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龍落難 - 全
作者:左晴雯
前奏曲「金色」自古以來便被世人視為顯赫權貴的象徵。
放眼古今中外,凡是皇親國戚、達官顯貴、豪門財閥,莫不以金色來彰顯他們尊貴的身份。
因此人們便把當今在這世界上叱吒風雲、呼風喚雨的那些皇朝豪門譽為「金色皇朝」與「金色豪門」對他們崇拜有加、欽羨不已。
這些金色王族財閥挾著雄厚的財勢稱霸世界經濟舞臺,而且彼此之間又交往活絡連成一氣,所以影響力更是無遠弗屆。
舉凡各國政府、跨國企業、銀行財團莫不仰賴他們的鼻息,因而都對這些舉足輕重的金色皇朝與金色豪門敬畏三分、爭相討好。
如果說各國政府是以政治和軍事力量統治它們的國家,那麼這些金色皇朝與金色豪門便是以強勢的經濟力量征服全世界。
若說他們是這個世界真正的統治者、地下支配者、地下皇帝之流也實不為過。
金碧輝煌的皇朝貴族加上富可敵國的豪門世族,自然會譜出氣勢磅磚、璀璨絢爛的綺麗樂章。
於是一段段膾炙人口的浪漫傳奇便在萬眾矚目下,轟轟烈烈的展開……
間奏曲「炎龍皇朝」是赫赫有名的金色皇朝之一。
王室的宮殿盤踞於風光明媚的阿爾卑斯山上。
傳說,他們的始祖索氏親王是中國滿清皇朝的王族。十九世紀中葉,索氏親王有鑒於西風東漸、外武不斷入侵中國而當時的滿清皇朝卻日趨腐敗不知力圖振作,已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
於是,索氏親王便率領皇族家眷和親信部將出走歐洲,憑藉著雄厚的財勢在阿爾卑斯山上另建皇朝,取名「炎龍」。
索氏是滿清「八大顯貴姓氏」之一。舉凡八大姓的氏族皆為滿清皇朝的顯赫權貴,更是清帝后族的大宗,八姓女眷中光是被封為嬪妃以上者就有四十一人之多,且世世代代皆出位高權重的顯赫高官,可說是重臣輩出。
由於炎龍皇朝建於歐洲,經過一個多世紀的西方文化洗禮薰陶早已西化甚深,除了體內仍流著中國人的血液外,儼然已是個西方皇朝。
不過他們骨子堬有瑭椄O道道地地的中國人,所以炎龍皇朝創建至今仍保留著「一夫多妻」的皇族婚姻制度。
現任的皇上皇后一共育有五位皇子,他們分別是:索天權,三十二歲,炎龍皇朝的太子殿下。
索天昂,三十歲,炎龍皇朝的二皇子,第二儲君人選。
索天朔,二十八歲,炎龍皇朝的三皇子,與四、五皇子是三胞胎兄弟。
索天培,二十八歲,炎龍皇朝的四皇子,與三、五皇子是三胞胎兄弟。
索天澈,二十八歲,炎龍皇朝的五皇子,與三、四皇於是三胞胎兄弟。
五位皇太子皆是人中之龍,個個意氣風發、唯我獨尊。他們憑藉著顯赫的家世、出眾的相貌、過人的才華而傲視群倫、叱吒風雲,並成為王室名媛、豪門淑女、平民女子們夢寐以求的乘龍快婿。首都設於奧斯陸的挪威是個立憲王國,保有和英國一樣的璀璨王室。
現任的挪威國王和王后共育有三位公主,她們分別是:第一公主奧黛莉,現年二十三歲,冷豔嫵媚。
第二公主伊蓮,現年二十一歲,沉靜木訥。
第三公主莉莉安娜,現年十八歲,嬌俏甜美。
挪威王后和炎龍皇室的皇后是大學時代結識的同窗好友,即使各自婚嫁後依然往來密切,促使挪威王室和炎龍皇室之間也建立了深厚的情誼。
第二公主伊蓮因為小時候長住於挪威王后娘家,所以和表妹卡洛琳公主反而比兩位親姊妹處得親暱,進而也和經常造訪挪威王后娘家的炎龍皇室四皇子索天培較有接觸。
這分自小建立的情誼在伊蓮心媞堣U了對索天培戀慕的愛苗。
隨著時光流逝,伊蓮心中那棵愛苗早已成長茁壯,再也難以遏抑……
楔子伊蓮決定了!
她一定要嫁給索天培——不擇手段!
於是她神情肅穆地向表妹卡洛琳公主問道:「卡洛琳,你確定你不會嫁給天培?」
「不會,我已經說過我只把天培當成哥哥看待。」卡洛琳坦率的表態。
「那你能不能幫我?」
「幫什麼?」
「設計天培娶我!」
「伊蓮?」卡洛琳驚呼,眼堨R滿困惑。
伊蓮語氣堅決的道出埋藏在內心深處多年的秘密:「我愛天培。」
「伊蓮……」這些年來卡洛琳早已發現伊蓮的心意,所以並沒有過多的意外。
伊蓮眉間鎖著淡淡苦楚:「我知道自己不夠漂亮,更不是能引起天培注意的國色天香,可是我愛天培的心絕對勝過任何人。」
「所以——」
「我要你幫我!」
「伊蓮,你聽我說,我瞭解你的心情,可是——」
「你不可能瞭解的!」伊蓮低吼著打斷她,「像你這樣的絕色佳人永遠也不可能體會我真正的感受……」
「伊蓮……」
「你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嗎?我總是想著如果我能有你一半的漂亮,那我就能得到天培的愛,偏偏我卻是如此的平凡不醒眼,所以天培從來不曾注意到我的存在……他的視線永遠都略過我而流連在你身上……太不公平了!我明明一直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出現在他眼前的……」她們表姊妹和索天培是從小就經常玩在一塊兒的青梅竹馬。
「伊蓮……」卡洛琳很想安慰她,卻不知該如何才不會傷到伊蓮。
伊蓮收拾起過於激動的情緒,不想為此壞了今天來找卡洛琳的重要目的。
「你會幫我吧?」
卡洛琳誠摯地頷首,她們一直是好姊妹,她沒道理不幫伊蓮。「只要是我能力所及。」
「你一定辦得到,不,該說這事非你不可,只有你才能幫我。」伊蓮相當認真。
「你不會是真的要設計天培吧?」卡洛琳心生不妙,她以為伊蓮只是隨口說說不是認真的。
「我像在開玩笑嗎?」
「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相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我要嫁給天培!」
「這是喜事,只要皇舅派人向炎龍皇室提親便可……」
「如果物件是你當然提親便行,物件是我的話就不同了。」
「伊蓮……」
「天培不會允婚的!我們都很清楚,天培他對容貌平凡的我根本沒有興趣,不過他卻很喜歡你……」伊蓮雙眸迸射詭譎的光彩。
不待卡洛琳反應伊蓮便又娓娓訴說:「你主動約會天培,誘惑他共度春宵,然後把他灌醉再把室內的燈關掉;接著我就取代你和天培發生關係造成既成事實,隔天早上你再領著兩方的父母前來目睹全身赤棵的我們。如此一來,天培再不願意也非娶我為妃不可。」
「不行,這是欺騙,而且以這種方式得到天培你不會幸福的,萬一天培發現是你設計他,依他心高氣傲的性格一定會恨你……」
「別說了,這些我都想過了。一開始天培或許很難接受我,但我相信時間會改變一切,只要我好好對待天培,我有自信終有一天天培會被我的深情感動,到那時我們就會成為世上最幸福的夫妻。」伊蓮非常堅信終將如她所願。
卡洛琳很想告訴她,她想得太過天真樂觀,天培絕對不可能原諒這種欺騙行為,可她更明白伊蓮是聽不進去事實的。
眼下,她只有兩種選擇:幫或不幫。
「伊蓮,你不能再考慮一下嗎?」明知伊蓮一旦下定決心做一件事,即使天搖地動也很難令她更改,但為了伊蓮的終身幸福設想,卡洛琳還是不肯輕易放棄。
伊蓮果然毫不考慮的搖首,咄咄逼人的問:「一句話,幫是不幫?」
卡洛琳當然只能點頭,雖然她一點也不贊同這個計畫,但她更不可能棄自小手足情深的表姐不顧。
1清晨,天際方露曙光,伊蓮便已轉醒。
首先映入朦朧雙眼的,是索天培那張極好看、極富男性氣息的臉龐。她是第一次在這般近距離下凝睇他,雖然早已知道他是個世間罕見的俊美男人,卻沒想到咫尺之遙的他會愈發英挺誘人。
他的五官端正俊逸,身形偉岸挺拔,一頭如緞黑髮不馴的披散在羽枕上,讓沉睡中的他看起來更增添幾許性感。那雙幽黑、深邃,又帶著濃烈危險味道的眼眸如今是緊闔著的,但伊蓮不會忘記,當索天培醒著時,他那雙飽含邪氣的眼眸是如何地教她深陷其中而芳心悸悸。
她的計畫已接近完成,現在就等卡洛琳領著她和天培的父皇母后前來「見證」,她便可順利成為天培的正妃,永遠獨佔天培。
思及此,伊蓮不覺泛起滿臉幸福的笑意。
少頃,紛遝的跫音由遠而近地飄進門來,伊蓮的心跳隨之愈來愈狂劇。
當門被旋開的剎那,她幾乎停止心跳。
接著,情況便完全如伊蓮所願的發展:雙方長輩當下決定了他們的婚事,索天培亦未反對,伊蓮開心極了,她長久以來的願望終於實現。
索天培始終一臉冷然、未發一言,直至室內再度只剩他們兩人,索天培才出聲,語氣是駭人的寒冽:「你設計我!」
伊蓮微愣片晌便老實承認,「因為我愛你、想要嫁給你。」
「原來如此。」索天培完全忽略她,俐落地起身離床,大步走向門扉用力打開門。
「天培!」伊蓮喚住他。
他終於斜睨留在床上的她一眼,鄙夷的宣告:「你會如願成為我的正妃。」
下一秒,門被重重帶上,憤怒的跫音迅速消逝於門外迴廊。
不過伊蓮並未受影響,因為天培的親口保證,此刻她已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炎龍皇朝四皇子索天培與挪威王室第二公主伊蓮的皇家婚禮,在一片歡聲雷動的祝福聲中圓滿落幕。
伊蓮懷著忐忑不安的心,靜靜的獨坐在新房堙A等著心愛的皇君前來和她共度洞房花燭夜。
雖然之前她已和天培發生過一次關係,卻是在當卡洛琳的替身下進行的,而且那時已喝醉的天培根本不知道懷抱中的女子是她,所以她不認為那是她的第一次。
今夜不同,她將以天培正妃的身份,堂而皇之的被天培擁抱佔有,沉醉在她夢寐以求的性感胸膛與誘人的臂彎中溫存。
快來找我呵,天培……
伊蓮的心熾烈狂舞,望穿秋水的企望著早一刻盼到新婚夫婿。
可,等呀等,等過了滿室寂寥、等落了滿天星斗、等亮了遠方天際,更等慌了伊蓮昀心卻依舊未見索天培身影。
伊蓮不讓自己往壞壞處想,她寧願相信索天培是被親朋好友纏住脫不了身,或者早已在何處醉得不省人事才徹夜未歸。
為了求得心安,她召來從挪威王室帶來的貼身女僕莎拉。
「殿下人呢?」
莎拉略帶不安的絞扭手指,支支吾吾了半晌才吐實:「殿下他……不在……」
「不在?出去了是嗎?什麼時候的事?」
莎拉更難以啟齒的答道:「殿下他昨晚就出去了,直到現在……」
「是被友人強行拉走的嗎?」伊蓮知道索天培交遊廣闊,朋友不少,所以並非沒有可能。
「不,是殿下提議出門的。」
「天培提的?」不會吧?昨夜是他們的新婚之夜,天培沒道理外出。除非有什麼重大的事。
於是伊蓮又繼續問道:「殿下昨夜外出時有沒有交待要去哪裡?」
莎拉遲疑了半晌才又支支吾吾的說道:「殿下他……去……去夜訪依朵公爵夫人……」
「你是說天培昨夜在依朵公爵夫人那媢L夜?」伊蓮拒絕接受的驚呼。
「我……我是聽殿下……這……這樣告訴管家的……」
「把喬治找來!」伊蓮忿然大喝。
少頃,喬治挺直腰桿的前來謁見,禮數周到,不卑不亢。
「王妃找我?」
「殿下去哪裡了?」伊蓮以女主人的口吻問。
「殿下去拜訪依朵公爵夫人。」喬治毫不隱瞞。
「什麼時候去的?」
「昨夜。」
「為什麼沒知會我?」這管家態度未免過於張狂,莫非是想挑釁她這位新任女主人的威儀?
「殿下沒有交待。」
「你胡說!昨夜是殿下和我的新婚之夜,殿下怎麼可能不知會我?一定是你這個下人怠忽職務忘了告訴我,想要逃避責任所以說謊。」伊蓮斬釘截鐵的給他定罪。
「王妃誤會我了。我曾主動提醒過殿下昨夜的重要性,殿下十分清楚卻還是外出了,而且殿下還特別指示我不必知會王妃你。」
「不可能,一定是你這個無恥的下人在胡亂搬弄是非,天培不會這樣對我的!」天培親口承諾她是他的正妃,不是嗎?
