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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愛 - 全

作者:左晴雯

    白皚皚的雪把幽靜\人煙罕至的森林點綴得愈加冷冽、缺乏人氣。凜冽的北風無情呼籲,一寸寸地掠過躺在雪地上的中年男子殘餘的體溫。

    '我知道我逃不了的,但我求求你放過我女兒,她才七歲、還是個孩子,而且她什麼都不知道,我求……'

    咻--咻--不待中年男人說完,殺手已漠然地扣下消音手槍的扳機,結束了他的生命。在一旁玩雪的小女孩,終於堆好大雪人,興高采烈地跑過來找爸爸。

    '爸爸,我堆好雪人了,你過來看。爸爸,你怎麼睡著了?快起來看人家堆的雪人嘛!'七歲的小孩哪懂得死亡?單純地以為父親只是睡覺,一味地搖晃動也不動的父親。

    殺手重新舉槍,瞄準小女孩的眉心,緩緩扣動扳機。槍所發出的雜音吸引小女孩的注意力,不覺仰起粉嫩的小臉,天真無邪地瞅住一臉漠然的殺手,並伸出小手握住殺手持槍的手,臉上漾滿純稚的甜笑,全然不知殺機迫近,好心地說:'大哥哥,你的手好冰哦,是不是很冷?這樣好了,我把我爸爸叫醒,我們一起去找個地方取暖,這樣你就不會冷了。'小女孩碰觸所傳遞的溫暖,讓殺手微微震愕,扣緊扳機的手指變得遲疑。

    自有記憶以來,他第一次知道人類是如此溫暖的動物。'大哥哥,你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太冷了?那我們快走吧!對了,我叫小雪,大哥哥你呢?'小女孩心無城府地將他的手握得更緊。'原靜影。'荒謬!殺手竟對獵物自報真實身份。

    '那就是靜影哥哥了。'小女孩叫得好自然甜膩,笑容好純真無邪。霎時,原靜影彷彿看見小女孩背後生了一對天使羽翼,聖潔、無瑕。

    他不禁目眩,心底竄過難言的陌生情愫。'小雪要不要當我的妹妹?'他一定瘋了!殺手竟然放過獵物,還想收養獵物?

    '好啊!'小女孩眉開眼笑的撲進他懷裡,使勁抱住他的腰。初償被人需要、擁抱的感覺,令原靜影心口產生從未有過的異樣顫動,收養獵物的決心頓時變得堅石難摧。他抱起小女孩,語氣決絕的道:'那麼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妹妹原靜羽,不再是小雪。'這天是他十七歲生日,也是他第一次正式執行殺人任務。結果他殺了其中一個獵物,收留了獵物遺孤。

    南德馬伐利亞典雅高貴的城堡裡,正瀰漫著和寧謐幽靜的城堡極不相稱的肅殺之卸。'你給我閃開,否則我連你一起殺!'

    城堡的堡主原定堅雙眸透著職業殺手特有的冷血無情,向和他對峙的兒子原靜影下最後通牒。

    原靜影不為所動,一樣堅定不移地以自己的身體護著身後的原靜羽,目光炯炯地逼視舉槍對著他的父親道:

    '我說過我要領養靜羽,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了靜羽,就算是父親你也一樣。''那你就去死!''靜羽別看。'槍聲自不同的槍身同時發出。

    被射中眉心的原定堅不敢置信地瞪著兒子,'你……'最後映入他眼裡的是:兒子以冰冷無情的眼神冷漠地看著他中槍倒地,表情和殺他時一樣冷峻,動也不動地看著他走到生命的盡頭,結束了充滿殺戮和血腥的一生。原靜影確定父親斷氣才收起手槍,轉身抱起原靜羽,輕輕拉開她摀住雙眼的小手柔聲低問:'有沒有收傷?'原靜羽這才緩緩睜開水靈靈的星眸,柔柔地搖搖頭,當瞥見原靜影的額角沁著鮮血,不禁驚叫:

    '哥哥,你流血了,額頭一直在流血--''沒關係,只要你沒事就好……'原靜影緊緊抱住懷中柔軟的小小軀體,聲音愈來愈低,終至消音。

    '哥哥,你怎麼了?很痛嗎?靜羽幫你擦藥,哥哥……你在哭嗎?'幾乎本能地感覺到哥哥的悲痛,讓原靜羽雙眼紅熱起來。

    '沒有的事……'原靜影雙肩抖顫得更厲害,但他極力壓抑著。'哥哥不哭……靜羽幫你擦藥,很快就不痛了,哥哥不哭……不然靜羽陪你一起哭好了--'說著,當真撲籟籟地哭了起來,小小的雙手使盡力氣地張開,用力圈抱著原靜影的頸項。

    純稚的熱情溫暖了原靜影冰冷的心,讓他斂起手刃生父的傷痛,守護妹妹的決心更加堅定:'靜羽別哭,哥哥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的,永遠都不會!'

    春來秋去,花落花開。一晃眼,已匆匆流逝十個寒暑。'盼瑤,盼瑤,你這個不孝女,快給我回來,否則我和你斷絕母女關係!'

    '娘……請原諒女兒不孝,女兒真的愛他,所以無論如何一定要和他走……再見……''盼瑤,回來!'唐榮大叫著從痛苦的夢囈中驚醒。

    是夢?她又作夢了?唐榮起身坐在床沿發起呆來--她已有好一陣子沒做這個夢,怎麼突然又夢到了?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盼瑤的祭日,所以她才會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當年盼瑤和情人不顧她這個娘的反對私奔,至今匆匆過了二十多個年頭。

    這二十多年來,最令她遺憾的便是盼瑤早在十二年前便已病逝,她這個為人母親者居然是在女兒過世半年後才獲知這個惡耗。

    如果二十多年前,她答應盼瑤的婚事,盼瑤是否就不紅顏薄命?她也就不會白髮送黑髮?唐榮苦澀地低歎。

    往事已矣,再想也挽回不了什麼,只會徒增欷噓。唐榮搖搖頭,決定不再沉湎於已逝的前塵往事,她還有更多的子女兒孫要掛心呢!

    想到孫子,唐榮不禁又想起已逝的女兒。聽說盼瑤生了一個女兒,如果那孩子尚存活於人世,應該也十七、八歲了吧……

    '娘,你醒了沒?該吃早餐了。'人稱'鳳姐'的女兒丁盼雲那精力充沛的聲音已由遠而近的揚來。

    '就來了!'這次唐榮真的沒閒功夫感傷了,這一個大家子裡等著她做的事可多著哪!她梳洗著裝完畢,打開房門,美不勝收的'丁氏大觀園'便映滿雙眸,令她不禁露出滿足的笑意。他們丁家是位於台中縣太平市轄區,峰巒疊翠的一處山谷谷底的古老大家族。

    由於太平市是多山的市鎮,丁家坐落的這座山谷和其他谷地一樣,交通不便。除了公路局每天早上九點和下午四點各有一班客運車往返谷底外,其餘時間便得靠自家交通工具。而且從梨山至這個谷地,單程車程便在耗去兩個小時,沿途又都是崎嶇蜿蜒的山路,出入相當耗時。

    因此讓這山谷與丁家不愛光明進步與時代變化的影響,得以保有其原始古樸的風貌和生活方式。

    本來丁家都一直與世隔絕的在這個山谷中過著屬於它自己的生活,幾乎和外界沒有什麼往來,加上這個地方人煙罕至,住戶除了丁家也只有零零稀稀幾戶,所以丁家就像座落於山谷中的每戶人家一樣,與世無爭、安靜淡雅。直到近幾十年來,第五代和第六代當家後,丁氏一族才漸漸為世人所知曉,因為第五代經營了一個觀光勝地--丁氏大觀園。'丁氏大觀園'是丁家的祖先仿曹雪芹的曠世名著《紅樓夢》裡的'大觀園'所建造的園林,園中一景一物都經過相當的考據,幾乎和小說中所描述的一模一樣。第五代的當家夫婦丁寧和唐榮為了經濟的因素,而將這個本來屬於丁家私人的園林加以開發並對外開放,以賺取觀光收入維持生計。嵐影湖光、水天一色的'丁氏大觀園'就像國內的西湖渡假村、菲律賓的老渥、印尼的合裡島一樣,是個設備完善的度假天堂,所以遊客絡繹不絕,尤其遇有連續假期或寒暑假,更得事先預定飯店房間,否則便會一床難求。

    '丁氏大觀園'之所以有名,不僅是因為它風光旖旎、碧水縈迴,還有幾個獨具的特色為世人所津津津樂道,增加了它的知名度。

    其一是--丁氏大觀園裡的服務生與工作人員一律都是穿著古裝,而且是以唐朝服飾為主,連頭飾、髮型都是唐朝妝扮。古園加上古裝人兒,更讓遊客們有種走入時光隧道、重返古代世界的樂趣,因此格外引人入勝。其二是--丁家古宅主要有二府,這個丁氏大觀園便是建在二府中間地帶的園林。這二府雖亦是中國傳統古宅,但並非仿'紅樓夢'中的'榮、寧'二府所建,乃因第五代當家夫婦叫丁寧與唐榮,所以外人便以'榮、寧'二府來戲稱丁家這二府。

    其三是--丁家的'榮府'只住女人,可說是個'女兒國';而'寧府'只住男人,是個'男人國'。兩府的男女老幼通常都在兩府間的'大觀園'舉辦各種家庭聚會。而且,丁家的人一直到第五代的爺奶輩、第六代的父母輩大多還穿著古裝,連最年輕的第七代孫子輩中也有不少人喜歡身著古裝,過著古樸的生活。最有意思的是,他們的稱呼都尚留有古味,管叫父母為'爹'啊、'娘'啊這類的。其四是--丁寧和唐榮這對老夫婦曾經收養了許多的孫子孫女,而使得原本就人丁眾多的丁家更為人氣旺盛。在這群眾多的孫子孫女中,最為世人津津樂道的是'榮府'中,被稱為'十二金釵'的十二位花樣年華的少女。

    這'十二金釵'中,除了其中兩位有丁家血脈外,其他十個都是丁寧和唐榮收養的孤兒。由於他們都有未入丁姓,所以外人便謠傳丁家之所以不讓這些養孫女入丁姓是因為把她們當成'童養媳'看待,至於真相為何,外人便不得而知了……壯闊浩瀚的南太平洋海域,有個地圖上找不到的神秘群島--傲龍島。

    如夢似幻、與世隔絕的'傲龍島'堪稱人間最後的天堂。除了傲龍島的島民外,外人很難登上這個不可思議的桃源仙境。

    此刻,便有一位幸運的外人來到島上,成為島主之一展令揚的座上客。神秘男子把一張MO交給展令揚,平板地道:

    '這MO的資料應該能豐富你這位'地下情報大王'的資料庫。''你深信它一定能引起我的興趣?'展令揚搖晃手中的MO,笑容可掬地看著神秘男子。

    '你一定會有興趣。'神秘男子笑得十分自負。展令揚吹了一聲口哨,又問:'為什麼平白給我這個?你應該沒這麼好心。'

    '我想讓你欠我一份情。'神秘男子莫測高深地表明目的。'原來如此,那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麼?''以後再說。''這麼神秘?'

    '不及你神秘。'兩個男人相視,互相欣賞的莞爾。'那我走了,後會有期。'待神秘男子離去,展令揚便開啟MO檔案--檔案代號:雷影

    一、主旨說明:1。'雷影'是一神秘殺手組織,隸屬於全球最大恐怖組織'哈雷'旗下,為哈雷首領專屬的七大'影子殺手'之一。

    2。'雷影'是由原氏一族組成,而原氏一族代代單傳、父死子繼,所以'雷影'雖名為組織,實際上只有一個人。

    亦即'雷影'既是組織的名稱,同時也是原氏一族的殺手本身的代號。3。現任'雷影'叫:原靜影。二、基本資料分析:

    1。原靜影:男,現年二十七歲。於十年前手刃生父,也就是上一代'雷影'原定堅,而繼承了'雷影'的名號。2。原靜羽:女,現年十七歲。

    原靜影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於十年前被原靜影收養。PS。原靜影手刃生父原定堅,便是起因自原定堅反對收養原靜羽,並欲殺死原靜羽之故。

    3。原家表面是德國有名的影視傳播公司'原氏企業',並以此作掩護,暗地裡為'哈雷'搞暗殺勾當。

    4。亦即,原靜影擁有'原氏企業'董事長和影子殺手'雷影'的雙重身份。PS。'原氏企業'的副總一向由'哈雷'的人馬擔任,以就近傳訊並監視原氏的行動。現任副總是'哈雷'首領夜剛的弟弟夜嵐。法國巴黎的夜,一向以浪漫著稱。

    不過對於被狙擊的死人而言,再美、再浪漫的夜都已無意義。當明日朝陽升起,他充其量只是巴黎社會新聞版上一則旅館殺人事件的主角。

    原靜影以紅外線夜視鏡遠眺目標獵物所在的旅館房間,確定目標獵物已氣絕身亡,才提著長距離紅外線狙擊槍從容不迫地離開巴黎,回德國'哈雷'總部履命。

    位於德國的'哈雷'是全球最大的國際恐怖組織。現任首領夜剛是個多疑、猜忌又心狠手辣的男人,標準的恐怖份子。

    代號'雷影'的原靜影,既是直屬哈雷首領的七大'影子殺手'之一,當然直接聽命於首領夜剛,並向夜剛履命。

    '幹得漂亮,你的手法愈來愈精進,已經比你父親高桿了。'夜剛最賞識有實力的手下。

    '如果沒事,我先回去了。'原靜影一如往常般冷淡,面對人人敬畏的首領,態度一向不卑不亢,既不奉承謅媚、也不卑躬曲膝,永遠只談任務。

    夜剛早已習慣他的冷漠作風,並未多加攔阻,只提醒他一句:''紅蠍'很喜歡你,一心想當你的地下情婦,那女人不錯,你不妨考慮看看。'

    代號'紅蠍'的女人亦是哈雷的成員,同時也是首領夜剛得力的左右手之一。原靜影沒有反應,逕自離去。夜剛望著他的背影,眼神變得深沉。

    '靜影是歷代'雷影'中,實力最強的一個。'一旁的夜嵐,提醒哥哥夜剛。'但他也是歷代來最叛逆、最桀傲不馴的雷影。'多疑善忌的性恪,讓夜剛很難完全信任一個人。'大哥,靜影不會背叛你的。'夜嵐正色地說。'一個連生父都殺得下手的冷血殺手,你要我完全信任他?'

    '大哥--'夜嵐無言以對。'所以我才派你跟在他身邊就近監視他,只在他稍有背叛之心就殺了他!'夜剛雙眼蓄著狠辣冷酷。

    '我知道。'夜嵐表情複雜地回答。'哈雷'首領專屬的七大'影子殺手'積壓具特色,代號分別叫:風影、雨影、雷影、火影、雲影、日影、和月影。

    這七大'影子殺手'他都接觸過,但不知為何獨獨對現任'雷影'原靜影分外關心,處處護著他。不希望他遭不測。

    原靜影發動車子,準備離開哈雷總部,'紅蠍'偏擋住他的去路。'我聽說你今天會回總部來,特地留在總部等你,你不陪陪我嗎?'紅蠍風情萬種地斜倚在駕駛座的車門邊,不停地搔首弄姿,語氣充滿嬌嗔和春意。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原靜影連看她一眼也沒,猛踩油門呼嘯而去,害紅蠍一個重心不穩,狠狠地跌個四腳朝天,樣子十分狼狽。'你TAMAD(他媽的)混蛋雷影,給我記住!'紅蠍惱羞成怒地對著前方煙塵破口大罵。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弱點,咱們走著瞧,我不會放過你的!南德巴伐利亞原靜影今天特別起了個大早,伏案寫著日記:靜影又出國公幹了!

    算算日子,這幾天靜影應該就會回來了。其實我知道靜影不是去出什麼公差,而是去殺人。

    我也知道靜影並不是一個單純的企業家,他的另一面是冷酷無情的職業殺手。可是靜影似乎很不希望我知道他殺手的身份,從小就在我面前極力掩飾,所以我就假裝不知情,讓靜影安心。其實靜影完全不明白,對我而言,無論他是殺手還是企業家,在我心中,靜影永遠是最重要的人。

    我還知道靜影為了保護我,在家裡四周裝設了最先進的智慧型外線警備防盜系統,來防止外人入侵。

    但靜影一直以為我不知道,也不希望我知道,所以我便假裝不知道。我只是看靜影願意讓我看、知道靜影願意讓我知道的事就夠了,其他什麼都不重要。

    不過我也有一件事瞞著靜影,就是立志考醫學院當醫生的真正動機。靜影是職業殺手,身受槍傷在所難免,所以我要成為精通醫術的醫生,將來好成為靜影的專任醫生,守護靜影。我也要把柔道功夫練得更精湛,以便自保,不要再增加靜影額外的負擔。

    因為我希望的是成為靜影的左右手,而不是只會拖累靜影的被保護者。寫完最後一個字,闔上日記本,舒展筋骨,抬眼迎上自窗戶直射入眼的燦爛陽光,原靜羽突然失聲大叫:'啊--要上學--'下一鈔鐘已火速將日記本丟進抽屜裡上鎖,兵荒馬亂地整妝梳洗。

    原家寧和幽靜的城堡又和往常一樣,熱熱鬧鬧地迎接每一個相仿的早晨--'艾瑪,艾瑪,現在幾點了?'急促的腳步聲和著吼叫聲一齊從樓梯竄下來。

    '快八點了!'管家艾瑪早習以為常,應付自如。'糟了!我上學又要遲到了!你為什麼不早點叫我?'原靜羽一面嚷嚷,一面拉好牛仔褲的拉鏈。

    '我從七點就開始叫你啦!誰知老婆子我魅力不及周公,喚不醒大小姐你。'艾瑪一面幫她裝好烤吐司和鮮奶,一面調侃她。

    '那你就該增加自己的魅力呀,老天!這學期我已經遲到幾次了?'唉!都怪她寫日記寫得太專心,沒聽見艾瑪的叫喚。

    '放心,還沒打破上學期的紀錄。'艾瑪繼續說風涼話。原靜羽打劫裝著早餐的食物袋往屋外沖,照慣例不忘回敬管家艾瑪幾句:

    '我走了,你可別趁我不在去勾引老阿公啊!''行啦!你管好你自己就好,騎車小心點。'五十多歲的艾瑪關懷備註地對漸行漸遠的小主人叮嚀。

    '知道啦!'原靜羽遠遠地向她揮手。接著,她便加速踩著腳踏車朝學校飛沖,樣子既瀟灑又帥氣。艾瑪見狀,又是搖頭又是歎氣的喃喃自語:

    '真不知主人是怎麼想的?小姐既不文靜又不纖柔,怎麼會幫她取個叫'靜羽'這麼纖細柔美的名字?簡直對不起'靜羽'這名字哪!'

