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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眸深處的溫柔 - 全

作者:左晴雯



    楔子

    丁以琳慘白著一張素淨的臉,眼睛直盯著不安而絞動的手指,雖然幫助丁以寧和俞可凡私奔成功,使她對眼前這男人深感愧疚,但是她卻沒有一丁點兒後悔,反而覺得自己作了正確的抉擇。並非柳逸軒這男人不夠好,只怪他和俞可凡無緣。

    丁以琳始終堅持有情人應成眷屬,所以她才毅然決然的說服丁以寧和俞可凡私奔,而無怨無悔的挺身出來收拾這個爛攤子。不管柳逸軒、她的父母,或者其他人如何責備她,她都認了,敢做敢當一向是她最引以自豪的行為準則。

    柳逸軒始終鐵青著臉,一言不發的斜倚在窗台邊。他的眼中充斥著憤恨、受傷、心痛。。。。。。種種的情緒。婚禮在即,心愛的未婚妻卻演出一出逃婚記,對方偏偏又是自己最信任的事業夥伴!過度的憤怒,使他咬傷了自己的下唇,泛出幾許血絲。

    「柳先生,你的唇受傷了?」丁以琳驚愕道。

    「用不著你貓哭耗子假慈悲!你以為是誰造成的?」柳逸軒眼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恨意。

    丁以琳不禁打了個寒顫,一股刺骨的寒意貫穿全身。

    「你以為你這樣做很偉大嗎?」他咧嘴咒罵。

    「我從不覺得自己這麼做很偉大,而是。。。。。。」丁以琳本以為自己夠勇敢,偏偏她的聲音卻不爭氣的抖顫著。

    「而是什麼?」柳逸軒幾近嘲諷,一步步的向她逼近。

    她反射性的瑟縮了一下,背脊緊緊的貼在椅背上。

    他像一隻獵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向她,偌大的右手扎扎實實的掐住她纖細粉白的頸子,左手將她那隻小手緊緊的扣在椅背上,更以魁梧結實的身軀,將她的身子逼靠在沙發的一角。

    她完全動彈不得,渾身無力,急促而驚恐的喘著氣。

    「而是怎樣?說呀!你不是很能言善道的嗎?怎麼?這會兒卻成了啞巴了?」他的眼中儘是殘酷無情的恨意。

    丁以琳心中有如萬馬奔騰般的慌亂與恐懼,她隱約聞到自柳逸軒身上散發出來的殺氣——他真想殺死我?!這個念頭令丁以琳更加驚駭不安。她發覺自己呼吸愈來愈困難,由小而大的耳鳴聲,更令她意識到濃郁的殺意。

    然而,她依然不認為自己有錯,更不後悔自己主謀策畫了這個私奔事件。

    「我哥哥和可凡是真心相愛,有情人本就該成眷屬,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

    」她用盡僅剩的一口氣力掙扎道。

    「住口!賤人!」柳逸軒目露凶光,扣在丁以琳頸項上的手指,幾乎陷入她的肌膚中。

    她眼前發黑,直覺血液自腦部迅速的流失,感覺開始麻木。。。。。。

    「住手。。。。。。我會死的。。。。。。」她氣若游絲的呻吟道,接下來她再也沒有任何知覺了。

    ***

    混濁而煙霧瀰漫的空氣,無情的將昏睡的丁以琳嗆醒。她困難的睜開雙眼,頸項間微微疼痛,令她更加不適。

    丁以琳逐漸尋回昏迷前的情況,她下意識的挺起身軀,緩緩的抬起頭。

    正當接觸到柳逸軒那自眼眸中射出的兩道光芒時,她的心兒偷偷的悸動了一番。

    他和以寧一樣,是深愛著可凡的。再次意識到柳逸軒的真心,丁以琳竟有著莫名的心痛——「我該怎麼做。。。。。。才能彌補你所遭受的創傷。。。。。。」話一出口,丁以琳被自己過於感情濃郁而帶著憐惜的聲調嚇了一跳。

    柳逸軒臉上的表情顯示他和她一樣訝異,還摻雜著不解,以及。。。。。。某些難言的情愫。

    「我是說。。。。。。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要能補償你的損失。。。。。。」丁以琳連忙自他臉上拉回自己有些失控的視線,故作輕快的解釋。

    「損失?!」柳逸軒受傷的嘶吼,「你把我對可凡的愛當成什麼?你如何賠償我的「損失」?!」他的語氣中充滿憤恨與輕蔑,顯然他因她的話受到不小的創傷。

    「我不是這個意思。。。。。。」丁以琳為自己的失言感到羞愧,急著向他解釋,但當她迎著他那足以教人冰凍三尺的神情時,她說不下去了。

    室內再度陷入死寂,丁以琳縮在沙發一角,雙膝托著下巴,不敢再抬起頭來。她害怕他的視線,那令她感到恐懼、愧疚,還有。。。。。。莫名的不安與心悸。

    柳逸軒毫不掩飾的審視著縮成一團的丁以琳。眼前這個女孩他雖是首次邂逅,但是關於她的大名及一些相關事跡,他早已耳熟能詳。原來她就是俞可凡既崇拜又喜愛,一天到晚掛在嘴上的閨中密友。

    他不否認自己一直對素未謀面的丁以琳有著某種程度的興趣,因為依照俞可凡的描述,她們兩人的個性正好相反,截然不同。俞可凡纖細脆弱,丁以琳則堅強內斂,怎麼也想不透兩人竟是好友,尤其今天親眼瞧見丁以琳後,柳逸軒更不能不承認,她就如俞可凡曾經形容的那般。

    不過,這些都不再重要,眼前最令他恨之入骨的是,俞可凡和丁以寧私奔了,主謀正是丁以琳,而明天就是他和俞可凡的結婚大典了。。。。。。想到這裡,他更加憤恨難平。

    「可凡一直想找機會告訴你實情的,可是,面對柳家自小將她養大的恩情,她實在說不出口,她。。。。。。」丁以琳沒頭沒腦的冒出這一大堆話。

    「她就和你哥哥私奔,讓我明天在眾多親朋好友面前顏面盡失,下不了台?!」柳逸軒的樣子像要吃人般恐怖。

    「不。。。。。。」丁以琳抖著聲音,似乎想辯駁什麼。

    「你說你要補償我?」柳逸軒突然冒出這麼一句,雖然他臉上不再充滿憤怒,但卻冷漠詭異得駭人心肺。

    丁以琳不由自主的猛點頭。

    「很好!」他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他不疾不徐的走向她,冷不防的將她拉進自己懷中。

    她因他突如其來的擁抱而心臟劇烈起伏;他為自己不自主的心跳加速感到意外。。。。

    。。他故意忽略自己的異常反應,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口吻,說道:「明天婚禮照常舉行,只不過新娘換成你!」

    「呃?!」丁以琳因過度的震驚,小嘴嚇成O字型。

    他不給她任何反應的機會,繼續說道:「你會成為我柳逸軒的太太,但是你要牢牢記住,我恨你,恨你自做聰明的剝奪我應得的幸福,這是懲罰你的罪過,而且,我永遠不會愛你,也不會溫柔待你,你就準備當一輩子的怨婦吧!」

    說完,他狠狠的摔開她,狂笑的離去。

    她呆愣愣的杵在原地,他的宣告,彷彿是來自地獄的審判,令她無力承受。

    「這不是真的。。。。。。以寧哥哥。。。。。。」丁以琳兩眼呆滯,無力的呻吟,淚水像決堤的洪水般,一傾而下。

    她知道柳逸軒要娶她是真的,柳逸軒恨她也是真的,柳逸軒所說的話更是真的。。。。

    。。但是她不能逃走卻更是千真萬確的。丁家只是一家小小的婚紗禮服設計公司,面對激烈的市場競爭,能險象環生的到今天,完全是靠柳家的照顧,給他們生意做,否則早就倒閉了。而柳家之所以如此眷顧丁家,只有兩個原因,其一是柳逸軒相當賞識丁以寧的設計才能,其二就是俞可凡的關係了。

    現在,柳逸軒最賞識的丁以寧和他最愛的俞可凡私奔,他沒有理由再維護丁家了,沒把他們打進十八層地獄已算是大發慈悲了。。。。。。想到這裡,丁以琳似乎較能接受自己即將面對的命運了。

    她一個人的犧牲可換來丁家事業得以保全,丁以寧和俞可凡的戀情永存,還有雙親的安享晚年——丁以琳淒然一笑。「這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我何樂而不為呢!」

    她笑得更淒慘了,淚水再度決堤。

    第一章

    國內數一數二的連鎖婚紗攝影禮服公司,年輕總經理的結婚大典,自然是盛況空前,熱鬧非凡。柳逸軒舉手投足都散發著無限的男性魅力,這更令與會的女性賓客們,羨煞那將與他步向紅毯一端的幸運新娘。

    尤其,在場的賓客們都迫不及待的想一睹這個,突然陣前換將的幸連灰姑娘究竟是何方神聖,竟然如此神通廣大,能令一直深愛柳家養女俞可凡的柳逸軒,移情別戀,在結婚前夕,拋棄俞可凡,而執意與她共結連理。

    較之會場的人聲鼎沸,新娘休息室可真是冷清無比,而且還一片愁雲慘霧,氣氛之糟,比喪禮還有過之無不及!

    丁華娟淚眼婆娑,不停的咒道:「你這個貪慕虛榮的賤女人,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竟然聳恿以寧和那個女人私奔!以寧也真夠傻,竟然聽信你的鬼話,我們丁家真是白養你了。還我兒子來!」她愈說愈激動,終於忍不住歇斯底里。

    「阿娟,你冷靜一點吧!咱們自己沒長眼睛,被自己養的狗咬了,也只有認了,否則,還能怎樣呢!」丁明安萬般無奈的安慰自己的老婆。

    「如果是狗,還知道感恩圖報,這個賤女人根本連狗都不如,還我兒子來。。。。。。」

    丁華娟面目猙獰的向丁以琳撲過去。

    「阿娟!」丁明安連忙阻止妻子的動作。

    「媽。。。。。。」丁以琳無力的哀求。

    「誰是你媽!我才沒這個好福氣!賤女人,還我兒子來!」丁華娟在丈夫的懷裡,像發狂般嘶吼。

    「丁先生,您最好先送丁夫人回去休息,再回來參加婚禮!」一旁的服務人員好心的建議道。

    「不必!我和我太太這就回去,這個婚禮我們本來就不準備參加了,你向男方交代一聲吧!」丁明安說著就怒氣沖沖的扶著丁華娟離去。

    「爸。。。。。。」

    「不要叫我!我沒這麼好命!從現在起,你不再是我丁明安的女兒,今後不准你再踏進丁家一步!」說完,他們夫妻倆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還我兒子來,賤女人——忘恩負義的狼心狗肺——」丁華娟的咒罵由大到小,由近至遠,終至消失。

    室內再度恢復平靜,丁以琳的心早已碎成片片。

    她知道周圍服侍她的服務人員,個個都對她投以輕蔑的眼光,還不時交頭接耳的唾罵她。

    「真沒良心,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連自己的親哥哥都出賣,難怪她父母那麼傷心。。。。。。」

    「還聽說,原本的新娘是她的好朋友呢!」

    「那不就是她搶了自己好友的丈夫,還讓那女孩和自己的哥哥背上私奔的罪名?!

    真夠毒的。。。。。。」

    「那算什麼,她連父母都可以不要了,搶了好友的丈夫又算什麼,摧毀哥哥的名聲就更沒什麼了。。。。。。」

    「好狠毒的女人啊!虧她生得一張天使般的面孔。。。。。。」

    「那不就對了,你沒聽人家說,惡魔往往擁有一張天使般的面孔。。。。。。」

    「對對。。。。。。」

    丁以琳孤零零的僵坐在梳妝台前,週遭輕蔑嘲諷的言語,令她早已碎成片片的心,更加的粉碎成灰燼,她恨不得放聲大哭,偏偏今天的淚腺特別繃緊,一滴眼淚也流不出來;她想大聲嘶喊,偏偏她的聲帶今天罷工,發不出一絲聲音來。

    因此,她只能呆愣愣的坐在那兒,等待婚禮的來臨。

    不知過了多久,柳逸軒瀟灑多情的出現在丁以琳眼前。

    「既然你父母臨時有事不能出席,就由我這個新郎直接帶你進入禮堂吧!」柳逸軒柔情萬千的說道,臉上還掛著一朵迷死人的笑容。

    周圍的人們,無一不羨煞新娘的幸運。而丁以琳卻只是無知覺的將僵硬的手交給柳逸軒,任他擺佈,順著他的命令、他的動作行事。

    她知道他的柔情萬千、溫柔體貼都是在作戲,他要與會的賓客相信是他拋棄俞可凡,而不是俞可凡不要他,他是非常要面子的人。。。。。。她更知道他是恨她入骨的。。。。。。不過,這一切都已經無關緊要了,丁以琳就像具沒有心的美麗木偶,機械式的做著每一個動作。

    會場燦爛奪目的燈光,喧嘩嘈雜的人聲,令丁以琳感到目眩不適,她只是本能的順著柳逸軒的步伐,一步步走向禮堂前方。

    丁以琳感到眼前一片昏暗,雙腳一軟,然後便不省人事了。

    ***

    「原諒我。。。。。。」

    丁以琳在痛苦的呻吟中醒來。

    這是哪裡?!

    她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非常舒適柔軟的床上。

    床的右邊有一個雕琢精細的梳妝台,旁邊約莫五步的距離,是浴室的入口;另一面牆的右側是隱藏式的衣櫃和更衣室,左側是一組豪華而完整的雷射音響組合。

    床的右邊,走下兩層階梯,連接的是一席長毛的地毯,上面擺設了一組義大利進口的真皮沙發,靠近落地窗台邊,還有一張貴妃椅,由貴妃椅順著視線的方向直視,便是門口。整個房間都是采粉紫色系的,幾個明顯處還貼著「囍」字哩!

    顯然這房間的一切都是按照俞可凡的喜好設計的。

    丁以琳心中隱隱作痛。

    如果今天的新娘子是俞可凡,那情況可就完全不同了。

    她有些羨慕俞可凡,但卻有更多的自憐。

    房門被輕輕敲響。「少奶奶,你醒了嗎?」

    少奶奶?!那是在叫我嗎?

    「少奶奶?!」

    「哦!我醒了,你請進來吧!」丁以琳連忙說道。

    門被打開了,一個打扮輕巧,年紀和她相彷的女孩笑臉盈盈的出現在門口。

    「少奶奶,如果方便的話,請你下樓來好嗎?老爺和夫人要見你。」

    「呃?你是說。。。。。。」

    丁以琳這才想起自己是在婚禮進行一半時昏倒的。

    「我該怎麼稱呼你?」丁以琳對眼前這個笑容可掬的年輕女孩很有好感。

    「我是小翠。」

    「原來你就是小翠呀!」丁以琳非常高興,「可凡常跟我提起你呢!如果你願意,請叫我以琳吧!」

    「以琳。。。。。。」小翠眼眶一紅,直向以琳撲過來,「對不起。。。。。。為了可凡小姐,讓你受苦了,我。。。。。。」她愈說就哭得愈傷心。

    以琳的淚腺終於不再緊繃了,她壓抑著自己紛亂的情緒,連忙安憮小翠,「不!小翠,你千萬別這麼說,可凡和我哥哥的事是我心甘情願的,而且,我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的幫忙,事情是無法這麼順利的。」

    「以琳。。。。。。」聽以琳這麼一說,小翠哭得更厲害了,「對不起,我沒想到逸軒少爺會以娶你做為報復。。。。。。」

    以琳總算有些安慰,至少,還有一個小翠是瞭解她的用心,體諒她的立場的,她的淚水開始奪眶而下。

    小翠是俞可凡的貼身丫頭,也是柳家中,唯一知道俞可凡和丁以寧相戀的人。

    「以琳!老爺和夫人他們。。。。。。」

    以琳一見小翠面有難色,便知定非什麼好事,她深吸一口氣,故作輕快,「我會小心應付的,謝謝你,小翠!」

    ***

    柳文華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紳士,他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架著一副金邊眼鏡,令以琳訝異的是,從他身上竟然找不出一點商人氣味,倒是有著濃序的書卷味兒。

    以琳對柳文華的第一印象相當不錯,雖然他始終低著頭看他手上的書。

    「我在跟你說話,你有沒有在聽?」

    「呃?!」以琳這才注意到正在大發雷霆的葛麗雯。她給人的感覺與柳文華正好相反,一臉精明刁鑽,十足的商人氣勢,以琳直覺柳家的大權是掌在這位正滿臉不悅的柳夫人手上。

    「很抱歉,我失態了。」以琳老實的道歉。

    葛麗雯根本沒把以琳的話當話,毫不客氣的將以琳從頭瞧到腳,好像掃瞄器一樣,以琳很討厭這種感覺,但礙於立場,只好由她去。

    「我不知道你是怎麼勾搭上逸軒的,你要知道,我本來相中的媳婦是可凡,聽說你還是可凡的好朋友。。。。。。」葛麗雯的鼻子差點兒沒笑出氣,以琳有些受傷的垂下頭。

    葛麗雯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反正,只要逸軒高興就好了,我這個做媽媽的也不便過問你們這些年輕人的事,不過,你既然進了我們柳家大門,今後一切言行舉止就得小心謹慎,不可丟了我們家的臉,否則。。。。。。」她露出如蛇蠍般的表情。

    以琳不禁瑟縮了一下,「我會謹言慎行的!」

    「最好是這樣。像今天的結婚大典,你的行為就很不妥當了,我當然不是說你故意暈倒,沒見過大場面嚇昏了我倒是能諒解,問題是也要看場合,是吧!」葛麗雯講話的語氣相當刻薄。

    「我以後會小心。。。。。。」以琳滿腹委屈,卻又不能發作。

    「沒事了,你回房去吧!」葛麗雯轉向小翠,「小翠,以後就由你來服侍新的少奶奶!」

    「是!」小翠歡天喜地的答應。

    以琳心裡也很高興,「謝謝。。。。。。呃。。。。。。」她不知該如何稱呼葛麗雯。

    「你既是我們柳家媳婦,就跟著逸軒叫我吧!」

    「是!媽。。。。。。媽媽!」以琳有些生澀不自在。

    ***

    以琳斜倚在落地窗邊,心中百感交集。

    「以寧哥哥,可凡,你們現在好嗎?」以琳喃喃自語。

    從前晚幫助可以寧和俞可凡私奔,到昨天去找柳逸軒負荊請罪,及至今天,成為柳家的媳婦。。。。。。不到三天,如此倉卒而草率地就改變了丁以琳一生的命運。

    以琳眼前一片模糊,想起自己今後的處境,淚水便不爭氣的直直滑落。以琳並不是很愛哭的女孩,她一向堅強又樂觀,但是,眼前的處境實在無法令她有絲毫樂觀之處啊!