「王妃,我句句屬實——」
「閉嘴!你再不從實招來,我就革你的職!」伊蓮以女主人的身份威嚇。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革喬治的職!」冷漠威嚴的低沉嗓音介入了他們。
「天培,你回來了。」一見心上人,伊蓮旋即轉怒為喜,並且當著索天培的面揭發喬洽的罪行,「你回來得正好,這個下人實在太可惡了,居然謊稱你授諭他來矇騙我。」
「喬治不會說謊。」索天培不客氣的打斷她。
「他就是仗恃你對他的信賴陽奉陰違!」這種事在她們挪威王宮堨蝷韙饁珙O,伊蓮並不意外。不過她既然是天培的妃子,就該揭發下人的陰謀,拔除對天培有害的小人,這是賢妻的職責。
「喬治做了什麼?」索天培不耐的問。
「他說你昨夜夜訪依朵公爵夫人,還指示他不必知會身為王妃的我。」伊蓮正氣凜然的揭發下人陰謀,想藉機來個殺雞儆猴,確立她女主人的威信和地位。
索天培偏讓她碰了個大釘子。
「是我要他這麼做的。」
「你!?」伊蓮大為驚愕,氣勢消逝泰半,「為……為什麼?」
「因為我高興。」索天培的視線不曾觸及伊蓮。
「天培,我是你明媒正娶的王妃,你不覺得——」
「我沒有否認你的身份。」
「既然如此,你更應該——」
「你最好搞清楚,我是承認你的身份,但就僅止於此,你沒有權利過問我任何事。」索天培挑明瞭說。
「你是什麼意思?」伊蓮開始警覺有些地方不對勁。
索天培不屑的冷哼:「你要王妃頭銜,我如你所願了,不是嗎?」
「我不是——」她要的不只是頭銜,而是包括這個身份該有的寵愛和幸福。
「除了頭銜,你別妄想從我身上獲得任何東西!」他終於正視她了,卻是冷然、鄙夷的瞪視。
「天培!?」伊蓮一顆心霎時糾結成團,無盡的恐慌泉湧般襲向她。
索天培不再搭理她,彷彿她身邊有什麼致命毒氣般令他旋踵疾步離去,遠遠拋來極權威的吆喝。
「喬治,你還楞在那媟F嘛?快來幫我整理行李。」
「是。」喬治立即忠心耿耿的尾隨跟上。
伊蓮警覺的低叫:「天培整理行李做什麼?」今天是他們新婚第一天,他究竟想做什麼!?
莎拉不忍見主子傷心,連忙說:「我去打聽看看,馬上回來,公主你冷靜一點別胡思亂想,等我消息。」
凝望著莎拉漸行漸遠的身影,伊蓮幾乎虛脫的癱坐於貴妃榻,腦筋一片紊亂。
她以為天培真的接受她了,沒想到他居然只是負起責任的給了她名分。
不……她要的不只如此,她真正想要的是——沈著點,伊蓮!
這樣的演變根本在你先前的預料之中,只是天培的親口允婚讓你一時昏了頭,空歡喜一場罷了。
現在不過是幻影破滅,一切回歸現實而已,你實在沒有必要感到打擊,從現在開始,才是你要為得到天培的心與愛而全力以赴的重要時刻,你應該趕快振作起來付諸行動,而不是坐在這埵菻閬萓耤B束手無策。
重新認清事實後,伊蓮不再驚慌失措,冷靜堅毅再一次回到她身上。
「公主……」莎拉一臉難色的回來面見主子。
伊蓮見狀,心底旋即有數,她溫和的鼓勵莎拉實情實報。
「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吧,我已有心理準備,不打緊的。」
莎拉猶疑了片晌才據實托出:「聽說殿下邀法蘭西絲侯爵夫人共乘私人郵輪出海,準備展開為期一個月的海上旅行。」
「什麼時候出發?」伊蓮雖有心理準備,聞言依然很不是滋味。
「剛剛就走了……」莎拉很同情主子的處境,絞盡腦汁想安慰主子,「公主……」
「別說了,你先退下,我想一個人靜靜。」
莎拉明白主子的脾性,不再多言的告退,留給主子獨處的空間。
門聲方落,伊蓮委屈的淚便潸潸滑落雙頰。
不,她不該哭,哭了表示她後悔、認輸。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擇的,天培的冷漠對待早在預料之中,這才不過是戰爭的開端,她怎能不戰而逃?
於是她吸吸鼻子,勇敢的拭幹淚水,開始思索接下來該如何行事。華燈初上時分,伊蓮終於有了全新的盤算。
莎拉服侍她梳洗打扮完畢,她便昂首闊步的步出房門,以女主人的身份召集沙藍斯堡全部的傭人。
「喬治,沙藍斯堡上上下下、悹堨~外的事物都歸你管是吧?」伊蓮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在僕人間建立女主人的權威,讓他們聽令於她、接受她的指揮。
「是。」喬治必恭必敬,但未有多餘的逢迎諂媚。
「很好,我要你換下客廳的窗簾,我不喜歡那種樣式。」她要用自己的雙手重新打造一個屬於她和天培的浪漫天地。
喬治卻潑了她一身冷水:「回稟王妃,請恕屬下難於從命。」
「你敢不聽主子的話,或者你根本沒把我這個女主人放在眼堙H」當著所有傭僕面前,她絕不能敗陣。
「王妃你誤會了。是殿下在出門前特別交待過,沒有他允許,不准任何人更動沙藍斯堡一景一物,即使是一花一草。殿下還說,如果王妃住不慣沙藍斯堡,可以請王妃另擇住處,殿下不會介意,不過不可以是殿下所屬的產業,請王妃明鑒。」
「夠了,你們通通下去。」伊蓮斥退了全數傭人,強撐著一股貴為公主的傲氣逃回房堣~宣洩脆弱的一面。
經過這件事,她已明白自己在這個沙藍斯堡的地位。
天培真的只給了她王妃的名分,其餘的,她什麼都不是。從喬治的態度她已全然明白整個沙藍斯堡上下是如何看待她這個女主人。
他們表面上敬稱她為王妃,但事實上,在他們心中認定的主子依然只有天培一人,他們只聽令於天培,她根本沒有任何實權。
換句話說,在沙藍斯堡,她只是個有名無實、舉無輕重、可有可無的存在。
敲門聲以沉穩的頻率揚起,喬治恭敬的聲音隨之逸入:「王妃,請問你是否打算移居他處?」
「不!我住這兒。」伊蓮語氣十分篤定。
喬治有點意外,遲了一秒才有反應。
「殿下有捎回訊息嗎?」伊蓮趁機探問。
「一小時前來了通電話,不過是和王妃無關的事。殿下說過和王妃無關的事就不必知會王妃,以免打擾王妃。」
「好了,你下去吧!」伊蓮很識趣的打發走喬治。
天培如此漠視她,無非是希望她打退堂鼓,自動消失在沙藍斯堡,她清楚極了,所以她不會上當。
她要留在沙藍斯堡等天培自海上歸來,她會用無比的耐心讓天培明白想打發走她是不可能的,他必須正視她的存在才行!連月來,索天培在海上大開宴會狂歡的事連連曝光,尤其他廣邀各型美女赴宴,那一則則的花邊新聞更是歐洲上流社交圈堣H人津津樂道的話題。
伊蓮不聾不啞,自然不會不知,但她相信這也是索天培想趕走她的陰謀之一。所以她要自己以平常心視之,對索天培的海上風流韻事完全不為所動。
一個月轉眼流逝。
索天培即將結束一個多月的海上之旅返回沙藍斯堡,他相信那個卑劣的女人應該已經不在他的沙藍斯堡,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先撥了電話向喬治探問。
「你說什麼?那個女人還賴在堡堥S走!?」
索天培氣得摔掉電話,將電話踢進汪洋大海。
該死!那個女人怎麼這麼死皮賴臉?趕都趕不走!
無妨,他有的是辦法對付她……
索天培斂起萬丈怒焰,策劃新的驅逐計畫。由於莎拉昨晚告知她,索天培將於今天歸來。
因此伊蓮特別起了個大早,盛裝打扮一番,想用最美的一面迎接丈夫歸來。
為了怕節外生枝又白等一天,伊蓮防患於未然的支使莎拉向喬治確定索天培的歸期。
喬治證實索天培今天確定會歸來後,伊蓮心中竊喜不已。
她終於盼回天培了,她就知道她的耐心等待一定能折服天培。
午後,索天培駕著白色法拉利由遠而近駛進沙藍斯堡的花園,伊蓮滿心雀躍的趕至門口迎接。
奔至門口,伊蓮才注意到白色法拉利後面還跟著近十二輛的各型名貴房、跑車。
當那十幾輛車子堛漱H陸續鑽出車外時,伊蓮洋溢著幸福笑意的臉霎時刷白。
在她視線媟U放愈大的竟是十來個風情萬種、沉魚落雁的美人,而且她們個個當眾和索天培左擁右抱、打情罵俏,完全沒把她這個城堡女主人放在眼堙C
索天培更絕!
他根本把伊蓮當隱形人,左親一個性感尤物、右吻一個火辣豔姬,風流本性表露無遺。
目睹心上人當著自己面前和別的女人卿卿我我,即使是忍功一流的伊蓮也難以不為所動。她按捺住滿腔怨妒,上前和索天培打照面。
「天培,歡迎你回來。」伊蓮刻意選擇索天培視線正前方站立,不讓索天培有機會忽略她。
索天培讀透她的心思,對她更加嫌惡,也加強了速戰速決的決心。
「你在正好,我有事要你相助。」他語氣極為冷漠,比對待仇人還不如。
「只要我能力所及,一定全力以赴。」伊蓮熱絡的回應,內心備受鼓舞。
她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天培已經開始注意她的存在。
小小的斬獲令伊蓮暫時忘卻身後那群鶯鶯燕燕的事,亦步亦趨的尾隨索天培入屋。
索天培坐定,待喬治招呼好滿室賓客後,便繼續進行他的計畫。
「你知道我大皇兄曾舉行過『點妃宴』吧?」
伊蓮點點頭,只要和索天培有關的事,無論是多麼瑣碎她都不曾遺漏。
「我決定倣傚我大皇兄辦個點妃宴。」索天培說出真正的目的。
「可是你已有了我這個正妃,應該沒必要再——」
「你只是第一王妃,別忘了我們炎龍皇朝是一夫多妻制。」
「你想娶第二王妃!?」伊蓮千算萬算竟忘了炎龍皇室是一夫多妻制。
「我不只想娶第二王妃,我要一次娶足第二、第三和第四王妃。」娶四個妃子是最高極限,否則索天培會娶更多個。
「不行,我不答應!」伊蓮失控的當眾反對。
「你沒有權利干涉我的婚姻狀況,如果你無法接受我們炎龍皇室的婚姻制度,我也不會勉強你。」他算準她出身自一夫一妻制的挪威皇室,難以接受一夫多妻的婚姻。
伊蓮很快便摸透索天培的目的——他想用她無法認同又無力改變的婚姻制度逼她主動掛冠求去。
不,她不會輕言放棄費盡心血才掙來的王妃寶座!
「如果你迎娶別的王妃,我就死給你看!」伊蓮抱定玉石俱焚的心態,說什麼也不肯讓別的女人進門分享索天培。
「喂,你這個醜八怪別太得寸進尺,也不想想自己是耍了下流手段才成為天培的王妃,還敢在這媊蛘i?」其中一位男爵千金為索天培抱不平地攻擊伊蓮。
「就是嘛,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貨色,她還真以為自己配得上天培呢!」另一位子爵千金也對伊蓮冷嘲熱諷。
「哎呀,你們就別和她一般見識了。說來我們還真該同情她的愚蠢才是,居然以為自己不擇手段的當上第一王妃就很不得了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得到的不過就是名分而已,天培的心根本就不在她身上,可憐哪!」第三個加入嘲諷伊蓮的侯爵夫人刺耳的訕笑。
「是啊,她這個人哪……」
漸漸的,十幾個美人爭相圍剿伊蓮,冷言惡語此起彼落,令伊蓮窮於應付,被攻擊得千瘡百孔。
「你們全給我閉嘴,立刻滾出沙藍斯堡,滾!」伊蓮不甘示弱地擺出女主人的身份不客氣地下起逐客令。
索天培卻當下滅她威風,給她難堪的朗聲道:「這個城堡的主人是我,只有我可以發號施令。除了我,誰也沒有資格和權利趕走我的貴客,如果有誰不高興,大可以自行離去,我不會多加為難。」
語畢,他連看伊蓮一眼都不屑,旋身便又左擁右抱的和十幾個佳麗另移至休閒廳,完全把伊蓮冷落在大廳。
伊蓮不死心的跟上前,管家喬治卻橫擋住她的去路,忠心護主的說:「請王妃留步,殿下有令,要王妃別去打擾殿下招待重要的貴賓。」
「讓開!」伊蓮哪容得心上人和一群女人在她的勢力範圍內對她視若無睹的風流尋歡?