    不過她倒是很喜歡原靜羽的帥氣開朗、瀟灑率性。'聖瑪莉亞中學'是間專收女學生的教會學校。

    一般而言,教會學校的女學生通常會給人一種不食人間煙火的單純,'聖瑪莉亞中學'眾多的莘莘女學子們自然也不例外。

    在這樣的環境中,,往往會出現一、兩個帥氣強悍、美麗聰明而深受全校學生崇拜的校園偶像。

    身高一六八,老是瀟灑帥氣的褲裝打扮,又是柔道高手的原靜影,正好符合了校園偶像的條件,而成了風靡全校學生的萬人迷。

    原靜羽香汗淋漓的飛車至校門口,正好撞見校門外左側,有幾個別校的不良混混正在調戲兩個'聖瑪莉亞中學'的無辜女學生,週遭的女同學全都怕得不敢上前幫忙,只能愛莫能助地在一旁擔驚愛怕。'前面那幾個混蛋色情魔,給我閃邊去世!'原靜羽箭步上前,一把抓住正要親吻其中一名女學生的色情魔,狠狠地賞了他一記過肩摔,摔得對方眼冒金星、倒地不起。'靜羽--'兩個被調戲的女學生和一旁觀戰的迷姐們全都齊湧向原靜羽。

    原靜羽安撫她們後,連忙打發她們進校門。'這裡交給我,你們快進去上課,乖!'

    '好。靜羽加油!'可能的話,大夥兒好想全留下來欣賞原靜羽海扁混混的英姿,可是又怕給原靜羽添麻煩,於是都乖乖聽話照辦。

    '沒問題,看我的!'原靜羽瀟灑自信地朝女學生們擺了一個'V'字手勢。女學生們又是一陣崇拜的尖叫才進入校門。

    '靜羽,我們會幫你牽制老師的,你儘管放手教訓那些混蛋!'原靜羽班上的同學齊喊。'那就拜託你們了。'

    無後顧之憂後,原靜羽便使出全力海扁混蛋的色情魔們,一個也沒放過。坐在街角車子裡的'紅蠍',始終靜靜地暗地監看原靜羽的一舉一動。

    那個就是'雷影'的寶貝妹妹,身手不錯嘛!她的眼底閃爍著惡毒的光芒……第一堂上課的鈴聲響完至今,已過了二十分鐘。

    擔任原靜羽班上第一堂課的老師,已把全班的同學都有點完名--除了至今未見人影的一個。'原靜羽!原靜羽!'點名的老師不斷重複高叫。

    '原靜羽又遲到了?''不是的,老師,靜羽早就來了,她是因為學生會有事耽擱也,所以才趕不及第一堂課的。'其實是海扁調戲學校同學的不良混混們去了。便這事說不得,老師太古板,不懂欣賞靜羽的英雄美。

    '是啊!是啊!老師,你知道靜羽是學生會長同時又是柔道社社長、又是班長,身兼數職,當然會忙不過為。'其實真正的遲到原因通常是:睡過頭和打架。不過這也說不得,老師太落伍,不懂欣賞靜羽的缺陷美。班上的同學爭相替遲到的原靜羽找藉口求情。

    '好了,你們能不能換點新鮮的說詞,不要每次理由都一樣?'早已習慣的老師一點也不為所動。'我再點一次,如果再沒到,就記曠課了。'

    '老師,不要啦……'靜羽,你快來啊!我們快撐不下去了。'原靜羽!''到--!'校園偶像終於趕在最後一秒抵達教室報到。

    '靜羽--'班上同學立即騷動起來。老師費了好多唇舌,叫啞了喉嚨才讓教室恢復安靜,開始上課。

    下課鐘一響,老師旋即被可愛學生們的歡呼聲轟出教室,'課'成身退。同學們一轉眼已把原靜羽包圍得密不通風,天南地北的聒噪起來。

    '靜羽,你看了這期的'超High'影視雜誌沒?你那個超酷的哥哥又傳出新的緋聞了耶!''原氏企業'董事長原靜影本身的緋聞居然比旗下任何藝人、名模還多,一直是人們津津樂道的鮮事。'靜影鬧花邊又不是頭一遭,這回的女主角是誰?'原靜羽早已習慣,一面吃早餐一面隨口問,根本不當一回事。

    '這次是和貴族出身的名門淑女茱莉亞。她去年被票選為全國古大夢中情人第一名呢!'

    '真的?我看,啊!真的好漂亮,郎才女貌簡直是絕配。我說靜羽,你看你哥這回會不會是玩真的?'

    '才不可能,靜影不會對女人真正感興趣的啦!他每次鬧花邊都是有目的,說穿了都是替'原氏企業'宣傳的手法,如果靜影的緋聞能當真,你家小狗就生得了小貓來了。'原靜羽不在乎地吞掉最後一口吐司。'不不不,你們聽我說,這次可能是真的。你們知道我姐是在茱莉亞他們家工作的,聽我姐說,他們已經論及婚嫁了呢!'

    原靜羽聞言,心頭不禁狠狠一顫。不可能的,靜影不會玩真的!'不可能啦,否則靜羽怎麼會不知道?靜羽你說是不是?'

    '是啊!這第重要的事,靜影不會瞞我的,所以我說是謠言啦!'原靜羽重新恢復自信。沒錯,靜影不可能動真情,更不可能會瞞她結婚的事,一定是空穴來風!

    第二章

    原靜影劇院自「哈雷」總部離開後,一路把車子開向他的秘密基地。

    在秘密基地裡,他換下了殺手的裝束,進入浴室卸去易容的面具,洗淨殘留在身體上的煙硝味。

    浴畢,他換上筆挺的西裝回復真實面貌,一副正派企業家形象的打扮。

    接著,他鑽進扮演「原氏企業」董事長時專門駕駛的座車,離開秘密基地全速前往「原氏企業」總公司。

    既是「哈雷」首領的弟弟,又是「原氏企業」副總裁原夜嵐,特別犧牲了寶貴的睡眠時間,一早就駕著直升機飛抵原氏企業總公司樓頂的停機坪。

    目的是為了逮著原靜影的睡顏。

    靜影劇院那小子昨天雖然比他提前一些離開哈雷總部,但靜影是開車,再快也得昨天半夜才能抵達公司。

    加上剛執行完殺人任務便從法國飛返德國來,回德國後又馬列上到哈雷總部覆命,接著又連夜開車回原氏企業總公司這裡。

    經過這一連串不眠不休、馬不停蹄的折騰,就算靜影那小子再厲害,也得好好地睡上一覺,今天絕對不可能早起,所以他一定可以如願逮著靜影的睡顏。

    夜嵐愈想愈得意。

    然而,當搭乘的董事長室專用電梯到達董事長室所在樓層打開門時,夜嵐的小小希望旋即化為烏有。

    只見原靜影劇院西裝筆挺的坐在辦公桌前,以一貫的冷漠處理堆積如山的公事,連抬眼看他一下也沒,更別提向他打聲招呼。

    「你不是昨天半夜才回來公司睡覺嗎?」夜嵐有些懊惱的問。

    「沒錯。」原靜影隨口答腔,態度依舊冷淡。

    「你知道現在幾點?」夜嵐更加懊惱。

    「八點。」

    「對,是八點,而咱們公司九點才上班。」

    「所以?」

    「所以你現在應該還賴在床上睡大頭覺,等著我用充滿磁性的嗓音來叫你起床才對,而不該是衣冠楚楚的坐在這裡辦公。」可惡!他還以為提前一個小時來,一定可以逮到這小子的睡相,沒想到還是沒能得逞,害他白白犧牲了睡眠起了個大早,嘖!

    原靜影早沒搭理他,繼續做自己的事。

    夜嵐見狀,更是怨聲連連。

    「喂,我在說話--」

    這回原靜影不再給他賣弄口水的機會,主動出聲冷冷地問:

    「今天有沒有什麼重要約會?」

    「是有一件,茱莉亞約你共進晚餐。」說到公事,夜嵐只好配合了。

    「取消,今晚我不接任何約會!」原靜影斬釘截鐵的命令。

    「因為要陪親愛的靜羽妹妹吃晚餐?」夜嵐調侃道。

    結果只換來原靜影足以將人凍斃的一瞪。

    夜嵐愛玩老虎嘴邊拔毛的危險遊戲,不怕死的進一步挑釁:

    「原來准未婚妻還是比不上寶貝妹妹重要,所以就算是要談訂婚的大事,也得乖乖站在後面排隊哪!」

    語畢,他便聰明地開溜,免得自討苦吃。

    夜嵐一離開,原靜影便情不自禁地自身上掏出皮夾,打開最裡面的夾層,原靜羽像天使般甜笑的照片旋即飛入眼簾。

    霎時原靜影陷入自己的世界,冰冷的眼神變得分外柔和,腦海浮現的全是原靜羽的一顰一笑、點點滴滴。

    下午的最後一堂課老師臨時有事請假,所以原靜羽的班級幸運地提早放學。

    原靜羽精力充沛的牽著腳踏車,和同學有說有笑的步出校門,馬上被六個凶臉大漢擋住去路。

    原靜羽立刻護住受驚的同學們示意她們先走人,那些凶臉大漢並未阻止其他學生離去,很明顯目標是原靜羽。

    「漂亮的小妞,借一步說話如何?」其中一個凶臉大漢率先開口。

    「我又不認識你們,幹嘛賣這個人情?」原靜羽深知來者不善,而且全是真正的打手,不是一般學生混混不能等閒視之,想脫身並非易事只能等待時機。

    「和你老哥有關的事也不行?」

    耶?!

    「唔……」對方趁隙用藥迷昏她,將她綁走。

    不……靜影救我……

    原靜羽很快便甦醒過來,驚駭地發現自己的雙手雙腳都被綁住。

    那六個凶臉大漢全站在她眼前。

    「你們是誰?想做什麼?快放開我。」原靜羽使勁想掙脫卻動彈不得。

    「別急,我們一定會放開你。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好好侍候我們,再讓我們拍幾卷撩人的春光照才行。」六個男人滿臉淫穢的齊逼近她。

    「不……別過來……」原靜羽想逃,但藥力和繩子讓她無能為力,只能待在原地任人宰割。

    靜影……救我……

    「小寶貝,別怕嘛!誰教你得罪我們大姐,當然得給你一點教訓。」其中一個惡漢說完便一把抓住原靜羽的上衣領口,用力撕扯。

    「靜影救我--」原靜羽緊閉雙眸,絕望地嘶喊。

    「啊--我的手--」拉扯原靜羽領口的惡漢,在即將扯破衣服之際被不知哪裡飛來的飛刀,射穿了拉扯領口的手掌。

    「是誰?快滾出來!」其他五個惡漢提高警戒的環顧四周。

    「靜羽乖,閉上眼睛別看。」令個不寒而顫的聲音從上頭飄下來。

    原靜羽立即二話不說的緊閉雙眸,不看靜影不願她看的景象,也不再恐懼害怕。

    滿心想的都是:靜影來了,靜影真的來救她了!

    原靜影是個殺人技巧高超的超A級殺手,各種殺人的手法他自然都精通在行。

    此時,為了不讓原靜羽聽見敵人死前的慘叫哀嚎,他選擇了不流血、一擊斃命,連出聲哀叫都沒機會的殺人手法,迅速地解決了六個惡漢。

    接著,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抱起依然乖乖閉著眼睛的原靜羽,默默地將她抱進車子助手席幫她除去繩子後,才輕輕地道:

    「好了,可以張開眼睛了。」

    原靜羽這才敢睜開雙眸,原靜影溫柔的俊臉旋即映入眸底。

    「靜影……」她想以最美的笑靨迎接多日不見的心上人,怎奈一見到靜影的仍,喜悅的淚便決堤滑落。

    原靜影心中一陣酸楚,將她狠狠抱住低低的道:

    「是我不好,我應該更早到的,是我不好……」

    「不,不是的,我是看見你太高興了才哭的……」原靜羽連忙澄清。

    「真的?」

    「嗯……」她想說更多話,藥力卻阻礙了她。

    原靜影已發覺這點,體貼的說:

    「先睡一覺吧!其他的等藥效退了再談。」

    「可是--」

    「我會一直抱著你,直到你醒來。」他一向很瞭解她的心思。

    「不能黃牛哦!」原靜羽甜甜淺笑,終於不敵藥力安心地在原靜影懷中沉沉睡去。

    他好溫柔的在她額上烙上一記輕吻,便抱著她往後靠躺,讓她睡得更舒適些。

    原靜影昂起臉迎視車頂,原本充滿柔情的雙眸,霎時換上冷冽的殺氣。

    映在他眸底的是主謀的名字--紅蠍。

    原靜羽再度醒來時,已經又恢復生龍活虎的模樣,賴在原靜影懷裡嘰哩呱啦的說個不停。

    原靜影一向是她的忠實聽眾,偶爾也會插插嘴。

    聽她靜影、靜影的直喚,原靜影忍不住更正她:

    「告訴過你要叫哥哥的。」語氣是不變的溫和。

    「靜影就是靜影,誰要叫什麼哥哥,老八股。」原靜羽一口回絕。

    「可是你小時候都叫我哥哥,上國一之後才開始改口的。」其實他並不在意她叫他哥哥或靜影,只是每次提這檔事,靜羽都會表現得很激動,那模樣非常逗人,所以他才老愛拿這點逗她。

    不知情的原靜羽完全當真的發表高論:

    「小時候是年少無知,才會讓你佔便宜,上國一後我就變聰明了,當然在改口。」

    「那我也不叫你靜羽,改叫你妹妹,這樣不就扯平了?」他繼續逗她。

    「不行!」原靜羽像受到什麼重創,變得更激動認真地直嚷:「不准你改口叫我妹妹,否則我一輩子不理你!」

    喊著吼著,雙眼居然激憤得紅熱起來。

    原靜影見狀,立即斂起玩鬧的態度,溫柔備至的呵哄著她:

    「怎麼突然就生氣了?我只是逗著你玩的。」

    「那你得發誓一輩子都叫我靜羽,不許改口叫我妹妹。」原靜羽非常執拗,一點也不妥協。

    「行,我發誓,別再氣了。不,這個給你,你最愛吃的瑞士蓮巧克力。」他實在不明白叫妹妹和靜羽有什麼不同?不過他並無意為此惹她傷心哭泣。

    原靜羽總算重展笑顏,津津有味的吃著巧克力。

    「靜影,把踴張開。」

    原靜影很聽話的合作。原靜羽開開心心地把巧克力送入他口中,氣氛再度恢復原有的快樂,原靜影這才鬆了一口氣。

    「我們現在要去哪裡?」原靜羽又開始嘰嘰呱呱,彷彿剛才的不愉快都不曾發生過。

    「吃晚餐。」

    「去哪裡吃?」

    「當然照慣例來--」

    「任君挑選!」兩人異口同聲。

    原靜羽習慣性地笑倚在原靜影肩上,氣氛更加甜蜜。

    她才不要讓靜影叫她妹妹,因為她一直偷偷愛著靜影,所以靜影不是哥哥,不能是哥哥!

    凝睇著原靜影溫柔的笑容,原靜羽更加滿足的深信:

    靜影即將訂婚的事一定是假的,因為靜影並沒有對茱莉亞笑。

    而她知道靜影從以前到現在,都只會對她展露笑容。這是她深藏在心中的小秘密。

    夜闌人靜,皓月千里,很美的夜。

    原靜影浴畢,穿上浴袍上床靠躺在床頭,並無立刻入眠的打算,而是隨意翻閱文件,等著熟稔的敲門聲揚起。

    咚咚--咚咚咚--

    瞧,來了!

    接下來細數到三,門就會被打開。

    一、二、三!

    卡噠!門果然被打開。

    隨後出現門邊的一定是裸著小腳、抱著羽被,無辜地瞅著他的靜羽。

    然後,她會羞郝的說:

    「晚安,靜影,人家和你一起睡好不好?」

    看吧!全給他猜對了。原靜影凝睇著門口的原靜羽,,眸底儘是難言的溫柔。

    「還不過來?當心著涼。」他習慣地召喚。

    下一秒鐘,靜羽一定是笑逐顏開,小白兔似地抱著羽被蹦進他懷中。

    瞧!又被他猜對了!

    「怎麼又不穿拖鞋了?看,腳丫又髒髒了。」原靜影捧著原靜羽一雙白晰的小巧的天足,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溫濕毛巾替她拭淨,「下次一定要記得穿拖鞋。」

    「知道了啦!」原靜羽乖巧的應允,可是她下次一定又會故意不穿鞋。

    因為她喜歡膩在靜影懷裡,讓靜影替她拭淨雙足的感覺。

    「好了,可以進被窩了。」原靜影已先躺下,擺好等著她蜷入懷中的姿勢。

    「嗯!」原靜羽果然很熟練地偎進他的懷裡,頭枕著他的臂膀,顯得慵懶恬適。

    「來,喝杯牛奶幫助睡眠。」他把沖好的溫牛奶遞給她。

    「好!」原靜羽老實不客氣地一口氣喝光。

    「靜影……」原靜羽欲言又止引起他的注意。

    「怎麼了?」原靜影雖已躺下,但尚未熄燈,好心情地等著懷裡的小東西作怪。

    「你看這個。」她把預藏在羽被裡的一疊信遞到他眼前。

    原靜影如她所願的微蹙眉心,不悅地問:

    「這是什麼?」

    「你這次出國洽公期間,鄰近學校男生給我的情書。」

    原靜影不由分說地把整疊情書撕成碎碎片片。

    「靜影,你又來了,怎麼每次都把別人寫給我的情書撕爛嘛!」原靜羽每次都這麼抗,可是從未出手阻止過。

    反而偷偷欣賞靜影撕信時的凶相,在心中暗自竊喜。

    原靜影撕完信後,很嚴肅的說:

    「我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不要隨便收別人給你的情書,那些混小子根本配不上你,不准你亂交男朋友。等你長大後,哥哥一定會替你挑一個最棒的男朋友,聽到沒?」

    「知道了啦!」原靜羽虛應了聲。情書她還是會照收,但一樣不會看,只會把它們收集起來,等著靜影眉心深鎖的撕毀它們。

    「靜羽,你別生氣,哥哥不是在限制你,哥哥是不希望你受到傷害。你相信哥哥,等你長得夠大,哥哥一定幫你找一個全世界最好的護花使者,相信哥哥。」

    「我沒有生氣,也從來沒有不信你啊!不過我不需要你幫我找男朋友,我只在有靜影就心滿意足了。」原靜羽認真的說著。

    「傻女孩,你總是要交男朋友的。」原靜影把她摟抱得更緊。

    「我不要,我只要靜影,永遠只要靜影!」我愛你呀,為什麼你不明白?