    雙親的不諒解,柳夫人的難纏,最重要的是今後將一生相隨的柳逸軒,他恨她!

    以琳搖搖頭。算了,不要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一切順其自然吧!

    這麼一想,心裡便好過些,以琳打開梳妝台右邊的第二個抽屜,拿出她一直帶在身邊的日記,聚精會神的寫著,這是她多年來的習慣。

    半晌,她做完今天的「功課」,便把日記小心翼翼的收好,窩進舒適的被窩中。

    傍晚時,她由小翠口中知道柳逸軒今晚不會回來,這使以琳放心了不少。

    獨守空閨是新娘子在新婚之夜最怕嘗到的,但是對以琳而言可是求之不得,她恨不得柳逸軒夜夜不歸哩。

    以琳並非冷血動物,她和一般女孩子一樣,期待和自己心儀的另一半,步上紅毯的那端;在新婚之夜,以嬌羞又期待的心情和另一半裸裎相見,纏綿悱惻,然後,你儂我儂的共度蜜月。。。。。。然而,事到如今,這一切對以琳簡直是笑話,是神話。

    她的丈夫,柳逸軒,是一個只和她有過一面之緣,且對她恨之入骨的男人,他娶她純粹是為了洩恨、報復,沒有絲毫情愛可言。

    她對柳逸軒的瞭解也僅止於以往從俞可凡口中聽到的那些,正式和柳逸軒碰面也是昨天的事,換句話說,柳逸軒對以琳而言,是個完完全全的陌生人。

    而她竟要和他廝守一生?!

    以琳的心不斷往下沉,她不否認昨天見到柳逸軒時,曾為他的魅力心悸了一下,但也就只是這樣罷了!他那麼恨她,而且,她的芳心早有所屬了——「以寧哥哥。。。。。。你一定要幸福。。。。。。」以琳又哭了。

    自從以琳知道自己是丁家的養女後,她的心就一直偷偷地傾慕著哥哥丁以寧,有多少次,她想向丁以寧示愛,但是話到嘴邊便說不出口——然後,丁以寧和俞可凡相戀了,以琳所受到的打擊之深,自不在話下,但是,一個是對自己寵愛有加的哥哥,一個是和自己相同身世的好友,她也只有暗自飲泣,將那份愛深埋在心底了。

    所以,丁以寧和俞可凡私奔,她的心碎程度並不少於柳逸軒,尤其,她是親手送走了自己的最愛。。。。。。以琳哭得更加悲慟了。

    可凡!你知道嗎?我好羨慕你呀!我深愛的,還有恨透我的兩個男人,他們都深愛著你。。。。。。而我呢?以琳淒慘的一笑,淚水更加的氾濫。

    ***

    「喔。。。。。。」

    以琳慵懶的呻吟一聲,緩緩睜開尚帶著幾分睡意的雙眸。

    「幾點了?」耀眼的陽光,令她完全清醒了。「天啊!已經十一點了。。。。。。」

    以琳連忙從溫暖舒適的被窩跳起來,跑進浴室梳洗更衣。

    「以琳!我是小翠,我可以進來嗎?」

    以琳連忙打開門。「是柳——呃!不,是媽媽要你來叫我的吧!」她有些惶恐,回想起昨天葛麗雯那張精明厲害的臉,她更不安了。

    「是我自己來的。」小翠笑得有些淘氣,大大方方的坐在沙發上。「看來,我得把柳園的情況跟你說個明白才是。」

    「呃?」以琳有些迷糊了。

    「可凡小姐都沒跟你提過柳園的情況嗎?」

    「什麼情況?」以琳一臉茫然。

    「看來你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也難怪,依可凡小姐的個性,你不知情我也不覺得意外。」小翠一副想當然耳的表情。

    「小翠,你就別賣關子了吧!」

    看以琳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小翠於心不忍地收起促狹的神情,換上一張認真的臉。

    「柳園裡的人都是各自為政的,更沒有一起用餐的習慣。以夫人而言,她只要在家,一切的飲食起居都一定要管家張媽親自服侍的。而柳先生則幾乎整天都待在書房或溫室,連吃飯也是在那兒解決。少爺嘛!幾乎天天都不在家吃飯。」

    以琳聽得愣住了。「那可凡呢?」

    小翠吐了一口氣。「可凡小姐大都待在自己房裡。你應該知道,她一向纖細又內向的。」

    「可憐的可凡,難怪她老是往我那兒跑,原來在柳家一點溫情也沒有。。。。。。」以琳非常心痛,她還一直以為可凡很幸福,而對她羨慕不已呢!

    「這我倒不以為然!」

    「什麼意思?」

    「我是指你對柳家人的評斷。老爺和夫人雖然不大容易親近,但只要我們不犯錯,他們倒是相當寬厚。應該這麼說吧!夫人和老爺都是屬於自我色彩很濃厚的人,他們痛恨別人干涉他們的一舉一動,但是,他們也不愛過問別人的事。」小翠就事論事。

    這倒大出以琳的意料。「你是說,在柳園,只要不犯什麼禁忌,沒有人會干涉我的一舉一動?」這種情況令以琳感到興奮。

    「沒錯!所以囉,你根本不必擔心夫人會拿慈禧太后的氣勢來壓你!」小翠點出以琳心中的不安。

    「我。。。。。。」心事被視破,以琳坦白的紅著臉。「可是昨天媽媽真的給了我女強人的感覺,所以我才會認為她是個愛弄權的人呀!」

    「很多人看到夫人都有和你相同的感覺。其實不然,夫人對家中的一切是很少過問的,她很信任張媽,所以家中大大小小的事幾乎都是張媽在張羅。」小翠像在說書一樣,講得津津有味。「夫人很善交際又精明倒是真的。你知道嗎?在少爺未繼承家業之前,柳家龐大的事業都是夫人在經營的呢!」

    「怎麼會這樣?爸爸呢?」以琳相當驚訝。

    「你覺得老爺像生意人嗎?」

    以琳想起柳文華那文人雅士的模樣。「我覺得爸爸比較像書生。」

    「所以囉!其實為什麼柳家的事業是由夫人經營,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大清楚,張媽應該知道,不過她是絕對不會說的。反正,我們領人家薪水,把分內的事做好就對了。倒是夫人她自從把事業交給少爺後,反而更忙了。」

    「為什麼?」

    「因為她自從卸下擔子後,便致力於各種杜交活動,現在可是婦女會的副會長,又是扶輪社裡活躍的一員,而且還是獅子會的重要幹部呢!你說她能不忙嗎?所以,夫人和少爺一樣,除了睡覺幾乎天天都不在家的。不過,夫人倒是樂在其中,她本來就喜歡這樣的生活方式。」

    聽小翠這麼一說,以琳對葛麗雯的個性總算有個底了。「那爸爸呢?」

    「老爺他相當沉靜寡言,對經商更是興趣缺缺,只喜歡養花、看書、聽音樂,和欣賞藝術節目,幾乎整天都一個人關在書房或溫室裡。而且呀!老爺他不大愛和人打交道,連夫人和少爺他們都難得能和他說上幾句話呢!」

    對於柳文華的個性,以琳倒不意外,這和她想像中差不多。

    「那。。。。。。柳逸軒呢?」這是最重要的。

    「少爺他總歸一句就是:忙!忙!忙!老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不過,有關可凡小姐的事,他倒是樣樣牢記在心,從未因忙碌而疏忽了和小姐有關的事呢!」

    不知道為什麼,聽了小翠這番話後,以琳感到有些鬱悶。

    「以琳?你在聽嗎?」小翠發現她心不在焉。

    「有。。。。。。呀!你繼續說!」以琳回過神答道。

    「我是說柳家人各個都獨來獨往,這種家風是好是壞倒是見仁見智,但對可凡小姐而言,可能就如你所說,是不幸福的吧!」

    以琳無言以對。的確,俞可凡個性懦弱,依賴心又重,是那種需要隨時有人在身旁陪伴她、保護她的女孩。這點以琳最清楚不過了。

    「如果可凡小姐的個性像你,那她在柳園的日子應該就會過得很快樂了。」小翠衷心的說道。

    「你是說我的個性適合柳園的生活方式?」以琳很訝異小翠竟能猜中她的心事。

    「難道你不這麼想?」小翠笑得很自信。

    「我承認聽你說了柳園的情況後,我覺得安心了許多。甚至可以說,我已喜歡上這種生活方式了。」以琳坦白的承認自己心中的想法。

    「所以你在柳園一定能過得很快樂的。」小翠的語氣充滿鼓舞。

    「說了這麼一大堆,原來你是在安慰我!」以琳這才恍然明白小翠的用心,她相當感動。

    「以琳,和少爺好好談談吧!畢竟柳園可能是你將待上一生的地方呀!」小翠真的關心以琳。為了成全丁以寧和俞可凡的戀情,以琳的犧牲太大太多了,不但賠上自己的一生,連父母都和她斷絕關係,真是太淒慘了!而以琳卻沒有半句怨言,她太善良了,小翠是打從心裡喜歡她,希望她能幸福。

    「謝謝你,小翠,我會的。」以琳又想哭了。

    「好了!說了這麼多,唉呀!都十二點多了!以琳,你肚子餓了吧!要吃點什麼?

    我幫你弄。」小翠企圖使氣氛快樂些。

    「我們一起到廚房去看看吧!」以琳明白小翠的用心,連忙擠出一個笑容來。

    「也好!走吧!」

    「對了,小翠,你為什麼稱呼爸媽為老爺夫人呀?都什麼時代了。」以琳對這一點,一直都感到相當好奇。

    「那是張媽規定的,所以我們就照做啦!久而久之就習慣了嘛!」

    「原來如此。」

    ***

    當天晚上,柳逸軒依然未回柳園,以琳除了感到鬆了一口氣外,倒是在房間裡仔仔細細的想了許多事情。

    「小翠說的對,我是該和柳逸軒好好談談。不管如何,我和他確實是夫妻,總不能這樣子過一生吧!」以琳喃喃自語。

    「嗯,就這麼辦!等他回來就和他談清楚!」以琳下定了決心。

    第二章

    新婚的第三天晚上,柳逸軒終於回來了。

    以琳發覺自己見到柳逸軒的剎那,心中竟有一絲莫名的興奮。

    「你回來得正好,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以琳小心的打量柳逸軒的反應。

    「和我商量?!」柳逸軒倒很詫異。他原以為這三天下來,丁以琳早哭得不成人形,沒想到,她不但精神飽滿,這會兒還有事和他商量。

    「是的!」以琳確定他未發火,聲調便更自然了些。

    柳逸軒躺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一副莫測高深的模樣,盯著以琳直瞧,「你想和我商量什麼?」

    柳逸軒意外的合作,令以琳有些受寵若驚,措手不及。她舔舔自己的小嘴,有些不自在的說:「我。。。。。。其實。。。。。。」

    「我最討厭人家扭扭捏捏,有話就快說,不要吞吞吐吐的!」柳逸軒不耐的叫嚷。

    以琳最討厭沒事被人亂吼,若非她真的有要事和他談,她早就不理他了。「我是想討論我們今後的相處之道!」

    柳逸軒這下子可感到有趣了,「我們的相處之道?」他用鼻子笑道。

    以琳當作沒看到,捺著性子說:「我知道你恨我,但我們是夫妻也是事實;我知道你並沒把事實告訴你爸爸媽媽,但是,你結婚了也是不爭的事實,今後,不管我們願不願意,總會有許多場合是要雙雙進退的,如果不事先商量好,到時候誰都沒好處,尤其是對你!」以琳條理分明,不疾不徐的說道。

    「你這是在威脅我?!」柳逸軒語氣相當惡劣。

    「你明知道不是!」以琳不給他無端發作的機會。

    柳逸軒雙手交叉在胸前,眼睛像X光掃瞄般把以琳審視了一遍。他明白以琳說的是事實,可是,他偏偏就是忍不住想和她唱反調。

    「考慮清楚沒?」

    「你想怎麼樣?」柳逸軒平淡的問道。

    「我還沒有具體的結論,但我會盡量避開和你同進出的場合。」以琳認為這樣對雙方都好。

    「你討厭我?」

    柳逸軒話一出口,兩人都同樣的訝然。

    「我的意思是。。。。。。」他急急解釋,卻被以琳插斷。

    「你不是恨我嗎?所以,避免碰頭是最好了,我相信沒有人會喜歡一天到晚面對一張令自己厭惡的面孔!」你這三天都沒回來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只是以琳不想再引發無益的爭端,所以這句話並未說出口。

    「我。。。。。。」被以琳這麼一說,柳逸軒啞口無言了。其實他知道自己並不是真的那麼憎恨丁以琳,方纔,他進門見到她時,心中有股莫名的興奮便是最好的證明!

    他很清楚恨以琳是沒有任何意義的,雖然他不願意承認,但是他明白俞可凡會和丁以寧私奔,一定是深愛丁以寧的,否則,任憑丁以琳再舌粲蓮花,可凡也不可能連家都不要的和丁以寧遠走高飛。如果丁以琳真有錯的話,也只能怪她想出這個「好主意」罷了!

    但是,對柳逸軒而言,恨丁以琳遠比承認自己被俞可凡拋棄容易多了,再加上那天事出突然,他才會對以琳態度那般惡劣。尤其,他個性非常要面子,不願讓以琳看出他確實受到很大的打擊,加上以琳當時一副「我沒錯」的強硬態度,他才會在盛怒下,說了一大堆惡毒的話,並強娶了以琳為妻。

    隔天,也就是婚禮當天,他便為自己的莽撞深深後悔了,他並不是那麼鐵石心腸的人,為了自己一時的衝動,便毀了一個女孩的一生,這並不是他所願意的。然而,他已是騎虎難下,在那當頭,要他當眾道出事實、取消婚禮是絕對不可能的事,雖然他心中對以琳深深感到抱歉。

    令他下定決心錯到底的原因是,當他在新媳休息室看見身著白色婚紗的丁以琳那一剎那,以琳那足以令他忘了呼吸和心跳的美,使他不能自已的挽起以琳的小手,往婚禮大廳直直邁進。

    直到以琳在婚禮中途昏倒,他才意識到以琳真正的心意,有哪個女孩願意嫁給一個陌生人為妻呢?而且還是一個揚言一生都不愛她,要恨她一生一世的男人。那一刻,他隱藏的罪惡感冉冉升起,偏偏他心中一股莫名而龐大的執念,令他硬是把婚禮合法的完成。

    之後,他深責自己的瘋狂衝動,他想向以琳道歉,然而高傲的自尊心令他開不了口,又何況自己先前說了那麼多狠話,現在去向以琳認錯,她不笑掉大牙,把他看扁才怪!不!他柳逸軒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絕不做那種蹩腳的事,錯也要錯到底,這才是大男人,大英雄,不是嗎?

    於是,他硬把認錯的話嚥下肚子裡,道歉是可以就此打住,問題是接下來呢?

    新婚之夜!柳逸軒很有自知之明,他知道自己不是柳下惠,絕不可能美人當前,還能正襟危坐,安分守己,尤其以琳又是他合法的新婚妻子。但是,如果他真的侵犯了她,他會一輩子悔恨自己的人面獸心!為了防範可預見的結果,因此他才一連三天都泡在他的老情人那兒,沒有回柳家。

    好不容易他自信能控制自己,柳逸軒這才昂首闊步的回來面對「事實」。

    「你怎麼都不說話?」以琳發現他似乎心不在焉。

    「你希望我說什麼?」

    「我。。。。。。」以琳不知道該怎麼接口才好,但問題還是要解決呀!於是她心一橫,豁出去了。「我希望我們以後互不干涉,少碰在一起,萬一不得已非湊在一起,就互相尊重。還有,我希望。。。。。。」以琳咬了一下嘴唇,「我希望我們只是有名無實的夫妻!