「王妃請自重,別為難屬下。」喬治說得恭敬,態度卻是毫不妥協的強硬。
伊蓮自知奈何不了喬治,只好洩氣的躲回自己房堙C
「太過分了……天培,我是這麼愛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對我……」
伊蓮愈哭愈委屈,愈想愈不甘心,她絕不會把天培讓給別的女人!
於是她發狠的執起桌案上的拆信刀,深吸一口氣,用力往自己的左手手腕一劃,素腕上旋即出現一道鮮紅。
伊蓮詭譎的冷笑道:「覺悟吧,天培,你是我一個人的。」
2伊蓮的自殺果然如伊蓮的預計般,在炎龍皇室和挪威王室之間引發軒然大波。
她自殺的目的便是想借此利用雙方皇族的力量迫使索天培取消迎娶其他妃子的計畫。
只是她沒有算到索天培會堅持己見的抗爭到底。
「我一定要迎娶第二王妃,那是我的權利,我已說過如果有人無法接受我們皇室的婚姻制度,我不反對離婚。」
「天培,你不要強人所難,你明明知道兩方王族都是不准離婚的。」炎龍皇室的皇后苦口婆心的想說服兒子妥協。
索天培不為所動的說:「那我們可以分居。」
「可是伊蓮堅持不分居,她說分居和離婚無異,她很可能會再度自殺。」挪威王室的皇后愛女心切的淚眼漣漣。
「那我放棄殿下身份總可以吧!」索天培說什麼也不肯順了那個卑劣女人的詭計。
「天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他的話讓炎龍皇室的皇上皇后慌了,挪威王室的國王王后見事態嚴重,一時之間不好多加置喙,只能屏息甯神的靜觀其變。
索天培是吃了秤鉈鐵了心,態度決絕的表態:「我很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希望你們也聽得清楚明白。我不會放棄迎娶第二王妃的權利,如果伊蓮不同意我們就分居,如果再不行,那我就放棄皇族身份。」
原來炎龍皇朝的皇室婚姻明定:一旦皇族之人放棄皇族身份,原有的婚姻便宣告無效。
換句話說就是變相的離婚。
索天培不惜放棄皇族身份也不肯妥協的強硬態度令兩個王室的主事長輩陷入進退維谷的窘境,不知該如何處理。
倒是伊蓮聞訊大為驚慌。
天培竟然不惜放棄皇族身份也不肯妥協就範!?這是她始料未及的。
不行,一旦天培放棄皇族身份,她和天培的婚姻便會宣告無效,那她就更得不償失了。
「看來我把天培逼得太緊了……」伊蓮決定把手段放軟,調緩步調。
突地,伊蓮感到胃部一股強烈的不適,連連作嘔。
她不禁大喜,火速差譴莎拉召來皇室御醫為她診斷。
「恭禧王妃,你有喜了。」
御醫一句話讓伊蓮重燃希望。
太好了,她當初特地挑選最容易受孕的期間和天培發生關係果然是明智的決定,她真的如願懷孕了有了孩子,她便可以借由孩子來重新獲取天培的心,她相信天培會因為孩子的關係而有了歸屬感,為人父的責任感更會改變天培對她的偏見,他們一家三口將會有一個全新美好的開始。
伊蓮在腦海中編織一幕幕的天倫美景,愈想愈是心花怒放。
於是她迫不及待的差遣莎拉去向索天培通報這個天大的好消息,並滿心期待的坐躺在床上等著心上人前來對她噓寒問暖。
伊蓮懷孕的消息一經傳出,在炎龍皇室和挪威王室都引起了不小的騷動。很快的,雙方賀喜的人馬紛湧而至,光是接見道賀嘉賓就讓伊蓮忙上三天。
各方的祝福固然讓伊蓮喜不自勝,但索天培三天來連一點消息也沒有卻讓她感到深沉的不安。
難道她還是想得太過天真?
伊蓮突然慌了起來。
如果連孩子都無法打動天培的心,那她還能用什麼留住天培?
難道天培已下定決心拋棄皇族身份?
「不……不要,不可以……」她不要失去天培,她盼了多少年好不容易才得到天培,她不能失去他。
那麼,她該怎麼做才能阻止天培以拋棄皇族身份來掙脫和她的婚姻關係?翌日一早,伊蓮便急召喬治前來,很乾脆的做出了決定。
「請轉告殿下,說我同意暫時分居,我已經差遣莎拉收拾行裝,約莫今天中午過後就會啟程離開這堙A所以我……」
伊蓮顯得很沒把握,鼓足勇氣才又說:「請告訴殿下,我希望在我下午離開前能見他一面,好好的談談。」
伊蓮是很期望離開前能再見索天培一面,但她不敢表現得過於強硬,深怕又刺激了索天培,造成無可挽回的結局。
所以她只能在內心拚命祈禱,天培肯念在她即將離去的分上趕回來見她一面。
無奈,伊蓮的期望還是落了空。索天培不但沒出現,連隻字片語也沒捎來。
伊蓮在不得已下只好留言給喬治。
「請轉告殿下,我會暫時住在桑爾那堡,如果殿下有空,我隨時歡迎他來探望我們母子。」桑爾那堡是伊蓮二十歲生日時,挪威國王賜給她的生日禮物。桑爾那堡距離索天培的沙藍斯堡只有三十分鐘的車程,所以伊蓮才會挑中桑爾那堡作為暫時棲身之所,以方便索天培就近來探望她。
可惜她的願望經過三個月的漫漫等待,始終未曾實現。
索天培完全沒有回應,根本當她不存在。
好幾次,伊蓮想遣人知會索天培要他來探望她,甚至想自己回沙藍斯堡去見他,可是又怕這些舉動會觸怒索天培,因此她始終不敢妄動,只能默默等待。
但伊蓮實在無法再繼續沈默下去,她怕天培早把她遺忘,即使她再如何等待也等不來心上人的眷顧。
所以她想出了找卡洛琳出面的好方法,這方法既可以讓她看看天培一解相思之苦,又可以聽聽天培真正的心聲、瞭解他的想法。卡洛琳公主對於表姊伊蓮的請求雖然感到棘手,還是義不容辭的允諾跨刀,硬著頭皮打電話給索天培。
「你又想設計我了不成?」索天培舊恨猶存,一聽到話筒傳來的是陷害他的幫兇卡洛琳的聲音,語氣便露骨的嫌惡。
卡洛琳相當瞭解索天培的心態,只能陪笑的討好:(別這樣嘛,天培,我也是不得已的。你是知道的,伊蓮是我親愛的表姊——)
「夠了,不准在我面前提起那女人的名字!」索天培威脅著要掛電話。
卡洛琳連忙力挽狂瀾的說:(不說不說,天培;你別生氣了。我今天打電話給你是想和你敘敘舊,向你賠個不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原諒我、賞個光?)
「你該不會又在幫那女人想什麼詭計陷害我吧?」索天培戒備的問。
(怎麼可能?你們都已經結婚了,還需要設計什麼?我是真心想向你賠不是。再怎麼說,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玩大的,就算沒了男女之情,我們之間還是有著兄妹之情是不是?或者這只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卡洛琳知道這個方法一定能打動索天培。
索天培果然無法不念舊情,語氣放軟道:「這個週末我去你的雪莎堡,只有我們兩個好好敘舊。」
(我等你。)得知索天培將造訪卡洛琳的雪莎堡令伊蓮雀躍不已。
她的計畫是:當卡洛琳和索天培敘舊時,她躲在一旁偷聽。一來可以偷偷凝睇天培,二來可以知道天培的心態。
不知情的索天賠一派風流的駕著白色法拉利,瀟灑的依約前來造訪雪莎堡。
躲在暗處的伊蓮,遠遠眺見索天培俊挺的身形,一顆心便不由自主的撲通撲通猛跳不止。
才三個多月不見,天培又變得更加帥氣迷人了。
伊蓮癡癡的凝望著索天培的一舉一動,愈看愈深深迷戀,難以自拔。
眼看卡洛琳和天培談笑風生,伊蓮心中煞是羨慕。如果坐在那堜M天培卿卿我我的是她自己,那該會是多麼幸福?為什麼天培就是不肯給她機會?
因為她欺騙他?因為她不夠美?或者是因為他不愛她?
不論是哪個原因都令伊蓮心碎。
「你對伊蓮究竟抱持什麼心態?打算怎麼處理你們之間的關係?」卡洛琳見時機成熟便加以探問重要的目的。
「我說過我不想談和那個女人有關的事。」索天培聽到伊蓮的名字便轉喜為怒。
卡洛琳連忙滅火地安撫:「你先別光火,我是關心你呀,再怎麼說,你今天會變成這樣我也該負一些責任,如果我當初別做傻事,那……」卡洛琳原意是想做戲,內心的愧疚感卻讓她真情流露,演來格外逼真動人。
索天培究竟不是鐵石心腸,面對既是青梅竹馬,又有過一段戀情的卡洛琳,他自然無法漠視她的自責和悲傷。
風流倜儻的因數讓索天培不計前嫌的安慰起卡洛琳,態度也不再那麼憤怒強硬。
「別哭了,是我不好,我不該遷怒你。我也不是不明白你的難處,那女人是你最愛的表姊,一旦她求你,你是不可能坐視不管的,這些我都明白,我也不曾真正怪過你。我只是感到氣憤,你知道我最痛恨別人設計我、欺騙我。」
「我明白,我全明白,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難道你不能原諒伊蓮?」
索天培斷然搖首。「不可能!」
「不能看在雙方皇族的交情原諒她?」
「我如果不是看在雙方的世代情誼,我說什麼也不會娶她。可是她卻不知分寸,得了名分後還得寸進尺的妄想要干涉我的生活,甚至還卑劣到以死相脅,想逼我就範,你要我如何原諒她?」索天培新仇加舊恨的說得咬牙切齒。
「伊蓮的作法或許不對,但那全是因為她太愛你——」
「愛我就可以不顧我的心意、不擇手段?如果這世上愛我的女人全像她那樣卑鄙下流,我不就得任由她們擺,那我又算什麼?」索天培根本無法接受卡洛琳所說的理由。
「可是伊蓮已懷了你的孩子——」
「別跟我提孩子的事!」這一提無異是火上加油,「那女人不但設計我,還想用孩子來綁住我,她究竟把人心當成了什麼?她以為上了床、有了孩子,加上雙方皇室的力量和以死相逼就可以得到我?簡直是癡心妄想!如果這就是她愛人的手段,我敬謝不敏。在我看來,她根本不是愛我,她只是不擇手段的想要王妃寶座好四處炫耀,另一方面又想徹底控制我、操縱我的人生罷了,這算什麼愛?簡直是天大的笑話——一「不,不是這樣的——」伊蓮再也無法忍受心上人錯誤的指控,忘了自己偷聽的立場,赫然衝到索天培眼前,緊緊捉住他急欲表白心跡:「不是這樣的,天培,你誤會我了——」
「滾開!」索天培當伊蓮是什麼有害病毒般,毫不留情的甩開她的糾纏,疾步離去。
伊蓮不死心的跟上去,高聲嘶喊:「天培,你別走,請聽我說,天培——」
怎奈她的呼喊只是加速索天培離去的腳步,她只好加快步伐追趕。
「天培——」
跑得太急促的結果,伊蓮一個不小心重重的摔了一跤,落地後小腹旋即產生一陣劇烈的刺痛,令伊蓮頓時冷汗淋漓,無法起身。
「天……培……救我……我肚子好痛……」伊蓮喘著氣,淚眼婆娑的喚著不肯回眸的丈夫。
索天培認定這又是她想留住他的陰險伎倆,完全不加理會的跳上車,猛踩油門呼嘯離去。
「天培……」好痛……小腹好痛,誰來救救她……
「伊蓮,你怎麼了,要不要緊?」卡洛琳一觸及她冰冷的身體,一顆心不禁糾結成一團。
「我……肚子好痛……」伊蓮話還沒斂口已面色慘白的昏迷。
「伊蓮——」卡洛琳目睹自伊蓮雪白的腿側淌出的鮮紅,更加慌亂的驚聲尖叫。經過醫生的緊急救治,伊蓮保住了小命,孩子卻不幸流產了。
卡洛琳聞此惡耗深知伊蓮一定會很傷心,所以火速聯絡索天培,希望索天培發發慈悲心趕來探望伊蓮。她知道只要索天培肯來,對伊蓮一定大有幫助。
可是索天培不但沒來,還在獲悉伊蓮流產消息後,立刻搭上私人郵輪出海去做環遊世界的旅行,歸期未定,擺明是怕伊蓮又對他糾纏不清的逃避之行。
卡洛琳以為伊蓮在經歷流產的打擊,又知悉索天培的反應之後,會更加傷心激動甚至又鬧自殺,沒想到事實正好相反。
這回,伊蓮的反應出奇平靜,平靜得令卡洛琳感到不可思議。
「我不想再為難天培了。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伊蓮?」卡洛琳以奇怪的眼神凝瞪著床上那張蒼白清瘦的臉。
「我已經想通了,感情這種事是勉強不來的。我明知道強摘的果不甜,卻還是不擇手段的摘下了它,卻也摘下了滿心的不安。深怕失去的恐懼讓我千方百計的想束縛天培,以為用死相逼就能留住天培,以為有了孩子就能改變天培,卻不知這一切的舉動只會將天培進一步逼離我身邊,讓他更加恨我、討厭我。」
伊蓮輕輕一笑,語氣依然是平靜的。
「出院後,我想先搬回亞芬妮堡,然後再慢慢想想今後要怎麼安排自己的生活。我也會請我父王母后正式知會天培,說我已不再干涉他娶第二王妃的事,更不會再過問他任何事,今後,他完全自由了。」若非礙於雙方王室規定無法離婚,她甚至願意簽下離婚證書,讓天培真正自由。
「伊蓮……」面對伊蓮一百八十度的轉變,卡洛琳一時之間無法適應,分不出伊蓮此刻的話是真是假。
伊蓮輕執起卡洛琳的手,昂望她的眼神是感激的、歉然的。
「卡洛琳,這些日子來辛苦你了,為了我的一已之私一直為難你、勉強你做一些棘手的事,你不但不怨我還一直盡心盡力的幫我,我真的好感激,也很對不起。」
「別這麼說,伊蓮,我們從小就是好姊妹,我不幫你幫誰?」卡洛琳充滿憐惜的輕摟著伊蓮削瘦的身軀。
伊蓮內心激盪不已,像她這麼自私卑鄙的女人,上天還肯給予她如此溫柔體貼的表妹,她還能奢求什麼?
