者跟前:「都是你搞的鬼嗎?」

  老者怡然不懼道:「不是!」接著又看了眼琳所幻化出的光團緩緩說道:「是那個盲眼人的秘藥,進化到現在的你很強大,但是光團中心的生命基核卻很脆弱,秘藥其實就是一種DNA解聚□,正是它破壞了你生命基核中雙鏈的結構,陰陽雙修只能消弭你和人類之間的能量級差別,生命基核卻是陰陽雙修無法修補的,你的能量會越來越弱!」說罷,老者長長歎了口氣:「恕我無能為力,這是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我雖然同情你,卻無法幫你!」

  琳的光團在一陣劇烈的閃爍下漸漸失去光彩,我可以清晰的看到中心部位有兩條黑色的鏈子在蜿蜒游動。

  「卑鄙無恥!」琳惡狠狠沖老者說道:「就是死我也要找個墊背的,我就選你做宿主,再來一次進化!」

  老者微微一笑,絲毫不為所動:「我已活了這麼大歲數了,能最後為人類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只要你一進來我立刻自盡,不會留給你一點翻本的機會!」老者看著黯淡無光的琳針鋒相對道。

  我已經聽得頭昏腦漲,不過有一點,我知道琳的生命快走到盡頭了,只有找到新的宿主才能繼續活下去。

  「這樣也好,我死了一切風波都會平靜!」琳忽然收起狠唳,幽幽的說道。邊緩緩退到了牆角,我可以想像得到,如果她現在是人形的話一定是楚楚可憐的。

  「讓我一個人面對最後的分解吧,你們都出去!」琳忽然聲嘶力竭的衝我們吼道。老者轉身出了門。

  我肯定是不能走的,也不願走!我能讓我愛的人就這樣孤單的死去嗎?

  我走到牆邊,坐在琳身邊,衝她笑笑:「我是不會走的,你死了我就去陪你。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什麼讓我留戀的東西了,如果還算有的話就是你了!」

  琳沒有說話,但我卻看到兩條黑鏈劇烈的游動起來。

  「是不是找到宿主你就可以活下去?」我看著琳問道。

  「你說話啊,我可以做你的宿主!」我急得去拉琳卻從林身體中毫無阻礙的通過。

  「你怎麼了?」我大驚道:「琳,你別嚇我,你說說話!」

  「風!」琳終於開口:「謝謝你一直這麼愛我,我的能量鏈已經潰散,馬上就要不行了,我不會找你做宿主的,那樣會害了你。我們就這樣結束吧,你就當作做了一場噩夢!」

  「不行,告訴我你怎麼才能進入我身體!」我瞪著琳身體中那兩條黑鏈吼道。

  沉默,琳不再和我說任何話,而她身上的光彩已經越來越淡,變得若有若有了。

  忽然,我跳起來拿起桌上放著的一把剪子,對琳說道:「如果你不告訴我,我現在就死在這,說到做到!我數三聲。」

  「一!」

  「二!」

  「三!」

  在我抬手的剎那,終於傳來琳焦急的聲音:「不要,風!好,我告訴你,只要你吃下我的生命基核你就是我的宿主了!」

  「真的嗎?」我大步走到琳身前,毫不猶豫的抓起兩條黑鏈吞進口內。

  終於,我可以和我心愛的女人同生共死了。即使我以後再也看不到他。

  「風,你要好好的活著!」琳的聲音在我腦中響起。

  「你可以和我說話?」我大喜若狂,這樣起碼我還可以聽到琳的聲音。

  「這是心靈感應。風!答應我,不管以後如何,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琳的聲音象溫柔的母親對孩子喃喃耳語。

  「我會的,琳!我會和你一直活到生命的盡頭!」我忽然覺得心中有股無法言寓的感動,一份孤獨,加著一份外人無法理解的執著。

  收起淚水,我推門而出,卻見老者立在外面看著我。

  「她死了?」老者問道。

  「沒有,她和我活在一起!」我昂然道。

  老者詫異的打量著我:「不可能!」

  「我吃了她的生命基核!」我挑釁的看了老者一眼:「現在我就是琳的宿主,我們將同生共死!」

  老者聞言反而輕輕的一笑:「此言差亦,你體內的消化□是會分解掉她的生命基核的。」說著老者搖了搖頭:「真是個有情有意的好姑娘,哎!可惜了……」

  「什麼?」我恍若五雷轟頂般僵立在原地。難道琳在騙我?根本就不是這樣進入宿主的?哈~她本來就那麼聰明,愛和我開玩笑,沒想到今生最後一次離別我還是上了她的當!