    」話一說完,她整張臉都漲紅了。

    「很好!」柳逸軒的聲音彷彿來自地獄般惡怖,他的雙眼更閃著懾人的光芒,「正合我意!」其實他本意並非如此,只是以琳都把話說得如此白了,他為了維護自己的自尊心,只好這樣說了。

    「太好了,那就這麼辦吧!」以琳心情豁然開朗,談判出奇的順利,令她又驚又喜。

    以琳臉上毫不掩飾的喜悅,令柳逸軒感到莫名的不悅。

    她當真就這麼討厭我?!

    這個念頭令他更加不快。

    「你有喜歡的人?」他冷不防來這麼一句。

    以琳雙頰迅速染上一片紅暈,她的表情正好給他一個最具說服力的答案。

    原來如此!他更加氣憤難平。

    「很好!」他從沙發上站起來,逕自往門口走。

    「你要睡哪兒?」以琳問道。

    他一臉不屑,「不干你的事,反正絕不會是你的身邊!」說完,門被大力的甩上。

    以琳對他突來的憤怒感到不解,但是她的目的達成了,今後她可以不必擔心和柳逸軒同枕共眠的事了。這令她又眉開眼笑。

    ***

    自從和柳逸軒達成「共識」後,以琳在柳園的日子便一直平靜無事;一轉眼,一個月便過去了。

    柳逸軒的配合度相當高,自那次「談判」後,以琳便未再見過他。聽小翠說,他曾回來過幾次,但都是深夜,而且來去匆匆的,不知道是刻意迴避以琳,還是真的因為工作繁忙之故。

    以琳不禁歎了一口氣。「但願不是因為我的緣故,他才經常未歸。」以琳心中有些歉疚。

    不過,撇開這點不談,以琳這個月來過得倒是自由又寫意,對於柳園的生活模式也摸得一清二楚了。

    她發現柳家人真的就像小翠說的那樣,喜歡獨來獨往,每個人都擁有絕對的自主權和隱私權,誰也不會去過問或干涉別人的行動,只要不觸犯葛麗雯所訂下的「門規」就行了。

    當初,以琳還擔心大權在握的葛麗雯會對她挑三揀四的,使她在柳園的日子不好過呢!沒想到她真的如小翠告訴以琳的一般,幾乎天天在外面活躍,而把家中的事全丟給管家張媽去料理呢!以琳自從婚禮當天見過她後,就未曾再和她碰過面了,而葛麗雯也當以琳不存在似的,自那天以後,就沒再提過以琳,更未找過以琳了。

    「難怪可凡會覺得在柳家缺乏溫情!」以琳暗歎道。

    柳園的生活的確不適合俞可凡的個生,但對以琳來說,卻是如魚得水般相宜呢!

    想到這裡,她打從心坎裡笑了出來。

    沒錯!以琳非常適應柳園的生活,更是喜歡這樣的日子,她滿意極了。

    只有一點,她感到有些生氣和無奈。。。。。。「唉!算了!別去想令自己不愉快的事。

    」

    以琳甩甩頭,企圖把不滿的情緒一併抖掉。

    「誰?」

    短促而清晰的聲音,令有些發呆的以琳定了神。

    糟了!以琳發現自己竟心不在焉的闖入柳園的禁地——溫室。

    唉!完蛋了!虧小翠還常常提醒她,沒事別闖進溫室,那會令柳文華不悅,而她也一直很小心,現在卻。。。。。。「爸!是我,以琳,很抱歉打擾你了,我是無心闖進來的。

    」既來之,則安之,以琳索性坦率的致歉。

    柳文華未再開口,只是轉過身定定的看著以琳。

    以琳迎著柳文華審視的眼光,感到全身不自在,她下意識的將視線瞄向週遭的景物。

    「好美的克莉絲汀。。。。。。」以琳忘情的讚歎,目光一直停駐在左前方一簇粉紅色的玫瑰花叢上。

    柳文華相當意外,「你喜歡花嗎?」

    「嗯!可是涉獵不深。」以琳心不在焉的答著,眼睛依然盯著那些玫瑰花不放。

    「我倒不這麼認為!至少你一眼就能看出花的品種,這就很了不起了。」柳文華衷心的說道,眼底透著欣賞的光芒。

    聽柳文華如此說道,以琳有些差澀的收回視線,看著朝她似笑非笑的柳文華。「我。。。。。。」

    「喜歡這座溫室嗎?」

    「嗯!」以琳一個勁兒猛點頭。

    「我帶你參觀參觀如何?」柳文華表情相當溫和。

    「好!」以琳簡直求之不得。

    柳文華的臉上浮現一朵難得的笑容,顯然他很喜歡以琳這個和他有相同嗜好的媳婦。

    對以琳而言,內心更是興奮不已。對於她不慎誤闖溫室,柳文華不但不生氣,還對她表示歡迎的態度,令她對這個沉靜寡言的公公更具好感了。

    ***

    周紅穎身著一襲貼身低胸的大紅絲質禮服,姿態撩人的朝柳逸軒嬌嗔道:「怎麼?

    來了老半天都不理人家。」

    柳逸軒不理她,繼續看著手邊的公文。

    她見他毫無反應,便婀娜多姿的走近他身旁,兩條細白香滑的胳臂輕輕環住他的頸項。「好了嘛!公事等到公司再看嘛!人家這兒又不是辦公室!」

    周紅穎聲音嗲得嚇人。

    「小紅!你別鬧我,讓我把這些看完。」柳逸軒說道,依然聚精會神的看著他的文件。

    「人家不依嘛!你來了大半天了,就只是一個勁兒猛看文件,都沒正跟瞧人家一下。」周紅穎扭著小蠻腰,雙手更是不斷扯著柳逸軒的領帶。

    「逸軒!你看看人家嘛!你瞧,我今天穿了一件最新款式的低胸晚禮服呢!這可是你上次答應買給我的那件唷!」她見他還是不理她,沒好氣的說道:「怎麼?你該不會又在想俞可凡吧!」

    周紅穎見他不搭腔,便認定自己猜得沒錯,心裡酸溜溜地,「既然捨不得她,幹嘛還要移情別戀,臨時改變心意,娶那個叫什麼丁以琳的?!」

    說到這兒,她可嘔死了。她一心一意想進柳家大門,無奈她和柳逸軒認識的當兒,他就對她表明,他的老婆非俞可凡莫屬。她原本不相信,後來發現他是當真的,又聽旁人說柳夫人也只認定俞可凡夠資格當柳家媳婦,於是,她才不得不放棄問鼎柳逸軒夫人的企圖,而甘心當柳逸軒的地下情婦;沒想到,這會兒柳逸軒娶的竟不是俞可凡,而是個她連聽都沒聽他提過的丁以琳。

    周紅穎自覺吃了悶虧,本想和柳逸軒理論,但是,她知道柳逸軒的脾氣,萬一真和他鬧僵了,到頭來吃虧的還是自己,畢竟,柳逸軒的情人不只她一人,她今天能成為他最寵愛的情婦,可是她費了好大的勁兒,打敗了多少女人,才得到的。如果因為丁以琳的事而令他不悅,使他轉而投向別的女人懷裡,那才冤枉呢!

    況且,柳逸軒連新婚期間都幾乎天天泡在她這兒,可見那個丁以琳根本起不了什麼威脅,所以,她也就忍下來,而未和柳逸軒爭鬧了。

    「逸軒,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嘛!」

    「你在說什麼?」無疑地,他沒在聽。

    「反正你就只在乎俞可凡!」

    「不准你再提起「俞可凡」三個字!」柳逸軒聲音大得嚇人。

    周紅穎被他這麼一吼,馬上哭了起來,「反正我就是惹你嫌。。。。。。」

    柳逸軒捺著性子,溫和的哄道:「好啦!剛才是我不好,我心情欠佳,對你大聲了些。」若非不願周紅穎對他和俞可凡的事起疑,他才懶得理她的哭鬧呢!

    周紅穎一見收到效果,馬上擺出一副善體人意的模樣,「我不怪你就是了,誰教我愛你呢,不過你得告訴我,是誰惹你不高興了?」

    「還不是生意上的事!」柳逸軒隨便搪塞,其實他哪裡是為此不快!「好啦!別再提了,省得我又心煩。」

    周紅穎識相的閉上嘴,將自己豐滿的酥胸往他懷裡靠,兩手更是不安分的環住他的頸項。

    「女人是不是除了自己心愛的男人外,都不願和其他異性親匿?」柳逸軒沒頭沒腦的冒出這麼一句。

    周紅穎以為他是在試探她對他的忠誠度,不禁心虛的問道:「你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柳逸軒的臉竟然感到有些燥熱,還好,周紅穎正為自己和其他男人廝混的事是否被他發覺,而在那兒苦思對策,所以沒注意到他的奇怪反應。

    「不說就算了!」柳逸軒沒好氣的說道。

    「不!不!你是在問女人是不是都只專情於自己心儀的男人是吧!」周紅穎故作輕快的問道。

    「沒錯!」

    「一般而言,是這樣沒錯啦!不過。。。。。。」

    「好了!別說了,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來找你!」

    周紅穎本想留住柳逸軒,但又怕被他認定她是做賊心虛,所以就作罷!

    看來,以後瞞著他幹那檔事兒時,得更小心點才行,免得因小失大,那多划不來!

    周紅穎心中忖道。

    ***

    柳逸軒離開周紅穎的住處後,便把車子開到公司去。

    反正你就只在乎俞可凡!

    周紅穎的話再度跳入他的思緒中。

    其實他根本不是為俞可凡心煩,這些日子來,他自己冷靜而仔細的分析過,他對於可凡的感情,應該是親情多於愛情;至於,他為什麼會對可凡的背叛如此怒不可遏呢?

    恐怕顏面受損,下不了台的成分遠超過他對可凡的愛意哩!

    一直以來,柳逸軒心裡很清楚,他和俞可凡之間,兄妹之情遠超過男女之情,只不過,葛麗雯一直認定俞可凡是柳家養大的,理所當然就把她和柳逸軒湊成一對;而柳逸軒也沒有特別想要共結連理的對象,再說婚事又是無可避免的事,與其日後葛麗雯又給他找個陌生女人配對,不如就順了葛麗雯的意,和俞可凡結婚算了。

    而俞可凡對他們之間的婚事也從未有過異議,所以,柳逸軒很自然就認定自己的妻子非俞可凡莫屬。既然當事人都默認了,週遭的人便更加認定柳逸軒非俞可凡莫娶了。

    誰知偏偏在結婚前夕,俞可凡才演出一出逃婚記,這實在令他措手不及,他當然氣不過了。

    如果俞可凡在喜帖未發放之前,便向他明說,他會成全她和丁以寧的,沒想到——唉!都已事過境遷,多說無益了。何況,現在令柳逸軒心神不寧、時常陰晴不定的並不是俞可凡,而是丁以琳,那個他一時衝動而娶過門的新婚妻子。

    柳逸軒知道自己打從第一眼見到丁以琳,便被她吸引住了,只是當時他太憤怒了,才會和以琳弄成今天的局面。

    結婚第三天,他回柳家原意是想和以琳好好談談,希望能和以琳重新開始,沒想到,一見到以琳,他就心慌意亂,腦袋瓜硬是不聽自己的指揮,加上以琳一開口就是「我知道你恨我。。。。。。」

    唉!這麼一來,他心裡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尤其,當他發現以琳是那麼急著和他畫清界線時,他就更說不出口了;最令他氣結的是,以琳竟然承認她有心上人!

    那是最令柳逸軒氣不過的事。

    還好,當時我沒告訴她我的心意!柳逸軒認為這可能是唯一的幸運了。

    丁以琳既然都把話挑明了說,而他也在盛怒下答應了,現在,他自然更開不了口向以琳示愛了。但偏偏他對她的思慕又是與日俱增,所以,他只好避著她遠遠的,免得萬一哪天大腦失控,對以琳做出什麼事來,那可就後果不堪設想了。

    「老天!你對我還真不夠意思呢!」柳逸軒仰天歎道。

    ***

    經過一個下午和柳文華的相處,以琳發現自己真的很喜歡這個公公。他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文人雅士哩!

    一個下午的交談,以琳從柳文華那兒學到不少栽培花卉的知識,她本來就很喜歡花花草草,現在經過柳文華的介紹,她更加喜歡了。

    而且,她也發覺柳文華對她印象不壞,又和她挺有話說的,臨別時,他還溫和親切的要她有空常去找他聊天呢!

    以琳想著想著便笑了。

    敲門聲輕輕響起。

    「進來吧!小翠!」以琳知道一定是她,也只有她會來她房裡找她。

    「以琳,聽說你今天下午和老爺在溫室待了一個下午!」小翠像發現新大陸般誇張的說。

    「是呀!」

    「那可就稀奇了!」小翠更加驚訝了。

    「怎麼了?」

    「我不是跟你說過嗎?老爺他一向喜歡獨處,就連夫人和少爺,還有可凡小姐,他都愛理不理的,今天竟然會和你有說有笑的聊了一個下午,這不是大新聞是什麼?」

    「爸爸還要我有空常去找他聊天呢!」聽小翠這麼一提,以琳更確定柳文華的確對自己另眼看待,這令她感到十分高興。

    「真的?!」小翠的眼睛瞪得如銅鈴般大。

    「嗯。」

    「看來老爺是真的很喜歡你,以琳。」小翠終於相信了。

    「我也認為爸爸他至少是不討厭我的!」

    「你好像也滿喜歡老爺的。」

    「沒錯!我發現爸爸是個很有內涵的人哩!」

    「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們這些下人都認為老爺是個沉默寡言的人,雖然他不像夫人那般,動不動就罵人,但也不是很有親和力的人就是了。」

    「其實爸爸他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哩!」以琳真的這麼認為。

    「也只有你會這麼想了。」小翠攤攤手,「對了!可凡小姐最近有沒有和你聯絡?

    」

    「沒有呀!我也很擔心他們的情況,我哥哥答應過要打電話給我的。。。。。。」以琳最近也為此事感到有些擔心。

    「以琳,你認為他們。。。。。。」小翠面有難色。

    以琳會意的笑道:「放心啦!我相信以寧哥哥和可凡一定過得很好,否則,當初就不會毅然決然的私奔了,不是嗎?」

    「說得也是。」小翠安心了些。

    「過一陣子看情況再說吧!如果他們真的有什麼困難,一定會和我聯絡的。」以琳倒是自信滿滿。

    「也對。」小翠同意道:「啊!時間不早了,我回房去了。晚安,以琳!」

    「晚安,小翠!」

    ***

    「聽說你今天下午和以琳聊得很愉快?」葛麗雯一面卸妝,一面問道。她雖然整天不在家,但張媽對她可是非常忠心,所以,家裡若發生什麼不尋常的事,她都會由張媽口中知道。

    「我只是教她一些養花的知識,以琳對養花也很有興趣。」柳文華淡淡的說道,視線依然停留在膝上的書本。

    「你們倒是臭氣相投啊!」葛麗雯有意無意的說完,便上床睡覺了。「你燈關小一點,不然就到書房去,免得打擾我睡眠。」

    柳文華一語不發,將燈熄掉,輕輕的關上房門,到書房去了。

    這就是他們長久以來,相敬如「冰」的相處模式。

    第三章

    這個星期以琳天天往溫室跑,她和柳文華志同道合,同樣喜歡花草,欣賞詩詞,沉醉於古典音樂的旋律,所以很快就熟稔起來,說他們是忘年之交,一點也不為過。

    一早,以琳悄悄溜進溫室,來到柳文華身邊,她發現他手上持著一塊形狀相當特殊的扁形玉,上面還刻著幾行字。她感到好奇,便湊近一點看。

    「爸,這是什麼啊?」

    柳文華嚇了一跳,他方才想事情想得出神,沒注意到以琳的到來。

    「這只是一塊扁形的玉,上面刻了四句詩罷了。」柳文華雖這麼說,但語句間卻充滿濃濃的情愫。

    以琳接過手,將它瞧個仔細,原來上面刻了四句詩是: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鳳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這是李商隱「無題」那首詩的前四句嘛!」以琳一直很喜歡這首詩,所以記得特別清楚。

    「是呀!」柳文華欣賞的朝以琳微笑。

    以琳有些支吾,「爸爸,這扁玉是不是。。。。。。」

    「你想說什麼,直說無妨!」

    以琳潤潤唇,吞吞吐吐的說:「這是不是您以前的情人送您的?」

    柳文華有些訝異以琳的敏銳,更加地喜歡她,「你說對了一半!」

    「一半?!」

    柳文華自以琳手中收回扁玉,淡淡的說道:「這扁玉本來是一對的,兩塊上面都刻著相同的詩句,這塊我自個兒留著,另一塊送給了我的初戀情人了。」

    「呃?」以琳大感意外。

    柳文華看著她,似笑非笑的說道:「我的初戀情人名叫葛麗雯。」

    「媽媽?!」以琳這下子真的大吃了一驚。

    「我們是大學時同校的同學,我是中文系,她是國貿系的才女,我們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認識的。麗雯當時是學校出了名的校花,美麗又大方,而且才華洋溢,交遊廣闊,追她的人之多,自不在話下。而我只是個不善言語的中文系學生,對於彩蝶般的她,只能偷偷的瞧。後來,我和麗雯又因故獨處了幾次,我對她更加傾慕,於是便寫了許多情書給她,她一直沒有回音,我不死心,還是繼續寫信給她;有一天,她突然來到我面前,約我期末考後談一些事,從她的表情,我心知無望了,便著手刻了這兩塊扁玉,想做為失戀的紀念。。。。。。」