    「知道了、知道了。」原靜影對臂彎裡的寶貝,有的永遠是無盡的寵愛。

    你什麼都不知道!我希望你以男人的感情愛我而不是哥哥,你根本完全不知道……原靜羽在心中反覆吶喊,卻沒有說出口的勇氣。

    就怕原靜影知道她的心意後會避開她,到時候將變得一無所有。

    「在想什麼?怎麼突然老實地安靜下來?」原靜影溫柔地問。

    「在等你記起重要的大事啊!」原靜羽連忙重振精神,不想讓靜影發現端倪。

    「重要的大事?」原靜影故意裝迷糊。

    原靜羽信以為真,有點沮喪的瞅住他:

    「你真的沒想出來?」

    「是不是下個月十號,某某人十七歲生日啊?」原靜影一點也捨不得原靜羽失望傷心,馬上招供不再逗她。

    「你好壞,故意騙我,害人家以為你真的忘記了。你壞、壞、壞!」原靜羽重展歡顏,不依的握緊粉拳輕捶他結實的胸膛。

    原靜影更加寵溺的猛賠不是:

    「好好好,為了賠罪,只要你開口,我什麼都答應你。說吧!想要什麼生日禮物?」

    我要當你的新娘!可惜她說不出口,久久才幽幽地說:

    「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靜影永遠陪在我身邊,永遠只屬於我。」

    「小傻瓜,只要你不討厭我,我永遠都會守著你,這不算生日禮物,再說說別的。」

    「你才是傻瓜,我永遠都不會討厭靜影的。大笨蛋!」原靜羽緊緊抱住他,不敢讓眼淚淌落。

    原靜影在心中百感交集。

    你現在是不會討厭我,可是,等到有一天你知道我是你的殺父仇人時,你就會討厭我了,而且還會恨我。

    「靜影,你在想什麼想得這麼出神?是不是工作太多累壞了?」原靜羽關心的問。

    「不,沒事。我是在想,該送你什麼生日禮物?」原靜影強掩心事。

    「我說過了,我什麼都有不要,我只要在靜影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就心滿意足了。」原靜羽衷心地企盼。

    「你永遠都是。在這世上,你最珍貴。」所以也只有你可以殺我!

    「靜影……」原靜羽幸福得泛起薄薄淚光。

    這樣就好了,只要能和靜影這樣緊緊依偎,永遠相守,就算要她把這份愛意永遠深埋心底,永遠當妹妹,她也心甘情願、無怨無悔。

    深凝在他臂彎裡沉睡的無邪小臉,原靜影心中無限滿足。

    只有你--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永遠不會!

    所以我會殺光所有傷害你的人!

    他輕悄地下床,替她蓋好羽被,眼角掃到床頭的牛奶空杯,很滿意自己的抉擇--

    在牛奶裡加的安眠藥生效了,靜羽明早之前絕不會醒來。

    原靜影輕撫她的額頭,低喃:「我不會放過任何傷害你的人。」之後,他便悄悄離去眼中透著濃烈的殺氣。

    第三章

    「紅蠍」心驚膽跳的節節往後退縮,直退至山崖邊,鞋跟蹭落數顆碎石才恐駭地止步,不再後退。

    然而,用槍指住她眉心的原靜影可一點也無意手下留情。

    紅蠍咬咬下唇,忍住滿心恐懼做垂死掙扎:

    「你不能殺我,否則你就是『哈雷』的叛徒,首領不會放過你!」

    「我不會背叛『哈雷』,不過我也不會放過你。」原靜影不為所動,冷血的扣動扳動。

    紅蠍倒抽一口氣,怨恨悲憤地哽咽:

    「那個賤女人就真的那麼重要……」

    話未竟,眉心已沁出鮮紅,身體向後仰傾,墜落山崖。

    最後落入她眼裡的是滿天繁星,每一顆都有和原靜影開槍時的眼神一樣森寒,一樣遙不可及。

    黑夜擁抱下的大地再度恢復寧謐,彷彿什麼騷動也未曾發生。

    原靜影沒有絲毫猶豫式反悔,熟練地收拾好槍具,很快消失在夜風中。

    太陽先生帶著萬丈金輝再度造訪大地,給予萬物溫暖與燦爛的一天。

    原靜羽在安眠藥藥力下,睡得依舊香醇。

    「小懶蟲、小懶蟲,起床了,小懶蟲。」

    像中音提琴般沉穩而令人心顫的輕喚,輕而易舉地受到原靜羽雙耳的表睞,很快拋棄周公,尋聲甦醒。

    「早安,靜影。」原靜羽眼睛還沒睜開,雙手已經習慣性地伸展,憑著多年的熟悉感,確定原靜影所在的位置,圈抱住他的頸項。

    「早。」原靜影一如往常般,輕吻了她粉嫩的雙頰、額頭。

    原靜羽得到期待中的獎品,才心滿意足地緩緩睜開朦朧的雙眸。

    映入眼簾的是穿著黑色襯衫,結著黑色系領帶,配上黑色西裝褲,一派瀟灑帥酷的心上人身影,害她芳心悸悸,眷戀不捨地多看了數眼。

    「該準備上學了。」

    「嗯!」當車子抵達學校門口,原靜羽又偷看了原靜影一眼,才不捨地下車。

    原靜影探出車窗對已下車的原靜羽道:

    「放學後我會來接你,乖乖等我別亂跑,更不可以亂收情書,聽到沒?」只要他人在德國,無論颳風下雨、公事多忙,一定會親自接送靜羽上下學。「知道了,下午見。」原靜羽俯下身在他臉頰親了一記,才宛如彩蝶似地舞進校園。

    「小丫頭……」原靜影一直溫柔的目光送她遠去,直至伊人消失在視線盡頭才收回視線走人。

    重新啟動車子時,他已恢復貫有的冷漠,臉上不再有一絲人類的表情,朝「原氏企業」總公司疾駛。

    原靜羽的好心情只持續到走進教室。

    「靜羽,你總算來了,天大的消息!你那個超酷老哥和茱莉亞即將訂婚的事是千真萬確的!」

    「不可能啦!」原靜羽壓根不信,當她是在說天方夜譚。

    「這次是真的。昨天晚上,我那個在茱莉亞家工作的老姐親耳偷聽到的,難道還會假?」

    「不可能,靜影連提都沒跟我提過。」原靜羽突然泛起不祥的預感。

    靜影不會的!他和女人根本都只是逢場作戲,一切都以公司利益為優先考量,是個不折不扣的工作狂。

    「你哥哥可能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吧!聽我老姐說,他們最近幾就會正式對外宣佈訂婚日期了呢!」

    「不可能,我不相信,我要去問靜影!」原靜羽再也無法冷靜,不顧一切地衝出教室門口,全速狂奔。

    不可能的!靜影不會訂婚的,她一定要立刻去向靜影當面問個明白!

    原靜影一踏進董事長室,夜嵐便魯莽地扯住他的領帶,臉色及度嚴肅地發飆:

    「你這個渾小子幹的是什麼好事?為什麼殺了『紅蠍』?」

    原靜影拍開他的手重新整裝,完全不搭理夜嵐,我行我素地在辦公桌前坐定,準備開始處理公事。

    夜嵐一點也不高放棄,衝到辦公桌前,重重壓住原靜影方展開的公文咆哮:

    「回答我的話!」

    原靜影異常的冷靜讓他更為震怒--這意味著真是這小子幹的好事!

    原靜影一臉漠然地燃起煙,一陣吞雲吐霧後,依然三緘其口。

    夜嵐太瞭解他的個性,深知再等也等不到答案,再度主動出擊似怒似笑地冷言:

    「因為戲蠍派手下找靜羽麻煩,所以你殺了紅蠍和她那些手下,是不是?」

    「我說過我不會放過傷害靜羽的人。」原靜影完全不否認。

    「可是紅蠍是我老哥的手下大將之一,你這麼做會被當成叛徒!」

    「我不會背叛哈雷。」

    「我那個多疑善忌的老哥可不見得這麼認為。」

    「所以他派你來監視我,必要時幹掉我。」原靜影面無表情地嘲諷。

    「你--」彼此心知肚明的事實讓夜嵐頓時啞然。

    原靜影移開夜嵐按住文件的手,開始批閱文件。

    夜嵐竟力調整情緒,恢復冷靜後才又開口:

    「你幹了這種大事,不會以為我老哥會不聞不問、輕易放過你吧?」他不認為這小子這麼天真。

    「我下午會去見他。」原靜影淡漠的回答,並未停止手邊的工作。

    「靜羽真的那麼重要?重要到讓你不惜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原靜影置若罔聞的態度逼得夜嵐語氣更矛盾地譏哨:

    「你就不怕我老哥會找靜羽麻煩?」

    原靜影終於停下批閱的動作,瞬間轉換成魔鬼般的面孔:

    「那他會付出生命和永遠失去『雷影』作為代價。」

    夜嵐頓時背脊森涼,冷汗沁濕手掌。

    這小子是玩真的!

    只要和原靜羽有關的事,都會讓他變得瘋狂又認真!

    打從認識原靜影那一刻開始,他就深切地認知了這個事實,現在只是再一次獲得印證,加強認知。

    「有事快說、沒事閃人。」原靜影厭惡別人沒事待在他身邊,和平常一樣下起逐客令。

    夜嵐知道此時再提紅蠍的事靜影鐵定不會理他,所以識趣地將話鋒一轉,談起原氏企業的公事。

    「有關那支鑽石廣告的案名已有初步腹案,叫『天使之淚』,你覺得如何?」他把企劃案遞給原靜影。

    這支廣告片被視為「原氏企業」的年度代表作,所以製作上顯得分外嚴謹用心。

    原靜影邊訊速閱覽,邊問:

    「男女主角人選確定沒?」

    「男主角已鎖定茱莉亞那個超級名模的弟弟達尼爾,他今天會到公司和我晤談合作事宜。女主角則按計劃對外公開甄選、廣告為宣傳,應該也可以在這個星期內定案。」

    「董事長,茱莉亞小姐到訪,您要不要見她?」門外的秘書小姐以內線向原靜影徵詢意向。

    「帶她到貴賓室等候,我開完會再去見她。」原靜影非常公式化地打發秘書,繼續看手邊的企劃案。

    「這樣不太好吧?她是你的准未婚妻,八成是來和你談訂婚事宜的,你不妨先去會會她,不然打個內線招呼她一聲也好。」夜嵐好心建言。

    原靜影毫不領情,無動於衷地專注於公事:

    「這支廣告預計何時開拍?」

    夜嵐暗歎一聲,知道多說無益,也把全心放在企劃案上。

    原靜羽神色匆匆地直奔「原氏企業」大樓一樓服務台,深吸一口氣硬擠出一個笑容,對服務小姐道:

    「我想見董事長,麻煩你幫我通報一聲好嗎?謝謝。」

    服務小姐根據經驗,認定這類冒失鬼全是不知天高地厚、想毛遂自薦好一圓星夢的笨蛋,正想職業化的回絕,卻在抬眼瞥見原靜羽及富中性魅力的臉蛋之際網開一面地笑道:

    「請問你是誰?找董事長有什麼事?」

    「我叫原靜羽,是董事長的妹妹。我有事想找靜影,請你幫我通報一聲。我知道靜影很忙,如果他正在開會,我可以在這裡等他,沒關係的。」原靜羽舉止雖十分帥氣男性化,卻相當有教養。

    服務小姐不敢置信的睜大眼睛:

    「原來是靜羽小姐。但董事長正在開會,我不能馬上替你通報,所以恐怕得請你在這裡等一等。」

    連被盛傳為董事長准未婚妻的名門千金茱莉亞想見董事長都得乖乖在貴賓室靜候,妹妹自然也沒理由例外。何況這名女子身份尚未確定,她也不好貿然行事,所以采拖延術最保險--又可以「保養眼睛」,一舉數得。

    「謝謝你,那我就在這裡等。」原靜羽很禮貌的致謝,便按捺不住惴惴不安的心情,乖乖坐在角落等候。

    靜影一直很反對她到公司來拋頭露面,這些年來,她也從未踏進「原氏企業」大樓半步,今天若非情形特殊,她急著當面向靜影劇院問清楚訂婚一事也不會貿然跑來。

    所以她不能再給工作繁重的靜影添增無謂的困擾,再心急如焚也得靜靜等待靜影開完會才行。

    此時,頂樓的董事長室終於結束上午的議事。

    在貴賓室等上半天的茱莉亞總算得見龍顏,登堂入室和原靜影商談訂婚事宜。

    「訂婚日期訂在下個月十號好嗎?」茱莉亞一往情深地望著原靜影冷峻而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側臉。

    「下個月十號不行!」原靜影斷然否決。

    「可是那天是最適合的日子--」茱莉亞試著說服他。

    「提前,不然就延後。」原靜影一扔完全沒有商量餘地地強硬。

    茱莉亞不死心地想再接再厲勸說:

    「可是……」

    夜嵐不想見她白費心機,出聲曉以大義:

    「下個月十號是靜羽妹妹十七歲生日,所以絕對不行啦,換個日子吧!」

    「原來是這樣……那就提前在這個月底吧!」茱莉亞知道原靜影很重視原靜羽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所以再不願意也得妥協。

    原靜影以沉默表示無異議。

    「董事長,CD(ChristianDior)的總經理和設計師來訪,說要和你洽談訂做禮服的事。」

    「讓他們進來。」原靜影意外地熱絡。

    茱莉亞滿心喜悅地問:

    「你約了服裝設計師訂禮服?」原來靜影並不是不熱衷他們的婚事,而是想給她一份驚喜。

    「嗯!」原靜影腦海裡刻劃了一幅幅原靜羽穿著高級名牌晚禮服的模樣,表情在不覺中又添增了幾許人氣。

    一旁靜觀的夜嵐,總有一股說不上來的不妙感。

    隨後進門的CD總經理和設計師很快肯定了夜嵐的不妙感。

    只見茱莉亞一臉愕然地問:

    「你找服飾公司的人來是為了替靜羽訂製生日晚禮服?」

    「對,你幫忙看看哪種顏色女孩子會比較喜歡。」原靜影全副精神都放在挑選款式、顏色上。

    「好……」茱莉亞雖極力掩飾,還是藏不去強烈的失望。

    不過她還是很大方,愛屋及烏的幫忙挑選晚禮服款式和顏色,因為靜影劇院只有在提及和原靜羽有關的事時,才會對她比平常熱絡些,她不想輕易錯過難得的機會。

    夜嵐看不過去,多嘴的對原靜影劇院提出建議:

    「既然茱莉亞正好在這裡,你們不如順便挑選訂婚禮服,省得麻煩。」

    「我覺得夜嵐的提議不錯。」茱莉亞熱烈地附議。

    「那就挑吧!」原靜影語畢,又把注意力全放在挑選原靜羽的生日晚禮服上。

    夜嵐暗歎一聲,好人做到底的陪茱莉亞挑選訂婚禮服,安撫茱莉亞的失意。

    達尼爾匆匆走進「原氏企業」大樓一樓大廳,正好和適巧抬眼的原靜羽眼神交會。

    達尼爾很自然地送給她一記熱情的飛吻,充分展露自己風流倜儻的萬人迷魅力。

    哪知原靜羽卻視若無睹、毫無反應。

    達尼爾不相信世上會有對他的魅力無知無感的女人,更加熱情瀟灑地賣弄一番,可惜原靜羽還是有看沒有到,完全沒有興奮崇拜的反應。

    莫非這女人是超級大近視?達尼爾感興趣地走到原靜羽眼前,以自認最瀟灑的POSE主動和她打招呼:

    「嗨!」

    原靜羽一顆心懸念的全是原靜影訂婚的事,根本沒閒功夫搭理他。

    達尼爾再接再厲,進一步摘下太陽眼鏡,道:

    「小姐你不認得我嗎?」

    原靜羽不耐煩地白他一眼:

    「我幹嘛認識你?沒事請閃邊去,別來煩我!」算你倒霉,還在我心煩意亂時招惹我。

    達尼爾吹了一聲口哨,不敢置信的追問:

    「你真的不認識我?」正因為知道她不像在腔作勢,他才會更感興趣。

    「我真的不認識你,請走開!」原靜羽老實不客氣地扳起臉,當下賞他一記大釘子。

    「那我來自我介紹好了,我叫達尼爾。」這名字你總該聽過吧?

    達尼爾?好耳熟的名字……「你是茱莉亞的弟弟?」

    連弟弟都有來了,難道訂婚傳聞是真的!?

    「是沒錯。不過我以為你會對我國際名模的身份印象比較深刻。」這女孩十分與眾不同,真的壓根不認識他,對他的萬人迷身份完全沒興趣。

    「你來幹什麼?」莫非是和靜影劇院談兩家的婚事?

    「找副董夜嵐!」這女孩很耀眼、魅力十足!達尼爾暗自讚賞。

    「找夜嵐?不是靜影?」這麼說不是要談婚事了?

    達尼爾仔細打量她一番,篤定的說:

    「你是原靜影的妹妹原靜羽吧?」

    「你要找夜嵐,那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上去?」原靜羽熱烈地抓住他的手。

    「當然沒有問題。」達尼爾知會櫃台小姐代為傳達後,又把注意力重新轉回原靜羽身上,「你要不要拍廣告?」

    「不要!」

    真干革命脆!「拍廣告是很多少女的夢想耶!」

    「我沒興趣。」

    「再考慮一下如何?你的條件很好呢!」他已決定由她當「天使之淚」的女主角。

    「我沒興趣!」這男人怎麼這麼難纏?