「別為我擔心,經過這麼多事,我是真的想通了。今後,我只想好好振作,重新開始屬於自己的生活。」
此刻,伊蓮的眼眸是清澈的,不再充滿不安和怨妒。雖然伊蓮透過挪威王室正式把自己的心意傳遞給索天培,但索天培依然沒有任何回應,繼續他漫無歸期的世界之旅。
不過伊蓮已不再介意,她已盡力去彌補自己所犯下的過錯,至於天培何時才肯相信她這回是真心頓悟,想還他自由而返回沙藍斯堡,已不是她所能主宰。
現在,她唯一能為天培做的就是——徹底消失在天培的生命中,讓他們之間回復到永遠沒有交集的從前。時光荏苒,白駒過隙。
轉眼間已飛逝了五個年頭。
五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若是讓天真的少女蛻變為成熟的女人,五年的光陰該是夠長了。
現年二十六歲的伊蓮,不再是五年前那個自卑自怨、惹人穢氣的小可憐。
她變得積極、獨立而充滿自信,每天都認真努力的生活。
五年前,她流產後便離開歐洲,飄洋過海來到美國求學,展開全新的人生。
她自小就對自己動手設計裝潢室內的擺設很感興趣,也涉獵了不少藝術和設計方面的書籍,於是她便選擇攻讀室內設計。
為了能過安寧的生活,她隱藏了挪威公主的身份,以平民身份就讀於史丹福大學。厚實的基礎和加倍的努力使她入學不久便適應了學校的教學方式,應付得遊刃有餘。在課暇之餘,她也積極參與社團活動,學習如何和同學們打成一片。
這對以前那個封閉、沈默、不與人來往的她而言,可說是重大的突破和挑戰。
不過伊蓮憑著一股非改變自己的莫大決心,一一克服了改變過程中所遭受的種種挫折。
漸漸地,她嘗到與人融洽相處的樂趣,變得愈來愈喜歡接近人群,人也愈變愈開朗,不再將自己囚鎖於封閉的象牙塔中。
一年前,她順利的學成畢業,在指導教授的強力推薦下,伊蓮進了全美最大的室內設計公司「海頓」。
經過一年多的奮鬥,如今的她實力已獲得認可,不但成為海頓前途可期的新銳設計師,也擁有不少自己的客戶群。
這會兒,她剛結束和一位客戶的最後確認,正趕著回總公司向總經理報到。
「總經理,你找我?」伊蓮儀態優雅,風姿綽約的出現在海頓總經理室。
「又來了,我不是說過只有我們獨處時,直接叫我朱利安就好嗎?伊蓮。」總經理朱利安子爵是公司堸艉@知道伊蓮真正身份的人。
「沒辦法,我已經叫慣了,下次我會盡力讓自己記得。」伊蓮淡淡一笑話題一下子便帶回公事上,「你急著召我回公司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伊蓮很感激這一年來朱利安對她的照顧,她知道朱利安對她頗有好感,但她只能佯作未察,巧妙的避免和他有過度的交往。畢竟她早已是有夫之婦,沒有資格再談感情。
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她只想努力過生活,不想去碰惱人的情事。
朱利安是聰明人,不會明知不可為而妄為,很配合的談起公事。
「我手上有一個很大的案子,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參與?」
「說來聽聽。」這一年來,朱利安對她很是提拔,只要手邊有可以助長設計師名氣的好案子,一定第一個想到她,這一點令伊蓮十分感激。
「聽過『亞歷山大』嗎?」
「你是說那個歐洲最大的國際觀光飯店集團?」伊蓮雙眼泛起興奮的光采。
「沒錯,他們近幾年來一直積極的擴張美洲地區的事業版圖,先是加拿大,現在則打算進軍美國。為了能一炮而紅,亞歷山大找上了我們公司,積極尋求雙方合作的可能性。經過長時間的磋商,現在已大勢抵定,接下來就是室內設計師的人選問題。你願意試試看嗎?」「我當然願意!」有朝一日能和亞歷山大合作是許多室內設計師共同的夢想,她當然也不例外,不過她馬上想到了現實的問題,慎重的問:「我是很高興能參與這個案子,只是我怕自己經驗不足、實力不夠會搞砸了這個重要案子,連帶壞了海頓的名氣。」
「你儘管放手去做,這個案子我會從頭負責到底,所以沒有什麼好擔心的。」朱利安立即排除她的顧慮。
伊蓮聞言甚喜,欣然允諾,「既然如此,我一定會全力以赴。」
「那就祝我們合作順利吧!」
「嗯!」
「太好了,我還以為你會為了另一個原因而拒絕。」朱利安頗有深意的凝睇她。
「呃?」伊蓮感到莫名。
朱利安眼見她一臉茫然不像在作戲,索性挑明說:「我想你該知道亞歷山大是炎龍皇朝旗下的產業之一,它的負責人正好是你的丈夫索天培。」
說實話,伊蓮真的忘了這個事實,不過經朱利安一提,她已經重新記起。
「我確實忘了這點,不過我不會因此而改變參與這個案子的決定。」
「你還是愛他、想見他?」朱利安問得直接。
「不,我沒想那麼多。我只是對這個案子有興趣,想盡力做好這個案子。」伊蓮就事論事的說。
「如果遇見他呢?」
「我想應該不至於。亞歷山大旗下人才濟濟,天培根本不必實際參與這個案子。就算他親自主導這個案子,像和室設師接洽這種小事也不可能由他親力親為,所以基本上我們是不會碰面的。」
「你說對了,索天培並未親自參與這個案子,你們不會碰面的。」朱利安只是想確定伊蓮接下這案子的動機是不是為了藉機和索天培重逢。
如今證實不是,他心婼髀窸\多。
伊蓮聽到索天培確實不會參與這案子也安心了不少。
這麼一來,她就不必擔心會和天培碰面,免得天培誤以為她又故技重施,想藉機糾纏他。
她實在喜歡這個案子,不想節外生枝。但若天培真的參與,為了避免天培的誤會,她還是會忍痛退出。
幸好,天培沒有親自參與……
3亞歷山大和海頓的合作案進行得十分順利,室內設計部分也進入最後定案的階段,只等亞歷山大方面簽下正式的同意書便可進入實地施工的階段。
這天,亞歷山大的室內裝潢部經理把伊蓮的定稿設計圖全數呈給索天培過目,請他做最後裁示。
索天培像往常一樣的公事公辦,職業化的翻閱紐約開發案的卷宗和附件。
當他目睹那份室內設計圖時,整個人完全被迷住了。
就是這種感覺!
長久以來,他所追求的就是這種風格、這種感覺,只可惜始終沒有一位室內設計師能把他心中想要的感覺如此吻合的呈現,如今,他終於找到了。
索天培如獲至寶似的忙著搜尋設計師的名字。
很快的,他在設計師簽名處尋獲一個字跡極為絹秀的簽名——伊蓮。
伊蓮?
噢,好觸人黴頭的名字。
不過無妨,這並未稍減索天培對這份設計圖的賞識,他火速傳召室內裝潢部經理問個明白。
室內裝潢部經理一提起伊蓮便大加讚賞,眉開眼笑的言無不盡。
「伊蓮小姐是海頓的新銳設計師,也是海頓總經理朱利安力捧的愛將。剛開始,我很擔心伊蓮小姐只有一年多的實務經驗又是個女流之輩,只怕擔任不起如此大型的案子。但合作不久我便發現是我多慮了,伊蓮小姐不但實力雄厚,待人又和氣誠懇,人更是長得美,實在是才色兼備,非常難得呢!」
才色兼備?那正是索天培最喜歡的典型。「你說伊蓮小姐很美?」
「嗯,大美人一個。」室內裝潢部經理衷心的讚不絕口。
索天培的興趣被挑起來了。
他決定親自參與接下來的工作進行。一方面是不想好不容易盼得的設計風格和感覺在監工不力下被破壞殆盡,另一方面則是想藉機會會這個才貌雙全的設計美人。
說來諷刺,同樣名為伊蓮,人家是才色兼備,那個卑劣的女人卻平凡又陰險,簡直是天壤之別哪!當索天培即將赴美親自主導接下來的進度一事傳至伊蓮耳堮氶A伊蓮差點嚇掉了下巴。
「怎……怎麼可能,他來做……做什麼!?」意外的遽變讓伊蓮難以適應。
「聽說索天培看了設計圖大為賞識,為了讓設計圖的感覺完美呈現,所以才決定來美親自監工。你該感到高興才對,他居然如此欣賞你的設計。」朱利安言談間一直仔細觀察伊蓮的反應「不……我不可以見他……我不要見他……」天培賞識她的設計,她當然再高興不過,但就因為這樣,她無論如何絕對不能和天培碰面,更不能讓天培知道他所欣賞的設計師伊蓮就是他最憎恨鄙視的女人。
一旦天培發現真相一定會以為這又是她想糾纏他的手段,那麼她至今為這個案子所付出的心血將化為烏有,她不要因私害公。
「我可不可以退出這個案子,之後的部分找別人來接替?」伊蓮痛下決心的說。
事到如今,她只有這個選擇。
「伊蓮,你在說什麼笑話?難道這個案子對你而言只是遊戲,可有可無,所以你說放就放?」朱利安語帶責備的道。
「正好相反,就是因為我非常重視這個案子,我才要退出。」伊蓮滿眼傷悲的道。
「你把我搞糊塗了。」
伊蓮輕歎數聲,決定把話交待清楚。對別人,她或許可以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了事,但面對處處提拔她、維護她的朱利安,她無法胡亂敷衍。
於是,她把五年前和索天培之間的糾葛詳實的道出。
「現在你該明白我為什麼要退出了吧?如果我不退出,一旦天培發現我就是設計師伊蓮,他一定會認定這又是我想騙他的詭計,如此一來,誰也無法保證這個案子能不能順利進行下去。所以為了顧全大局,我退出是最好的解決之道,對大家都好。」
伊蓮之所以將自己過去所做的醜事完全吐實,除了說服朱利安之外,一方面也是想藉機讓朱利安對她死心。
知道她是如此卑鄙自私的女人之後,她相信朱利安便不會再對她存有好感了。
「不行。首先,你設計的東西只有你才能充分將它實體化。第二,就算我答應你退出這個案子,索天培也不見得會同意。別忘了,他正是賞識伊蓮的設計才臨時決定參與這個案子的。最後一點,我不想因為一些無聊的假設,失去我一手提拔的愛將。」朱利安語氣甚堅的表明立場。
「可是……」朱利安的說法無懈可擊,但伊蓮實在不敢冒這個險。
「這樣吧!你繼續這個案子,我會想辦法不讓你和索天培碰面。」
「耶?!」
「只要你們在案子結束前不碰面,一切不就沒事了?」
「這……辦得到嗎?」朱利安的提議令伊蓮十分心動。再怎麼說,這個案子是她的心血結晶,在可能的情況下,她還是想親手完成它。
「交給我吧!」朱利安胸有成竹的保證。
就他個人而言,他也不想讓伊蓮和索天培見面。雖說索天培痛恨五年前的伊蓮,但卻沒人能保證索天培見了現在的伊蓮依然只有嫌惡,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別讓他們見面。索天培以為一到美國,在海頓為他所辦的歡迎宴上就能和他欣賞的伊蓮碰面,遺憾的是,朱利安並未帶伊蓮出席。
索天培左顧右盼了半天,就是尋不著出色的美女,終於按捺不住的示意室內裝潢部經理向朱利安探問。
「伊蓮小姐怎麼沒有出席?」
「伊蓮她說還有工作未完成,沒辦法前來。」朱利安隨口說著便把話題帶往別處,不讓室內裝潢部經理再有機會進一步發問。
索天培並未發覺朱利安是刻意避而不談伊蓮,只當朱利安認為沒什麼好談,所以也未再多加強求。
反正今晚沒見著還有明天,明天他會親自到飯店監工,到時不怕見不著面。
哪知次日到了飯店依然不見佳人芳蹤。
索天培忍不住問同行的朱利安道:「伊蓮小姐人呢?」
朱利安早準備好答案回答他:「伊蓮她今早發現飯店大廳的幾樣材質感覺不對,親自出發到原廠去採購了。」
「原來如此,她真是個盡職的好人才。」見不著伊人雖不免失望,但伊蓮的全力以赴卻贏得索天培的進一步好感。
「殿下過獎了。」朱利安只是輕描淡寫帶過,很快又按照計畫道:「我看這樣吧!既然殿下來了,我就代替伊蓮領你巡視一下現場的主要工作狀況,免得殿下白跑這一趟。」
「那好吧!」朱利安的盛情讓索天培不好拒絕,只好接受他的美意。
三天後,索天培聽說伊蓮已採購歸來,他立刻差人去電以下午茶的名義邀約伊蓮,結果得到的回應是:伊蓮說她很感激索天培的邀約,為了答謝他的賞識,她決定更加努力工作。而且這三天外出採購耽誤了一些進度,她必須加班趕工,所以只能辜負索天培一番美意。
索天培聞言,對這位素未謀面的美人兒更加激賞。
她居然能為了工作而推掉他這位享負盛名的王子殿下邀約,實屬難得。在他身邊的女人都巴不得他的青睞,這個女人竟能不為所動的以工作為先?