    「後來呢?」以琳急於知道下文。

    「後來,我們見面了,麗雯把一疊好厚的信放在我眼前,那都是我長期以來寫給她的情書。我鼓足勇氣搶在她之前開口,並把其中一塊扁玉給她,我本以為從此便結束了,沒想到她竟問我:「你介意你的妻子是一個活躍而事業心重的女強人嗎?」我那時並不知道她的用意,但我當真的不介意,只要是她就好了。

    柳文華換口氣繼續說:「很意外的,她答應嫁給我了,而且,她還自告奮勇要為我打理柳家的事業。那時柳家擁有一間大型的紡織公司,而我本來就對經商興趣缺缺,自然很高興的把事業交給她打理,而她也實在適合經商,做得有模有樣的。」

    以琳發現柳文華眉宇間透著許多無奈和落寞。

    「一開始,我以為麗雯是因為愛我,才對公司的事如此盡心盡力,但漸漸的我發現並非如此,她是生性事業心重的緣故;到那時,我才知道她曾問過我那句話的含意。儘管如此,我還是不以為意,總認為只要兩心相許就好。但是,麗雯愈來愈野心勃勃,甚至生下逸軒後,她把孩子丟給張媽帶,只醉心於事業,我忍無可忍,便和她大吵,自此以後,我們便大吵小吵不斷了。」

    話說到此,柳文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最重要的關鍵是在麗雯第二次懷孕,她明知道自己有了身孕,還是天天工作第一,不論我怎麼勸,她都不聽;然後,終於因過度勞累,孩子流產了。醫生宣告麗雯再也無法生育,我和麗雯都相當難過,她更是直哭著向我道歉;正巧,那時我一個好友過世,留下一個女嬰,就是可凡,在麗雯的哀求下,我們收養了可凡。我原以為從此麗雯便會將重心於在家庭中,沒想到她反而變本加厲,而我覺悟到多說無益,便懶得和她吵了;從此,我們便各走各的路,漸漸地便愈來愈無話可說,愈來愈陌生,終於演變到今天這步田地。現在,雖然她把事業交給了逸軒,但是就如你所看到的,她依然醉心於社交活動,所以,我們之間的情況依然如故。」

    以琳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覺滿腔的感慨與無奈。她低首再度瞧見那扁玉上的詩句:昨夜星辰昨夜風,畫樓西畔桂堂東,身無彩風雙飛翼,心有靈犀一點通。

    您到現在還愛著媽媽嗎?這句話差點兒衝口而出,還好,以琳在話將出口之際,踩了煞車。

    「以琳。。。。。。」

    「什麼事?爸爸。」以琳連忙答道。

    「你愛逸軒嗎?」

    「我。。。。。。」這可難倒以琳了,她壓根兒就沒想到柳文華會問她這個問題,她知道自己心中另有所屬,但是總不能老實告訴柳文華吧!偏偏她又不想對柳文華撒謊。

    正當她左右為難之際,柳文華又開口了,「以琳,你可以不要回答我的問題,但是,我希望你記住,相逢自是有緣,不管你是為何和逸軒共結連理的,我希望你好好想想,這段婚姻對你和逸軒的真正意義是什麼。畢竟,在數以萬計的人海中,你們相遇在一起就是意義非凡了,不是嗎?」

    「唔。。。。。。」

    以琳有些鬱悶。儘管她認同柳文華這番話不無道理,但是柳逸軒呢?他恨她呀!他不是那麼斬釘截鐵的表示過嗎?而且,他只愛可凡呀!

    以琳暗歎一聲,所以就算她真的有心和柳逸軒好好相處,重新開始,恐怕也是枉然的;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討沒趣,去找釘子碰呢!

    何況,她愛的是丁以寧呀!

    想到這兒,她更是沉默無言了。

    「以琳?」柳文華輕喚一聲。

    「爸,你說的話我會記在心裡的,但是,有時候事情並不是自己想怎麼樣,就能夠如願的,不是嗎?」以琳的神情有些悲哀。

    「逸軒這孩子心地不壞,就是心高氣傲了些,尤其是他很要面子。雖然我和他很少談話,但是我瞭解自己的兒子,他絕對是個好孩子,真的!以琳,我希望你能試著去瞭解他好嗎?」柳文華顯得有些激動。「其實逸軒一直是很孤獨的,有我們這樣的父母。。

    。。。。」

    「爸!你別這樣想。。。。。。」以琳心裡好難過,她明白柳文華是疼愛柳逸軒的,只是彼此無法溝通。。。。。。「我知道你是愛他的。」

    「以琳,」柳文華竭力抑制過於激動的情緒,「謝謝你,也只有你才瞭解我。。。。。。

    」

    「爸,」以琳感到鼻酸,她從柳文華握住她的那雙顫抖的手,清晰的感應到他對柳逸軒的愛。「我相信他心裡一定也明白,而且他一定也是愛你的。」

    「你真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爸。。。。。。」以琳突然悲從中來,她想起丁家夫婦。。。。。。從今天起,你不再是我丁明安的女兒,今後不准你再踏進丁家一步!

    婚禮當天,丁明安憤恨的咒罵,再度浮上以琳心頭。

    唉!為什麼世事總是不能盡如人意呢!以琳心中百感交集。

    ***

    當天晚上,以琳腦中一直不斷思索著許許多多的事,躺在床上老半天,依舊沒有一絲睡意。她索性下床,隨手抓起晨褸穿上,打算到一樓庭園散散心。

    柳園這片庭院造景著實令人流連忘返,聽小翠說這些設計大都是出自柳文華的手筆。以琳微仰起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沁涼的夜風輕拂過她的雙頰,令她頓感心曠神怡。

    一陣腳步聲令有些陶醉的她突然驚醒過來。

    是柳逸軒!

    對於這意外的碰面,兩人的眼中都透著訝異,還有若隱若現的悸動——「你回來了!」以琳被自己過度溫柔的聲音嚇了一跳,心跳頓時加遠,她連忙垂下發燙的臉。

    「是。。。。。。想回來換件衣服。」面對嬌羞可人的以琳,柳逸軒心中激盪不已。

    自從上次交談後,已經快一個月了,他都苦無機會再和以琳說話,總是只能遠遠的偷望她,今晚總算。。。。。。真是意外的驚喜。

    「聽小翠說你工作很繁忙。」以琳盡量讓自己的聲音不要過於情感豐富。她也弄不清楚,為什麼每次見到柳逸軒,自己都會感到莫名的興奮。

    「還好!」柳逸軒恨死自己了,心愛的人兒近在咫尺,偏偏他的口才一向揮灑自如,這會兒嘴巴竟像打結了般,一點兒也不靈光,腦袋瓜更是一片混亂。

    氣氛一下子變得沉悶,令人窒息。

    以琳想說些話來化解這陣尷尬的氣氛,早上柳文華那句話此刻卻在她耳際響個不停,令她開不了口。

    你愛逸軒嗎?

    她更加困窘了。

    「張媽說你常和爸爸聊天?」柳逸軒總算找到話題了。

    「呃?!嗯!」以琳沒想到柳逸軒會說這個,使她有些錯愕。

    「看來爸爸是真的很喜歡你。」

    柳逸軒眼底露骨的羨慕,令以琳感到相當難過。

    「其實爸爸是很愛你的!真的。」以琳發現自己的聲音竟微微顫抖著。

    柳逸軒笑得有些落寞。「你不用安慰我了,反正這些年來,我也習慣了。」

    以琳衝動的輕輕抱著柳逸軒,「你不要這樣想,爸爸是真的愛你,只是他不善表達罷了。」

    以琳這突如其來的擁抱,令柳逸軒的激情蕩到最高點。他情不自禁的緊抱住以琳。

    以琳這才發覺自己的失態,她想離開他的胸膛,卻發現他的雙臂就像螃蟹的雙螯,正緊緊鉗住她的身軀。她頓時全身發熱,拚命的想掙脫他的擁抱,無奈她的力氣是那麼的弱小,她竟還感到戀戀不捨哩!

    柳逸軒深深的沉浸在以琳濃郁的髮香中,佳人在抱,這是他夢裡出現過多少次的鏡頭,如今,他終於如願以償了。

    天啊!我不是在作夢吧!柳逸軒全身熱血奔竄。

    砰!遠處的炮聲,令他們從美夢中驚醒,兩人立刻跳離彼此的依偎,試圖平撫內心過於激動的情感。

    「爸爸都和你談些什麼?」柳逸軒終於又找回自己的聲音,若無其事的說道。

    「我們都談些花花草草,或是詩詞名著。。。。。。」以琳故作輕快的答道。

    「我一直感到奇怪,一副書生模樣的爸爸,怎麼會娶了滿腦子生意經的媽媽呢?」

    由他的語氣,以琳發現柳逸軒顯然對柳文華較具好感。

    「爸媽是戀愛結婚的呢!」

    「爸爸告訴你的?」柳逸軒相當意外,他一直以為柳文華和葛麗雯是老一輩硬湊成對的。

    「嗯!」以琳心中那股莫名的悲哀,更加清楚了。她知道她為柳逸軒感到難過,但卻不知道為什麼如此。

    柳逸軒察覺到以琳的情緒變化,他誤以為她是為剛剛的擁抱感到懊悔,她說過她有心上人的,不是嗎?

    這種想法令柳逸軒不由得怒火中燒,情緒頓時變得相當惡劣。「剛剛的冒犯是我不好,我把你當成可凡了。」

    見到以琳受傷的臉,柳逸軒立刻後悔了,他並不是真心如此想,只是。。。。。。「彼此!彼此!」以琳倔強的丟下這一句,趁著淚水尚未奪眶而出之前,奔回自己房中。

    她不明白為什麼柳逸軒那句話對她會造成如此大的殺傷力?他對她而言,只是個恨她的陌生男子罷了!她愛的是丁以寧呀!但是她的淚水偏偏就是不聽使喚的恣情奔竄。

    柳逸軒呆在原地,他心裡又氣、又恨、又洩氣。

    氣的是,自己幹嘛信口胡謅,好好的氣氛,硬是被自已的胡亂抓狂,破壞怠盡!

    恨的是,自己為什麼不能誠實坦率的告訴以琳,他愛她!

    洩氣的是,以琳竟然承認她是錯把他當成她的心上人,才情不自禁投懷送抱的。

    唉!我到底造了什麼孽呀!老天竟這樣待我。柳逸軒深深感慨。

    該死的是,剛剛那令他癡醉的擁抱,緊緊的縈繞心頭,牢牢扣住了他的每根神經。

    看來,今晚又要失眠了。

    柳逸軒再度慨歎。

    ***

    「原諒我。。。。。。原諒我——以琳!」

    丁以寧從夢中驚醒,自從和俞可凡私奔以來,他已經不知道多少回從相同的夢裡驚醒過來。

    相同的夢裡,都有著以琳哭泣的臉。

    「以琳。。。。。。」丁以寧將頭埋入被中,對以琳的歉疚感在他心中與日俱增,愈來愈擴散。

    那天,以琳揮淚送走他和俞可凡,他們便帶著一筆為數不少的金錢出國避風頭,約莫一星期後,才返回台灣,來到這個他當兵時駐紮的花蓮小鎮。

    落腳之後,他便急著翻遍一個星期前的報章雜誌,幸運的,他並未發現任何找他們的「尋人啟事」,但是旋即跳入他眼裡,怵見驚心的竟是:國內知名婚紗攝影禮服連鎖公司的年輕總經理柳逸軒與幸運女孩丁以琳的盛大婚禮--

    自從看了那篇報導之後,丁以寧便深深自責不已,但是卻為時已晚,既成的事實再也無法挽回了。

    和柳逸軒共事多年,丁以寧很瞭解柳逸軒的個性,他實在無法天真的希望柳逸軒是因為愛以琳才娶她的——罪惡感和歉疚感冉冉而升。丁以寧如果事先知道他和俞可凡的愛情,是要以犧牲妹妹一生的幸福為代價的話,他說什麼也不會帶著俞可凡私奔的。

    如今——說什麼已是枉然。他也想過帶著俞可凡回家,但那又如何?根本於事無補,只是枉費以琳的一片好意與犧牲罷了!於是,他打消回家的念頭,決心和俞可凡在這偏僻的小鎮過一輩子,才不徒費以琳的犧牲。

    偏偏從此,噩夢便經常相伴左右,夢中儘是以琳梨花帶雨的臉。

    「以寧,你又作噩夢了?」俞可凡從睡夢中醒來,看見滿頭大汗的丁以寧,便知道原委了。

    「沒事的,你繼續睡吧!」丁以寧溫柔的向身旁的俞可凡耳語。

    「你陪我一起睡,否則我會擔心你!」俞可凡好心疼丁以寧。

    丁以寧在她頰上輕輕的吻了一下。「睡吧!我們一起進入夢中。」他將她抱在懷中,勉強自己闔上雙眼。

    在丁以寧懷中的俞可凡,偷偷的流下眼淚。

    自從私奔以來,她雖然對丁以琳感到過意不去,但是她一直是非常幸福的,多少年了,她和丁以寧瞞著柳、丁兩家偷偷相戀,經過多少掙扎和折磨,如今,終於如願和丁以寧比翼雙飛了。這一生,她已無所求了。

    只要能和丁以寧長相廝守,她願意背負對柳家和丁以琳的歉疚感過一生。

    她原以為從此,她便能安安穩穩的和丁以寧在這個遺世而居的小鎮上,幸福的度過一生,但是,最近。。。。。。她心中竟有一股莫名的不安逐漸滋長。。。。。。「但願是我多心,以寧絕不會。。。。。。」俞可凡在心中默禱著。

    ***

    柳文華發現以琳自一早來到溫室之後,便一直心不在焉恍恍惚惚的,叫她也是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尤其是她那雙紅腫的兔子眼睛,更令柳文華疑雲叢生。

    「以琳,你如果感到無聊,不要勉強陪我這個老頭兒呀!」

    「爸,你別亂想,我很喜歡和你在一起的。」以琳被柳文華這麼一說,總算精神集中了些。

    「那你為什麼一早就在發呆呢?」這才是柳文華想知道的重點。

    「我。。。。。。」以琳支支吾吾的。我總不能把昨夜和柳逸軒發生的事告訴你呀!

    柳文華瞧她臉一陣紅一陣白的,便若無其事的說道:「一早聽張媽說,昨天夜裡逸軒有回來過,後來又匆匆離開了!」

    「是嗎?」以琳心虛的應了一聲。

    爸爸應該不知道昨晚的事才是!她心中忖道。八成是我自己心裡有鬼,才會以為爸爸知情吧!

    柳文華神秘的一笑,便轉開話題。「以琳,你為什麼不找小翠一塊兒到市區逛逛?

    年紀輕輕的,老悶在家裡不太好,據我所知,你自從嫁進柳家以來,都未外出過,不是嗎?」

    「我。。。。。。」以琳對於柳文華的情報充分感到詫異,她以為他向來不管事的呢!

    「該不會是麗雯找你麻煩吧!」他這句話摻雜著些許嚴肅。

    「沒。。。。。。沒有呀!」她懷疑他會讀心術。

    「以琳。。。。。。」

    「好。。。。。。好吧!我說,其實媽媽也沒為難我什麼,只是交代張媽,說。。。。。。」

    「說什麼?」

    「說我如果要外出,要事先經過媽媽批准才行。」以琳實在不願讓柳文華知道這件事。

    「果然。。。。。。」柳文華臉上蒙上一層陰影。

    「不過,我對壓馬路也沒什麼興趣,而且,在柳園需要什麼,張媽都會替我辦妥,我這人也懶,乾脆就不出門啦!反正,我真的喜歡柳園的生活,自在又寫意,又有小翠陪我,尤其和爸爸在一起,更是快樂呢!」以琳怕柳文華怪罪葛麗雯,才一古腦兒說了這麼一大堆,不過,這倒也是她的真心話,雖然她也曾為葛麗雯限制她的行動,生了好一陣子悶氣。

    「好孩子!你放心,我不和麗雯吵就是了!」對於以琳的體貼,柳文華欣賞極了。

    「爸。。。。。。」被柳文華視破自己的用意,以琳有些不好意思。

    「以琳,聽爸爸一句話,有機會和逸軒多接近好嗎?」柳文華舊話重提。

    「我。。。。。。」為了避免柳文華再加追究,以琳勉強自自己點了頭。心中的鬱悶再度升起。

    「爸。。。。。。」

    「什麼事?」

    「你。。。。。。你對逸軒娶我,而不是可凡,還有可凡失蹤的事。。。。。。」以琳結巴得厲害。

    柳文華沉默了片刻。「你認為逸軒愛可凡嗎?」

    「當然呀!」以琳不假思索便衝口而出,心中竟有一絲心痛。

    「那他為什麼娶你呢?」

    「這。。。。。。」以琳真的被問住了。他是為了報復我呀!但她總不能這樣對柳文華說吧!