    「別這樣嘛!我最近接拍了原氏企業一支鑽石廣告,據說是原氏企業的年度代表作,你哥哥好像很重視,你這個做妹妹的若能盡點心力不也是美事一個?」達尼爾攔住她的去路,預防她逃掉。

    「我說我沒興趣,閃開!」靜影最討厭她拋頭露面,保況眼前最重要的是弄清楚訂婚的事,她才沒什麼閒情雅致拍廣告。

    「再考慮一下如何?你很符合『天使之淚』的女主角形象呢!」達尼爾鍥而不捨地糾纏不休。

    「你想對我妹妹做什麼?」一隻手突然扣住達尼爾的肩,猛力將他甩離原靜羽身邊。

    「靜影。」原靜羽一見把自己擁入臂彎的是原靜影,馬上開開心心地環抱他的腰。

    「你怎麼會跑來?為什麼不立刻要人通知我?」剛才幫達尼爾傳達,順便報告原靜羽已來許久的服務小姐,早被原靜影臭罵一頓。

    「我……我想你在開會,我……所以我……」怎麼辦?靜影果然生氣了!她還是不該來公司的,她明明知道靜影禁止她來公司。

    原靜影見她頭垂得老低,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不禁心生憐惜,把她打橫抱起,以她熟悉的溫和語氣道:

    「我們到我辦公室再說吧!」

    「你不生我的氣了?」原靜羽可憐兮兮地瞅住他。

    原靜影輕歎一聲,語氣放得更柔:

    「我沒生氣,我只是怕你發生意外。」

    達尼爾跟上前,臉皮厚兮兮地笑道:

    「我和你們一起上去。」

    原靜影才要冷漠地賞他釘子,他便機靈地搶先一步說:

    「我叫達尼爾,是茱莉亞的弟弟,我和夜嵐約好洽談好事。」

    不等原靜影反對,他已經跟進董事長室專用電梯,接下電梯關門紐,朝原靜影猛笑示好,原靜影卻連看也沒看他一眼。

    原靜羽實在等不到兩人獨處的時間才問真相,支支吾吾地開口:

    「靜影……我……我聽說……」

    電梯門適巧打開,艷若桃李的茱莉亞讓原靜羽心頭猛然一顫。

    「姐?原來你也來了,該不會是來查准老公的班吧?」達尼爾上前給茱莉亞一個擁吻。

    茱莉亞含羞帶怯地白弟弟一眼,尷尬的澄清:

    「你別胡說,我是來和靜影談訂婚日期的。」

    「順便挑選訂婚禮服的款式和顏色。」夜嵐熱心的加以補充。

    「這麼說,訂婚的傳言是真的?你要訂婚了是不是?靜影?」原靜羽如遭晴天霹靂地逼視近在尺的原靜影。

    「對!」'你就是靜影劇院最疼愛的寶貝妹妹靜羽吧?初次見面,你好,我是茱莉亞,我相信我們可以相處得很好。'

    茱莉亞很熱情地握住原靜羽的雙手,像個大姐姐一樣溫柔大方。'你好,我是靜羽。'原靜羽強做鎮靜,'你們訂婚的日期決定了嗎?'

    '剛剛決定的,就在這個月月底。'茱莉亞似乎想到什麼,眉開眼笑地把原靜羽拉向沙發,'靜羽,你來幫我看看,我正在挑選訂婚當天要穿的禮服吧!'

    '哦……好……'原靜羽被動地照做。她在心中嚴重的警告自己:不能哭!絕對不能哭!否則會被靜影看穿心事。

    靜影已經親自承認他要娶茱莉亞,這代表靜影愛茱莉亞,所以她不可以哭,更不能反對,不然會給靜影帶來無端的困擾。

    於是她強顏歡笑,心不在焉地和茱莉亞討論禮服的事。'靜羽,你不是來找靜影的嗎?'夜嵐一句話救了她。

    原靜影也因為茱莉亞和達尼爾的事,一時忘了問原靜羽突然到訪的原因,連忙把原靜羽拉進懷裡,滿懷柔情的問:

    '在學校發生什麼事了?'莫非又有'哈雷'的人找麻煩?靜影的柔情此刻對原靜羽無異是錐心的折磨,害她更想放聲痛哭,她趕緊深吸一口氣,仰高臉不讓眼淚掉下來,勉強揚起唇角道:'沒事,你別窮緊張。''那--'

    '我只是在學校聽到同學說你要訂婚,因為我從沒聽你提過,所以感到很意外,一時性急才跑來問你的。現在我已經知道是事實就好了,那--我要回學校上課了。'此刻的原靜羽一心只想逃開原靜影身邊。'我送你去。'原靜影說著便拿起汽車鑰匙。

    '不,我自己回去就好。'原靜羽再也忍不住泛起氤氳淚光。'靜羽,你怎麼了?'原靜影狀甚焦急關心。原靜羽連忙拭淚說道:

    '我沒事……只是你沒有事先告訴我你要訂婚的事……讓我覺得有點被冷落的感覺,所以才……'愈說淚愈氾濫,害她無法再說下去。

    原靜影掏取手巾,小心輕柔地替她拭淚,寵愛地說:'傻女孩,你別胡思亂想,沒事先告訴你訂婚的事是覺得沒什麼重要,無論我有沒有結婚,你在我心中永遠是最重要的妹妹,我怎麼可能冷落你?''確實是我多心了……'原靜羽只能這麼附和,泣血的心在不停吶喊著:

    我不要當你的妹妹,我要當你最愛的女人!'好了啦,靜影,快放手讓靜羽回學校去,難道你想讓她繼續翹課不成?'夜嵐提醒他。

    '那我先走了。'原靜羽急著逃出去。'我送你。''不用了,你繼續做你的事,不可以給我壞榜樣喔!'原靜羽很懂得如何阻止他。

    原靜影果然投降,不再堅持,'你這丫頭就會反將我一軍,自己路上小心。''嗯!'下一秒鐘,原靜羽已迅速逃離。

    凝睇著消失在電梯的原靜羽,原靜影遲遲未收回緊盯電梯門口的視線,表情看來十分駭人。'怎麼?看到靜羽的眼淚後悔了,不想訂婚了?'夜嵐有意無意地說。

    '你別亂說!靜影再怎麼疼妹妹,也不可能為了妹妹而悔婚。何況靜羽根本沒有反對我們的婚事,你們自己也都看到了,剛剛靜羽還很開心的和我一起討論訂婚禮服的事呢!所以靜影才不會為了妹妹悔婚,靜影你說是不是?'茱莉亞面帶笑容地搶白。原靜影如她所願的表態:

    '妹妹就是妹妹,這點永遠也不可能改變,更不會影響我結不結婚。這婚事對雙方都是百利無一害,我不可能悔婚。'

    '靜羽?你怎麼又折回來了?'夜嵐第一個注意到站在敞開的電梯裡的她。'我忘了告訴靜影,我今天下午放學要到朋友家去玩,要靜影不必來接我放學。好了,你們繼續,我走了,拜拜!'原靜羽匆匆按下電梯關門鈕,當電梯門闔上下降,她的淚也隨之決堤。駐留在她腦海裡的只有原靜影那一句:

    '妹妹就是妹妹,這點永遠也不可能改變。''我不要當你的妹妹……不要……'原靜羽多希望自己就這第消失在地球上,永遠地消失。

    原靜影再度對著緊閉的電梯門發呆。夜嵐看不慣又說:'既然那麼看不得靜羽寂寞就乾脆別結婚算了。'

    '夜嵐,你是怎麼回事?淨說些荒謬的話?靜影和靜羽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兄妹就是兄妹,當哥哥的怎麼可能為了妹妹而不結婚?就算靜影真的這麼做,靜羽知道了也不會開心。何況,感情再好的兄妹,總是有各自生活的一天--'茱莉亞緊張兮兮地拚命發表高論。達尼爾很胡姐弟情的附和她:

    '我姐說得沒錯。夜兄實在多慮了,我姐和准姐夫的婚事一定會照原訂計劃進行。至於照顧靜羽的事,今後就交由我來吧!''你喜歡靜羽?'茱莉亞喜出望外。

    '我對她一現鍾情,一定會追到她的。'達尼爾此舉擺明是向身為哥哥的原靜影做宣告。原靜影沒令他失望,當下斷然否決,用力將他推向夜嵐:

    '你休想追靜羽,我妹妹無自己會照顧。夜嵐,你們有公事要談就到你的辦公室。'將你們一起掃地出門的企圖顯露無疑。達尼爾一點也不退縮,繼續表態:

    '無論你這個當哥哥的如何反對,我是追定靜羽了。'結果,他的下巴得到原靜影毫不留情的一記狠拳。

    離開'原氏企業'後,原靜羽並未回學校,而是直接回家潛入私人游泳池裡,坐在池底獨自飲泣。每次遇上悲傷難過的事,她都是如此把自己隱藏起來,偷偷哭泣。

    完了!一切都有完了!她最害怕的事終於發生……靜影將屬於別的女人,不再是她一個人的了!

    而她卻不能反對,只能默默接受。因為靜影這十年來已為她犧牲太多,她不能,也沒有權利阻礙靜影獲得幸福,只能把對靜影的愛深埋心底,笑著祝福靜影……

    泛流的淚早已和池水相溶,無法分清自己窨流下多少淚水。原靜羽多希望自己能像人魚公主一樣,化成泡沫消失在水中。

    這樣就再也沒有悲傷、沒有心碎、也沒有痛苦,她--或許就能忘了最愛的靜影。

    '哈雷'的首領夜剛一看到原靜影那桀傲不馴的冷然,就明白他不會輕易妥協,但身為首領,該做的事還是得做。

    '你為什麼殺了紅蠍和她的手下?'雖然夜剛已從弟弟夜嵐口中得知原委,但一切還是得按規矩來。'我說過我不會放過傷害靜羽的人。'原靜影的回答未曾改變。

    '紅蠍的行為確實不對,但她是我手下的一名大將,你未經我的許可擅自殺了她,算不算背叛?''我無意背叛,但我絕不放過殺害靜羽的人。'

    '那如果有一天我傷害了你那個妹妹,你是不是也要殺了我?''你最好不要試,我的答案不會改變。'原靜影的表情冷峻得令人心顫。

    '靜影,不准對我大哥無禮!'一旁的夜嵐嚴厲地斥責。夜剛阻止夜嵐發飆,平靜無波的淡笑:

    '無所謂,靜影的個性我明白,這個事我就不再追究。不過你殺了組織的同伴是事實,你得給我一個能服眾的交待。'

    '大哥--'夜嵐想勸阻,卻被夜剛冷冷地擋回去。'我明白,我不會讓你為難。'原靜影說著便毫不猶豫地往自己的左肩開了一槍,鮮血飛快沿著手臂侵向手掌,滴落地面,漾成朵朵鮮紅色的花。'靜影--'夜嵐氣敗壞地跑過去檢視他的傷勢。'好了,你們可以回去了。'夜剛面無表情的說。

    原靜影冷酷決絕的重申:'我希望你記住,我不會背叛哈雷,但今後要是再有人對靜羽不利,我依然不會放過。'言下之意就是:如果你愛惜屬下的生命,就嚴令他們不准動我妹妹一根寒毛!達尼爾結束工作回家,已是夜闌人靜的深夜。

    走進客廳時,赫然發現茱莉亞端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等他,而且已經等了很久。'姐,你不沒睡?'他坐在她對面。

    '嗯……我在等你……'茱莉亞欲言又止的說:'你今天在靜影面前說的話是認真的嗎?……我是說你--要追靜羽的事?'

    '我很認真,你等我等到這麼晚,就是為了這件事?'打死他都不信。茱莉亞感受到一陣酸楚,苦澀地說:

    '我很愛靜影,從和靜影認識就一直希望能和他結婚,現在終於要如願以償,我真的好高興,可是我卻感到十分不安……'茱莉亞吸吸鼻子才又說:

    '靜蛸似乎有很嚴重的戀妹情結,他和靜羽又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兄妹,所以我怕……'茱莉亞對自己的多疑、小心眼感到羞赧,無法再往下說。

    達尼爾很體貼的安慰姐姐:'原靜影對妹妹的呵護確實過了頭,也難怪你會不安。不過你儘管放心,我是追定靜羽了,所以你不必杞人憂天,好好準備做個幸福的新娘就行了。''謝謝你,達尼爾……'

    今天一整天下來,原靜羽都精神恍惚、心不在焉,滿腦子想的都是靜影、靜影、靜影。靜影昨天徹夜未歸,一定是和茱莉亞卿卿我我得難捨難分。

    靜影今天也沒回家,只打了一通電話回去交待艾瑪轉告她,他最近工作多會一直住在公司,不會回家。可是她知道那八成是騙人的,是靜影想多和茱莉亞獨處的藉口。

    可是她什麼也不能說、更不能反對,只能默默接受。放學了,她不想回家,又不想和同學嬉鬧,卻又想不出去哪裡好,所以便漫無目的的牽著腳踏車沿街踽踽而行。

    '哈,美人兒!'達尼爾突然出現,擋住她的去路。'嗨!……'看到他她會聯想到茱莉亞,因而想立即逃開他。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一下。'達尼爾一眼就看穿她想逃的企圖,隨時準備攔阻她。'如果是拍廣告的事就不必提了。'該死!不論她想往哪個方向逃,他都會猜著。

    '你愛你哥哥對不對?'達尼爾天外飛來一筆。'你胡說!'他為什麼知道?!'如果我把這個秘密告訴你哥哥--'

    '不準死!'她急得重摑他一掌。'這麼說你是承認了?'達尼爾似乎早有被摑的心理準備,並未因而動怒。

    '是夜嵐告訴你的?'原靜羽一顆心七上八下,難以平復。'原來夜嵐也知道,我果然沒猜錯。'達尼爾很佩服自己的洞察力。

    '你究竟想怎樣?'不是夜嵐告訴他的?那他為什麼會知道?不眼前最重要的是該如何堵住他的嘴。達尼爾雲淡風清地開出條件:

    '只要你答應接拍'天使之淚',我就會讓秘密永遠是秘密。''不行--靜影討厭我拋頭露面……''我們瞞著他不就好了。''怎麼可能?'

    '如果夜嵐願意合作就行。至於你的身份我們對外會完全封鎖、嚴加保密,相貌的話,經過化妝就可以瞞過你哥哥,他根本沒機會起疑,如何?''這……'

    '我說過你哥哥很重視這支廣告,把它視為原氏企業的年度代表作,你如果願意接拍,不但可以為你哥哥費點心力,還可以把這支廣告片當成訂婚禮物,送給你哥哥,我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很感動。'原靜羽被他鼓動得有點動搖:'你確定能瞞過靜影?'

    '只要夜嵐同意合作就絕對沒問題,而我相信夜嵐一定會幫這人忙。'達尼爾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原靜羽抬眼直視他,很認真的問:

    '這樣你就會保密到底?''我發誓。說實話,以我的立場而言,我也希望你哥哥和我姐姐能順利結婚,我姐真的很愛你哥哥。'

    我更愛靜影!可是原靜羽說不出口,只能將深情埋藏心底。達尼爾深凝她一眼,忍不住又問:'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那麼怕你哥哥知道你真正的心意?'

    原靜羽苦澀的一笑,幽幽地說不:'靜影這十年來將我呵護得無微不至,幾乎把全副心力都放在我這個妹妹身上,所以我從小就告訴自己,絕對不能妨礙靜影的幸福……現在,如果靜影知道我愛他,靜影會……'

    原靜羽不敢往下想,淚早已奪眶而出,'無論如何……絕不能讓靜影知道我的感情……我不可以妨礙靜影的幸福,絕對不行……'

    達尼爾心疼的抱緊她,柔情真摯地開解她:'那放放棄吧!你還年輕、條件又好,一定可以找到更適合你、更值得你愛的男人,例如我就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對象哦!'原靜羽被他逗得不禁輕笑,淚卻緊接著更加泉湧。

    不會有別的男人了!這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值得她愛的男人了。原靜羽心裡比誰都清楚。眼看原靜影完全不顧受傷的左肩,不眠不休地工作,夜嵐不覺慍怒。

    '你忘了我告訴過你,受傷的人要好好休息?'原靜影把他當空氣不理,繼續埋首於堆積如山的文件裡。夜嵐知道無法阻止他,更加不悅的怒斥:

    '靜羽就那麼重要?讓你不惜為她開罪組織又為她挨槍,這會兒又怕被她知道你受傷會傷心,而躲在公司不敢回家?你既然怕靜羽知道你受傷會擔心難過,又為什麼不好好休息,把傷養好?'不論他說什麼,原靜影都置之不理,這令他怒不可遏的大喝--'靜影--'

    '你如果有那麼多閒工夫不妨去把'天使之淚'盡快處理好,拍攝進度似乎有所延誤。'原靜影只丟給他很公事化的一句。

    '你--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辦,行了吧?原大董事長!'夜嵐重生甩上門洩憤。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達尼爾已坐在裡面等他。

    '嗨!有件好玩的事和你商量。'達尼爾簡單明瞭地把要原靜羽接拍'天使之淚'的計劃全盤告訴夜嵐,夜嵐聽得眼睛發亮。'好,就這麼辦!'

    他已經在期待原靜影看到這支廣告片時的反應。夜嵐不敢置信地看著正在整裝,準備出任務的原靜影,惱怒地咆哮:'你不要命了是不是?左肩的傷還沒好,就一口氣接下三件任務。我大哥冷血不是人,難道你也跟著瘋,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原靜影冷然地道:'我不會失手。'

    該死!他擔心他的安危,他居然以為他在乎的是任務成敗?夜嵐氣極。也罷,既然這小子這麼認為,他就將錯就錯。

    '你應該很清楚,在哈雷裡,執行任務失敗的只有一種下場。'死!'你以為一個負傷的殺手可以完美的完成三件任務?'

    '我不會失手。'原靜影略過他,按下董事長室的專用電梯門鈕。夜嵐攔住他的去路,咄咄逼人地力勸:

    '取消!現在還來得及,我會告訴我大哥你下個星期就要舉行訂婚典禮,現在等於是非常時期,不適合出任務。'他實在不解他這次為何如此不智?如此執著去冒險?