「真是太難得了……」
所以索天培決定親自出馬到飯店探班,慰勞佳人。
在飯店現場指揮趕工的伊蓮,渾然不知索天培已帶著大把花束和五星級飯店廚師烘焙的點心前來,專心一意的投入落後的工作之中,忙得不可開交。
幸好好心的室內裝潢部經理早一步向她通風報信。
「伊蓮小姐,你果然在這兒,恭禧你了,你真是幸運呢!」
「恭禧?幸運?我?」伊蓮被他的話弄得莫名其妙。
「你果然還不知道。是這樣的,我們董事長得知你盡心趕工一事,便專程趕來飯店探班,現在人已抵達停車場,你要不要——」
「我去一下洗手間,失陪了。」伊蓮驚慌失措的拔腿就跑。
室內裝潢部經理以為伊蓮是明白了他一番好意忙著去補妝,所以並未加以阻止。
伊蓮閃躲眾人耳目,快馬加鞭的往停車場反向的出口狂奔,躲到飯店附近的小巷中才拿起手機撥號向朱利安求援。
「朱利安你現在能不能趕過來飯店把天培支開?」她簡潔的說明現況,希望朱利安能幫她解圍。
朱利安不負所托的說:(我明白了,我這就去把索天培帶走。你先到附近的咖啡店小憩一下,等我消息。)
「知道了。」
而另一邊的索天培已經興致盎然的帶著花束和點心去會佳人,一想到佳人受寵若驚的驚喜表情,他就心情大好。
但願這個伊蓮真是個溝得上他標準的美人兒。
「董事長,你來了。」裝潢部經理一見索天培便熱忱的迎上前去,由於索天培的指示,所以公司上下都喚他董事長而非殿下。
「伊蓮小姐人呢?」索天培劈口就問。
「伊蓮小姐一聽到董事長前來探她的班,便欣喜萬分的到化菻Ц蓂z儀容去了,大概不久就會回來。」裝潢部經理自以為是的解釋。
「原來如此。」確定這回終於可以一償心願的見著佳人,索天培神情十分愉悅。
畢竟是女人哪!雖然敬業精神可嘉,但一聽到他這個令萬世癡迷的王子殿下前來探望她時,她還是無法不心動的趕去妝扮一番,以期給他一個美好的印象。
想到自己是如此的魅力無窮,索天培含笑的眼角不禁逸洩幾分自負。然,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佳人依舊渺無芳蹤。
索天培開始不耐煩的浮躁起來。
「伊蓮小姐離開多久了?」
「回董事長,約莫三十分了。」裝潢部經理吶吶的道,心中替伊蓮著急起來。
伊蓮小姐補個妝也未免太大費周章了吧?居然讓董事長等上半個小時,若伊蓮小姐再不現身,只怕會弄巧反拙哪!
「是三十多分了……」索天培語氣中已透著若隱若現的怒氣。
那個女人在搞什麼飛機?居然讓本殿下等這麼久,她以為她是什麼東西?
若非他迫切的想一睹這位令他激賞的設計師廬山真面目,依照他對女人的超沒耐性,早就二話不說的走人。
正當索天培瀕臨發飆之際,朱利安適時趕抵。
「殿下,你果然還在這堙C」
「有事?」索天培斂起怒氣,端出社交用面孔。
「是這樣的,剛剛伊蓮打電話通知我,說有位客戶突然打電話給她,說有緊急的事相談要伊蓮馬上趕過去,伊蓮一向工作第一、顧客至上,所以便立即趕去見那位客戶,但這麼一來對專程前來探班的殿下便不免顧此失彼,因此我就告訴伊蓮,殿下這兒就交由我來賠不是,因為事出突然辜負了殿下一番盛情,實在很抱歉。還請殿下看在伊蓮敬業精神一流的份上,就別怪罪伊蓮了。」
「子爵都這麼說了,我若再怪罪伊蓮小姐豈不太不明事理了?」索天培悻悻然的打趣道。
去他的敬業精神,想他堂堂炎龍皇朝四皇子居然還比不上一個客戶重要?
那女人以為她是什麼東西?給她點顏色,她就開起染房不成?
哼!不見就不見,有什麼了不起?他索天培還怕沒女人爭著搶?笑話!
之後的一個星期,索天培果然未再找過伊蓮。今夜美國室內設計大師尼爾森在自家別墅舉行生日派對,美國第一大室內設計公司的總經理朱利安子爵自然在受邀之列。朱利安為了伊蓮的前途設想,極力說服她同行。
「我們只是去露個臉就走人,尼爾森大師是室內設計界的泰斗,你去見見他會有所助益的。」朱利安希望伊蓮陪他出席生日派對固然是為伊蓮設想,但也不無趁機約會佳人的私心。
能出席室內設計界泰斗尼爾森大師的生日派對,伊蓮是十分高興,但又有所顧慮而顯得左右為難。
「我是很想去,但是……」
「你怕和索天培打照面?」朱利安想到可能的原因。
「嗯!」伊蓮老實的點頭。
索天培是炎龍皇朝的王子殿下,又是全歐最大國際觀光飯店集團亞歷山大的總裁,如今又涉足美國飯店界,與海頓的合作案一直是美國飯店界津津樂道的盛事。所以尼爾森大師生日派對的邀請物件應該不會少了索天培。
「關於這點你大可放心,索天培的確在受邀之列,不過他今晚還得出席另一個由議長夫人所舉辦的慈善義賣晚會,所以會在生日派對過半之後才出現,我們只要在他抵達前離開便行。」
「真的不會碰上嗎?」伊蓮還是擔心。
「相信我吧!」他比她更不希望他們兩人碰面呢!索天培風塵僕僕的趕赴尼爾森大師的生日派對時,朱利安和伊蓮果然已經早一步離席,留下了一群尚對朱利安和伊蓮議論紛紛的人們。
「伊蓮小姐果真像傳說般美麗,尤其她身上那股氣質更是與眾不同。」
「沒錯,不但人美又有才氣,難怪一向對女人沒興趣的朱利安子爵會對她另眼看待、大力提拔她。」
「不過朱利安子爵真的只把伊蓮小姐當成手下一名愛將看待嗎?」
「這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他們還真是郎才女貌,非常登對呢!」
「是啊,若不是有朱利安子爵這個強大勁敵在,我早就對伊蓮小姐展開大力追求了。」
「我也是。若能娶得那樣才色兼備又溫柔婉約的美人為妻,我這一生就別無所求了。」
四周議論不息的話語,再度引燃索天培對伊蓮的興趣。
這個伊蓮竟然如此備受讚賞,他還是找個機會會會她吧……
翌日,索天培果然火速付諸行動。
在獲知伊蓮今天上午會回海頓總公司開會之後,他便驅車趕往海頓,打算攔截佳人,共進午餐。
為了不影響會議的進行,索天培特別交待海頓的櫃檯小姐不必知會朱利安和伊蓮,等會議結束再加以通報便可。
櫃檯小姐果然未加通報,因此朱利安和伊蓮便在渾然不覺的情況下進行會議。
接近中午時,會議終於圓滿結束。
索天培不待櫃檯小姐通報完畢便已搭上電梯直闖總經理室,希望能及時攔截到伊蓮。
每次會議結束,朱利安都會留下伊蓮共進午餐,繼續進行後續的討論,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這個地方有點問題,可以參考一下『加州陽光」那個案子,我這就去拿來,等我一下。」伊蓮說著便匆匆離開總經理室。
伊蓮闔上門不久,朱利安桌上的內線電話便頻頻作響。
(總經理,亞歷山大的索天培先生來訪,他人已經搭電梯上去找您,說是要邀伊蓮小姐共進午餐。)
「什麼!?」朱利安聞訊色變,以電光火石之勢衝向緊閉的門,想去阻止伊蓮和索天培極可能的相見。
遺憾的是,他還是遲了一步。
「伊……」當他旋開門時,通道彼端盡頭的電梯門正好打開,索天培的身影赫然出現在敞開的電梯堙A他因而住了嘴。
位在距電梯僅數步之遙的伊蓮更是膽戰心驚,險些失聲尖叫。
天培怎麼會出現在此?,這可怎麼辦!?
幸好伊蓮在電梯門打開之際正巧看向電梯,接著又反應夠快的在索天培發現她之前轉過身面向牆壁,把頭垂得老低,以烏亮的長髮遮掩側臉,心堜撽R祈禱索天培不要注意到她。
怎奈事與願違。索天培不但注意到她,而且還筆直的走向她,並且出聲和她說話。
「小姐——」
此刻聽到索天培的聲音,伊蓮緊張得全身血液幾乎在瞬間凍結,腦袋瓜子更是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能力。
「殿下,你已經上來了,我正在等你呢!」朱利安在緊張萬分的一刻大聲對索天培喚道,希望能將索天培的注意力自伊蓮身上移開。
「我打擾到你了嗎?」索天培馬上給予客套的回應。
「哪兒的話,殿下來訪,我可是歡迎之至呢!」朱利安神色自若的大步走近索天培,強迫中獎的將索天培推向總經理室,不讓他再繼續糾纏伊蓮。「我們先到媄鉿A談吧!」
伊蓮在朱利安的掩護下,神色匆匆的趁隙逃離危險地帶。
索天培毫不知情的直接說明來意:「我這趟來是特地要邀約伊蓮小姐共進午餐的,不知伊蓮小姐現在人在哪兒?」
「實在很不好意思,伊蓮她在會議結束前五分鐘,接到一通客戶午餐約會的電話已經先行離去,只怕要辜負殿下一番盛情了。不過我會轉達伊蓮,殿下你對她的心意。為了表示歉意,不如由我請殿下共進午餐吧!」朱利安說起謊來氣定神閑,一點破綻也沒有。
因此索天培不疑有他,只是有股挫敗之感。
不過他轉眼便又重新振作,志在必得的說:「既然伊蓮小姐中午已有約會,那就請子爵代為轉達伊蓮小姐,我將邀她共進晚餐,請她看在我一片赤誠下,務必賞光。時間就訂在今晚七點,希爾頓飯店的香榭廳。那我就不再叨擾子爵,先行告辭了。」
索天培完全不給朱利安拒絕的機會,交代完轉身就走人。
現在,感到棘手的變成是被索天培將了一軍的朱利安了。
他究竟該怎麼做才能兩面兼顧?既不會令索天培起疑,又可以阻止伊蓮和索天培碰頭?
4朱利安把索天培的邀約轉達給伊蓮,並熱心的提出自己的建議。
「我看我們還是用老方法,藉故婉拒約會好了。」
伊蓮卻有另外的想法。
「老是這樣也不是辦法,遲早天培都會起疑。不如直接跟他說明白,在案子結束前一切以工作為重,邀約之事待案子完成再談不遲。」一旦案子結束,她就不必擔心會中途生變,影響工作。
「你的意思是等案子結束,你就打算見他?」朱利安提防著。
伊蓮搖搖頭,「我只是認為案子結束後就不必怕因撞見他而影響工作進度。」
「難道你一點也不想見他!」
伊蓮笑得有點落寞,並未回話。
朱利安也很識趣的未再追究。整個下午,索天培心情都不壞。
他終於要見著那個神秘的伊蓮了。
為了見面時能有更豐沛的話題,索天培特意差人調來伊蓮出道以來的一些作品仔細欣賞。
愈是深入去探索伊蓮的設計作品,索天培便愈確信伊蓮就是他心目中最佳的室內設計師,更是這世上最能將他理想中的設計風格完美展現的室設師。
因此,對於今晚的約會他愈來愈期待。
「董事長,伊蓮小姐要我將此封信轉交給你。」室內裝潢部經理專程自飯店返回公司來,親自把伊蓮托他的信交給索天培。
索天培收了信便立即拆開,媕Y放著一張雅致的卡片,卡片上寫著:給親愛的殿下:對於您的盛情邀約,我感到萬分榮幸。只是我目前正全心全力投注於與貴公司的合作案,在案子結束前,我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接受任何除了公事以外的邀約,請殿下見諒。
若是殿下不嫌棄,不如侍案子結束再由我作東宴請殿下,好好向殿下賠不是。
伊蓮索天培看完,滿肚子氣的將卡片揉成一團用力擲向垃圾桶,咒罵連連:「好不識趣的女人,她以為她是什麼東西?哼!」
偏偏腦海又清晰地浮現伊蓮那令他激賞的設計風格,把他的不滿抹去不少。
「伊蓮小姐真的很忙嗎?」索天培耐著性子問。
「真的。
「那你為什麼能經常見到她?」
裝潢部經理聽得莫名,但依然恭敬的回道:「我和伊蓮小姐是飯店室內裝潢部分的主要負責人,接觸的機會自然比別人多了些,不過其他工作人員也都經常和伊蓮小姐碰頭的。」
「那為什麼我——」老是碰不到她?「沒事,你下去吧!」
裝潢部經理一走人,索天培便掃落桌面上所有的東西洩憤。
該死!