    柳文華看看她便又接口說道:「至於可凡的去向,我想你和逸軒都比我清楚吧!」

    以琳尷尬得漲紅了臉。「你早知道真相了?」

    「什麼是真相,什麼是假相,端看你怎樣去看它了。」柳文華頗具深意的說道。

    以琳這才領悟到,柳文華是個莫測高深的人,絕不像小翠說的那樣,只是一介書生罷了。她更加喜歡他了,尤其佩服他裝聾作啞的功夫。

    既然柳文華知道真相,那——「媽媽也知道嗎?」

    「多半是吧!她一向交遊廣闊,不可能不知道的。不過,她對這件事也沒什麼興趣就是了。」

    難怪可凡失蹤的事,他們都不聞不問,原來。。。。。。以琳寧願相信這是柳家夫婦對柳逸軒和俞可凡的愛。

    這麼一想,她對葛麗雯總算較不陌生了,但卻也更為葛麗雯的個性感到不解。

    「逸軒知道這種情況嗎?」

    「你說呢?」柳文華莫測高深的一笑。

    「我。。。。。。」以琳認為柳逸軒是知情的,這麼一來——以琳失聲而笑。

    「怎麼了?」柳文華面帶微笑,眼中閃著讚許的光芒。

    「我發現我更喜歡柳園了,尤其喜歡這種真真假假的遊戲規則!」以琳調皮的笑道。

    「所以你最適合當柳家的媳婦了!」柳文華難得的大笑。

    「我。。。。。。」被柳文華將這麼一軍,以琳整張臉都漲紅了。

    柳文華笑得更快意了。

    ***

    三天之後的晚上,柳逸軒再度出現在以琳眼前,這次,他可是大搖大擺,扛著光明正大的理由來找以琳的。

    他強忍住想擁抱以琳的衝動,把他那冠冕堂皇的理由告訴了以琳。

    「既然是公司的大事,我自然不能拒絕了。」以琳倒很明事理。尤其這些天來,柳文華對她訴說的種種,在在影響著以琳心境的變化。

    柳逸軒差點沒笑出聲音,他實在高興極了,終於讓他逮到能理直氣壯的挽著以琳出雙入對的機會了。真該感謝這次公司這項大型的婚紗禮服發表會哩!

    「我該做些什麼準備呢?」

    「什麼?」柳逸軒樂歪了,沒聽清楚以琳的話。

    「我的意思是說,那天,我該穿什麼樣的服裝,做什麼樣的搭配才適當。」

    「唔,就穿晚禮服吧!會場設在大飯店裡,穿晚禮服再適合不過了。」何況你這麼美!柳逸軒想起結婚當天,一襲白紗的以琳。

    「這。。。。。。」以琳面露難色。

    「怎麼了?」他發現她有些怪異。

    「我沒有晚禮服呀!」

    「這不是問題!我們這就去買。」他看看表,「啊!太晚了,明天,我們明天去!

    」他相當興奮。

    「可是。。。。。。」

    「難道你不願意和我出去?」柳逸軒的好心情一下子減了一大半。

    「不是的。。。。。。」

    「那是為什麼?」他沒好氣的說。

    「我。。。。。。」以琳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妥當,「媽媽交代過,我要出門必須先向她報備才行,但是媽昨天去了香港,後天才會回來。。。。。。」

    「竟有如此荒謬的事!」柳逸軒氣得直跳腳。「你別理媽那套歪論!」知道以琳不是討厭和他出去,令他舒服了許多。

    「我不想為難張媽。」這倒是以琳的真心話。

    柳逸軒用力往沙發一坐。「媽一直是這樣,老是自顧自的隨意支配別人,反抗她,她就找張媽她們開刀!」他對葛麗雯相當不滿,母子倆的關係也一直很冷淡。「自私又冷血,而她竟然是我媽!」他淒然的苦笑。

    以琳見到他那副模樣,心裡難過極了。「媽媽並不是這樣的,我相信她是愛你的。。

    。。。。」

    「你又知道了?!」

    「至少媽和爸都知道可凡失蹤的真相,卻。。。。。。」以琳發現自己的失言,立刻緊急煞車。

    柳逸軒先是訝異,然後便沉默了,臉上的表情變得詭異而複雜。

    「對不起。」以琳為自己多嘴,揭穿他們兩代間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深感過意不去。

    「算了!反正那是事實,倒是你怎麼知道爸媽曉得這件事?」這才是他所關心的。

    「呃。。。。。。」以琳的雙頰倏地染上一片嫣紅。

    柳逸軒一顆心又開始狂亂的鼓動了。

    「是爸爸告訴你的?」他強忍住心中的慾望。

    以琳輕輕的點了點頭,臉蛋始終低垂著,她怕一抬起來,會被柳逸軒看透自己的心事。

    柳逸軒忽然背向以琳。他不得不這麼做,否則,他會情不自禁的擁抱她,他更有一股想一親芳澤的衝動,為了不「觸犯」先前和以琳的「約法三章」,他只得逼自己背向以琳。

    以琳卻誤以為柳逸軒之所以背向自己,是因為對她生氣,他是柳文華的兒子,而她和柳文華相處得卻比他更融洽,難怪他會不是滋味。

    這麼一想,以琳有些自責,更為柳逸軒感到悲哀。

    尤其她望著他那孤單的背影時,她更心痛了,一顆顆的淚珠,不聽使喚的奪眶而出。

    柳逸軒感到不對勁,便轉過身來。

    「以琳?你怎麼了?」柳逸軒嚇了一跳。

    「對不起。。。。。。」以琳更傷心了,淚水更是像決堤般,一傾而下。

    柳逸軒見狀心疼極了。以琳,不要哭!我好心痛呢!可惜他說不出口,只能在心中狂喊。

    他連忙遞紙巾給她。其實他恨不得把她擁入懷中,輕柔細語的安慰她,但又怕如此一來,反而招惹她更多的淚冰,只好強忍住心中的衝動。

    半晌,以琳總算不再哭泣了,情緒也穩定了些。

    「還好吧!能告訴我原因嗎?如果是我傷了你,我願意向你賠不是!」

    柳逸軒意外的溫柔體貼,令以琳對他更是過意不去。

    「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你,不管是可凡的事,或者是爸爸的事。」以琳說完,眼眶又紅了。「難怪你恨我。。。。。。」

    以琳的話令柳逸軒情緒大為激動,「我並不是真的那麼恨你!」他衝口而出。

    「呃?!」以琳相當震驚。

    柳逸軒看她一眼,既然起了個話頭,就趁勢說清楚吧!

    這麼一想,他便繼續說道:「我不想再瞞你了,事實上,我並不愛可凡的。」

    「什麼?!」以琳差點兒從椅子上跳起來。

    「這些日子來,我仔細分析過,其實,我一直是把可凡當成妹妹的,那天知道可凡和你哥哥私奔的事,我之所以那麼生氣,自尊心嚴重受損恐怕才是真正的主因!」柳逸軒對於自己能坦然說出這些話,也有些吃驚。

    以琳思索了片刻,「你的意思是說,如果可凡事先告訴你,她和以寧哥哥相戀的事,你會成全他們?」

    「沒錯!」柳逸軒答得相當篤定。

    以琳不禁慨歎一聲。早知如此,她就不必鼓勵以寧和可凡私奔了,還外加把自己的一生都賠了進來。

    以琳失聲而笑,事情發展竟然如此令人啼笑皆非!

    「你還好吧?」柳逸軒有些擔心。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件很傻的傻事罷了。」

    「我倒覺得你做對了。」

    「呃?」

    談到這裡柳逸軒乾脆整個豁出去了。「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今天我們兩個就不會是夫妻了,不是嗎?」

    他的話令以琳心跳不由得加速,臉頰更不由得發燙。她低下頭,不敢再正視他。

    「以琳,」柳逸軒坐到以琳身邊,語氣地奇的溫柔,令以琳更加不知所措,心兒猛跳個不停。「看著我好嗎?」

    柳逸軒的話似乎有著魔力,令以琳不由自主的照著他的話去做,當四目交接之際,兩人的心兒都加倍的跳動。

    「以琳,讓我們重新來過好嗎?我知道你心裡另有所屬,但是,我們既然已經成為夫妻了,就讓一切往事隨風而逝吧!我會努力做一個好丈夫,努力的讓你幸福,只要你願意和我重新開始,好嗎?」

    以琳相當感動,她淚眼婆娑,說不出一句話來,她實在沒有想到柳逸軒會做如此一百八十度的轉變。

    「以琳!答應我,好嗎?」

    以琳不斷的點頭,視線更加模糊一片了;柳逸軒激動的緊緊抱住以琳,久久不肯放開。

    在柳逸軒懷中,以琳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和幸福感,這令以琳不由自主的將自己的身軀更往他的懷裡靠。

    良久,柳逸軒才依依不捨的放開以琳。

    「很晚了,該睡了,明天還要去買衣服呢!放心,一切有我,我不會令張媽為難的。」柳逸軒的話好輕好柔。

    以琳順從的點點頭。

    柳逸軒費了好大的勁兒,才令自己的雙腳戀戀不捨的走出門口。

    門一關上,以琳立刻躲到被窩裡。一切都發生得太突然,太意外了,令她不知道該如何反應才好,只覺得全身有一股幸福的暖流貫穿,讓她既興奮又感動。

    她根本睡不著,整個腦袋瓜硬是裝滿了剛剛柳逸軒所說過的每一字,每一句。

    我不是在作夢吧!「好痛!」以琳用力捏了自己的右頰。果然不是夢!她興奮得用枕頭蒙住自己的臉。

    逸軒真的愛可凡嗎?柳文華的話在她耳邊響起。

    爸爸的確不簡單,真給他料中了!以琳更加地佩服柳文華了。

    ***

    柳逸軒自從回到自己的房間後,便一直不斷的盤算。

    以琳意外地答應他的提議,讓他比中頭獎還高興,但除了高興之外,他開始深思熟慮將來的作法。

    首先,他必須想辦法知道,一直盤踞在以琳心中那個該死的男人是誰,他才能對症下藥。

    一想到以琳心中有別人,柳逸軒滿腔的妒火便熾烈的燃燒,他是個獨佔欲強、妒嫉心重的男人,他深愛以琳,同時也希望以琳眼裡、心裡都只有他一個人。

    他吐了一口氣。雖然他曾交往過無數的女人,即便現在,他在外頭也有幾個情人,但是,從來沒有一個女人會像丁以琳一樣,讓他如此渴望捕獲她的芳心,而不僅是她的身軀。

    丁以琳!一個差點兒讓我的婚禮開天窗的小女人,卻偏偏如此該死的吸引著我——柳逸軒再度陷入沉思。

    第四章

    以琳一早便爬起來,翻箱倒櫃的把所有的衣櫃都翻遍了,就是找不到一件令自己滿意的衣服。

    小翠正巧有事來找她,她像發現世紀大救星般,連忙拉著小翠討論這件,試試那件的。

    小翠見狀感到十分有趣,「以琳,你老實回答我,你和少爺怎麼了?」

    「呃?」被小翠這麼一問,以琳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以琳,我們是朋友吧!」

    「唉!好吧!」她們一面梳妝打扮,以琳便簡單扼要的把昨晚的事跟小翠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

    「嗯!只是……」以琳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小翠關心的問道。

    「逸軒真的只把可凡當成妹妹嗎?」

    「聽你說完這些事,我倒是百分之百相信!」

    「為什麼?」

    「因為少爺他……」小翠面色一變,馬上住口。

    「逸軒怎麼了?」以琳覺得小翠神色有些不對。

    「沒什麼啦!來,你瞧瞧,這樣可以嗎?」小翠連忙轉開話題,直稱讚以琳的裝扮出色。

    以琳本想再追問小翠,但她知道小翠的個性,小翠不想說的事,怎麼也問不出所以然的,因此以琳只好作罷。

    「好了!現在你是天下第一美人了。」小翠衷心的稱讚道。

    「你少糗我了。」以琳嘴裡嚷嚷,心裡可是挺高興的。

    「該下樓了,少爺一早就在客廳等了呢!」

    「什麼?!你怎麼不早說,他不是還要上班嗎?」以琳又驚又急。

    「少爺交代過慢慢來沒關係,他一早就跟秘書知會過,今天不上班了。」小翠一直小心的觀察著以琳的神情。

    「原來如此!」以琳鬆了一口氣。

    「以琳……」

    「嗯?」

    「你愛少爺嗎?」小翠眼中閃著詫異的光芒。

    「我……」以琳不知道怎麼說才好,「我也不知道,只是……我想爸爸和逸軒說得有理,不論如何,我和他是夫妻,這是個不爭的事實,既然如此,好好的相處總不是壞事,畢竟我和他是要過一輩子的呀!」以琳目前真的是抱持這種心態。

    「也就是你現在並不愛少爺,將來或許有可能?」

    「應該是這樣沒錯!」

    小翠思索了一下,接著說:「以琳,你現在有意中人嗎?」

    「我……」以琳有些為難,「是有個我很喜歡的人,但純粹是我自己的單戀,對方並不知道。」

    「那你和他將來有可能嗎?」小翠急急的問道。

    以琳眼底閃過一抹悲哀與無奈,輕輕的搖搖頭。

    「以琳,」小翠不知道該怎麼說比較好,「不管如何,我是站在你這邊的,所以我希望你如果要和少爺重新開始,最好先徹底瞭解少爺的為人,和他的交友狀況。」

    「原來你是在擔心這個啊!」以琳這才明白小翠一直不對勁的原因,「小翠,謝謝你,我會聽你的,你對我真好,我好感動哩!」以琳眼裡充滿感謝之意。

    「以琳……」小翠心裡有些難過,「好了啦!快下樓去吧!」

    「嗯。」

    望著以琳輕快的飄出房間,小翠歎了一口氣。但願是我多心……少爺應該是真心對待以琳的吧!

    但是,那個女人的事又怎麼解釋呢?這才是小翠真正擔心的事,只是面對以琳那張興奮的臉,她實在說不出口。

    她是真的關心以琳,總認為以琳心地善良,應該有個好歸宿才是。她普聽可凡說過,在丁家,除了丁以寧外,就沒有人真的關心以琳了;相較之下,小翠雖然家境小康,卻有疼愛她的雙親,所以小翠很幸福,她希望自己的幸福能分一些給以琳,以琳一直都太孤單了!

    柳逸軒啊!希望你是真心的,否則--唉!小翠只能祈禱她所擔心的事不會成真。

    ***

    當丁以琳一身粉紅色的洋裝,自蜿蜒的樓梯飄然而下時,柳逸軒發現自己竟像個十七、八歲的小男生般,直盯著自己的心上人,心跳異常的快速。

    「很抱歉,讓你久等了!」丁以琳注意到柳逸軒正盯著她直瞧,令她渾身不自在,卻又難掩興奮的微垂著頭。

    「沒關係,你好美呀!」

    話一出口,柳逸軒整張臉都發燙了,幸好,丁以琳羞得將頭更加低垂,沒瞧見他那副窘態。

    他清清喉嚨,穩定情緒。「我們走吧!放心,我已經和張媽招呼過了。」

    「嗯!」

    柳逸軒試探性地碰觸丁以琳的手,她並未排拒他,於是他大膽的挽起她的小手,而丁以琳也順從的依偎著柳逸軒,彼此都沉醉在那份難以言喻的氣氛中。

    ***

    柳逸軒和丁以琳在旁人驚艷的目光中,走進柳家的連鎖企業中最大、最氣派的分店。

    該店的經理一早就接獲柳逸軒的電話,早就把店中所有最新流行款式的目錄全準備妥當,恭候總經理夫婦的大駕光臨了。

    面對一整屋子琳琅滿目、各式各樣的禮服,丁以琳眼睛都快看花了。

    「以琳!你過來看看這些目錄,挑一件,不!多挑幾件你中意的。」柳逸軒一副丈夫的口吻,這種感覺令他不禁打從心底漾起笑容。

    丁以琳在他極富磁性的呼喚中,難掩嬌羞的坐到他身邊。他趁勢將自已的右手,緊緊的環住她的腰際。她心跳再度加速。

    「這件不錯呢!」柳逸軒建議道。

    「唔……」丁以琳一眼便看出那是丁以寧設計的,當然他是為俞可凡設計的。她心一沉,「不!看別件吧!我不大欣賞這款式。」

    柳逸軒嘴巴上沒說,但丁以琳剛才的神情變化,他可是沒有遺漏掉。

    「那是出自你哥哥的手筆,我以為你會喜歡!」

    「我是喜歡,但……」

    「但是怎樣?」

    丁以琳不想讓柳逸軒知道自己心中的想法,於是她連忙說道:「那是哥哥為可凡設計的,我怕……」

    柳逸軒原本的猜忌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幸福。「原來你是因為我……」他心裡激盪不已。

    柳逸軒如她所願的誤解她的意思,雖然令丁以琳鬆了一口氣,但也勾起了她的罪惡感。

    「我們再看看別件吧!」柳逸軒臉上堆滿笑意。

    「這件!」

    他們兩個竟然異口同聲的指著同一件禮服。

    「我們很有默契呢!」柳逸軒說道。

    「那就決定買這件吧!」以琳刻意略過他的話。

    「多買幾件吧!小紅每次來,少說也要挑上個三、四件哩!」

    「誰是小紅?」

    「一個朋友罷了!我們再看看別的。」柳逸軒面不改色的搪塞,這種時候,他可不希望因自己一句多餘的話,而搞得敗興而歸。

    「唔……」以琳原有的好心情,一下子褪了不少。

    小紅!瞧他叫得那麼順口……真的只是朋友嗎?