  可我為什麼笑不出來,我只想哭,我好傻!虧我還是學生物的,連基本的常識都忘了……現在的我只想去死。

  「風,答應我活下去!」琳微弱的聲音又在我腦海中響起:「你不答應我就是死也不瞑目!」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一時腦子中一片空白,答應了琳然後我一個人孤獨的活著嗎?沒有答案,我轉身走出大門。

  一陣秋風刮過,好冷,我一個人走在沙地裡,心中只剩下對琳活下去的承諾……

  回到家後,我大病一場,病好後我照常在家與學校之間穿梭,生活本就是這麼平淡,沒有琳之前是,失去琳之後也是。

  奇怪的是我竟然越來越厭食了,有時候吃口油膩的東西就想吐,家裡人以為我得了肝炎,可是到醫院檢查後一切正常,後來我越來越煩躁不安,時常想發脾氣。終於有一天清晨醒來,我發現自己漲大的肚子,難道我懷孕了?天!我有些驚異的看著鏡子中微微突起的肚皮,這不是脂肪,我可以明顯感覺到生命的律動。

  我沒有驚動父母,也沒有去醫院,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向學校請了長假,對父母慌稱到外地去進修。

  我把存折上的所有錢都取了出來,然後坐上火車,隨便到了一個目的地。那是西部的一個小山村,村外有大片的草地和野花,這裡的人們質樸而勤勞,我把琳留下來的衣服穿上,打扮成一個流浪的無辜女子,這裡的人們接納了我,我就住在村頭一間小房子裡,那本是村子的祠堂。

  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就忍不住輕輕撫摩肚子,說不清為什麼,我感覺這一定和琳有關,只要和琳有關的一切我都格外珍愛,於是我的生活又有了活力。

  八個月後的一天傍晚,我正側身睡著,忽然感覺肚子一陣陣痛,難道要分娩了嗎?可我是個男人啊~我茫然的睜開眼一時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做才能誕下這個小生命。

  漸漸的陣痛越來越強,肚子忍不住一陣痙攣,就在我忍不住要呼救的時候奇異的一幕出現了:以肚臍為中心,我的整個腹部慢慢變的透明,並發出一股柔和的白光,微弱的光芒隨著時間漸漸變強,我竟可以看到肚子裡那個閉著眼睛的嬰兒。

  然後透明的範圍大了起來,連著嬰兒一起變淡,忽然,嬰孩化做一朵朵流光從我肚子中飛出,圍著我在屋中團團轉動,光團在空中劃過一條條詭異的曲線,最後我面前出現四個流光所組成的大字:我回來了!

  「琳!是你嗎?」我大聲的呼叫著,流光轟然而散,一陣陣灑落在床頭上,然後像被一塊磁鐵吸引般,向中間聚集。光亮越來越強,越來越耀眼,最後一陣閃光亮起,我忍不住用手遮住眼睛,等我雙手移開的時候床頭赫然出現一個漂亮的女嬰!

  「琳!是你嗎?」我驚喜的抱著嬰兒久久說不出話來。

  「不,我是鬼!」一個溫柔的女音在我腦海中響起,這不是琳還會是誰?我笑著擦了擦眼中滑出的淚水,輕輕把女嬰抱在懷中,女嬰不哭也不鬧,雙眼怔怔的看著我,像在看一個多年未見的情人。

  「琳,我們終於又相見了!」我忍不住捏了捏嬰孩的粉股。

  「死性不改!」琳嬌嗔的聲音依然如昔,嬰孩忽然咧開嘴咿咿呀呀的笑起來,揮動著柔嫩的小手臂向我打來。

  「為什麼會這樣?琳,你快告訴我!」我忍不住問出憋在心中一年的疑問。

  「我也不知道,按道理我應該被分解掉的,只是最後關頭有股異力護住了我,使我的生命發生逆轉,最終我又以人的形態重生了!」琳掩飾不住心中的快樂,在我腦海中大聲的歡叫著!

  是夜,我一眼未合,徹底被這種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所淹沒。天沒亮的時候我就用厚厚的衣服包裹著琳悄悄的離開了這個小山村,我們一路向西迤儷而行,現在我什麼都不再想了,什麼也不要了。我要帶著琳馳騁在內蒙古的草原上,登上崑崙山的雪峰;我要帶著琳踏遍神州大地,看大江南北花開葉落,我要和琳一起體驗生命中的每一個音符!

  也許你們會奇怪,我和琳靠什麼生活?這個不用費心,因為我發現在「產」下琳之後,我就不用再吃飯了,我的身體可以和周圍環境自然的交換能量,如果我願意,我也可以像琳一樣幻化成一團流光,不同的是我是黑色的!

  日子如穿梭般度過,轉眼已經過了一年。今年我二十六歲,十八年後琳就是個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而我還依然年輕!

  躺在綠油油的草地上,我愜意的想著,邊看著一旁翻著跟頭的琳,琳現在已經一歲多了,有著百多年記憶的她居然愛上了孩子的生活,每天都吵著要我抱著她東瞧瞧西逛逛,還常常惡作劇般把尿撒在我懷裡。

  琳和我交談的時候還是直接用心靈感應,因為這個小不點到現在只學會說一個字:風!

  看著太陽向西落去,我朝琳朝了朝手:「小不點,該走了!」

  琳樂顛顛的向我跑來,身上的小嫩肉象波浪似的顫著,來到我近前忽然把藏在身後的小拳頭伸出來快速的向我揮去,然後我就被一蓬泥土遮住了目光,當然還有琳銀鈴般得意的笑聲。

  我一把拎起琳,在她的小PP上狠狠的擰了一把。琳立刻換做一副淒然欲哭狀盯著我,腦海中就響起諸如「你犯規了!不許欺負我!」之類抗議的聲音。

  「你是我的琳嗎?」每每這時我總是忍不住懷疑道。

  「不!」琳堅定的搖搖頭。

  「我知道你是鬼!」我沒好氣的白她一眼。

  「錯了!我的第二個身份是魔法師!」琳忽然張開小口嫩嫩的說出了她來到人間的第一句話!

  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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