    '讓開。'原靜影毫不領情。'你有沒有想過,萬一任務失敗,留下靜羽怎麼辦?'話方出口,赫然悟出個中關鍵,'難道你是為了靜羽的生日,才不惜鋌而走險?'他早該想到的,每年原靜羽生日那個月,這小子一定不接任務,全心陪伴原靜羽。今年當然也不例外,就連訂婚在即也完全無視。'我不會失敗。'這世上只有靜羽可以殺他,所以他絕不會死在別人手上。

    既然知道原靜影一意孤行的理由,夜嵐便洩氣的放棄攔阻--經驗告訴他,只要遇到和原靜羽有關的事,阻止一定徒勞無功。

    夜嵐真恨自己擔心的事竟然成真,原靜影真的負傷歸來。'這是怎麼回事?'撐住原靜影右腹的手沾滿鮮紅,令夜嵐氣惱地攢眉。

    '別嚷……我的任務並未失敗……'原靜影臉色慘白,冷汗如雨直下。'什麼時候了還管什麼任務,快給我躺下,不准再說話!'夜嵐小心翼翼地把他挽扶上床,開始替他療傷。原靜影撐著最後一口氣警告:'別讓靜羽知道……''你多擔心你自己吧!'夜嵐氣得粗魯地在他傷口塗滿消毒液。

    劇烈的刺激讓疲累不堪的原靜影昏迷過去。'好傢伙,居然連吭一聲也沒……'夜嵐恨不得海扁他一頓。

    看著昏迷不醒的原靜影,夜嵐終究還是拿起話筒,拔了一通電話給原靜羽。'立刻到我的住處來,靜影受了重傷,我要替他動手術,需要一個助手。'

    原靜羽接到電話後,以最快的速度抵達夜嵐的住處報到。'靜影人呢?有沒有生命危險?'原靜羽大氣還沒來得及喘,便迫不及待地追問。

    '那小子命還挺大的,沒傷到要害,只是多流了些血,過來吧!'夜嵐示意她跟上。

    原靜羽非常配合,一進醫療院,瞥見躺在醫療台上面色蒼白得像紙、昏迷不省人事的原靜影,淚旋即失控地滾落。

    '靜影……'她伸出顫抖的手輕撫他失溫的冰頰,哽咽的嚶嚀:'別走……別丟下我--靜影……''你如果不想靜影死去,就快過來幫忙。'夜嵐提醒她。

    '是……'原靜羽聞言連忙抹乾淚水,振作起來。現在的克不是軟弱哭泣的時候。她立志學醫,潛心鑽研醫術,為是就是像這樣的時候能親手保護靜影。

    眼看昏迷的心上人在醫療過程一次次地痛苦蹙眉、無言掙扎,原靜羽的心也跟著一次次揪痛。'……羽……靜羽……'他的手無意識地蠕動,似乎在尋找什麼。

    原靜羽強忍熱淚,連呼吸都有不敢太重,就怕驚醒靜影讓他瞥見她的淚。她吸吸鼻子,用小手緊緊包裹住他冰冷探尋的大手,反覆地低喃:

    '我在這裡……我一直在你的身邊……'手術順利完成,夜嵐才輕吐一口氣,'這小子命真是大,又給他逃過一劫。'

    '我可以留下來照顧靜影嗎?只要一下子就好,我一定會在靜影清醒前離去,不會讓靜影發現的,求求你。'原靜羽死守在醫療台邊,不肯離開。

    '隨你便。'夜嵐並未多加置喙,逕自走出醫療室。凝睇醫療台上沉睡的原靜影,原靜羽心底有說不出的心疼與酸楚。

    '靜影……靜影……你一定要快快起來,不要丟下我……我愛你……我不能沒有你,靜影……'

    她不能一味地猛哭,應該把握有限的時間把靜影好好地看清楚,深深地鐫刻心坎才對;否則,一旦靜影清醒,她又將有好一陣子看不到靜影,無法再待在靜影身邊守護他、照顧他了。

    因為靜影從不讓她知道他受傷,每次靜影受傷一定會躲著她不回家,直到傷癒才會重回她身邊。'羽……靜羽……'原靜影一次次無意識地低喚。

    '我在這裡……永遠在你身邊……永遠……'原靜羽蜷在他的枕畔噙淚回應,包裹住他大手的雙掌不住地抖顫,怎麼也捨不得放開。

    始終靠在醫療室門外的夜嵐,靜靜地想著心事,未曾去驚擾原靜羽短暫易碎的情夢。然而,時間偏無情的流逝,展眉間,原靜影已即將甦醒。

    原靜羽知道自己不走不行了,萬千不捨地把心上人冷俊的容顏瞧了一遍一遍,怎奈愈看愈不捨。

    '我愛你……靜影……就算你和茱莉亞結婚,我還是永遠愛你……'她忍不住俯傾身軀,以自己的唇輕點心上人的唇,一次又一次,多少的癡情愛戀盡付其中,直到非走不可,才狠咬下唇,強迫自己消失。

    儘管原靜羽如何不願、如何祈禱,原靜影和茱莉亞訂婚之日還是降臨眼前,迫她接受。

    昨天,她躲在游泳池底哭了一整夜,所以今天,她一定可以堅強的面對靜影和茱莉亞,以笑容祝福他們白首偕老。

    她看看鏡中的自己,和平常一樣的褲裝打扮,瀟灑帥氣,看不出有哭過的樣子,便滿意地出門,準備前往訂婚會場。

    步出門,赫然發現原靜影一身酷勁十足的裝束倚在車門邊等她。'靜影?'原靜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怎麼?才兩個星期沒見,已經把哥哥忘了?'原靜影很自然地對她展開雙臂。'人家才沒忘呢!'忘得了就好了!原靜羽也很自然地奔向他的懷抱。

    在儇進他懷裡之際,突然躊躇不前。靜影的傷好了嗎?'怎麼了?快過來呀!'原靜影笑得更溫柔。

    '嗯!'雖然知道靜影一定是傷癒才會重新出現在她面前,不過她還是有所顧忌,刻意不著痕跡地避開他曾負傷的右腹,小心翼翼地投入熟悉的胸膛。

    '我好驚訝你會回來接我。'過了今天,這個溫暖的胸膛就不再是她的專利,所以她要好好把握這所剩無幾的時光。

    '怎麼會這麼想?'原靜影輕撫她雲爆般柔亮的長髮,滿心愛憐。'因為今天是你訂婚的日子啊!我以為我連到會場都沒有機會碰上你呢!'

    '訂婚只是一種儀式,我怎麼可能為此冷落你?'他說得很理所當然。'這樣在乎我不怕茱莉亞吃味?'她強裝不介意。

    '你本來就是最重要的,她憑什麼吃味?'原靜影大不以為然。原影羽雖然覺得對不起茱莉亞,但靜影這番話著實令開心。

    這樣就夠了,她待會兒一定可以笑著祝福靜影。'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到會場了。'再不動身,她一定會忍不住要求靜影別走。

    到了訂婚會場,原靜影把原靜羽安置妥當之後,才到男方休息室招呼相關事宜。一切很快就緒,接下來便是親自到女方休息室去迎接茱莉亞。

    夜嵐逮著機會把原靜影抓進盥洗室,面色凝重的勸阻:'現在還來得及,快取消婚約,否則你將來一定會後悔!''閃開!'原靜影斷然拒絕。

    '靜影,你聽我說,你根本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麼!''閃開!'原靜影毫不客氣地推開他,步伐堅定的離去。

    '你一定會後悔的!'夜嵐氣惱地對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高喊。重跺一腳後,夜嵐還是只能無奈地返回會場。一入會場抬眼往貴賓席一眺,原靜羽強顏歡笑的模樣便入眼飛來。笨蛋靜影,你一定會後悔的!靜靜端坐在貴賓席的原靜羽不停對自己做心理建設,告誡自己待會兒一定不能哭,要笑得自然些,絕不能露出破綻讓靜影起疑。'唉呀呀,我以為你今天會穿小禮服,沒想到你還是褲裝打扮,害我沒能一飽眼福。'達尼爾端著兩杯雞尾酒欺近原靜羽。

    '你知道我喜歡褲裝打扮的,帥氣又方便。'原靜羽順手接取一杯雞尾酒淺嘗。'也對,反正美人穿什麼都漂亮,沒差。'

    達尼爾的視線一繼在她身上梭巡,原靜羽被看得十分不自在,彷彿心事全被瞧透了。'別這樣看我,旁人會誤會的。'她刻意迴避他熱烈的注視。

    '要誤會就隨他們去誤會,反正我在追你是事實。'達尼爾態度十分坦然,一點也不以為意。'別說了,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我--'

    '你昨天哭了一整夜對不對?'達尼爾突兀地直搗她內心最脆弱的防線。原靜羽強裝的面具瞬間垮了下來,淒楚地淺笑:

    '我不會有事的。'唯有在達尼爾面前,她才不必掩飾心中真正的感情。'忘了無緣的男人吧!我會給你只有歡笑沒有淚水的新戀情。'達尼爾一逮著機會就猛烈進攻。面對他凌厲的攻勢,原靜羽總是難以招架,只能轉移話題:'那支廣告片的後續作業進行得順利嗎?'

    '一切都在掌控中,三天後就會按預定時間在各大媒體首播,我保證一定會深獲好評、引爆熱潮。'對於追求這個癡情的女孩,他一點也不心急,進退之間拿捏得很有心得。

    '靜影真的不會認出那個女模特兒是我嗎?'原靜羽最擔心這點。'有我和夜嵐的聯合保證,你就別再無謂的心了。'

    '說的也是。'原靜羽總算稍稍釋懷。'瞧!你哥和我姐攜手進入會場了,我們過去向他們道賀吧!'達尼爾執起她的手。'哦……'該來的終究逃不掉。

    '振作點。'達尼爾如此積極是為了讓原靜羽能趁早對原靜影死心,投向他。'嗯!'原靜羽深吸一口氣,打鴨子上架地邁開學沉重的步伐。

    接近會場中央時,達尼爾神情愉悅地朝迎面而來的一對壁人揮手高喊:'姐,恭喜你了!'說著便朝茱莉亞投擲了一連串的祝賀拉炮,把喜鬧的氣氛帶上最高點。

    茱莉亞在眾人祝福聲中,幸福地直笑,原靜影則一如往昔的淡漠,彷彿事不關已的置身事外,一雙眼睛不停地搜尋原靜羽的蹤影。

    原靜羽咬咬下唇,才強裝笑意地出現在原靜影和茱莉亞面前。'靜影、茱莉亞,恭喜你--''危險,趴下!'

    會場中央的大吊燈突然墜落,原靜影第一個反應是撲向原靜羽,以自己的身體保護她。

    '有沒有受傷?'原靜影全副心神都投注在原靜羽身上,完全無視會場的騷動不安。幸好達尼爾安撫得當,很快擺平這場意外,會場轉眼已恢復歡鬧的喜氣。

    達尼爾這才有空檔去招呼受到驚嚇的姐姐,'你沒事吧?''嗯……只有右臂被燈飾碎片劃了一處小傷……'茱莉亞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一雙眼睛始終鎖在緊抱著原靜羽的原靜影身上。達尼爾並不是瞎子,當然不會沒看見意外發生時,原靜影做了什麼抉擇。'姐,你別在意,那只是湊巧……'

    '我明白,靜羽就站在靜影面前,所以吊燈掉落時,靜影便反射性的順勢撲向靜羽,而沒能分神照應站在他身邊的我。那只是湊巧,沒什麼的,我不會在意……'茱莉亞強迫自己這麼想,否則她會被嫉妒和不安淹沒吞噬。

    '沒錯,就是這樣。'達尼爾很慶幸姐姐有這麼認為,這樣對她比較幸福。原靜羽也夠識大體,適時將原靜影帶回茱莉亞身邊,頻頻對茱莉亞關心探問,努力安撫茱莉亞,三個人之間的氣氛總算逐漸增溫。達尼爾見風浪已告平靜,便藉口上洗手間暫時離開。此刻,他還有最重要的事要辦--找夜嵐算帳!

    夜嵐似乎早料到達尼爾會找上他,早已在寧僻的一隅恭候他大駕光臨。'你在打什麼主意?吊燈掉落是你故意安排的,是不是?'達尼爾劈口就興師問罪。

    '的確是我做的,那又如何?'夜嵐態度十分坦蕩。他意外坦率的反應,反而讓達尼爾有點錯愕:'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只想喚醒一個渾蛋,可惜那個渾蛋雖然按照我的期望行動,卻依然沒有頓悟最重要的事。'夜嵐相當懊惱,這已是他最後的殺手鑭,無奈還是改變不了原靜影的決定。

    達尼爾頓時明白他的企圖,咄咄逼人地怒喝:'你犯不著多事,原靜影和我姐姐非常登對,他們會很幸福的!''你真的這麼認為?'

    達尼爾不覺啞然,下一秒鐘又吼道:'這婚事已成定局,誰都沒有權利破壞,包括你、我。至於靜羽。我說過我會給她幸福,所以希望你別再無端惹事生非!'威脅的味道昭然若揭。'這麼有把握?'夜嵐語帶嘲諷。

    '當然,我對靜羽是認真的!'一開始多少有為了姐姐茱莉亞的成份,但和靜羽相處一段時日後,早已變成百分之百的動心。

    '那我就拭目以待。'反正事到如今,他想再做什麼也已無能為力。原靜羽希望眼前的事如果是場夢,就永遠不要醒來。

    '你今天開始要回家來住了?'原靜羽不知已重複向佇立在她眼前的原靜影證明幾遍。

    '當然,難道你不歡迎我回來?'原靜影搞不清楚這丫頭怎麼從他進門就怪裡怪氣的,不過她的一舉一動都有十分逗號人,看得他心情大好,也就沒有多加追究,反正這丫頭經常古里古怪的。

    '不是的,我是以為你訂婚後,可能會多陪陪茱莉亞,所以回家的時間會變少。'原靜羽強掩酸澀的吐實。

    '我早說過訂婚只是一種形式,不會有什麼影響的。'原靜影重申堅持。'結婚就會了吧!等你和茱莉亞結婚,茱莉亞就會住進來了……'這正是對她最殘酷的折磨。一想到不久的將來,必須和茱莉亞三人同住屋簷下,她的心便沉甸甸的,難以振作。'沒那回事,我不會讓外人住進這個家。'

    原靜影的回答大出她的意外,'可是茱莉亞是你的--妻子……''那又如何?這樁婚姻的目的是在加強雙方家族的商業往來,強化雙方的利害關係罷了。'原靜影完全是談生意的口吻,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成分。'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這樁婚姻只是一種形式,所以婚後你們的關係並不會改變,茱莉亞還是住她家,不會和我們住?'原靜羽簡直不敢相信。'正是。'他從一開始就是在這樣的基礎下允婚的。'難道你一點都--'不愛茱莉亞?這話她沒勇氣問。

    '怎麼了?''沒事,歡迎回來。'原靜羽帶著滿心的驚喜,投進原靜影的懷抱。能有這樣意外的結果,她已不敢再有奢求。

    '我不在家這段期間,有沒有瞞著我做什麼壞事?'原靜影寵愛的問。'沒……沒呀……'她突然想起'天使之淚'的廣告,不禁心虛的支吾:'靜影……如果……如果……''怎麼了?吞吞吐吐的?''不……沒事,我只是高興過頭了……'她還是沒有勇氣問他若知道她瞞著他拍廣告,將會是什麼反應。

    如今,她只能祈禱靜影像夜嵐和達尼爾所言,沒能認出'天使之淚'的模特兒是她。三天後,'天使之淚'的廣告如期在各大傳媒首播。

    播出後所引爆的熱烈反應,無高於夜嵐和達尼爾的預估尤其廣告片中那個神秘的女主角更是眾人目光凝聚的最HIGH焦點。

    '天使之淚'也在一夕之間,被推舉公認為'原氏企業'最成功的年度代表作。面對蜂湧不斷的成功熱潮,不高興的恐怕只有正以恐怖視線瞪視螢光幕的原靜影。

    他足足瞪著螢幕上的'天使之淚'女模特兒二十分鐘之久,接著便充滿肅殺之氣地速召夜嵐前來面見。

    夜嵐匆匆趕至,一進董事長室,一顆子彈便飛向他,隨時有再扣扳機的可能。夜嵐早有心理準備,所以面對他殺氣騰騰的反應,並未太意外。

    '廣告拍得很成功,反應也出乎意料的熱烈,你有什麼好不滿?'咻--咻--!第二發子彈劃過夜嵐的左頰,一陣劇烈的灼痛後唚出一道貌岸然血痕。

    '回收所有的廣告,馬上!'原靜影命令著,又對準他的頸子左側開了一槍。'這是不可能的事,你應該知道--'

    '立刻回收!'原靜影欺近他,把槍口抵緊他的眉心,緊扣扳機,瀰漫全身的殺戾之氣,在在彰顯他毫無轉圜餘地的殺人意圖。

    夜嵐深凝他一眼,才拿起話筒下令全數回收'天使之淚'的廣告。'靜羽擁有成為國際巨星的條件,你沒有權利扼殺她成名的機會--'

    話未竟,原靜影已經賞他第四顆子彈。夜嵐並未因此住嘴,不怕死的往下說:

    '我一直感到納悶,你為什麼會強烈禁止靜羽拋頭露面?尤其嚴禁她和靜影娛樂圈有所接觸,這究竟為什麼?'夜嵐霎時靈光乍現,驚叫道:

    '莫非你在怕些什麼?'原靜影冷凝的側臉微微起了變化,更加深夜嵐的推測:

    '你怕靜羽一旦上了傳媒,萬一靜羽這世上還有其他親人會因而找上門來,到時你將會有失去靜羽的可能,這正是你最害怕的事,所以你才會極力禁止靜羽拋頭露面,對不--唔……'原靜影毫不留情地賞了他胸口一記猛拳,當下打斷他三根肋骨,痛得夜嵐無法再出聲。

    '下次再幹這種事,我會要你的腦袋,你那個共犯也會有一樣的下場。'他說著便閃進電梯,找達尼爾報仇雪恨去。

    夜嵐想阻止卻無能為力,只能退而求次,咬緊牙關撥電話通知達尼爾:'快逃,靜影發現真相去找你算帳了!'夜嵐只是在盡朋友道義,他心知肚明:達尼爾一定逃不了。原靜影不會輕饒任何叛徒,尤其是和原靜羽有關的叛徒!在原靜影、夜嵐和達尼爾三方的默契下,原靜羽完全不知道原靜影已知道她瞞著他拍廣告的事。

    這讓原靜羽宛如懸旌的心踏實許多,開始全心全意期待十七歲生日的來臨。每年她生日,靜影都會給她意外驚喜的生日禮物,而且那個月一定天天在家陪她,所以她總是在每個生日過後,從頭開始細數每一個日子,一天天地期待下一個生日的到來。今年也不例外,她已經等不及想知道靜影明天會帶給她什麼樣的驚喜。

    門鈴樂音悠揚,正巧在客廳的原靜羽便去應門。很巧的,是指名給她的國際包裹。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她迅速的拆閱。裡面居然是一本完整的電影劇本,劇名叫《最愛》,編劇是羅莎琳。羅莎琳?