    你最好徹底瞭解少爺的為人和交友狀況!

    早上出門前,小翠那番話此時竟在以琳耳邊不斷響起,以琳更是提不起勁了。

    「以琳?」

    「我想,一件就夠了!」以琳勉強擠出一個笑容。

    柳逸軒不再答腔,轉身和經理交頭接耳一番,便回到以琳身邊。

    「我們可以離開了!」

    然後不等以琳反應,柳逸軒便硬拉著她往外走。

    ***

    柳逸軒頭也不回,一個勁兒往前走,以琳跟在他身後,連走帶跑的,弄得香汗淋漓,她再也忍不住了。

    「逸軒!你弄痛我了!放手好嗎?」

    柳逸軒舊未停下腳步。

    「逸軒!」以琳有些慍怒了。

    他冷不防的停下腳步,轉過龐大的身軀,雙手強而有力的鉗住以琳的雙肩,眼中充滿怒火,「和我在一起時,不准你想其他的男人!」

    「呃?!」以琳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

    「你少裝迷糊!你剛剛在店裡,心裡一直在想別人,對不?」柳逸軒又嫉妒又上氣。

    「我……」以琳終於知道他生氣的原因了。「我沒有呀!真的!」

    柳逸軒兩道銳利的目光,朝以琳掃個不停。

    「真的?」

    「嗯!」

    柳逸軒鉗住以琳的雙手鬆開了,面部表情也柔和了些。

    「抱歉!我失態了,我以為……」柳逸軒為自己因猜忌而做出的幼稚舉動感到困窘。

    以琳覺得吃醋的柳逸軒看起來可愛極了,忍不住失聲而笑。

    「你笑我!」他覺得好窘,雙頰微微發熱。

    以琳笑得更誇張了,先前的鬱悶一下子消失無蹤了。

    柳逸軒本想發火,但看見以琳笑得那麼開心,怒氣竟一掃而空,反而有些沉醉於以琳那燦爛的笑顏裡,這是第一次,他目睹以琳笑得如此快樂!

    他感染了她的笑意,嘴角亦跟著上揚。

    半晌,以琳總算不再笑了。

    「以琳!」柳逸軒眼中充滿真誠。「可以告訴我,你心中的他是誰嗎?」

    「我……」這可難倒以琳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以琳……」他滿眼期待。

    以琳並不想讓他知道,然而,迎著他那雙眼眸,以琳發現自己的嘴巴竟自個兒動了起來,「丁以寧!」

    柳逸軒大感震驚,他竭力壓抑自己的訝異。「他不是你哥哥嗎?」

    既然說了,就索性說清楚吧!於是,以琳便坦率的說道:「以寧是我哥哥沒錯,但我是丁家的養女,所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他知道嗎?」

    以琳淒楚的搖搖頭。

    柳逸軒的腦中像剛被炸藥轟過般,亂成一片。他壓根兒就沒有想到,他的情敵竟會是丁以寧!那個曾是他最欣賞的婚紗禮服設計師,和俞可凡私奔的男人,以琳的哥哥,竟然--他心中那股對丁以寧的恨意,頓時升到了最高點。

    「我不犯他,他竟一而再的招惹我!」柳逸軒喃喃的忿道。

    「逸軒?」以琳不安的望著他。她開始後悔不該告訴他了。

    「沒什麼,我只是感到意外罷了!原來你是丁家的養女……」柳逸軒試著平撫憤恨,他必須問清楚些,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這可是亙古名言!「你何時知道自己的身世?還有,你怎麼會對自己的哥哥產生情愫呢?」

    「高中要入學時我無意間知道的,而哥哥卻從小便知道我不是他親生的妹妹,但他卻一直對我很好,在丁家就屬他對我最好了。」

    「那……」

    「當我剛知道自己是養女時,受到相當大的打擊,衝動之下竟留書離家出走,但那天下午,就被氣急敗壞的哥哥找到了,哥哥摑了我一掌,緊緊抱住我,嘴裡不斷的說:「你是我妹妹,丁家的女兒,永遠都是……」那時,我感動得嚎啕大哭,心中的不安與悲傷逐漸消去……」以琳聲音有些沙啞。

    柳逸軒心中各種情緒交替,澎湃不已。

    「那件事之後,哥哥依然若無其事的把我當成妹妹,而我卻漸漸的、偷偷的把哥哥當成異性對待,暗戀著他。直到大一時,可凡出現在丁家,我的夢便碎了,但是我……

    」往事重提,以琳依舊感到心傷。

    「那你為什麼要幫助他們私奔?」

    柳逸軒的語氣中充滿恐怖的氣氛,但是以琳太過沉醉於往事,所以並未察覺。

    「一個是我最愛的哥哥,一個是我的好朋友,我……」雖然以琳始終未曾後悔,但是傷心悲慟總是免不了的,儘管事過境遷,她的淚珠還是沾滿了她的眼眶。

    「以琳,讓我們重新開始吧……」柳逸軒用力抱住以琳,他心中愛恨交織。

    以琳的為情犧牲令他感動,更讓他又多愛她一些。然而,以琳對丁以寧的深情,卻令他妒火中燒,恨之入骨。

    依偎在柳逸軒寬闊的胸膛上的以琳,感到從未有過的安心興幸福感,柳逸軒強而有力的擁抱,令她眷戀不已,更令她心中丁以寧的身影,漸漸地淡化--良久,以琳才再度打破寧謐,「如果哥哥和可凡回來,你會原諒他們嗎?」

    「……」

    「逸軒?」

    「你還愛他嗎?」

    「我不知道……」以琳嘴巴雖這麼說,但她心中卻清楚的知道,自己對丁以寧那段苦澀的愛戀已逐漸成為過去式,反而是眼前這個男人的影像,在她心中愈來愈擴大,愈來愈明顯--「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以琳相當認真。她想過,私奔只是權宜之計,丁以寧和俞可凡總不能浪跡天涯,一輩子不回來吧!

    「如果你愛我,我就不計前嫌,原諒他們。」柳逸軒像小孩子賭氣般地說道。

    以琳差紅了臉。「那你馬上就得實現諾言了。」語畢,以琳更羞得無地自容。

    「你是說……」柳逸軒喜出望外,他的聲音竟然在發抖!「以琳!」他忘情的抱住她,兩顆劇烈起伏的心交替共鳴。

    柳逸軒微傾低首,雙手輕柔的捧起以琳嫣紅的臉蛋,眼中儘是熾烈的愛意,他厚實性感的雙唇,緩緩的向她的朱唇按近,接近--四片燙熱的唇瓣終於緊緊的貼在一起了。伴隨著濃烈的熱情而來的是,彼此愈來愈急促的呼吸聲。

    以琳覺得自己的頭不斷地發熱發暈發脹,四肢的氣力更迅速的消失,她發現自己竟連站穩的力量都沒有,只是無力的依偎在柳逸軒懷中,支撐她的是他熱情如火的擁抱。

    以琳醉了。

    「以琳!以琳!」

    以琳在柳逸軒的聲聲呼喚中睜開眼睛,回過神來。

    「你沒事吧?」柳逸軒一臉憂色。

    「沒事……」以琳糗死了!她竟然因過於陶醉於柳逸軒的熱情中而--她窘得恨不得地上有個洞,好讓她立刻鑽進去。

    「以琳!我愛你!」柳逸軒硬是不放開滿面羞容的以琳,還在她耳畔濃情萬縷的呢喃。

    「逸軒……」以琳太幸福了,淚水再度模糊了她的視線。

    柳逸軒愛戀不已,他知道以琳的心已逐漸走向他了,但是他不會就此滿足,他會展開更熱烈的攻勢,直到以琳眼裡、心裡都只容得下他一個人為止。

    ***

    才回到車內,行動電話早在那兒催個不停。柳逸軒萬般不情願的拿起話筒,原來是秘書來電,說是臨時有重大事情,希望柳逸軒盡快回公司去。

    「既然是重要的事,你還是快點去吧!我自己會搭車回家。」以琳體貼的說道。

    「好吧!」柳逸軒無奈極了。但是以琳的體貼卻令他相當貼心。「不過,既然出來了,你乾脆到百貨公司逛逛吧!中午我再來接你一起吃中飯,如何?」柳逸軒真佩服自己能急中生智,想出這個點子。

    「也好!」

    「我送你到……唔,離這兒最近的是……」

    ***

    在花蓮火車站上,站了兩個與週遭景物有些格格不入的陌生身影。男的高大英俊,女的秀麗纖細,令旁人忍不住多看幾眼。

    「可凡,放心,一切有我,就像我跟你說過的,我們不能躲一輩子,何況以琳……

    」丁以寧經過多番掙扎,終於下定決心不再逃避,打算帶著俞可凡回到台北。

    「如果回去能減輕你對以琳的歉疚感,那我們就回去吧!」俞可凡嘴巴雖這麼說,但她心中可是千萬個不願意。

    在這個偏遠小鎮上的生活,雖然不若台北那般繁華絢爛,但卻平靜愜意,俞可凡喜歡極了。何況她最愛的丁以寧朝朝暮暮都陪伴在她身旁。

    一旦回到台北,她怕再也沒有這般甜蜜幸福的日子了。想到柳家和丁家兩家人憤怒可怕的臉色與責難,尤其是柳逸軒……俞可凡的心一直往下沉。

    這些也就罷了!只要能和丁以寧在一起,這些她都願意承受;最令她寢食難安的卻是……「可凡,你冷嗎?瞧你臉色那麼差。」丁以寧褪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溫柔的為俞可凡披上。

    「以寧,你千萬不能離開我!」丁以寧的溫柔體貼,使俞可凡更是害怕失去他。

    「傻瓜!都什麼時候了還說傻話。」

    「在這裡就好,我們不要要回去吧!」俞可凡衝動的脫口面出。「好不好?以寧…

    …」

    「可凡,我不是跟你說過很多遍了嗎?我愛你,我不要你這樣沒名沒分的跟著我過一生,所以我才決定回到台北,取得你雙親、你哥哥,還有我爸媽的諒解,明媒正娶的把你迎過門的嗎?」

    「如果他們不肯原諒我們呢?」俞可凡深深被丁以寧的誠意所感動,但她就是感到不安。

    「如果他們不肯原諒,那我就一直求到他們首肯;再不行的話,我們再演出一次私奔記就是了。」

    「以寧……」俞可凡幸福得流下眼淚。

    「所以呀!你別再胡思亂想了。何況,以琳為我們如此犧牲,我們更不能對她坐視不管。」其實丁以寧心裡清楚得很,他之所以會毅然決然的打定主意回台北,最重要的關鍵是他的妹妹丁以琳。

    聽到丁以寧這些話,俞可凡原有的不安再度襲上心頭。

    不會的,以寧只是深覺愧對以琳,他一直是把以琳當成妹妹的,他不會--不會的!

    俞可凡拚命的說服自己,這些日子以來,丁以寧老是在夢中呼喚以琳的名字,平常更偶爾會將她誤叫為以琳,而且頻率愈來愈高,俞可凡心中的不安和恐懼也隨之而愈沉愈深。

    她怕萬一--這才是她萬般不願回去的主因。

    但願是我多心,一定是的!俞可凡在心中默檮。

    火車進站了。

    「可凡,我們上車吧!」丁以寧顯得有些興奮。

    俞可凡更感愁雲慘霧了。

    以琳!再等我一下吧!哥哥馬上回來,把你從柳逸軒的魔掌中救出來!丁以寧眼中閃著堅定的光芒。

    ***

    柳逸軒自進了總經理室後,一直沉著一張臉,腦中不斷地運作,他必須好好的想一想應該如何處理眼前這女人的事,畢竟周紅穎和他其他的情婦不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打發的,況且,即便柳逸軒對她沒有愛情,但這兩、三年下來的肌膚之親,總是有那麼一點情分在。

    原來他的秘書氣急敗壞的找他,才不是什麼重大公事,而是周紅穎一早便到公司來找麻煩。幸好柳逸軒的秘書早已習慣替柳逸軒處理女人的事,所以才能和柳逸軒搭配得天衣無縫,而未讓以琳看出一絲一毫的蛛絲馬跡。

    周紅穎強忍住心中的怨妒。今天一早,她心血來潮,打算到店裡去瘋狂採購,沒想到打電話到公司去,柳逸軒的秘書說他和客戶出去了。她有些洩氣,但旋即打定主意,來個先斬後奏,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於是,她便打電話到店裡先向該店經理知會一聲。沒想到她安排在那店裡的眼線,向她通報,原來這會兒柳逸軒正和他的新婚妻子愉快的採購呢!

    周紅穎滿肚子嘔死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事情不妙了,所以她才跑來公司興師問罪。

    「小紅啊!我不是說過沒事別老跑來公司的嗎?」柳逸軒略帶不滿的說道。

    「我本來也不想來呀!可是事出無奈嘛!」哼!作賊心虛。周紅穎快氣死了,若非她想套柳逸軒自己招供,她早已鬧翻天了。

    「有什麼不得已的事?」柳逸軒倒是面不改色。

    「人家一早打電話到公司來,你的秘書說你和客戶出去了。」

    「沒錯呀!你既然知道了,為什麼還跑來公司無理取鬧,害得美妮不得不急著找我回來?你真是太令我失望了,我一直以為你是個又懂事又體貼的女人……」柳逸軒先聲奪人,說起謊來面不改色。

    周紅穎恨不得踢他一腳。作賊的喊捉賊!周紅穎簡直快氣炸了。「但是我打電話到那家分店,店裡的職員卻告訴我,你一早便帶著你的新婚妻子在那兒大肆採購呢!怎麼,你柳逸軒的老婆何時變成公司的客戶啦!」周紅穎咄咄逼人。

    「原來你查我的勤!」柳逸軒惱羞成怒。

    「我哪敢呀!人家只不過正巧想去那家店訂製禮服,碰巧知道的嘛!」周紅穎見苗頭不對,立刻收起利爪,換上一副委屈的模樣。

    柳逸軒不再說話,一臉莫測高深。

    周紅穎感到一種危險的訊號襲來。「逸軒,你生氣啦!我說過,人家不是故意的嘛!」她聲音嗲斃了。

    「小紅,我就乘機跟你說清楚吧!我愛我的老婆丁以琳,所以……」

    不等他把話說完,周紅穎連忙搶著說道:「那有什麼關係,她是你老婆嘛!以前你愛俞可凡,我們還不是一直在一起!」不祥的預兆果然應驗了。周紅穎真恨自己的第六感總是那麼靈驗。

    「我並未愛過可凡!」

    「呃?!」周紅穎真的吃了一驚,這可是天大的意外呢!

    柳逸軒看著她驚訝不已的臉,繼續說道:「我一直只把可凡當妹妹般,我只愛我的老婆丁以琳,聽清楚了嗎?小紅!」

    「那我呢?」柳逸軒不愛俞可凡?!那她這些年來豈不虧大了!她一直以為柳逸軒非俞可凡莫娶,才不得不放棄柳夫人寶座的呀!現在竟然--不!這口氣,她周紅穎可嚥不下,若傳出去,她不被笑死才怪!

    「小紅!你我心裡都明白,我們兩個只是玩玩罷了!我不愛你,你也不愛我,現在是遊戲該結束的時候了。」

    「如果我說我愛你呢?」周紅穎豈肯輕易放棄得來不易的金山銀礦。

    「你別說笑了,當初我們可是事先說好,我們之間只是玩玩才在一起的,你一向聰明過人,該不會真的把遊戲當真,假戲真做吧!」柳逸軒太瞭解周紅穎的企圖了,雖然周紅穎不好應付,不過他也不是省油的燈,否則,這些年來他哪能把她壓得死死的,讓她乖乖的待在他身邊,連大聲一點對他說話也不敢。

    「我……」柳逸軒,你夠厲害!周紅穎快氣炸了,但又找不到適當的話反駁。

    「小紅,你聽我說,我們分手後,趁你還年輕漂亮,趕快找個好人家嫁了,別再玩這種遊戲了。我和你一樣,一再沉溺於這種慾海遊戲中,現在,我清醒了,找到自己真正心愛的人,所以我打算洗手不幹了。我們兩個好歹也在一起有些年了,多少有些情分在,我才會如此誠懇的勸你,你明白嗎?」柳逸軒果真是個厲害角色,若非他多少顧慮到這些年來周紅穎著實也給了他不少安慰,他才不願捺著性子和她耗呢!