別人都隨時可以見到那個女人,為什麼就只有他老是碰不到她?
難不成他和那個女人特別無緣?
索天培愈想愈氣,抓起茶几上的車鑰匙悻悻然的重步走向停車場,決定四處兜兜風、消消氣。
逐風賓士的寫意果然抹去索天培不少怒氣,車速也漸漸慢了下來。
不經意地,索天培眼波餘光攫獲了一家令他眼睛為之一亮的休閒咖啡館。
咖啡館風格獨特的外觀讓索天培停下了跑車,決定入內尋幽。
方踏進店門,整個人便著魔似的完全被店內的設計吸引住。
明朗細膩兼具,飄逸中透著獨特的幽謐,全然是他最喜歡的風格。
索天培激賞之餘,不禁向店長探問設計師的名字。
「這是新銳室設師伊蓮所設計的。」店長也非常喜歡店內的設計。
「果然是她!」索天培第一眼便直覺是出自伊蓮的手筆,果不其然。
「先生也喜歡伊蓮的設計?」店長一派乍逢知己的口吻。
「她是我最欣賞的室設師,可惜我一直沒機會一睹芳容。」索天培語帶遺憾。
「那你真是來對了,伊蓮小姐此刻正在敝店堜O!」
「當真?!」意外的驚喜讓索天培興奮極了。
「她坐在B區角落的窗邊那桌,我替你引見吧!」店長古道熱腸的提議。
「好。」索天培求之不得的欣然同行。
伊蓮專心於整理方才和客戶討論的資料,沒留神店長和索天培自身後欺近。
「伊蓮小姐,很抱歉打擾你。這位先生對你十分仰慕,不知可否佔用你一點時間……」
店長話未竟,索天培已大剌剌地在伊蓮對面坐定,旁若無人的主動出擊:「伊蓮小姐你好,我是索天培,我們終於見面了。」
天培!?過度的驚愕讓伊蓮來不及迴避,正眼和索天培對上,霎時,腦袋瓜一片空白。
索天培一雙侵略性的眼直勾勾地盯住伊蓮,放肆的審視。
她,柳眉淡掃,一對波光瀲灩的藍眸似有情亦若無情,鼻子秀氣挺直,薄抿的唇不點而朱,知性中帶著幾絲憂鬱的高雅氣質尤其動人。
嚴格說來,她並不是挺美,較之他獵豔花名冊堛瘍a鶯燕燕,只能算得上中等美女。
然,不知怎地,她卻不可思議的挑撥起他滿腔的興趣。
「你是海頓的伊蓮小姐吧?」索天培賣弄著對女人無往不利的瀟灑笑容。
「是的,殿下。」伊蓮沈住氣回答,心中升起困惑。
天培沒認出她?
「我們會在此地意外邂逅應算得上有緣,為了這份緣份,這個浪漫的下午茶就由我來作東吧!」索天培已經霸道的反客為主,招來店長加點了兩杯拿鐵咖啡和兩份黑森林蛋糕。
伊蓮安靜的端詳索天培的一言一行,好確認他究竟是如何看待眼前的她。
「你有情人嗎?」索天培壓根兒沒認出眼前的伊蓮就是自己的第一王妃,完全把她當成初次見面、令他激賞的室設師對待。
伊蓮搖搖頭,笑得五味雜陳。
原來天培把她當成素未謀面的陌生人了。他完全認不得她,足見她在他心中是如何的微不足道,甚至不曾存在過。
早知是這樣,她實在沒必要東躲西藏的對他避而遠之。
雖然伊蓮早已明白天培從未把她看在眼堙A但面對這樣諷刺的事實,她心堥拑M有點受傷。
索天培渾然未察伊蓮眼中流洩的苦澀,洋洋得意的滔滔不絕。既然被索天培認出而搞砸案子的顧忌已不存在,伊蓮便不再迴避索天培,全力以赴的投入工作。
索天培自從咖啡店意外邂逅伊蓮之後,幾乎天天到飯店報到,和伊蓮一起監督工作的進展。
愈是和伊蓮接觸,索天培愈確信伊蓮是這世上唯一能令他百分之百滿意的室內設計師。
在欣賞之餘,他進一步對伊蓮提出下一個合作計畫。
「我位於法國馬賽的飯店最近也準備重新裝潢,希望你能負責這個案子。」
「我?」伊蓮受寵若驚的張著O字型的小嘴。
「對,除了你,目前我不考慮別的設計師。」索天培十分強硬。
「這事不是我能決定,還是請殿下直接和我們總經理接洽吧!」伊蓮和索天培交談時,都儘量避免和他視線交會,不想讓自己再一次陷入難以自拔的迷戀之中。
「我當然會找朱利安談,先跟你提是想讓你明白我對你的賞識。」
伊蓮只是笑而未答。
如果哪天,天培發現站在他眼前的人正是他最憎惡的她,天培還會像現在這樣對她微笑、讚賞不已嗎?一個月後,案子終於順利結案。
一連串的飯店開幕宣傳活動隨之熱鬧非凡的展開,其中最為盛大的活動是開幕當晚舉行的雞尾酒會。
伊蓮雖在受邀之列,但為了避免身份曝光,伊蓮並未出席雞尾酒會,而是趁閑向朱利安告假,一個人渡假去。
她必須好好的想一想接下來的路該如何走?
和索天培在職場上重逢是她始料未及的事。
不過話說回來,既然她和天培處在相關的行業堙A即使沒有這次的交集,也難保將來的某天不會相遇,除非她放棄現在的工作。
伊蓮沉沉的低歎數聲,心頭儘是剪不斷理還亂的愁緒。
紙是包不住火的。既然她已和天培見了面,那麼天培知道她真正身份只是遲早的事。
伊蓮不敢去想,當天培知道真相時會是什麼反應?
唯一確定的是:經過了五年,天培變得更英俊挺拔、更具危險魅力了。而她,即使換了一個身份和天培相處,依然無可救藥的迷戀著天培……雖然伊蓮未能出席飯店的雞尾酒會,令索天培心中有一絲絲的遺憾,但各界對飯店給予的極高評價,一下子便將他的遺憾一掃而空,完全沐浴在眾人的掌聲和讚美之中,瓊漿玉液一杯接著一杯暢飲不休。
最後,索天培終於不勝酒力的醉得不省人事。
翌日午後,卡洛琳遠自歐洲來訪才將他自醉夢中喚醒。
「天培,你和伊蓮重修舊好了?」卡洛琳喜滋滋的笑言。
「伊蓮?重修舊好?」索天培不知是自己宿醉未醒搞不清楚狀況,還是卡洛琳的話出了問題。
「你少跟我裝迷糊,我已經全都知道了。你不但和伊蓮言歸於好,聘她為飯店的室內設計師,連馬賽的飯店翻修也指名伊蓮負責,我沒說錯吧?」她就是獲悉這天大的好消息,才特地跑來美國向他本人求證的。
索天培這才弄懂問題癥結所在,他撥撥淩亂性感的黑髮,慵懶的笑道:「你誤會了,我怎麼可能和那個卑劣的女人重修舊好?」在卡洛琳提起前,他壓根沒想過那個令他厭惡至極的女人。「我欣賞的這位才貌雙全的新銳室設師確實也叫伊蓮,不過她和——」
「你終於承認你和伊蓮破鏡重圓了。」卡洛琳搶白道。
「不是的,你先聽我把話說完,這個伊蓮不是——」
「好了好了,你就別再東拉西扯了,你們本來就是夫妻和好是件美事,我又不會取笑你,你就不必再打死不承認了。」
索天培耐性被磨得所剩無幾,惱怒的低吼:「你別再把伊蓮和那個卑鄙的女人混為一談了,那對伊蓮簡直就是天大的侮辱,她們只是湊巧同名,並不是同一個人,聽懂沒?」
卡洛琳聽得一楞,久久才發現事情有些不對勁。
「天培,你該不會真的不知道她就是伊蓮吧?」老天,敢情天培已經完全忘記伊蓮的模樣,而以為和伊蓮是初次見面!?
「你再鬧下去我真的要罵人了。」索天培火藥味十足的警告著。
卡洛琳變得認真起來,「你才別鬧了,仔細聽好:你以為同名的伊蓮確實就是五年前和你分居的伊蓮,你的第一王妃。」
「你胡說!」
「我幹嘛騙你?伊蓮她五年前流產後便到美國來留學,研修室內設計,一年前自史丹福大學畢業後進了海頓,朱利安子爵十分賞識她而大力提拔她,伊蓮自己又十分努力終於贏得今天的成績。」
「笑話!再也沒比這個更好笑的笑話了!」索天培嗤之以鼻,壓根就不信。
如果那個女人是他所欣賞的伊蓮,那地球都可以倒過來轉了。
索天培的態度令卡洛琳既生氣又失望,她為伊蓮抱不平的道:「信不信由你,我失陪了,再見。」
語畢,卡洛琳當真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望著卡洛琳忿然離去的倩影,索天培陷入了沉思。
雖然他依然不相信卡洛琳的說法,但卡洛琳確實沒必要撒這種他一查便會揭穿的謊一言。
這麼說來,難道……
他試著在記憶底層搜尋那個卑劣女人的長相,怎奈無論他如何努力,依然記不起那女人的容貌分毫,更遑論將之與他欣賞的伊蓮相較。
但卡洛琳的反應又令他介意,他最不喜歡這種懸著無解的感覺,因此,他決定親自向伊蓮求證,雖然他依舊不認為她們是同一個人……收假返回紐約的伊蓮,已經理出頭緒,整個人顯得平靜許多。
她決定以平常心看待索天培的事,反正她並未存心欺騙天培,是天培自己認不出她的,她又何必自尋煩惱?凡事對得起自己的心便是。
有了這層想法之後,伊蓮整個人又恢復了原有的明朗,神采飛揚的返回住處。
索天培確定伊蓮將於今日返家之後,便到伊蓮住處附近守株待兔,想儘早獲悉真相。
落日餘暉時分,索天培終於盼得伊蓮姍姍遲歸的清麗倩影。
凝盼著伊蓮那舉手投足都流洩著飄逸恬淡的模樣,索天培實在無法把她和他記憶底層那個最令他嫌惡的女人聯想在一起。
眼見伊蓮即將旋門入室,索天培不再躊躇的上前,從身後對她輕喚道:「公主。」
伊蓮聞聲反射性的回眸,觸及索天培俊逸的臉龐時,她先是心頭微顫,但很快便恢復鎮定,靜觀其變。
索天培的態度可就沒那麼瀟灑,他一臉受騙上當的憤恨,痛指伊蓮的不是。
「你又騙我了。」
「我沒騙你,是你自己沒認出我。」伊蓮平心靜氣的和他說理。
這點確實是他理虧,但突如其來的劇烈打擊讓索天培難以接受的暴怒:「你大可表明身份,而你卻不,分明是在矇騙我還說不是?」
對於索天培的憤怒,伊蓮可以理解,和她預想的一樣。
「我並不想騙你,只是希望能順利完成案子——」
「夠了,把你那連篇謊話拿去騙別人,我一個字也不想再聽。」五年前被設計的不愉快經驗,此刻正大張旗鼓的撞擊著索天培高傲的自尊心,新仇舊恨齊迸之下,他毫不留情的攻擊伊蓮。
索天培的反應勾起伊蓮內心深處的歉意,她不再解釋,只是衷心的致歉。
「我很抱歉……」
「你終於承認你的陰謀了是不是?」索天培恨得咬牙切齒。
「我不是——」
「你給我老實說,你這次又想設計我什麼?說!你這麼千方百計接近我圖的是什麼?」索天培用力掐捏她纖細脆弱的頸項,活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伊蓮被他掐得喘不過氣,哀哀討饒的道:「我沒有……你相信我,我真的沒……」
「別說了!」索天培狠狠將她推開,伊蓮整個人便撞上身後的門扉。
索天培雙眸燃燒著強烈的憎惡和憤怒:「你給我聽清楚,我不管你有什麼陰謀只要你再企圖接近我,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還有,不准再出現在我眼前。哼!」
說完想說的話,索天培連多待一秒也嫌穢氣地迅速消失在夕照堙C
被獨自留在門前的伊蓮,心中不勝欷籲。
天培果然還在恨她,不,經過這次的事,天培將會比五年前更恨她……經過深思熟慮,為了不影響海頓和亞歷山大未來的合作商機,伊蓮一早到總公司便向朱利安遞上辭呈。