    該不會是那個寫煽情小說揚名全球的暢銷小說家吧?聽說她近年來正在轉型,改變寫作風格。

    一管是不是那個羅莎琳,最重要的重點是:是誰寄這個包裹給她?目的為何?原靜羽匪夷所思地翻閱劇本內容,想從其中找出蛛絲馬跡。這是--

    原靜羽一如往昔,在原靜影強壯的臂彎中迎接十七歲生日的晨曦。'早,這是生日禮物,晚上的生日派對記得穿上。'原靜影寵溺的把玩她白皙的小手。

    '生日派對?我們要開生日派對?'原靜影喜出望外,睡意盡消。她從幾年前就希望能開生日派對,可是靜影似乎不喜歡熱鬧,所以她從未提過,沒想到今年靜影居然自動為她舉辦生日派對。'你不是一直很想開生日派對?'原靜影輕捏她泛滿喜悅的粉頰。

    '你知道?'原靜羽一雙杏眸瞪得老大。'你那點小心思我哪會不知?以前你還太小,所以沒幫你辦,今年內你十七歲了,算得上是小大人了,沒道理不幫你辦。'

    '靜影……'原靜羽心情超HIGH的擁抱心上人。'好啦!快點起床,早餐後好去上學,免得又創遲到紀錄。'

    '你得答應當我一整晚的舞伴才行。'這是她一心期盼生日派對最主要的原因。'遵命,小公主。'他輕彈她小巧的鼻尖,態度十分寵溺。

    經過一天的努力,生日派對的會場佈置終於完成,原靜影環顧四週一番,甚是滿意。接下來就等到今晚的主角和貴賓上場了。

    原靜羽在管家艾瑪大顯身手下,將原靜影送給她的生日禮物--純白的雪紡紗小禮服完美地穿在身上。

    脫俗的氣質、靈秀的外貌、高挑的身材、白皙的雪膚、飄逸的長髮,讓她像極了春天的精靈--出塵、絕俗。

    已經多年未著裙裝,加上平常已灑脫率性慣了,這會兒突然做如此女性的打扮,原靜羽感覺有點緊張害羞。可是內心深處又有一份期盼靜影驚艷的強烈渴望。

    她自大老遠逼近原靜影身後時,便不停地以深呼吸平復緊張不自在的情緒,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輕喚:'靜影。'

    原靜影聞聲回眸。剎那間一股電流竄過全身,震懾了他。令他呆愣、錯愕,久久無法動彈。

    '靜影?你怎麼了?'見原靜影神色古怪和平常迥然不同,原靜羽在為不安,連忙低首梭自己全身上下,深怕自己有哪裡不對勁。

    確定自己並無異樣讓原靜羽暗鬆一口氣。但靜影看她的樣子依然古怪,她不禁欺近他,輕觸他微涼的大手,滿眼關心地戶進他的眸底:'靜影,你沒事嗎?'

    原靜影這才回神,回復她所熟悉的溫和,反握她的小手淺笑:'沒事。這件白色小禮服果然很適合你,很漂亮。'他旋即轉移話題。

    '真的?!'再也沒有比靜影的讚美更能令她雀躍的事。'嗯,我都看呆了呢!我的小公主在不知不覺間已經亭亭玉立,是個不折不扣除小淑女了……'原靜影難掩激情的強摟她入懷,將她完全包覆,緊抱不放。原靜羽幾乎被他抱得喘一過氣,卻完全沒有抗拒,反而薰陶陶地承受著原靜影激烈的情感,小口小口地喘著氣,捨不得破壞這份令她眷戀的感覺。'嗨!我們來得太早了嗎?'程咬金和電燈泡總是在最不適當的時候出現,千古不變。

    夜嵐、達尼爾和茱莉亞當然也沒有破例。原靜影並未放開原靜羽,原靜羽也極其自然地溺在原靜影懷裡,可是茱莉亞灼視她的眼神令她心虛歉疚,不禁脫離原靜影的臂彎。可原靜影卻又霸道地攬抱她的纖腰,原靜羽實在捨不得這份幸福,於是螓首微頷,逃避茱莉亞似是不滿的視線。

    '生日快樂,靜羽。'達尼爾把一大束粉紅色的玫瑰送進原靜羽的懷中,熱情地道:'這花是我和姐姐一起挑的,今天下午剛從巴黎空運過來呢!'茱莉亞?

    原靜羽微微心驚。一抬眼,茱莉亞已欺近她,對她綻放成熟且女人味十足的名門淑媛式笑容。'喜歡嗎?'

    '嗯,謝謝。'原靜羽衷心地致謝,心中的歉意又增添幾分。一定是她自己心虛才會覺得茱莉亞剛剛在瞪她,茱莉亞分明對她這麼溫柔,像個大姐姐般。

    夜嵐的聲音拉回她沉浸在思海裡心緒--'別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不是空手而來,只不過禮物會稍後才到。'他就是愛和原靜影過不去。

    原靜影當他在自言自語,悶不答腔一旋踵便自顧自地摟著原靜羽往屋裡走。茱莉亞動作迅速的跟上他們含情脈脈地凝視原靜影俊酷的側臉,陪笑道:

    '我們一起走。'她本想伸手挽住原靜影的手臂,原靜影卻不掩飾地閃躲。茱莉亞有點受挫,但馬上振作,不放棄地和原靜影並肩而行。

    原靜羽自然把這一幕盡收眼底,但她假裝沒瞧見。她討厭自己的作為,卻無法更加寬大為懷地幫助情敵。

    少頃,原靜影瞞著原靜羽,交待管家艾瑪秘密邀請的'聖瑪莉亞中學'學生紛紛抵達,為原靜羽帶來另一份驚喜。

    生日派對在歡笑聲中展開,悠揚的舞曲隨之充塞滿屋。原靜羽還沒切蛋糕就近不及待的把原靜影拉進舞池雀躍萬分的頻頻撒嬌:

    '你答應要整晚陪我跳舞的,現在就快實現諾言吧!'她等這一刻等了好久好久哪!

    原靜影一負期待地陪她舞了一曲又一曲。忽會兒是華麗夢幻的圓舞曲、忽會兒是優雅浪漫的華爾滋,轉眼間又成了輕快動感的恰恰。

    原靜影的靜和原靜羽的動,構成了絕美的空間,讓旁人只能屏息凝神地默默欣賞,無法進入他們的兩人世界。

    茱莉亞終於忍不住衝上前,強行介入他們兄妹,達尼爾尾隨跟進。'靜羽,可以跟你借一下哥哥嗎?'茱莉亞聰明地鎖定原靜羽進攻,嫻靜的言語間有著令人難以拒絕的氣魄。'我--''好啦!就交換舞伴吧!你們小倆口就閃邊去營造你們的兩人世界,靜羽交給我就行了。'達尼爾且茱莉亞一臂之力,推了她一把,把她和原靜影送作堆,自己則理所當然地接收原靜羽。

    '誰准你和靜羽跳舞?'原靜影揮開茱莉亞的纏抱,自達尼爾手中搶回原靜羽,態度極不友善。

    氣氛頓時尷尬緊張起來,原靜羽連忙打圓場、滅火。她柔柔地對寒氣逼人的原靜影撒嬌,可憐兮兮地央求著:'靜影,你就陪茱莉亞跳支舞,我很想看呢!'

    原靜影不為所動,不過態度明顯放柔許多。原靜羽進一步抱住原靜影的臂膀不依的搖晃,繼續遊說:

    '靜影,你就答應人家嘛!'其實她根本不希望靜影和茱莉亞共舞,偏又無法漠視滿腹委屈的茱莉亞。

    原靜影終於投降,但該堅持的他一點也未軟化,'你在這裡看,不准和那傢伙跳舞。'那傢伙當然是指達尼爾。

    '知道啦!'她偷偷地幻想靜影的行為是一種吃醋的表現,難言的喜悅不禁溢滿心扉。

    眼看原靜影和茱莉亞翩翩起舞,原靜羽不免不是滋味,卻只能強行壓抑、強顏歡笑,不敢表露出真正的心情。

    '哈囉,公主,咱們跳支舞吧!'達尼爾強迫中獎地拉她翩翩起舞。'可是--'她實在沒心情,一顆心全懸在原靜影和茱莉亞身上。

    '我叫你別動靜羽!'原靜影火速衝過來,在達尼爾尚未痊癒的舊傷上又補上狠狠地一記重拳。

    '靜影住手,別這樣--'原靜羽拚命阻止原靜影,不想讓事情愈鬧愈大。挨扁的達尼爾幸好有及時上前的夜嵐撐住他,才不致於狼狽地當眾摔倒。

    '好狠的傢伙,居然打同一個地方……'達尼爾痛得連說話都很費力。上個星期因'天使之淚'一事被原靜影扁斷三根肋骨,至今傷勢尚未痊癒,現在又被補上這一拳,只怕沒個把月是無法痊癒了。夜嵐一點也不同情地落井下石:'誰教你挑釁他,自作自受。'

    '我不會放棄的,我一定要追上靜羽……'達尼爾是那種一世風流,但一朝認了真就會非常執著的男人。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去年有個和你一樣不怕死的笨蛋,本著超級情癡的傻勁對靜羽死纏爛打,結果住的地方被靜影掃射成蜂窩,左肩還被開個大洞,嚇得連夜搬家再也沒回來過。所以聰明的話,就別搶那傢伙的寶貝。'夜嵐出於好意的告誡他。'謝謝你提供的情報,讓我更加志在必得。'達尼爾鬥志愈見高張地推開夜嵐的支撐,勉強獨力站直。這年頭想不開的笨蛋還真多。夜嵐已可預見達尼爾悲慘的未來。不過他已無意攔阻,打定注意隔岸觀火。

    '達尼爾,你要不要緊?'原靜羽本想過去看看他的情況,卻被原靜影看得死緊,只好改以口頭詢問。

    '達尼爾,你還好嗎?'茱莉亞萬分緊張地飛奔上前,和原靜羽擦肩而過時,故意重重地撞了她一下。原靜羽並未察覺茱莉亞的小動作潛藏惡意,當是沒留心所致。

    '我沒事,別緊張。'達尼爾擠出笑容安撫姐姐,接著重新卯上原靜影,理直氣壯的表明心跡:'我喜歡靜羽、想追她,你雖然是靜羽的哥哥也沒有權利反對。'

    '你不配!'如果不是原靜羽在場,他動的絕對是拳腳不是口。'我配不配得由靜羽自己決定,輪不到你多加置喙。'

    只見原靜影全身瀰漫著地獄般的恐怖氣息,隨時有一掌劈死達尼爾的危險。夜嵐見狀,只能暗歎:那個白癡分明是找死。

    '靜影,你別生氣,大家都是朋友,有話好好說,好不好?'原靜羽一點也不敢放鬆的死命抱住原靜影,否則達尼爾只怕小命不保。

    原靜影是不會當著原靜羽面前殺達尼爾沒錯,但他也沒有讓達尼爾太好過,使勁捏掐達尼爾的脖子,勒得達尼爾一口氣險些提不上來。

    '我再警告你一次,不准動靜羽!'逼人的寒氣自唇齒間逸洩。'你憑什麼?因為你是哥哥,還是--'

    '住口,達尼爾!'原靜羽和茱莉亞幾乎同時出聲制止。'好熱鬧,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伴隨清朗的男性嗓音出現的,是一個十分出色的男人。

    '維克多,你來了。'夜嵐很熱烈地招呼他。'你最好立刻說明!'原靜影劇院充滿威嚇的警告夜嵐,他最痛恨外人未經他允許無故入侵。

    '我來介紹,他就是我送給靜羽的生日禮物,美國好萊塢超級製片家兼大導演維克多。'夜嵐不疾不徐地居中介紹彼此認識。

    不過原靜影顯然對相互介紹認識並不滿意,他最在乎的是這個來頭不小的男人為什麼會在這裡出現?尤其是男人過分注意靜羽的行徑更令他加重警戒心。

    深諳多國語言的維克多風度翩翩地以德語問原靜羽:'收到我寄給你的包裹了嗎?''那包裹是寄給我的?'原靜羽相當意外。

    '你想做什麼?'原靜影把原靜羽攬抱入懷,深邃的黑眸寫滿敵意與警戒。維克多揚起甚為滿意的笑:

    '我想的沒錯,你果然是《最愛》的男主角的最佳人選。'耶--?!原靜羽心頭一詫。維克多簡明扼要的說明來意。

    原來他正在籌拍一部名為《最愛》的電影,整部片子其他事宜都已準備就緒,就只差男、女主角和第一男配角的人選尚未敲定。

    前陣子他無意間錄下'天使之淚'那曇花一現的廣告,而一眼相中廣告裡的男女模特兒來擔任《最愛》的第一男配角和女主角。

    至於男主角人選會鎖定原靜影是查探'天使之淚'神秘女模特兒身份期間,偶然相中的。可惜原靜影毫無商量餘地的斷然拒演。

    '我願意試試看。'原靜羽的答案大出原靜影的意料。'靜羽--''靜影,你就讓我試試吧!就這一次,當作是你送給我的十七歲生日禮物,好不好?'原靜羽認真執拗的苦苦央求,志在必得的決心非常明顯。原靜影大感不解,滿臉嚴肅的追問。'你一向對演藝圈沒什麼興趣的,不是嗎?'

    '我現在還是沒興趣,可是我很喜歡《最愛》這部片,所以想償試看看,為十七歲留下一個美妙的回憶和經驗,你就答應讓我接拍,好不好?靜影,我求你。'她之所以如此執著,是因為《最愛》的劇情幾乎是她和靜影之間的真實寫照,以及她的希望與心情的結合。

    既然在現實中她無法如願以償,那麼至少希望藉由虛構的電影,談一場不可能實現的戀愛。

    '如果靜羽確定接拍《最愛》,那我也沒問題。'達尼爾十分乾脆的表態。達尼爾的決定增強了原靜羽的決心,滿心期待地瞅住原靜影,鍥而不捨地懇求:

    '靜影,你誚答應我好不好?我真的很想演這部戲,求求你。'這部戲是她表白對靜影的深情愛意唯一的機會,她說什麼也不會輕易放棄。

    如果靜影願意接演男主角就更完美了。原靜影終究無法漠視原靜羽的強烈希望,雖然極端一願意,最後還是點了頭,而且奉陪到底的答應擔綱男主角。

    '謝謝靜影。'原靜羽忘情地當眾擁吻他的頰,一次又一次。原靜影亦旁若無人的熱烈回應她、回吻她。每吻一次,內心深處那股狂熾的危險慾望便激增幾分。

    面對他們的過分親呢,茱莉亞的不安與妒意像漣漪一樣在心湖愈擴愈大……《最愛》這部電影,主要的故事是描寫身為職業殺手的男主角,在一次執行殺人任務時,意外收養獵物遺孤的女主角並親自將女主角養大。男主角本來是把女主角視為妹妹,後來才驚覺自己對女主角早已變成濃烈狂熾的男女之情,另一方面卻又深怕女主角發現他是她的殺父仇人會恨他,而不敢向女主角表明真正的愛意。最後的結局是雙雙死於槍林彈雨之中,以令人欷噓的結局收場。

    當維克多把故事大綱闡述一遍之後,在座的原靜影和達尼爾表面都有未有明顯的反應,心底卻各有所思。

    茱莉亞始終深凝著原靜影,愈看便愈缺乏安全感,深怕他對原靜羽的心情就像《最愛》的男主角一般。

    原靜羽也是懷抱著一份惶惶不安的心情,不著痕跡地偷偷觀察原靜影對《最愛》的反應,無奈原靜影太擅長掩飾自己真正的感情,令她沒能獲取任何有用的情報。

    '這齣戲裡,男、女主角之間有很多精彩的對手與內心戲,最重要的是有好幾場吻戲和激情戲。我聽說你們兩位在法律上是兄妹,這些鏡頭對你們會不會造成困擾?'維克多就事論事的詢問原來兄妹。'不會!'原靜羽怕起變卦,急切地否定。

    '我覺得不太好……你們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終究是兄妹,演這樣的對手戲太過反倫常了,還是別演算了--'茱莉亞非常激動地反對,不忘尋求弟弟的支持:'達尼爾,你也反對的,是不是?'達尼爾令人難以捉摸的輕笑兩聲才道:

    '這個故事好像在影射我們幾個之間的關係,實在太巧了,非常有意思,很值得償試,我想不出反對的理由。'

    原靜影聞言,眼中流竄過曇花一現的殺氣,不過在他完美的掩飾下並沒人發現。'達尼爾?!'茱莉亞沒料到弟弟會放冷槍。

    '靜影,你沒問題吧?'維克多略過茱莉亞的反對徵詢另一個當事人。原靜羽在心中拚命暗禱,祈求上蒼可憐她,千萬別奪走她僅有的小小美夢。

    讓她能順利達成在電影中和靜影談一場刻骨銘心愛戀的心願。原靜影以耐人尋味的眼神深凝原靜羽半晌,終於作出原靜羽期待中的回答:'沒問題。'面對已成定局的結果,茱莉亞陷入了更深沉的恐懼……

    夜嵐回'哈雷'總部向首領夜剛做例行性報告。

    報告結束後,夜剛隨口首:'這個世界真是愈來愈奇怪了,像'雷影'那樣的男人居然會去拍電影,而且還是拍愛情文藝片,簡直太不右思議了!'

    夜嵐一點也不覺得意外,原靜影那傢伙只要是為了原靜羽,什麼驚天動地、跌破別人眼鏡的事都有肯干,拍電影還算小CASE。

    夜剛吞雲吐霧一番又道:

    '他那個寶貝妹妹還真是個絕世小美人哪!'

    大哥?夜剛頗具深意的神情讓夜嵐警戒心高張。

    '好了,沒事了,你可以走了。'

    '哦……'夜嵐懷著滿心狐疑離開。

    方踏出門便被擦肩而過的男人撞了一下。

    '黑蛇?'代號'黑蛇'的男人和已死的'紅蠍'同樣是夜剛得力的手下大將。

    '有一陣子不見,聽說'雷影'那個殺人兇手最近過得相當快活,是吧?'黑蛇皮笑肉不笑的寒暄,雙眼透著恐怖份子特有的冷血偏執。

    夜嵐警戒著道:

    '紅蠍的事我哥已經下令不准再提了,雷影也受到應得的懲罰,大家都是同一組織裡的好兄弟,何必再提殺人兇手這種傷感情的字眼?'

    '知道啦!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別放在心上,好了,我要進去面見首領了,下次再聊。'說著,黑蛇便帶上門進去。

    夜嵐久久未收回視線,心中萌生戒心。

    '黑蛇'是'紅蠍'的老相好,如今紅蠍被靜影殺了,只怕黑蛇不會那麼容易放過靜影,他得提防著點……

    傑不知道曾幾何時,在他心中伊蓮已經不再是妹妹,而是令他魂牽夢縈、心弦顫動的女子。

    日日夜夜、無時無刻縈繞傑的心頭,盤踞傑的腦海的,儘是排山倒海而來的濃烈情慾。

    他想吻她嬌艷欲滴的唇、他想擁抱她純潔無瑕的靈魂、他想佔有她柔軟香滑的身軀、他想進駐她冰清玉潔的心,他想要獨佔她的一切一切。

    傑知道如果有人敢從他身邊奪走妹妹伊蓮,他一定會瘋狂地殺了那個人……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原靜影緊闔雙眸,矛盾至極地將臉埋進雙掌,無法再閱覽未竟的劇本。

    他不是傑,靜羽也不是伊蓮,不是的……

    又在歎氣了!