    他太瞭解她了,周紅穎是那種認錢不認人的拜金女人,若不是他柳逸軒有那麼點錢,她才不會多看他一眼呢!所以,柳逸軒一直都很清楚周紅穎想入主柳家的企圖,但他始終都能不著痕跡的令她打消念頭。

    柳逸軒雖然生性風流,但他眼睛可凌厲得很,什麼樣的女人宜家,什麼樣的女人只能玩玩當點心,他再清楚不過了。所以周紅穎再如何七十二變,也翻不出他的手掌心。

    「柳逸軒!你休想佔盡便宜後,就想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周紅穎見大勢已去,乾脆扯破臉豁出去了。

    「周紅穎,你這麼說就不對了!這些年來,你從我這兒得到的可不少呢!一棟樓中樓,數不盡的鑽石珠寶和高級服飾,一輛保時捷,還有少說七位數字的存款,你說,我哪裡是佔你便宜!恐怕是反過來吧!何況,你周紅穎豈是肯吃虧的女人是吧!」柳逸軒一面說,一面欣賞著她愈發慘白的臉色。

    「你……」周紅穎被逼得啞口無吉,因為柳逸軒說的都是事實,也就因為這樣,她怎能輕易放棄他呢!

    「這幾年來,我對你忠貞不二,你竟然……」周紅穎改擺出哀兵姿態。

    柳逸軒鄙夷的看了她一眼。「你對我忠不忠貞,你自己心知肚明,或者,你要我為你娓娓道來!」柳逸軒譏諷道。

    「夠了!柳逸軒,算你厲害,我認栽了!」周紅穎惱羞成怒,她怎麼也沒想到,柳逸軒竟然知道她瞞著他幹的那檔事兒!現在,她認清情勢對她不利,再不快走,恐怕會弄得更糟。

    「等一下!」柳逸軒不疾不徐的喚了一聲。

    「幹嘛!」周紅穎心裡七上八下的。

    柳逸軒在支票上寫了一個數字,遞到周紅穎眼前,「希望你能聽我的勸告,別再玩了,好好的找個人嫁了,小紅。」

    周紅穎迅速收起支票,心中五味雜陳。

    「再見了!」他算是仁至義盡了。

    贈!周紅穎未再說一句話,用力甩上門,頭也不回的走了。

    柳逸軒!你等著瞧!我周紅穎絕不會就此罷休!她猙獰地一笑,更加快了離去的步伐。

    打發了周紅穎之後,柳逸軒朝牆上的鐘一看。

    「完蛋了!都一點半了……」原來他和以琳約好十二點半要一起吃午餐的,這下該怎麼辦?!他急急忙忙抓起外套,朝停車場飛奔。

    第五章

    以琳在和柳逸軒約定的地點,等到快一點半,心想他大概是忙得走不開,於是便起身離去,打算自己搭車回柳園。

    好不容易回到柳園,才一進客廳大門,以琳便看見小翠氣急敗壞的朝她飛奔過來。

    「小翠!你怎麼了?」此刻,以琳的心情是個大晴天!

    「不得了了,你快跟我來!」小翠說著,便不由分說的拉著以琳往庭院隱密處跑去。

    「怎麼啦?小翠,瞧你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樣!」以琳感到好笑。

    「你知道嗎?夫人回來了!」

    「呃?什麼時候?」以琳有些意外。「媽不是打算明天才回來的嗎?」

    「我也不清楚啦!好像是什麼行程提前結束什麼的,反正這不是重點,重要的是,夫人一回來,張媽就告訴她你出去了,夫人一聽立刻大發雷霆……」

    「後來呢?」以琳心跳得好急。

    「後來,張媽還來不及說是少爺帶你出去的,老爺遍巧從溫室進到客廳,結果……

    」

    「結果怎樣,你快說呀!小翠!」

    「結果老爺和夫人就大吵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呢?」以琳的好心情,一下子煙消雲散。

    「而且,他們好像是為你而吵的哩。」小翠不想瞞著以琳。

    「為我?!」以琳更吃驚了,心中大感不妙。

    「好像是老爺責備夫人不該限制你的行動自由,結果一言不和,便大吵起來了。」

    「果然……」以琳不安極了。「那現在呢?爸爸和媽媽呢?」

    「夫人吵完後,便回到房裡,張媽正陪著她。老爺則又走回溫室去了!」

    「我去看看爸爸!」

    以琳說完,不管小翠在身後拚命喚她,便頭也不回的飛奔到溫室去。

    ***

    到了溫室門口,以琳停下腳步,調整一下急促的呼吸。溫室內一如往常般安靜而充滿濃郁的花香。

    「以琳嗎?」

    「是的,爸爸。」以琳朝柳文華挨近。

    「你不是和逸軒出去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逸軒公司臨時有事,所以我就自己先回來了。爸,我聽小翠說你……」

    「我和麗雯吵架早已不是什麼新聞了。」柳文華的語氣淡得不能再淡。

    「可是我聽說你這次是因為我才……」以琳自責不已。

    「傻孩子!別老是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扛!」柳文華愛憐的拍拍以琳的小手。

    「可是……」

    「唉!我和麗雯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概是因為這是你進柳家後頭一遭,所以衝擊大了些,以後你就會見怪不怪了。」柳文華的口氣帶著自嘲。

    「爸,難道你不能和媽媽再好好談談嗎?」以琳蹲在柳文華膝前。

    「好孩子……」柳文華疼惜的朝著以琳微笑。

    以琳說不出話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如果柳文華和葛麗雯能和談,也不會演變成今天這般田地了。

    想到這兒,以琳更為柳文華感到難過。

    「好了!我們別談這個了,說說你今早和逸軒出去的情形吧!」柳文華舊話重提。

    說到這個,以琳立刻喜上眉梢,臉上儘是幸福的笑靨。

    柳文華深深的一笑,不再多加追問,他已經從以琳臉上探知一二了。

    「爸……」以琳想起今早和柳逸軒談到的事。

    「什麼事?」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哥哥和可凡回來,想取得你們的諒解,那……」以琳有些支支吾吾的。

    「那很好呀!這不正中你的心意!」柳文華糗她。

    「爸!」以琳覺得好窘呀!不過總算放心了些。

    「但是媽媽她……」

    「我說過,麗雯對這種事不會有興趣的。」

    「可是,當初媽不是極力要可凡嫁給逸軒嗎?」以琳實在無法相信葛麗雯不會過問。

    「她只是認為一起長大的逸軒和可凡若結婚也不是壞事,而當事人也都未提出反對,所以逸軒和可凡的婚事就變成順理成章了!」

    「但是……」

    「以琳,你該知道,謠言總是不免會加油添醋一番的。」柳文華提醒她。

    「唔……」以琳無話可說。

    「放心吧!只要他們肯回來,一切都會沒事的!」柳文華給她一個鼓勵的微笑。

    「嗯!」以琳聽他這麼一說,放心了許多。「爸爸總是對的!」

    「哦!這會兒倒對我灌起迷湯來啦!」柳文華調侃她。

    「爸!」以琳向他撒嬌。

    柳文華笑得好快樂!

    ***

    柳逸軒一直愣愣的站在溫室門口,柳文華和以琳在他的視線中,處得那麼融洽,笑得那麼開心,他心中竟有一股難言的情愫在浮動著。

    他不明白,那是因為他羨慕以琳能和一向對他冷淡的柳文華,處得愉快和樂的關係;還是,他嫉妒柳文華竟比自己還令以琳笑聲不絕--「逸軒?你何時回來的?」以琳總算注意到門口的柳逸軒。

    「呃?我處理完公事,趕到約定的地點,你已不見芳蹤,我猜你一定回柳園了,所以就趕回來了。」柳逸軒說話時,眼神一直停在背對著他的柳文華身上。

    以琳看了看他們父子倆的反應,活像是生手在演對手戲,心中又氣又好笑,更有一絲悲哀。

    「逸軒!你難得到溫室來,進來吧!我帶你四處逛逛,這可是爸爸的精心傑作呢!

    」以琳見柳文華並無反對之意,便更放心的大聲說道。

    「我……」柳逸軒依舊停在原地,盯著柳文華。

    「來嘛!」以琳索性自己跑過去把他拉過來。

    「爸……」柳逸軒有些激動。

    「如果你願意,就讓以琳帶你四處看看吧!」柳文華眼底亦閃著幾分激動,已經多久了,他和自己的兒子已經多久未說過話了。

    「我很願意的!」柳逸軒連忙說道。

    「那就快來吧!這些可都是出自名師的精心之作唷!」以琳說得好誇張。

    「以琳呀!你那張小嘴少在那兒胡亂吹捧了。」柳文華雖這麼說,口氣可沒有半點兒責備的意思。

    柳逸軒無意間瞄到一簇花叢,他深深被吸引住了。

    「以琳,那個是什麼花,看來好像玫瑰,好美呢!」柳逸軒沿著自己的視線指去。

    「那是克莉絲汀,是玫瑰的一種,你真的喜歡?!」以琳喜出望外。

    「嗯!好美哩!真不愧是爸爸的傑作!」柳逸軒衷心的讚道。

    「你為什麼一口咬定那是爸爸種的?」以琳眼中閃過一抹淘氣。

    柳文華正巧瞧見了,他不動聲色,想看看這個小妞想搞什麼鬼。

    「當然呀!除了爸爸,誰有這份能耐把花養得這麼嬌艷欲滴呢!」柳逸軒多少有些想討好柳文華。

    「嗯哼!乖兒子,你太抬舉我了!」以琳調皮的說道,表情更是逗趣極了。

    柳逸軒一頭霧水,一旁的柳文華忍俊不住,縱聲大笑。

    「爸!你有點風度好不好,笑成那樣多難看!」以琳鼓著腮幫子嚷嚷,臉上卻堆滿了笑意。

    柳逸軒傻愣愣的站在那兒,他長這麼大以來,可是首次見到柳文華如此開懷大笑哩!

    「逸軒,你知道嗎?你說的那些花是你這個好媳婦種的哩!」柳文華點破他。

    「好哇!原來你佔我便宜!」柳逸軒這才恍然大悟。

    「耶!現在才知道,呆哦!」以琳朝他淘氣的扮個鬼臉,轉身便開溜。

    「別跑!看我教訓你!」柳逸軒被以琳這麼一鬧,也童心未泯的和她東追西逐的。

    「老頭子,跑不動,抓不到我啦!」以琳一邊跑,一邊還不忘糗他。

    「你這個小鬼……」柳逸軒完全樂在和以琳的追逐戰中。「別跑!我要打你屁股!

    」

    柳文華看著兩個年輕人在那兒打情罵俏,儘是一個勁兒笑個不停。

    半晌,輸贏終於見分曉了。

    「嘿!被我抓到了吧!看你還跑哪裡去,淘氣鬼!」柳逸軒喘著氣,滿身大汗的攬著以琳的纖腰。

    「爸,你快救救我吧!你可不能見死不救哦!」以琳誇張的向柳文華討救兵。

    「你是自作自受,我才不管呢!」柳文華猛搖頭,朝她直笑。

    「好啊!你們父子聯合起來欺負我,我不管啦!不公平!」以琳見討不到救兵,索性耍賴了。

    「逸軒!你瞧瞧,你這個媳婦可真不講理哦!」

    「我也有同感!我原以為我這個媳婦是個乖乖女,沒想到……唉!」柳逸軒一副冤枉上當的模樣。

    「所以呀!誰教你當初走路不帶眼睛呢!」

    「好了啦!不和你們玩了,你們父子倆一搭一唱的欺負我,不公平!」以琳嘴裡雖如此嚷著,心裡可為他們父子能跨越那道無形的鴻溝,自然愉快的交談,感到相當的高興!

    被以琳這麼一說,柳文華和柳逸軒不禁互相凝視著對方。的確!這是長久以來,他們父子第一次處得如此自然而融洽。

    咕--嚕嚕嚕--……溫室內霎時充滿柳家父子快意的笑聲,還有以琳急促的嚷嚷。

    「不要再笑了啦!人家中午還沒吃飯嘛!」以琳快糗死了,她真氣自己的肚子那麼不爭氣,偏偏選在氣氛嚴肅的時刻,咕嚕嚕的大唱空城計,結果惹來柳家父子的爆笑。

    唉!真是糗大了。

    不過看到他們父子毫無隔閡的笑成一團,以琳也就跟著笑了。

    「爸和逸軒也還沒吃吧,我看乾脆我們一塊兒吃!我去告訴小翠!」以琳說完,不給他們任何反對的機會,一溜煙兒便消失無蹤。

    溫室內留下依然滿臉笑意的柳家父子。

    「以琳真是個好孩子!」柳文華笑道。

    「我也這麼覺得!」柳逸軒附和道。

    「看來我們父子倆也挺有默契的哩!」柳文華順勢說道。

    柳逸軒頓了一下,立刻展開笑容,大聲的答道:「我也這麼認為!」

    然後,父子兩個又相視而笑了。

    柳文華心中激動不已。多少年了,他終於能夠無拘無束的和自己心愛的兒子,輕鬆自在的說話了。他更疼愛以琳了,若非以琳的關係,他們父子恐怕一生都彷彿陌生人般擦肩而過。

    柳逸軒心裡有著和柳文華相同的感受。以琳,他更愛她了!相對的,獨佔欲也加深了一些。

    「逸軒。」

    「什麼事,爸?」

    「如果可凡回來,就為他們舉行婚禮吧!」

    柳逸軒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嗯!我也這麼想。」

    「你果真如我所想的,和以琳一樣,是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柳文華疼愛的拍拍他寬厚的肩膀。

    「爸……」這麼一個大男人哭起來實在有些不得體,但此刻柳逸軒真的有一股強烈想哭的衝動。

    他盼了多少年了,此刻終於親身感受到柳文華的父愛了,他心中更加激動不已。

    「所以你和以琳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為了不讓老淚縱橫,柳文華故作輕快的說道。

    柳逸軒感到臉上一陣燥熱,旋即笑顏重現。「我也這麼覺得呢!」

    柳文華也跟著笑了。「你可要好好珍惜呀!」

    「我一定會的!」柳逸軒相當篤定。

    「香噴噴的大餐來了!」只見以琳人未到,聲先到的在溫室外直嚷嚷。

    柳家父子相視一笑,柳逸軒便跑去幫忙以琳。

    也真是肚子餓了,三個人狼吞虎嚥的吃了起來。尤其是以琳,瞧她那副吃相,簡直就像三天沒吃飯的逃難難民一樣,真是精采絕倫!

    柳逸軒忍不住逗她,「以琳,我現在才知道為什麼非洲會鬧饑荒,原來全給你這隻大蝗蟲吃光了嘛!」

    只見以琳滿嘴食物,無法言語,拚命在那兒手舞足蹈,以示抗議。

    「啊!你的意思是我猜中了!我就說嘛!我們果然是夫妻,瞧!真有默契呢!」柳逸軒看她那副可愛的模樣,臉上惡作劇的色彩便更加濃厚了。

    以琳臉上儘是嫣紅,「你好壞!」她好不容易把一大口食物吞下去。

    柳文華和柳逸軒見她氣嘟嘟的樣子,全給逗笑了。

    以琳發現她愈說,他們就愈笑個不停,乾脆不理他們,埋頭苦幹,好好的祭祭自己的五臟廟。

    笑死算了!以琳沒好氣的暗罵,不過她倒是挺樂的。

    一頓遲來的午餐便在愉悅的歡笑聲中結束。

    「逸軒,以後有空,常和以琳來這兒坐坐吧!」柳文華溫和的說道。

    「放心啦!他敢不來,我一定負責把他押來!」以琳搶著拍胸脯保證。

    「你哦!」柳逸軒一點兒也不以為忤,反倒感謝以琳替他做了這樣的回答。

    「好了!你們去做你們的事吧!我想小歇片刻。」柳文華滿意的笑道。

    望著雙雙離去的儷影,他顯得相當愉快。

    ***

    「以琳,謝謝你!」才離開溫室不遠,柳逸軒便很誠懇的說道。

    「謝我什麼呀!」以琳佯裝不懂。

    「你這個小淘氣!」柳逸桿愛憐的將她抱個滿懷。

    他低下頭,捕捉以琳的雙唇。

    以琳輕輕的環著他的頸項,帶著一顆小鹿亂撞的心兒,無力的承受著柳逸軒一次又一次的熱吻。

    輕柔的微風,徐徐的拂過他們的髮梢、衣襟,他們的熱情亦隨著風兒,向四周飄散開來。

    「我今晚可以和你同床共枕嗎?」柳逸軒語氣中透著濃濃的激情。

    以琳在他懷中,羞澀嬌弱的點點頭。

    「以琳……」

    柳逸軒再度吞噬她的唇瓣,恣意的品嚐。

    ***

    夜,終於籠罩大地了。

    以琳非常緊張,又帶著興奮,今夜,她就要成為柳逸軒名副其實的妻子了!想到這兒,她更加嬌羞而心跳劇烈了。

    柳逸軒穿著浴袍,從浴室中走出來。

    他那厚實的胸肌,幾近裸裎的呈現在以琳眼前,以琳感到臉上一降燥熱,慌亂的低下頭,她發覺自己竟能很清楚的聽到自己猛烈鼓動的心跳。

    柳逸軒穩健的朝她挨近,他每更接近她一步,她心跳的速度,就更加快了些。

    「以琳,你怎麼了?」望著在自己懷中不住輕顫的可人兒,柳逸軒濃烈的情慾更加熾烈的燃燒。

    尤其見到以琳一副楚楚可憐的神情,他更是心神蕩漾。

    「如果可凡和你哥哥回來了,我們就幫他們舉行盛大的婚禮,好嗎?」

    「真的?!」以琳忘情的揪住他。

    他的心猛然的抽動了一下。

    「當然!除非你反對。」他笑得有些深意。

    「我怎麼會反對呀!這正是我的願望呢!」以琳不明白柳逸軒何出此言。

    「你不是暗戀你哥哥嗎?」說到丁以寧,他不免語氣有些酸酸的。

    「那已經是過去式啦!」以琳這才明白原來柳逸軒還在吃醋。

    「真的?」他還是不放心,他不要以琳心中有別的男人,除了他以外。

    以琳舉起小手,用食指在他的胸肌上不停的畫圈圈兒。「人家都嫁給你了,你還…

    …」以琳羞得說不下去了。

    柳逸軒禁不住以琳在他胸前又是畫圈圈,又是輕柔細語的呢喃,他捧起她的粉臉,熱情如火的狂吻、狂吻……直到以琳喘不過氣,無力的癱在他的臂彎中,他才戀戀不捨的自她唇上移去。

    「答應我,這一生一世只愛我一個人,以琳!」柳逸軒語氣中充斥著露骨的霸氣與獨佔欲。

    以琳柔順的頷首應允,她可以很深刻的感受到柳逸軒濃烈的愛意。

    我恨你一生一世,一輩子都不會愛你,你準備當一生一世的怨婦吧!