朱利安睇了辭呈一眼,不動如山的打趣道:「怎麼回事?這算是你收假後給我的見面禮嗎?」
伊蓮苦澀淺笑,把昨天發生在家門口的事娓娓道出。
「辭職並非我的本意,但我如果留下來,只怕會給公司帶來更多無謂的困擾,最好的辦法就是我自動請辭。」朱利安對她有難以言表的栽培之恩,她無論如何都不想連累他。
「我不准辭。亞歷山大的事你不必多慮,大不了海頓今後不與亞歷山大往來便是。以海頓的實力,即使沒有亞歷山大這個客戶也沒什麼影響。」朱利安極力慰留伊蓮。
伊蓮搖首,辭意堅定的說:「海頓是不缺亞歷山大這個客戶沒錯,但做生意豈有嫌客戶多的道理?何況和亞歷山大的合作對海頓有錦上添花之效,沒道理為了我而不要這個大客戶。」
「我才不管那些,對我而言,你比亞歷山大重要多了。」朱利安不再掩飾隱藏多時的愛慕之意,上前緊緊擁住佳人,「伊蓮,我一直對你……」
「朱利安,你冷靜點,先放開我,有話慢慢說。」伊蓮試著掙脫未能如願,只好改以言語遊說。
朱利安不為所動,激動的示愛:「我不放開,這一年來你不會一點都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是不是?我喜歡你,從你進海頓第一天見到你時,我的心便深為你的風采著迷,哦,伊蓮……」
他忘情的俯首追逐她嫣紅的唇瓣,伊蓮只能心慌意亂的逃避。
「別這樣,朱利安……」
「誰來向我說明一下,我該如何看待眼前這一幕?」前來海頓找朱利安的索天培進門時正好撞見朱利安欲吻伊蓮的情景。
霎時,熊熊的怒焰燎原而生。
朱利安和伊蓮同時被索天培突兀發出的聲音嚇著而分開,索天培卻當他們是偷情被他現場捉姦而心虛的想湮滅證據。
伊蓮深怕引發不必要的爭端,忙著向索天培解釋。
「天培,你聽我說——」
「你給我閉嘴,過來!」伊蓮才開口便引發索天培更狂烈的怒火,他大手猛力一攫,便粗魯的把伊蓮拉到身邊。
「索天培,君子動口不動手,你別傷害伊蓮。」朱利安看不過去索天培的魯莽。
沒想到他的出聲維護令索天培愈是怒火沖天。
「你這個外人少開口,這是我們的家務事沒有你置喙的餘地,走!」連珠炮似的咆哮完畢,索天培便霸氣十足的硬把伊蓮拖離海頓。
索天培惡狠狠的將伊蓮丟上車之後,便踩足油門,一路飛車返回紐約郊外的別墅。
他把伊蓮重重的甩到大廳冰涼的大理石地面,粗聲咆哮:「這就是你這回的陰謀是不是?居然敢給我戴綠帽,你的心簡直比最陰險的巫婆還歹毒!」
「不是的,我沒有……」伊蓮急著為自己辯白。
她可以忍受天培對她的憎惡,卻無法接受他紅杏出牆的誣控。
索天培根本不給伊蓮申冤的機會,厲聲吼道:「你什麼都不必再說,給我閉嘴乖乖的坐到那邊去,如果你敬酒不吃,我就把你關起來。」
伊蓮見他不似說說而已,只好識趣的閉嘴順從,靜待良機再談。
只是伊蓮萬萬沒想到,在她盼到解釋的時機前,已被索天培強行帶回歐洲。
5伊蓮從未想過自己會再重返沙藍斯堡,更沒想到竟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被索天培強行押回。
皇家私人直升機在沙藍斯堡的停機坪停妥後,索天培便押解犯人似的,毫不憐香惜玉地把伊蓮拖上二樓的女主人臥寢,重重擲甩於地。
不待伊蓮起身,索天培便居高臨下的睥睨她,不容反對的下今:「從現在起,你給我安分的待在城堡堙A沒有我的允許不准你離開沙藍斯堡半步——」
「這樣太不合理了,我又不是囚犯——」
「閉嘴!你敢抗令我就把你監禁在臥寢堙A讓你連房門也出不去。」
「為什麼這樣對我?」伊蓮眼媞“x惑。
索天培猙獰森邪的冷笑:「這不就是你五年前千方百計想得到的?第一王妃。」
伊蓮聞言,霎時挫敗的垮下了臉,變得十分溫順,不再抗爭。
「我明白了。」原來天培是在報五年前的仇,紅杏出牆的指控不過是他進行報仇的藉口,原來如此……
面對伊蓮態度的驟變,索天培認定她是默認了他的諷刺,對她更加痛恨鄙視。
這女人就這麼想賴住他?為了第一王妃的頭銜,她可以如此大費周章的算計一切,簡直比五年前有過之無不及。
而他居然會看走眼,把這個卑劣的女人當成才貌兼備、內外皆美的美人?
恥辱!簡直是天大的恥辱!
「你還真是深明事理哪!」索天培露骨的嫌惡,連一秒也不想多待的急欲離去,旋踵之際又想到了重要大事,斜睨著警告:「有件事你最好記清楚,你雖然掙得了在堡埵菪悁瘞坁瘍v利,但只限於我看不見的地方。為了我們彼此好,你最好別出現在我的視線堙C」
話聲方落,房門也隨之重重帶上。
一想到他又上了這個陰險女人的計謀,如她所願的把她帶回沙藍斯堡來,索天培便憤恨難平。
不過那女人休想再像五年前那樣得寸進尺,他不會給她機會的!
索天培唇邊揚起一抹陰鷙的獰笑。輾轉了一夜,使得伊蓮精神不濟,直至翌日午後才慵懶的下床。
經過深度的思量,伊蓮決定了今後的努力方向。
雖然她已經無法回到紐約去繼續從事她最喜歡的設計工作,不過這樣也好。和朱利安有過那層關係之後,她繼續待在海頓也是尷尬,正好趁這次機會和朱利安分得乾乾淨淨她相信時間會沖淡一切,不消多時,朱利安對她的錯愛便會淡去。
既然今後的生活將會以這座沙藍斯堡為重心,伊蓮決定地毯式的逛遍城堡堛漱o土寸草,徹底瞭解自己的生活環境。
旅美這五年來,伊蓮早已學會獨立生活,不再是溫室媥i尊處優的公主,處處要人侍候。
她自滿櫃的華麗服飾中,挑了一件樣式最為簡單輕便、便於活動的家居服,熟練的穿上梳理打扮完畢,對著窗外深吸一口氣提振精神,之後便神情清朗的下樓。
一見伊蓮下樓,管家喬治便迎上前恭敬的等著侍候。
喬治的態度和五年前如出一轍,外表恭敬,心堳o認定索天培是唯一的主子。
「王妃,你要用餐嗎?」
伊蓮一眼便看透喬治如故的心態,但她已不再是五年前的她,不會為此不悅,反而笑容可掬的道:「我是有點餓,那就麻煩你了。」
伊蓮的嫻雅親切令喬治一時有些無法適應,怔忡片頃才又道:「請王妃先到餐廳入座,我馬上讓廚房備膳,不知王妃想用西餐或是中餐?」
由於炎龍皇室是源自中國,所以即使已經完全西化的現在,依然保有進食中國料理的習慣。
「不必麻煩了,給我一份漢堡和一杯咖啡就行了。」伊蓮已經習慣了美國化的簡單速食。
喬治可就一點也不習慣,一臉困惑的望著伊蓮。對長年待在皇室宮殿堛A侍的他而言,漢堡之類的美式速食是十分陌生的名詞。
伊蓮注意到這點,想了一下改口道:「我看還是給我一份火腿煎蛋、一杯咖啡好了。」餐畢,伊蓮準備展開城堡探險,喬治見她直往屋外走,便盡忠職守的追上前探問。
「王妃有什麼事需要我代為效勞?」
「不了,你忙你的,我只是想在堡堨|處逛逛,你不必招呼我了。」伊蓮明白喬治的職責,不想多加為難的據實以告。
喬治遲疑片晌終於放行。
伊蓮以銅板決定了先由城堡右側花團錦簇的園林開始尋幽之行。
沿途上,鳥語啁啾,挹滿芬鬱花香的微風不時拂過髮梢,穿梭在茂密枝葉間的光子隨性的灑落幽徑。
伊蓮目不暇給的沉浸在旖旎的景致中,頻頻低呼讚歎。
她不禁懷疑起自己五年前是否真的住過沙藍斯堡?否則怎麼會對眼前的繽紛綺景一無所知?
樹叢後有{{zz的交談聲低回,引起伊蓮的好奇尋聲而去。
穿過樹叢,她看見了花匠、園丁和喬治正在討論花屋規劃陳設的議題。
在職業病驅使下,伊蓮興致高昂的加入他們,古道熱腸地提供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這堨i以規劃成這樣,然後把月下美人挪到這邊,再把左邊角落設計成這樣……」她借了花匠手上的筆,熟練俐落的在紙上畫起草圖。
轉眼間,完美的花屋內部設計草圖便清晰的呈現在三個家僕眼前,看得三個男人目瞪口呆,不得不佩服伊蓮的設計才華。
伊蓮發覺六隻眼睛古怪的齊望著她,以為自己不該多事歉然的笑問:「我打擾到你們了嗎?」
「不,你的構想正是我們想要的,謝謝王妃。」喬治代表發言,語氣間比先前多了一份出自內心的敬意。
伊蓮受到鼓舞,熱烈的道:「那我可不可以加入你們一起進行這份工作?」
三個男人互看一眼,齊以笑容歡迎她。
伊蓮立即進入花屋實地勘察修正設計,一點也不在意弄髒衣服手腳的樂在工作中。
一個下午合作下來,伊蓮已和三個男僕處得十分融洽熱絡。
火球西沉時分,花屋的工作也告一段落。
喬治看看時間,起身道:「殿下快回來了,我先失陪了。」他得到廚房巡視一下。
伊蓮也倉促的急欲離去。「我也該回房去了。」
「對了,喬治,我在房媔i餐,給我一份法式奶油局鮮魚就行了。」伊蓮不想今喬治為難,主動替他省了難以啟齒的問話。
她知道天培一定對喬治下過不准她和他共桌進餐的禁令。
望著女主人翩然隱去的倩影,喬治喃喃道,「王妃變了很多。」
「是啊。」花匠和園丁有同感的附和。駕著法拉利返回沙藍斯堡的索天培,以為伊蓮會和五年前一樣,厚顏無恥的等在門口礙他的眼,準備糾纏他,所以特地帶回萊斯特公爵夫人給她個下馬威。
意外的,主屋大門的迎賓平臺上並未出現伊蓮的身影,索天培微微一愣,旋即認定伊蓮可能轉移陣地,改在屋埵u株待兔。
因此踏進大廳時,他刻意熱情的擁攬身旁的萊斯特公爵夫人示威。
結果和萊斯特公爵夫人打情罵俏了半天,才發現伊蓮根本不在大廳。
索天培又一次意外,但他馬上又有了新的想法。那女人想必是在餐廳等著和他共進晚餐。
索天培已經百分之百確信如此,於是他一面親匿的摟著萊斯特公爵夫人往餐廳移動,一面刻意朗聲怒喊:「喬治,我不是交待過你,沒有我的允許,不准閒雜人等和我共進晚餐,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的命令當一回事?」他是特地說給伊蓮聽的,他相信那個恬不知恥的牛皮糖女人必定在餐廳。
候在餐廳入口的喬治必恭必敬的回話:「請殿下寬心,喬治並未失職。」
不在!?未在寬敞的餐廳中捕獲伊蓮的身影令索天培十分意外。
索天培突地想到什麼,狂怒的喝道:「那女人跑出去了是不是?」該死!難怪不見她惹人嫌的形影。
「不,王妃人在臥寢堥疇憧~出。」喬治不疾不徐的回答。
索天培內心又是一陣愕然,但已不再那麼生氣,轉而不屑的嗤哼:「哼!算她識相。」
可是未如預期般見著伊蓮又讓索天培感到哪裡怪怪的,心口有股莫名的鬱悶。
那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打發了?