    從早上到現在,靜影已經頻頻低歎不下數十遍了,否則就是若有所思地出神發呆。瞧!又出神了!

    在一旁暗地觀察原靜影一舉一動的原靜羽,心中五味雜陳。

    自從《最愛》正式開拍以來,靜影就是這副模樣,不時歎息、發呆。當她上前問靜影時,靜影卻強顏歡笑地對她說沒事,對她和往昔一般溫柔寵愛,可是待她旋踵離開,靜影便又開始低歎、發呆。

    靜影到底是怎麼了?難道他在後悔接拍《最愛》?

    因為他一直把她當成妹妹,所以要他扮演不知何時早已把妹妹伊蓮當成女人來愛的傑,讓他感到困擾、排斥?原靜羽閉上眼睛,不敢再往下深思。

    她不要知道真相,她害怕知道真相,她只希望能藉拍攝《最愛》期間,做一個小小的美夢。所以她自私地不去想任何會令她動搖不安的事。

    靜影,無論你怎麼想,請原諒我的自私,再讓我擁有你一些時間,再讓我多做一點幻夢。今生今世,我只能在這短暫的虛幻中擁有你、光明正大的愛你、戀你,所以請再給我一點時間吧!

    再一次發現原靜影的低歎,原靜羽終於於心不忍地走向他,和往常一樣地佇立在他面前,佯裝不知情的關心:

    '靜影,你怎麼了?怎麼又在歎息發呆了?'

    原靜影一見到朝思暮想的可人兒,想將她狠狠抱住、強行擁吻的慾望便難以遏抑地沸騰,幾乎將他逼向瘋狂。

    '我沒事……別瞎操心……'幸好這回他又及時擠出了笑容。

    但是下回呢?

    他完全沒把握下回他的自制力是否依然能戰勝令他全身血液沸騰的瘋狂情慾。

    萬一他下回失控了,那……原靜影根本不敢往下想。

    '靜影?'

    '沒事的……'她純真的關心幾乎令他發狂,情難自禁地將她拉入懷中,緊抱不放。

    這已經是第幾次他幸運的在最後關鍵剎那及時踩住煞車?

    那--下次呢?

    原靜羽發覺靜影最近擁抱她的方式愈來愈熱情激烈,她不知道靜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轉變,但她卻很喜歡這樣的改變,所以她總是佯裝不知情的默默貪戀著這份奇妙的轉變。

    又抱在一起了!

    只要靜羽一走近靜影,靜影一定會像擁抱戀人般將靜羽緊抱入懷……

    茱莉亞愈看愈惶恐。

    自《最愛》開拍以來,只要靜影有戲份的那天,她一定到拍片現場探班,暗地觀察原靜影和原靜羽之間的一舉一動。

    日復一日,她看到的竟全是令她更加恐慌不安的畫面。

    靜影,不要那樣深情款款的看著靜羽,不要那樣熾烈熱情的擁抱靜羽,更不要那樣癡癡戀戀的凝睇著靜羽、只看著靜羽、只守著靜羽!

    你看看我啊!我才是你的未婚妻,你該看看、該擁抱的情人哪!

    求你別再看靜羽了,靜羽是妹妹,是不是?

    茱莉亞多希望自己有足夠的勇氣向原靜影做這一連串的告白。

    然,恐懼失去戀人的心,卻讓她遲遲未曾付諸行動,多少的猜疑惶惶都只能硬往肚子裡吞,任憑它在內心深處發酵發酵,一天天地啃蝕她脆弱不安的心。

    傑知道:

    如果他吻了伊蓮,那妹妹將不再是妹妹。

    他將再也無法扼抑滿腹的熾情烈愛……

    '不……不要……不可以……'每每看著《最愛》的劇本裡,傑即將第一次吻妹妹伊蓮的橋段,茱莉亞的不安便不覺激增幾分。

    劇中,傑和伊蓮的第一次接吻是在滂沱的大雨中。然後,一切都改變了……

    製片兼導演的維克多堅持這個場景一定要實景拍攝,所以將會一直等到驟雨降落才進行拍攝。因此,茱莉亞總是祈禱大雨不要來。

    她想念只要不下雨,一切就不會改變……

    '好,休息!'

    一聽到維克多喊卡,她像往常一樣,帶著親自烹煮的餐點,強行介入方拍完戲的原靜影和原靜羽之間,古道熱腸地倒了一杯潤喉的熱茶給原靜影,柔情滿溢地說:

    '快喝杯茶潤潤喉。'

    原靜影卻把熱茶遞給身旁的原靜羽,疼惜的說:'來,你先喝。'

    茱莉亞見狀當場受創,失控地伸手去伸手搶奪原靜羽手中的熱茶,大叫:

    '不行,這是要給靜影的--'

    '危險--'

    熱茶一個不小心被打翻,溫度極高的液體旋即四濺,原靜影完全是出於反射動作地出手搶救原靜羽,以自己的身體保護她免於燙傷。因此,原靜羽毫髮無傷。

    然而,茱莉亞就沒那麼幸運,翻倒的熱茶燙傷了她打翻茶杯的手。

    原靜影的關心卻只給了原靜羽,眼中只有原靜羽的追問:'有沒有燙傷?'

    '我沒事,你呢?你有沒有受傷?'原靜羽的眼晨也只容得下原靜影一個人。

    被冷落一旁的茱莉亞,不勝淒楚地默默瞅住原靜影,在心底狂喊:

    受傷的是我,你看看我啊!靜影……

    或許是上蒼憐憫,或許是她的真情傳進了靜影的心裡,靜影真的回眸注意她了。

    茱莉亞滿心期待地等著原靜影開口對她虛寒問暖。

    此刻,她再度重拾些自信,靜影果然是愛她的,他對靜羽只是兄妹之情使然。

    '你回去,以後都別再來探班!'原靜影面罩寒霜地下令。

    茱莉亞一陣錯愕,滿懷期盼的心瞬間跌落絕望的萬丈深淵。

    '快回去!'原靜影面無表情地催促。

    '我……'不要,靜影,求求你別趕我,別對我這麼殘忍……

    茱莉亞冰唇微啟,心痛得無法言語。

    '靜影,你別這樣。茱莉亞,你別誤會,靜影是怕你天天來探班太辛苦會累著,所以才會這麼說。靜影說話一向這樣,所以很容易引人誤解,你可別想歪了--'原靜羽無法漠視茱莉亞的委屈,出面打圓場。

    原靜影卻語氣甚堅地重申立場:'快滾!'

    '靜影,你別再說了--'給他一攪和,情況更窘迫尷尬,害原靜羽更加絞盡腦汁、煞費唇舌。'聽見沒?'原靜影又吼。

    他決不會輕饒對原靜羽產生過威脅的人,不論對方有心變或無意。

    '我不……'茱莉亞歇斯底里的拒絕。

    '你--'

    '靜影,你別說了,求你……'原靜羽滿心愧疚地摀住原靜影的嘴,阻止他再出口傷害茱莉亞。

    都是她不好,靜影會這麼待茱莉亞全是因為她、因為那杯打翻的茶。

    從小她就知道,靜影從不輕饒曾對她構成危害嫌疑的人。

    別人她可以不管,也沒有能力管,但對茱莉亞她約不能坐視不管--雖然她一樣對靜影的反應沒有把握,但她一定要盡力。

    她已虧欠茱莉亞太多、傷害茱莉亞太深,不能再因她而令茱莉亞受委屈了。

    茱莉亞卻絲毫不領情地嘶吼:'不必你多管閒事,我--'

    '姐,你在嚷什麼?大老遠就聽到你的聲音,這太不像你了。'甫抵片場的達尼爾適時趕至,阻止茱莉亞繼續開火。

    '達尼爾,我……'茱莉亞經弟弟一說,總算及時清醒恢復冷靜,不再歇斯底里。

    '怎麼回事?'達尼爾不笨,一看就知道事出有因,一面輕摟姐姐預防她再度失控,一面進行瞭解。

    '那是……'原靜羽不知該如何啟齒,摀住原靜影嘴巴的手亦未鬆開,以防原靜影又說些更難收拾的冷言冷語。

    '什麼事也沒有……只是我不小心打翻熱茶引起一陣虛驚,所以靜影就開玩笑地要我別再來探班了免得累著。靜羽,你說是不是?'茱莉亞激動地搶白。

    '對……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原靜羽很合作的頻頻附和。

    '靜影、靜羽,準備上鏡了!'維克多的召喚遠遠拋來。

    '好'原靜羽當維克多是救星,匆匆拉走原靜影,確定原靜影不會再多言,才回眸對茱莉亞和達尼爾揮手道:'你們先休息一下,等我們拍完再聊。'

    待原靜影和原靜羽雙雙入鏡開拍,達尼爾才開口問身邊的姐姐:

    '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都是你的錯!'茱莉亞劈口便是責難,'你不是要追靜羽嗎?那為什麼遲遲沒有採取更積極的行動?讓靜羽老是黏在靜影身邊。你不是風流倜儻的獵愛聖手,對女人最有辦法了?怎麼不快行動,老放任靜羽來妨礙我和靜影?靜羽也真是不懂事,都這麼大了還成天黏著哥哥,一點也沒有為我這個准嫂子設想過,簡直是任性、自私、被靜影寵壞的千金大小姐,真不知她安的是什麼心?而且她還--'

    '姐--'達尼爾忍無可忍地厲聲制止她繼續無的放矢,'別再說了……這太不像你了。'

    茱莉亞悲哀的嗤哼兩聲,譏誚地冷言:'不像我?……那你說,佬樣才像我?是放任靜羽獨佔靜影,還是對靜羽逢迎諂媚、假意說我很喜歡她?或者是--'

    '姐--'

    茱莉亞終於住嘴,不再尖酸苛薄,轉為哀哀怨凶地嚶嚀:

    '你不會明白的……我好不安……愈來愈不安,總覺得靜影會像這部戲演的一樣,對靜羽產生男女之情……被靜羽搶走……我真的好怕。我愛靜影,絕對不能沒有靜影……你懂不懂?'

    '你根本不必杞人憂天,靜羽不會從你身邊搶走原靜影的。'

    '你憑什麼這麼篤定?'

    '靜羽真想奪走原靜影,你早就失去原靜影了。'

    '你是什麼意思?!'茱莉亞愈聽愈不對勁,驚驚惶惶地追問。

    達尼爾遠眺在攝影鏡頭下編織美夢的原靜羽,倍感疼惜地道出真相:

    '靜羽從小就愛原靜影,比你更早就以女人的心情暗戀著原靜影。無奈原靜影一直把她當成妹妹看待,讓她不敢對他表白心意,深怕造成他的困擾。今後她也無意向原靜影表白,她對我坦承過,她會把這份心意深埋於心,衷心地祝福你和原靜影,她從未有過破壞你們的念頭,她將會努力去遺忘對原靜影的愛戀,靜羽是非常認真的……'

    正因為明白原靜羽的決定和心情,他在這段拍片期間才會盡可能仰制自己,不讓自己去破壞靜羽最後的小小心願。

    等這部戲全部殺青,他就不再顧忌什麼,一定全力對靜羽展開猛烈追求。

    茱莉亞聽得目瞪口呆,心驚膽跳。

    達尼爾又繼續說:'靜羽是個非常善良體貼的好女孩,所以我求你別再編派她的不是。我明白你的不安和委屈的心情,但是靜羽比你更可憐無奈,她才是真正最悲哀的人,你一定明白的,是不是?所以別再不安,也別再怨恨靜羽了,原靜影最後終究是屬於你而不是靜羽,對不對?'

    '不要再說了!'

    茱莉亞瞭解達尼爾所說的道理,但是她就是惶恐不安,無法釋懷啊!

    天空突然無端響起巨雷,滂沱的大雨緊接著造訪天地。

    '下雨了,太帥了!'片場的工作人員們全都齊聲歡呼,大為興奮。他們等這場傾盆大雨等得好辛苦哪!

    維克多的聲音隨後高揚:

    '靜影、靜羽,快準備一下,我們馬上著手拍攝第二十一場。'就是傑和伊蓮兩人第一次接吻的那場戲。

    '不--'茱莉亞聞言,差點高聲尖叫--幸好她及時捂緊嘴巴。

    在浩浩雷雨中,劇中男主角那段獨白反而愈加清晰地在她耳畔迴盪不去--

    傑知道自己一旦吻了伊蓮,妹妹將不再是妹妹,一切將替徹底改變……

    '不……'

    被劇中男主角的心情所惑的人不止茱莉亞,還包括原靜影本人。

    他已經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期待這場戲的來臨,還是希望它永遠不要降臨?

    不過事到如今,無論他究竟期望的是什麼已沒有差別,這場戲就要開拍了。

    '靜影、靜羽,你們準備好可以拍了嗎?'製片兼導演的維克多分別問兩位當事人。

    '我沒問題,隨時可以。'原靜羽熱烈地回答。

    她等這幕戲已等得太久、太久了。

    原靜影複雜矛盾地深凝原靜羽一眼,也有了答案:'我也可以。'

    於是,第二十一場戲正式開拍。

    根據劇情的安排:

    傑和伊蓮先是共撐一把傘,並肩大雨中。忽然一輛急駛而來的車子險些撞上伊蓮,傑眼明手快地拉了伊蓮一把,傘因而飛走,兩人轉眼在浩浩大雨中相擁,互相凝視彼此。

    望著伊蓮仰起的小臉,傑終於情難自禁地吻上伊蓮的雙唇,早已深深愛慕哥哥傑的伊蓮,完全沒有反抗任由情況失控地發展,而且還熱烈地回應傑難以抑制的激情。

    (現場按:此時背景音樂會緩緩揚起)

    '預備,開麥啦!'

    原靜影和原靜羽應聲雙雙併肩共傘,非常有默契地自左方慢慢走入鏡頭。

    接著,車子急駛向他們。

    當原靜影俯傾身軀、四片唇即將碰觸貼合的剎那,原靜影突然呆愣不動,瞪著原靜羽天使般的面容出神。

    靜影?原靜羽察覺他的異狀,心頭萌生不安,深怕有變。

    '卡--'

    維克多喊停,對原靜影問道:'有問題嗎?'

    '不,再來一次,這回我一定會一氣呵成地完成。'此時原靜影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駭人。

    '靜影……'原靜羽不禁微感不安。

    '沒事的,這次一定沒問題。'

    '嗯……'原靜羽重燃期待。

    第二次開拍,原靜影果然如他所言,一氣呵成地吻上原靜羽那令他日夜渴望品嚐佔有的嫣紅。

    霎時,一切的虛偽假象、惶恐扼抑全數遠離他倆。

    佇留在彼此鼻息間的是:最真的情、無垢的愛與毫無保留的付出。

    他們惺惺相憐,以最溫柔的碰觸分享彼此以最深情的執著共有彼此的靈魂。

    他們的癡、他們的情、他們的怨、他們的苦,天可憐見?

    倘若蒼天真的有淚,是否會為他們垂淚?

    或者這場滂沱大雨正是上蒼的垂憐?

    無論為何,他們已無心去想。只想把握短暫的夢幻時光,釋放彼此最真切的愛戀,挽住時光。

    極為抒情的背景音樂和著繾綣的歌詞漸漸包圍他們,觸動彼此共同的心聲與難言的苦楚--

    我承認在心中我最愛的人是你

    吻你的唇來證明我的人生

    在心中我最愛的人是你

    尋尋覓覓有你生命才完整

    最愛是你!

    (節錄自姚謙詞/最愛是你)

    一旁觀戲的茱莉亞目睹此景,心中無端萌生惡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的迅速擴散……

    尤其手中劇本所寫的後續發展,更令她深陷囹圄。

    經過這一吻,傑再也無法扼抑自己對伊蓮的深切愛意,更不再逃避自己真正的心情。

    他終於承認:

    他愛她,以男人的心愛著女人的伊蓮。

    '不……不會的,……不會的……'

    維克多一喊休息,茱莉亞便拿著食物和毛巾奔向原靜影。

    '來,快把頭髮和身體擦乾,再吃點點心。'

    茱莉亞一派未婚妻的口吻和態度,把點心遞給原靜影之後便拿起毛巾想幫他擦拭頭髮和身體。原靜影卻拒絕她的服務,奪過毛巾自己擦拭。

    茱莉亞明白他不喜歡被人碰觸,所以並不是很介意他的拒絕,至少這回他沒有把原靜羽叫過來,更沒有一股腦兒地把毛巾和點心都往原靜羽懷裡送。

    光是這點就足令茱莉亞感到寬心。或許她真是反應過度了,其實靜影也不是每次都以原靜羽為第一優先的。

    原靜影這回沒有先照顧原靜羽是怕自己纏綿過後激情未盡,一旦碰觸靜羽,極可能再度失控,當眾狂吻她。如此一來只怕會嚇著靜羽。

    所以他才沒像往常那樣照顧靜羽,而讓靜羽自個兒到休息室去更衣室去更衣梳洗。

    茱莉亞不明就裡,沾沾沾自喜地以為是提及兩人婚事的好時機,便含羞帶怯地說:

    '靜影,我們乾脆趁最近找個時間舉行結婚典禮好不好?這麼一來,我更方便照顧你和靜羽。'唯有如此她才能安心,不再疑神疑鬼。

    原靜影毫不考慮地否決:'在這部片殺青之前,我不會考慮結婚,別再提了。'

    茱莉亞聞言打擊甚深,幽怨地追問:

    '為什麼?我們都訂婚了,結婚是早晚的事--'

    原靜影不給她說完的機會,便一言不發地絕塵離去,丟下她一人呆杵在原地任風吹拂。

    '為什麼?靜影為什麼不肯結婚?'茱莉亞想起了原靜羽,立即移往休息室。

    待在休息室的原靜羽,費了好多心力才讓自己從和靜影纏綿繾綣的激情中逐漸平復。她終於一償夙願地和靜影接吻了!她的唇瓣至今尚殘留著靜影雙唇的餘溫,令她激動得紅熱了雙眼,泛起氤氳。

    好傻的靜羽,光是一個吻就高興得渾然忘我、止不住淚,真是好傻哪!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地激動、想哭。

    她不願去深思靜影是以什麼樣的心情吻她?對他們的吻戲真正的感覺如何?她寧願想像靜影和劇中的傑一樣是愛她才吻她的,她讓自己這宛如空中樓閣般虛幻的美夢能再持續長久些。

    門悄悄被打開。茱莉亞突然竄入,手指深陷她雙臂地猛力箝住她,歇斯底里的哭泣哀求:'求求你,不要搶走靜影,請你離靜影遠一點,不要再糾纏他。你既然是妹妹就當個正常普通的妹妹,不要介入我和靜影之間阻礙我們……求求你別再接近靜影了,不要讓我恨你。我好不安、好嫉妒你……求求你行行好,放過我,遠離靜影。我求你--'

    '我……'原靜羽面對突如其來的衝擊倍感錯愕,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麼,心頭亂糟糟的,兩行清淚倒是在她未理出頭緒之前便已先行滑落。

    '我求求你不要這麼自私殘忍--不要再傷害我,讓我時時感到不安。我愛靜影,我好愛好愛靜影,我絕對不能失去他。你只是妹妹就別再侵佔屬於我的權利了--在靜影懷中讓靜影呵寵、在靜影心中最重要的人應該是我而不是你。求求你放過靜影吧……'茱莉亞愈說愈激動,聲音也愈來愈有瘋狂的因子。

    不……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原靜羽在心中瘋狂地乞求,抖顫失溫的唇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無助地猛搖頭,任淚痕放肆地在臉上交錯。

    '你們在做什麼?'發覺茱莉亞行跡古怪,尾隨跟來的達尼爾一進門目睹眼前的情景便已心裡有譜。

    茱莉亞改纏住弟弟,淚眼婆娑地道:'達尼爾,你也幫我求求靜羽,求她別再糾纏靜影,求她把靜影還給我,你快來幫我--'

    '姐,你冷靜點別這樣……'達尼爾煞費心機地安撫呈歇斯底里狀態的茱莉亞,希望盡快控制情況。

    原靜羽趁隙奪門而去。

    '靜羽,你等等--'達尼爾見狀,顧不得其他地丟下茱莉亞,緊追上去。

    '靜羽,你停下來聽我說……'達尼爾終於追上原靜羽。

    見她強忍悲慟委屈不肯哭出聲音,背對著他的雙肩不住地抖顫,達尼爾心頭充滿內疚,不忍卒睹地移開視線,低低的道:'請原諒我姐姐。她不是故意的……自從這部電影開拍後,她一直處在不安之中,總是害怕你們會假戲真作,作蠶自縛地把自己逼進不安恐懼的死角,所以才會那樣對你,甚至還……'

    '那只是演戲,是電影劇情,她不必當真的。'難道她連作這麼一個小小美夢的權利都無法擁有?