    婚禮前夕,柳逸軒含恨的咒罵,此時竟清晰地在她耳畔響起,她的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以琳!你怎麼了?」看見她的眼淚,柳逸軒心疼極了,整顆心都絞在一起。

    「沒什麼啦!只是突然想起我們第一次見面……」以琳趕快拭去淚水。

    「以琳,原諒我!我那時真是氣瘋了,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麼。我知道我深深的傷害了你,但是,我絕不是故意的,我……」柳逸軒為自己曾說過、做過的種種,後悔不已。

    「別說了,我都瞭解。」以琳又哭了。

    「以琳,我愛你,非常愛你!打從第一次見到你,我便深深的為你所吸引,所以我才會強娶你為妻,只是礙於該死的自尊心作祟,一直說不出口罷了!以琳,你相信我吧!我愛你!以琳!」柳逸軒句句真心真意,絲毫沒有半點虛假。

    以琳掩面而泣,她太激動了,以至於令她無法說出任何話語。

    柳逸軒輕輕的吻去她的淚水,直到她不再流淚。

    「逸軒……你有過別的女人嗎?」以琳實在不能天真的以為自己會是他的第一個女人,畢竟柳逸軒太帥氣,太富男性魅力了。

    他思索了一番,決定據實以告。「以琳,我不想騙你,我是交往過許多女人……」

    「哦!」以琳倒抽了一口氣,雖然這是她預料中的答案,但她多少還是希望他能否認。

    「以琳,你聽我說,我本來可以說些甜言蜜語來哄你、騙你,但我沒有,我之所以願意向你坦承,是因為我真的愛你,我認為相愛的兩人,就必須絕對的坦白,你明白嗎?」柳逸軒不讓以琳有機會逃避。

    以琳真的被他的誠意感動,緩緩的點頭。

    他見她並未有激烈的情緒反應,便放心的繼續說道:「我交往過無數的女人,但都只是止於肉慾的遊戲。我不能說自己很純潔,你更有權利罵我污穢濫交,但是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正心動、愛上的,你是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以琳淚痕滿面,她心中百感交集。一方面,她為他的坦誠感動不已,但是另一方面,他殘酷的告白卻深深的刺傷她的心。

    「以琳……」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柳逸軒緊緊抱住以琳。「我承認這對你而言是很不公平,你是如此純潔,而我卻…

    …」他頓了一下。「但是,以琳,你該明白我的心的,我說過我是可以瞞你,但我沒有,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挽回,何況這都是一些未認識你之前的事了。我這麼說並不是想為自己脫罪,而是希望別因為既成的事實,而影響了我們的愛,你明白嗎?」

    以琳沉默不語,只是淚水直流。

    「以琳,過去的事就讓它隨風而逝吧!我發誓,今後我永遠只愛你一人,好嗎?以琳!相信我吧!」

    柳逸軒的態度是如此真摯,以琳再有多少不平,也因她愛他而漸漸淡化了。

    「你一定要遵守諾言哦!」以琳哽咽道。

    「我發誓!」柳逸軒信誓旦旦。

    以琳不再說話了。

    柳逸軒輕輕柔柔的吻著她細柔的髮絲、她飽滿的額、她挺直的鼻、她柔軟的耳垂…

    …她發出愉悅的呻吟。他移向她花瓣般的唇瓣,恣意的狂吻,她毫不保留的回應他的熱情。

    他褪去她和自己身上的障礙物--窗外的月色非常地柔美清麗,調皮的夜風不斷地吹拂輕薄的窗簾,寧謐的夜空,萬籟俱寂,彷彿怕打擾了正陶醉在雲雨巫山中的這雙熱情鴛鴦。

    只除了一聲聲迴盪在床畔的熾烈情話:「我愛你……愛你……」

    ***

    柳文華從書房回到寢室,他悄悄地打開門又關上,靜靜地褪去睡袍,緩緩的進入被窩,只因為不想吵醒葛麗雯。

    「我已吩咐過張媽,今後不再干涉以琳的行動,你滿意了吧!」原來葛麗雯尚未入睡,她似乎是刻意在等柳文華就寢。

    「是嗎?」柳文華淡淡的答道。

    良久,葛麗雯用沙啞模糊的聲調,沒頭沒腦的說道:「我們這個媳婦可真不得了,竟能讓向來不管事的柳老爺如此竭力的維護她……」

    柳文華當作沒總見,自顧自的說道:「如果可凡回來,我和逸軒決定為她舉行婚禮,你不會反對吧!」

    「我豈敢反對。」葛麗雯有些淒涼的說道。

    柳文華不再說話,轉個身背向葛麗雯,由於今天下午和兒子打破隔閡的興奮,使他很快地帶著美夢沉睡了。

    一旁的葛麗雯默默地淌著淚水,久久無法睡去。

    她為自己感到悲哀,丈夫對她異常冷漠,兒子對她積怨甚深,女兒對她敬而遠之,媳婦則……唉!葛麗雯更加心酸了,回想起這數十年來,她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會演變成這步田地呢?

    她的淚水更加氾濫了。

    第六章

    次日早晨,以琳在柳逸軒灼熱的凝視下醒來。睜開眼睛,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柳逸軒那張俊臉的大特寫。

    「哎呀!」

    以琳驚叫了一聲,完全清醒,昨夜的纏綿悱惻立即跳入她的思緒,她的臉染成一片嫣紅。

    柳逸軒將她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他愛死她的嬌羞無邪,激情蕩樣的輕吻了她的額,「早安!睡美人!」

    「早……早安!」以琳的臉更紅了。

    他的萬丈熱情再度被她的嬌媚體態扇起。他用自己燙熱的身軀緊緊地貼住她柔細香滑的肌膚,一場翻雲覆雨的激情纏綿再度展開--不知過了多久,小翠的聲音在門外急促的響起。

    「以琳!以琳!」

    「這個程咬金……」柳逸軒大歎一口氣,倒是沒什麼惡意。

    「小翠平時都是這個時間來叫醒我的嘛。」以琳替小翠說話。

    「放心!不知者無罪。」柳逸軒愛憐的在她頰上啄了一下。

    以琳心裡好甜好幸福。

    「以琳……」小翠的聲音堅定不移的直響個不停。

    「小翠!以後你不必叫以琳起床啦!」柳逸軒惡作劇的大喊一聲。

    「少爺……對……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小翠果然驚慌得猛賠不是。

    以琳於心不忍,「小翠,謝謝你,我待會兒會和逸軒下樓吃早餐,麻煩你招呼一下,好嗎?」

    「好!好!我立刻去!」小翠對以琳的解圍感激萬分,說完,便快速離去。

    「你不要欺負小翠呀!」以琳帶點責備的撒嬌。

    柳逸軒被嗲得全身酥酥的,心中快意極了。「是!是!老婆大人說的話,我豈敢不從。」

    「人家才不是……」以琳好羞好羞,直用粉拳輕捶他結實的胸膛。

    他縱聲大笑。「好,好!」

    他乘機攫住她的小手,以突擊的攻勢佔領她的小嘴。

    又是一陣熱情繾綣--***

    以琳和柳逸軒甜甜蜜蜜的在餐桌吃著早餐,柳逸軒還不時逗逗以琳,以琳在那兒又羞又氣,看她那嬌俏的模樣,柳逸軒便一直笑個不停。

    「你好壞,我不理你了啦!」以琳急急的嚷嚷。

    柳逸軒笑得更大聲了。

    「小倆口一大早就這麼高興呀!」柳文華的聲音輕快的響起,他看來也是一副好心情。

    「爸!早安!」逸軒很自然地朝柳文華笑道。

    「早!」柳文華笑意更濃了。

    「爸,一起吃早餐吧!」以琳熱烈地說道。

    「是呀!爸,我們父子難得一起用餐呢!」柳逸軒竭誠歡迎。

    「那我就坐下囉!」柳文華感染了兩個年輕人的朝氣,說話也俏皮起來。

    「小翠,麻煩你再多端些餐點上來好嗎?謝謝。」以琳輕輕的喚道。

    早餐便在三個人愉快的笑聲中結束。

    「我下班就回來,保證趕得及和你還有爸爸共進晚餐!」

    「嗯,開車小心呀!」

    小倆口又一陣濃情蜜意,柳逸軒才戀戀不捨的上班去。

    以琳一轉身便看見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的柳文華,朝她一個勁兒的笑。

    「爸,報紙上有什麼好事嗎?看你笑得那麼快樂!」以琳故意裝迷糊的問道。

    柳文華笑得更燦爛了。「報紙上寫著某對新婚夫婦於丈夫上班前,吻別的時間打破了金氏世界紀錄,你說新不新鮮呀!」

    「爸!」以琳糗得整張臉,連脖子都紅遍了。

    柳文華笑得更縱情了。

    小翠在一旁,小心的觀察以琳的各種反應。

    「對了,以琳,今後你可以自由進出柳園了!」

    「爸……」以琳又驚又喜。

    柳文華一揮手,示意她別再提這件事,以琳便不再繼續說下去,只出自真心的說了一句:「謝謝爸爸。」

    ***

    接近黃昏的時刻,小翠好不容易逮到和以琳獨處的時間,她連忙把以琳拉到一旁去。

    「怎麼了,小翠?」以琳一整天心情都非常愉快。

    「以琳,你快告訴我,你和少爺是怎麼回事?還有少爺和老爺……」小翠頗為嚴肅,她是很認真在關心以琳的幸福。

    以琳好感激的握住小翠的手。「你對我真好,小翠,就算是親姊妹也不及你對我好!」

    小翠有些臉紅,連忙說道:「那你就快告訴我呀!」

    於是以琳便把小翠想知道的答案,全盤托出。

    小翠聽完話,思索了半晌才緩緩開口。

    「真有你的,竟能讓他們父子變得如此融洽!」小翠由衷的讚道。

    「我沒做什麼呀!」以琳有些不好意思。

    小翠就喜歡以琳這一點,凡事盡力卻不居功。

    「倒是你和少爺……好好的珍惜,以琳,既然他肯對你如此掏心剖白,表示少爺是真心愛你的!」小翠為以琳感到高興,聽完以琳的述說,一直懸在她心裡的疑慮,此時總算落地了,她確信柳逸軒是真心真意愛以琳的。

    「我會的!」以琳回她一個好甜好甜的笑。

    ***

    柳文華坐在客廳看晚間新聞,一臉有趣的欣賞以琳在近大門的玄關來回踱步,一會兒又由窗口朝庭院直瞧,臉上的表情更是變化萬千。他有些惡作劇的開口道:「逸軒啊!你再不快點回來,恐怕有人就要望穿秋水啦!」

    「爸……」以琳好窘。

    叮--當--「逸軒回來了!」以琳一聽到門鈴聲,便喜形於色地奪門而出。

    柳文華坐在那兒滿面笑意,朝著以琳的倩影直搖頭。

    「逸軒!」

    「以琳!」

    以琳頓時愣了一下,她拍拍自己的雙頰,又揉揉雙眼。我不是在作夢吧!她感到自己體內的血一直奔竄。

    「以琳!是我,以寧,我回來了,和可凡一起!」丁以寧按捺住滿腔的激動,有些顫抖的說道。

    以琳只覺得自己的視線愈來愈模糊,兩行熱淚盈眶而下,讓她無法看清呈現在她眼前的景物。

    「以琳……」

    「哥……」

    以琳一打開大門便衝入丁以寧的懷中,兩個久別重逢的兄妹,抱在一起激動不已,氣氛頓時變得格外感人。

    俞可凡在一旁直掉眼淚,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半晌,一個不怎麼和悅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驚天動地的響了起來。

    「以琳。」柳逸軒靠在車門邊,臉色不怎麼和善的叫道。

    「逸軒!你回來了……」以琳掙脫丁以寧的懷抱,飛奔到柳逸軒身旁,她的舉動令柳逸軒的臉色緩和了許多。

    俞可凡瑟縮了一下,連忙躲到丁以寧身後,丁以寧則定定的直視柳逸軒,眼底還閃著一抹異樣的光芒。

    柳逸軒緊緊抱住以琳的腰際,不動聲色的盯著丁以寧和俞可凡。

    空氣頓時變得有些凝結。

    「逸軒……」以琳不安的拉拉柳逸軒的衣袖,滿眼憂色的瞅著他。

    「歡迎回來,進客廳再說吧!」柳逸軒意外地笑得相當友善。

    以琳鬆了一口氣。

    「以琳,你先帶你哥和可凡進客廳,我停好車就來!」

    「嗯!」以琳輕快的應了一句,便轉向丁以寧和俞可凡,「哥,可凡,我們到客廳去吧!爸爸見到你們一定會又驚又喜的。」

    丁以寧和俞可凡互看了一眼,便尾隨以琳移步。

    ***

    柳文華和丁以寧閒話家常,一點兒也沒有責備他們私奔一事。

    丁以寧不懂柳文華葫蘆裡在賣什麼藥,只得小心翼翼的應付他的一舉一動。

    柳逸軒則莫測高深的坐在一旁,左臂有力的扣住以琳的身子。

    俞可凡則始終低首不語,顯得相當不安。

    「柳先生,還有逸軒,請聽我說明來意吧!」丁以寧不想再這樣耗下去,不等他們接口,他便繼續說道:「事實上,我和可凡昨天就回來了,花了一個晚上,總算取得我父母的諒解,所以今天我和可凡才來見你們,想……」

    「想求我們不計前嫌,成全你和我女兒?」柳文華從容不迫的替他說完。

    丁以寧愣了一下,「對!」他點點頭,「我知道你們一定很生……」

    「逸軒,你說呢?」柳文華打斷丁以寧的話。

    「全由爸爸做主就是了!」柳逸軒一臉不在乎的笑道。

    「那我就不客氣囉!」柳文華還是笑著。

    「請便!」柳逸軒倒是落落大方。

    「爸……」以琳滿臉懇求的望著柳文華。

    「什麼時候舉行婚禮?」柳文華出其不意的說道。

    「呃?!」對這預料之外的答案,丁以寧一時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始終低首不語的俞可凡,此刻也滿臉訝然的望著丁以寧。

    「柳先生,你……」

    「總不能讓我女兒不明不白的就跟著你過一生吧!」柳文華點破他。

    丁以寧又驚又喜,「你是說……可是……」他的視線移向柳逸軒。

    「我說過一切由爸爸做主,我沒有異議。」柳逸軒快人快語。

    丁以寧轉向以琳,以琳朝他直笑,並不斷點頭,示意他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境。

    「謝謝你們!」丁以寧激動的大聲說道。

    「要讓我女兒幸福呀。」柳文華拍拍他的肩膀,和藹的笑道。

    「你們的婚禮就由我和以琳負責吧!」柳逸軒大方豪爽的表示。

    「對不起……對不起……」俞可凡忍不住掩面而泣,淚珠大顆大顆的直落下來。

    「可凡……」以琳想過去安慰她,卻被柳逸軒一把拉住。

    丁以寧柔情萬千的將哭成淚人兒的俞可凡抱在懷裡,「乖!不哭!可凡,你該高興才是,你一直很擔心柳先生和逸軒不肯原諒我們,現在好啦!他們不但原諒了我們,還要為我們舉行婚禮,你應該高興才對呀!」

    俞可凡哭得更淒慘了,她緊緊的依偎在丁以寧懷中,任淚水恣意的淌下。

    以琳萬般感動的靠在柳逸軒肩上,眼睛四週一片濕濡。

    「小傻瓜!你怎麼哭了!你哥跟可凡結婚不正是你的心願嗎?」柳逸軒愛憐的輕撫著以琳的髮絲。「怎麼?難不成哥哥被搶了,讓你傷心難過呀!」說這句話時,柳逸軒多少有些當真。

    「你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