    '但你卻是真心的。我姐一定是察覺到這點才會反應那麼熱烈。'

    '可是我……'原靜羽無言以對。

    她不怪茱莉亞那樣待她。換做是她一樣受不了自己的心上人如此在乎自己以外的女人,就算是妹妹也不行。尤其她和靜影又沒有血緣關係,還當著茱莉亞的面大演情戲,難怪茱莉亞會難以接受。

    可是她也愛靜影,比茱莉亞更早愛上靜影、也比茱莉亞更深愛靜影。怎奈她偏是靜影的妹妹……這樣的她又情何以堪?

    '靜羽--'

    '別再說了!我什麼都不要聽……'現在再聽達尼爾說什麼都只會加速她的崩潰。

    '靜羽,你別這樣,冷靜點聽我說!'達尼爾見她愈來愈激動,心生不妙連忙上前抓住她的雙臂搖晃她,希望藉此讓她冷靜下來。

    '我不要聽--放開我--'原靜羽卻更加激動地吼嚷掙扎。

    '靜羽--'

    '你給我放開靜羽!'朝他們直奔而來的原靜影正巧趕上達尼爾糾纏原靜羽的一幕,殺氣旋即滿溢,一拳將達尼爾捧倒在地。

    被捧倒於地的達尼爾,很快重新站起來不甘示弱地回敬原靜影一拳,可惜原靜影輕鬆閃過,讓他撲了空。下一秒種,原靜影便禮尚往來的又狠狠踢了他一腳--若非靜羽在場,他早踢得他嚴重骨折痛昏當場。達尼爾馬上又反攻,卻又徒無功。

    原靜影毫不留情的狠拳這一次吻上他的胸口,痛得他猛咳不止。

    '不要再打了,住手,靜影--'面對完全失控的場面,原靜羽只能拚命地撕喊。誰來阻止這場災難,誰快來呀!

    '你們這是在排練第四十二場戲嗎?維克多第二次成為令原靜羽感激涕零的救星。

    見他們兩個置若罔聞地繼續對峙,維克多又說:'既然你們練得這麼入戲,我們不如立刻開拍這第四十二場戲吧!'

    他說著便轉身吆喝全體工作人員立即準備拍攝第四十二場戲。

    原靜影和達尼爾才知道維克多是玩真的,但是想拒絕卻為時晚矣,只好準備入鏡,一場火爆的纏鬥才告平息。

    原靜羽雖然很感激維克多的救火義行,但馬上要開拍的第四十二場戲卻令她陷入另一個新的難題。

    第四十二場戲的內容是--

    妹妹伊蓮向哥哥傑表明愛意。傑一開始不敢面對伊蓮的告白,後來終於失控地接受伊蓮的感情,並表明自己的愛意,兩人再度擁吻。

    熱烈追求伊蓮的班正好目睹他們兄妹擁吻,在妒意驅使下在發雷霆地和傑大打出手。

    整場戲令原靜羽感到棘手的當然是示愛的部分。

    她終於有機會向靜影主動示愛、表白心跡了。

    明知道只是戲中的情節和對白,但女主角和伊蓮的處境和心情實在和她完全吻合,讓她感同身受。所以她無法把它當成單純的戲,總是不自主地把戲與真實重疊在一起而萬分惶恐。

    靜影究竟會怎麼想?是當它是純粹的台詞等閒視之?還是有所知覺地懷疑她真正的心情?或者是……?

    不待她理出結論,第四十二場戲已開正式開始。原靜羽只好硬著頭皮上陣。

    一見靜影就近在咫尺,原靜羽先前的不安全拋到九霄雲外,假戲真做地凝睇原靜影深邃的黑眸,發在心扉地表白:

    '我愛你。以女人的心情愛你。所以我不要當你的妹妹。我要當你的情人、新娘。如果你也愛我不是把我當妹妹而是當成女人愛我--就請你吻我。'

    語畢,原靜羽便昂仰著小臉,閉上噙淚的雙眸,期待著原靜影的熱吻。

    原靜影不似之前的的矛盾掙扎,毫不猶豫地立即回應:

    '我也愛你,一直深愛著你……'

    然後,他狂烈地吻上她的紅嫣。潛藏於兩人之間的激情火焰,燎原似地灼燒兩顆緊緊交纏依附的癡心。

    原靜影的回應令原靜羽不勝感動。明知靜影只是按著劇本念台詞,她還是深受震撼,自己騙自己地把它當真。殊不知原靜影那番對白和她一樣,全然是百分之百的假戲真作。

    這樣濃情烈愛的場面看進茱莉亞眼裡,無疑是更深一層的刺激,更加重她內心深處的疑懼,並火速地轉換成難以遏抑的憤恨。

    當維克多喊卡休息後,她即刻找上達尼爾,把滿腹的疑懼與憤恨全數向他渲洩,遷怒於他地猛捶他的胸口,憤恨地責難:

    '都是你!都是你!你為什麼要和靜影打架?如果你不和靜影打架就不會這第快拍這場戲,我也就不會更不安!都是你--'

    '姐,你別再鬧了!'達尼爾忍無可忍地制止她,苦口婆心地勸道:'你冷靜一點。你再這樣鬧下去,只會令事情愈變愈糟,讓靜影的心離你愈來愈遠,你知不知道?'

    他一席話嚇著了茱莉亞,令茱莉亞突然安靜下來不再無理取鬧,轉為無奈與無助地幽怨:

    '那你告訴我,我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停止心中的不安?究竟該怎麼做?'

    達尼爾重歎一聲,心生憐惜地輕撫她的肩,溫柔地安撫她:'你什麼都不必做也不要胡思亂想,不要把演戲的事嚴重化,只需靜靜地等待殺青之日的到來。一旦這部片殺青你的疑慮就會隨之消除,你和原靜影的婚禮也會順利舉行。明白嗎?'

    茱莉亞安靜地點點頭。

    達尼爾知道她有聽進去,接著又說:'我明天得到巴黎去走一場新裝發表的舞台秀,所以接下來會有一個多星期不會來片場,你千萬要自制別胡亂鬧事,尤其不能對靜羽亂來,否則你真的會失去原靜影,懂嗎?'

    '嗯……'

    原靜影趁夜趕至'哈雷'總部找首領夜剛。

    夜剛神情詭譎莫測地道:'你的意思是你想金盆洗手,退隱江湖?'

    '是!'原靜影心意甚堅,為了靜羽,這是必要的抉擇。

    '讓我考慮,我無法馬上給你答案。'夜剛平板地下結論。

    '我是認真的。'原靜影重申立場。

    '雷影,你別太得寸進尺,難道你想違抗首領的命令?那可就成了哈雷的叛徒哦!'正好隨侍在夜剛身側的黑蛇笑裡藏刀地挑釁。

    回來作例行報告的夜嵐馬上替原靜影護航:'黑蛇,你少在那裡胡亂挑撥,雷影根本沒那個意思。你再胡亂挑撥就是觸犯哈雷的禁忌,恐怕才會被當成叛徒。'

    '你--'

    '好了,都別再說了。我要休息了,你們都先出去。'首領夜剛語氣不耐地制止爭執。

    原靜影三人當然只有乖乖告退的份。

    原靜影即將步出門口,夜剛突然對他道:'雷影,下次來總部時不妨把你那個寶貝妹妹帶來給我瞧瞧,聽說她是人絕世小美人,是嗎?'

    原靜影冷冷地瞪視他一眼便置之不理的帶上門出去。

    黑蛇在一旁高聲嘲諷:'不錯嘛!為了討好首領連妹妹也善加利用,只要你妹妹當了首領的情婦,你可就身價不菲、步步高陞地成為首領跟前的大紅人了。真了不起,可惜我沒有妹妹哪!'

    '雷影,住手。不准動手,別受他挑釁,難道你想觸犯組織戒律?'夜嵐眼明手快地阻止原靜影發火飆。

    黑蛇啐了一聲,繼續挑釁:'我說夜嵐,你又何必阻止他?當心好心沒好報,第一個遭他毒手。你可別忘了,那傢伙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呢?'

    '你--'

    意外地原靜影非但沒受挑撥,還反過來制止夜嵐,漠然森冷地盯著黑蛇道:

    '我如果要殺一定第一個殺你。'

    語畢便頭也不回地拂袖而去,夜嵐立即尾隨跟上。

    '你要小心那傢伙!那傢伙是'紅蠍'的老相好,他一定對你懷恨在心才會處心積慮的找你麻煩。'夜嵐對原靜影千叮萬囑。

    原靜影在乎的另一件事:'我說過我不會放過任何對靜羽不利的人,所以你最好勸你哥,惜命的話就別動靜羽的腦筋!'

    夜嵐心頭揪成一團--這才是大問題哪!

    台灣台中

    位於太平市幽僻深谷裡的丁家,正因一份國際快捷而騷動不已。

    '盼雲、盼雲,你快過來看看。'老奶奶唐榮倉皇失措地呼喚現在當家的小女兒。

    '就來了,怎麼回事?'人稱'鳳姐'的丁盼雲氣喘休休地趕至。

    '你看--'唐榮抖著佈滿皺紋的手,把手裡的快捷文件交給女兒。

    '鳳姐'丁盼雲迅速瀏覽,臉色亦為之驟變。

    '這是--'

    《最愛》第五十四場戲的主要內容是--

    班揭發了傑是殺死伊蓮生父兇手的秘密。

    傑在十七歲第一次執行正式任務所殺的獵物正是伊蓮的生父。

    本來傑應該連年幼的伊蓮一齊殺掉,但傑因一時起了惻隱之心而放過伊蓮,並把伊蓮帶回家當妹妹養大。

    這些年來,傑最害怕的便是伊蓮發現真相的一天。

    他無法想像伊蓮恨他、罵他是冷血兇手的模樣。

    然而,伊蓮終究還是知道了。

    橫亙在傑和伊蓮之間的是比墜落地獄還恐怖的罪孽與殘酷真相的考驗……

    原靜影眉心深鎖地緊閉雙眸,腦海沉甸甸的,充滿種種矛盾與複雜。

    明知現實和戲劇不可能一致,此刻他卻忍不住奢望戲夢成真--

    如果他和靜羽像傑和伊蓮一樣。

    如果……

    原靜影不敢往更深一層想,他心知肚明:

    十年前,他開槍射殺靜羽生父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今生和靜羽無緣!

    事到如今,他又想奢求什麼?一個殺人不眨眼的冷血殺手有什麼資格祈求什麼?

    '靜影,第五十四場要開拍了哦!'坐在他身邊的原靜羽輕喚出神發呆的他。

    '哦,好……'迎著靜羽純真無邪的笑顏,原靜影不禁怔仲。

    '靜影?'不是她多心,靜影劇院最近出神發呆的情況更頻繁了,為什麼?

    原靜影劇院遲疑躊躇地道:

    '如果……如果……'你知道我是你的殺父仇人……

    '嗯?'

    '沒事……'他沒勇氣面對可預見的打擊。

    '靜影、靜羽,準備入鏡了。'維克多朝他們高喊。

    '知道了。'

    眼看著靜羽以伊蓮的身份對他說道:'我不在乎,我早就知道殺死我爸爸的人是你,我根本不在乎,因為我愛你!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我愛你!'

    接著,原靜羽以伊蓮的身份撲進他懷裡,淚眼婆娑地道:'吻我……'

    此時,原靜影已分不清是戲裡戲外。或許是他內心深處偷偷地祈求戲夢成真吧!

    '真的不恨我?'他沙啞的問,聲音透著膽怯。

    '嗯,吻我。'

    原靜影再也顧不得是真是假,放縱真心地深吻生命中最重要的寶貝。

    這幕戲又是在大雨中拍攝,因此沒人知道;究竟滑下原靜影雙頰的是雨是淚?

    'OK,休息!'

    當旁人在維克多的命令下開始動作時,原靜影和原靜羽依然在雨中相依偎,沉浸在兩人世界。

    '靜影,你怎麼了?'原靜羽總覺得他不太以勁,不禁憂心仲仲。

    '沒事……沒事……'原靜影把她抱得更緊,彷彿擔心這是場夢、是幻影,稍一鬆手,靜羽就會幻滅,消失在大雨中。

    原靜羽哭了,趁著大雨的掩飾,她放膽偎在心上人懷中偷偷哭泣。

    如果時光能永遠駐留在電影的夢幻世界中那該多好?

    '原靜羽,你這個畜牲,快放開靜羽!'疾速趕至片場的達尼爾,殺氣沖天地強行介入互相依偎的兩人,對原靜影破口咆哮:'你根本沒有資格碰靜羽!'

    原靜影警覺事態不妙,所以達尼爾才沒像前幾回一樣遭他海扁。

    反而是原靜羽怒不可遏地咄咄逼人:

    '住口!不管你有什麼理由,我不准你侮辱靜影!'

    '那是因為你不知道真相。你知不知道你生父怎麼死的?'一句同時震懾了原靜影和原靜羽。

    '你……究竟想說什麼?'原靜羽心跳變得急促,聲音也僵硬不自然起來。

    '我說那傢伙是殺死你父親的間接兇手!'達尼爾怒指原靜影。

    '這是怎麼回事?'原靜羽聞言反而較冷靜下來。

    '你看看這個,上面寫得一清二楚!'達尼爾把一份調查報告交到原靜羽手上,'裡面還有附有各項證據,那畜牲賴不掉的!'

    原靜羽馬上翻閱那份不算薄的調查報告,裡面果然詳細記載了整個事件發生的過程和種種細節,以及許多極具說服力的證據。

    不過原靜羽最關心的是裡頭記載的真相--

    原靜影於未成年時期曾混過不良幫派,在一次與同伴結伙與人械鬥時,不小心誤殺了路過的路人紀克。

    由於原靜影當時未成年,加上原家財大勢大,所以原靜影當時被無罪釋放,原家為了補償無辜被殺的馬克,而收養了馬克已舉目無親的年幼女兒,取名原靜羽。

    '看清楚沒?這傢伙根本是禽獸!他是為了贖罪才收養你,想用這種虛情假意來掩飾自己犯下的滔天大罪,他對你根本不是真心的--'

    '別說了,不准你編派靜影的不是!我憑什麼相信你所說的事實?'原靜羽態度出奇冷靜。

    '靜羽?'達尼爾不敢想念原靜羽的反應竟是如此冷淡,不在乎。

    '他說是全是事實,那個男人真是你的殺父仇人,披著善心人士外衣的禽獸。'深惡痛絕的指控是來自達尼爾身後的老婦人唐榮,挽扶她的是隨行的女兒,'鳳姐'丁盼雲。

    '你們是誰?'原靜羽平淡地問。

    '她是你生母的母親,也就是你外祖母唐榮。另外這位是你生母的妹妹丁盼雲,也就是你的阿姨--'

    '你胡說!'

    '我沒胡說。你生母叫丁盼瑤,是這位老婦人的女兒。二十多年前因丁家的反對而和你的生父馬克私奔到國外。後來你生母生下你不久便過世了,從此你便和居無定所的生父馬克相依為命、浪跡天涯。直到你七歲那時,你生父馬克被那畜牲殺了,你才被原家收養而成為那畜牲的妹妹原靜羽。這份調查報告就是你外婆和阿姨來找我時交給我的。'達尼爾一口氣說完,'事情發生時,你才七歲,所以因驚訝過度而失去那段記憶是很正常的事。不過現在人證、物證確鑿,你該認清事實,不要再認殺父兇手當哥哥,他根本不配--'

    '那又怎樣?'原靜羽以冰雕似的表情吐著冰言冷語。

    '靜羽?!'達尼爾因她的冷絕一陣錯愕,

    原靜羽表情更森寒,語氣更冷峻地道:

    '那又怎樣?在我心中,靜影永遠是最重要的,不論發生什麼事都不會改變!'

    一言不發的原靜影聞言深受震撼,心跳幾乎停止。

    '你還沒弄懂我的意思嗎?那傢伙是你的殺父仇人,雖然是誤殺,但你生父確實死在他手下,他卻逍遙法外,還厚顏無恥地以你的哥哥自居、限制你的一切,你懂不懂?'達尼爾但願她是沒搞清楚狀況。

    然而,很明顯地,原靜羽是在一清二楚的情況下表態的--

    '我說那又怎樣?就算靜影像電影裡的傑一樣是個職業殺手,不是誤殺而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