不,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那女人一定又在計畫另一項陰謀來設計他,他不能掉以輕心。
索天培提醒自己,轉眼,他已將伊蓮製造的不愉快拋諸腦後,展露風流本性和身旁的紅粉佳人愉快的共進晚餐,談笑風生。
談及派對時,萊斯特公爵夫人心血來潮的提議:「殿下,我有個很新鮮的構想,我們不如開個花園派對。」
「花園派對?」這點子挺契合索天培的心意。
萊斯特公爵夫人見狀,打鐵趁熱的進一步道:「殿下前些日子不是說過,沙藍斯堡的花屋已翻修得差不多,我們何不以煥然一新的花屋為中心,辦個浪漫的花園晚宴?」
索天培聽得頻頻頷首,隨口問服侍在側的喬治道:「花屋的整修工作進行得如何了?」
「應該可以在這個星期內竣工。」喬治突然很感謝伊蓮今天幫了大忙,否則根本無法在這星期內完工,那樣一來今晚只怕逃不過一頓刮了。
「很好,那花園派對就訂在這個星期天晚上七點,你儘快打點好。」索天培馬上丟給喬治一個難題。
「是,殿下。」喬治只能順從領命,心中卻叫苦連天。
在不足一個星期的時間堭o整修好花屋,又設計一個夠得上殿下超高標準的花園晚宴,簡直比登天還難哪……喬治苦思一夜未果,決定向伊蓮求援。伊蓮不負喬治所望的解決了索天培丟給喬治的難題,不但負責設計花園晚宴的主題和晚宴風格、安排所有進度排程,而且親自督導進度,除去了喬治莫大的壓力,更博得了喬治和城堡上下傭僕一致的好評。
這會兒,伊蓮正和主廚、喬治一起商討晚宴當天的菜色。
「我想我們說不定可以安排自助餐式的餐點,如此一來不但可以同時呈現中、西式的餐點,賓客的選擇彈性也高,而且自助餐式的餐點又很適合開放式的露天派對。」伊蓮面面俱到的提議。
喬治和主廚立即附和她的提案。接著便是菜色選點的問題。
索天培是個美食主義者,對於餐點的口味和搭配十分講究又善變,所以即使是在沙藍斯堡服侍幾十年的主廚和喬治也很難完全掌握他的喜惡,因此每每為宴會設計菜色時都大傷腦筋。
伊蓮憑著對索天培的瞭解和出自皇室、不亞於索天培的卓絕品味,設計了一組功能表,喬治和主廚都覺得相當不錯,但也都一樣沒把握可不可以順利過關。
於是伊蓮又提議道:「這樣吧,我們不如把這分功能表上的菜色先進行一遍,當成今晚的晚餐讓殿下嘗嘗,由殿下的反應再來決定可不可行。」
喬治和主廚鹹感可行立即行動,並邀伊蓮充當把關評分員。
當晚,喬治和主廚心情格外激昂的侍候著索天培進餐。伊蓮則和往常一樣,在自己寢室媬W自進餐。
索天培因為今晚的菜色搭配甚合心意,神情比平時明顯愉悅。
「尼爾,你配菜功力又精進了,今晚的菜色很合我的胃口呢!」索天培對主廚大力讚賞。
尼爾受之有愧的和喬治面面相觀,決定吐實。
「殿下,你的稱讚尼爾甚感榮幸,但尼爾實在不敢居功,因為今晚的功能表並不是我設計的。」
「不是你?那是誰?喬治嗎?」索天培吃得津津有味。
「不,也不是我,是王妃。」喬治和尼爾不無替伊蓮說好話之意。
索天培一聽立即垮下了臉,進食的動作也停頓下來,倏地起身沉聲問道:「那女人在哪兒?」
喬治對主子突來的怒氣感到不解。「王妃在臥寢堙C」
索天培二話不說的便重步上樓,親自去向伊蓮興師問罪。他倒要看看那個女人又在搞什麼陰謀!
喬治赫然想起伊蓮這幾天餐畢,便會自後門溜到花屋和花匠、園丁一夥人一起加班趕工,連忙追上索天培。
「殿下,王妃她——」
「那女人死哪裡去了?你不是說她在房堙H」索天培一見女主人房堛霾L人跡便對尾隨而至的喬治大發雷霆。
喬治承諾過伊蓮不讓索天培知道她有參與花屋和晚宴設計,所以避重就輕的道:「我正要稟報殿下,王妃近來都習慣餐畢後到樹林堻}逛,我想她這會兒應該是在樹林某處。」
「哼!」索天培並未放棄質問伊蓮的念頭,怒氣衝天的移師樹林去逮人。
喬治沒料到索天培會前往樹林,暗叫不妙,想偷偷去知會待在花屋的伊蓮迴避,偏偏被索天培喚住,命令他同行。喬治只好改在心中暗禱千萬別東窗事發……
索天培在偌大的樹林媞延L目標的搜尋半晌,愈來愈覺得這樣盲目的找下去很蠢,正想放棄之際,忽聞花屋的方向傳來嬉笑聲和若隱若現的光子,勾起他前去瞧瞧的興致。
「別管那女人了,我們去花屋瞧瞧進展得如何。」
索天培率先移向花屋,身後的喬治卻猛地暗叫糟糕。
未覺危機逼近的伊蓮正和花匠、園丁們熱絡的討論著進度,並驗收今天的成果,氣氛極為融洽和樂。
「嗯,照現在的情況看來,說不定可以比預定的進度提前半天完成呢!」伊蓮很開心的公佈新發現。
傭僕們因而更有幹勁的趕工。
眼看將抵花屋,喬治心生一計的拉開嗓門大喊:「殿下,花屋就在前面的樹叢後了。」但願王妃能聽到他的警示。
索天培被他突如其來的震天吼嚷駭了一下,微慍的粗聲怨道:「我會不知道嗎?你鬼叫個什麼勁?」
伊蓮和花匠、園丁們沒聾沒睡,自然有接收到喬治的示警,大夥兒因而騷動起來。
「王妃,你快從後頭離開,我們會替你掩護。」傭僕們爭相為她解危。
「謝謝你們,那我先走了。」伊蓮十分窩心。
曾幾何時,沙藍斯堡的傭僕已經開始真心擁護她這個失格的女主人了?
伊蓮前腳才走,索天培便接踵而至。
一觸及月光擁吻下的花屋,索天培雙眼便為之一亮,著了魔似的疾奔入內,不放過花屋內一景一物地仔細欣賞,之後又走出花屋,繞著花屋四周攬景尋幽。
索天培連連讚歎:實在太不可思議了,這風格、這設計正是他長久以來想要呈現的傑作哩!
「負責這次花屋規劃設計的人是誰?」索天培前一秒方滿口激賞的詢問,下一秒已臉色駭人的斷言逼問:「那個女人來過這堙A這花屋是那個女人設計規劃的對不對?」
喬治眼見保密無望只好老實招認。
「確實是王妃所設計。」
包括喬治在內的一群傭僕全然不解他們的主子究竟在生什麼氣。王妃確實把花屋規劃設計得很完美,殿下方才不也讚不絕口、甚為欣賞嗎?
索天培不理會傭僕們的困惑,面色森冷的徑奔伊蓮的臥寢。
他未先知會便重重踹開伊蓮的房門,怒瞪著滿眼錯愕的伊蓮漫天咆哮:「我告訴你,不管你在耍什麼陰謀都休想得逞,我不會上當的,你就不必再費盡心機的討好我、想引起我的注意,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你的大費周章只會增加我對你的嫌惡,聽懂沒?哼!」
吼完之後,索天培便一陣風似的呼嘯遠去。
伊蓮心口溢滿苦楚獨自低嚀:「我知道你討厭我,我並沒有想去討好你。我已經儘量避開你,為什麼你還是不肯相信我?」
罷了,這一切全是她咎由自取,怨不得人。
索天培心堣]不快活。
如果伊蓮和五年前一樣,用令他厭惡作嘔的愚蠢手段糾纏他,他絕對不會受她一分一毫影響。
可是她偏不!
五年後的今天,伊蓮依然計謀算盡地百般糾纏他,但手段卻高明許多:改以令他激賞的設計才能和知性感性兼具的迷人風采來誘惑他。
才貌雙全的美人正是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異性,他如何能不為所動?
「該死……好卑劣陰險的女人哪!」
別以為你棋著高竿就能得逞、逼我就範、為你心動,我索天培可不是省油的燈,休想我會栽在你這種女人手堙I
花園派對在索天培未發覺真相下順利舉辦。
眼看時間將屆,伊蓮便知趣的功成身退,把派對指揮事宜交給喬治,安靜的逸去倩影。
少頃,受邀的紳士淑女陸陸續續赴宴。
派對的主人索天培早該出現在宴會主持開舞儀式、招呼賓客,卻遲了半個多鐘頭依然未見索天培蹤影。喬治連打了索天培的手機數遍都沒有回應,與會賓客已古怪的騷動起來,喬治只好去向伊蓮求援。
為了維護索天培的聲譽,伊蓮決定挺身而出,這五年的歷練讓伊蓮有足夠的自信,她相信自己應該能應付得宜,不致使索天培蒙羞。
女傭們合作無間的替伊蓮盛裝打扮,不願她們親切嫻雅的女主人輸給派對堥漕ヶ磞滮悜說C
當伊蓮盛裝出現於派對時,旋即引來全場驚豔的目光,連負責指揮接待的喬治也一陣錯愕。
伊蓮深吸一口氣,毫不矯柔造作的嫣然一笑,以悅耳清新的嗓音向與會賓客致意,為索天培的遲歸編造了得體的理由,並自與會嘉賓中選擇了適當的男伴,代替索天培舉行了開舞儀式。
喬治一開始並不敢抱持過多的期待,畢竟在他有限的印象堙A伊蓮並不是一個擅長交際的女主人。沒想到伊蓮竟能如此稱職的扮演好代理主人的角色,而且幾近完美地博得全場一致的佳評,連他這個僕人都感到榮幸。
皎潔的月光照拂著沙藍斯堡快樂的人們,亦照拂著正快馬加鞭趕回沙藍斯堡的索天培。
都怪那場車禍造成高速公路大塞車,害他被迫在癱瘓的高速公路上耽擱一個多鐘頭,手機偏又正巧沒電,使得他完全無法與外界聯絡。
但願喬治能應付得宜,否則到了明天,他鐵定成為上流社交圈堛滲漪`。
返抵沙藍斯堡,索天培方鑽出法拉利,晚風拂來的笑鬧聲便魚貫入耳。
索天培匆匆整理裝束,悄然隱入暗處,打算先暗中觀察情況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月華瀾漫,疏影橫斜,映照一地曼妙,更把宴會出塵高雅的格調烘托得淋漓盡致,充分展現出設計者卓爾不凡的品味。
這不像喬治的手法。喬治的水準也很高,但是屬於強烈巴羅克色彩的風格,不若這般飄逸雋永。
莫非……
偶然映入眼簾的豔光奪去索天培全副心神。
她,美目盼兮,巧笑嫣然,倩影曼妙,款款生姿,眼波流轉間更逸洩風情萬種。
好個絕代佳人哪!奇怪的是愈看愈眼熟……
索天培癡癡的看著、想著,直到美人週遭的狂蜂浪蝶破壞了絕美的畫面,才令他怒火橫生的回了神。
是伊蓮!
他失控的欲衝上前,可回心一忖:他這麼做豈不中了那女人的奸計,讓她稱心得意?
可是要他眼睜睜看伊蓮和別的男人打情罵悄、丟他顏面,他實在做不到!
索天培突生一計。
不如他反守為攻,打得那女人毫無招架之力、落荒而逃!
就這麼辦!索天培滿懷鬥志地巧妙現身。
瞧見姍姍遲歸的宴會主人,全場賓客和傭僕都滿眼欣喜,只有伊蓮驚慌得想在索天培發現她之前離席,免得又遭誤解。
可是卻來不及了!
索天培頎長的身影赫然出現在她眼前,橫阻了她的去路。
伊蓮幾乎不敢正視他,挫敗的垂下臉,等著索天培當眾對她咆哮嘲諷。可她萬萬沒料到索天培不若往常般給她難堪,反而輕執起她微顫的纖纖素手,風儀灑落的啄吻。
「辛苦你了,王妃。」他低而性感的嗓音,正是伊蓮夢寐以求的柔情。
伊蓮受寵若驚的呆楞當場,圓睜的美眸裝滿困惑。
索天培極滿意她「可愛」的反應,繼續主導進展向她邀舞。趁著伊蓮尚處於錯愕狀態,霸道強硬的帶領著她翩翩起舞。
震愕令伊蓮舞步生硬,索天培得意的低語譏誚:「你像個木頭似的是存心讓我丟臉嗎?或者你想用這種愚蠢的行為令我印象深刻?」
伊蓮雖然對索天培心懷歉意,但這並不代表她會不痛不癢的任由他瞧扁她。她還是有脾氣的,而且是不肯輕易服輸的那一種。
因此伊蓮斂起錯愕,不服氣的盡情展現她曼妙輕盈的舞藝,存心令索天培大開眼界,不敢再看輕她。
索天培眼看她不盈一握的纖腰在他臂彎中款款擺動,婆娑搖曳,模樣楚楚動人極了,迷得他移不開眷戀的目光。
直至舞曲終了,他依然癡癡恍惚的緊擁著佳人。
「天培?」伊蓮一臉納悶。
索天培驀然回神,霎時惱羞成怒,恨恨的在伊蓮耳畔沉聲命令:「你立刻給我消失在現場,滾!」
該死的女人,居然用美人計迷惑他!
更可恨的是他竟無用的受騙上當。
走著瞧!這回是他過於輕敵她的詭計才能得逞,不會再有下次了!
伊蓮未加反抗,不著痕跡的安靜離席。
之後宴會的焦點全落在索天培身上,但談及的話題卻都是讚美伊蓮的種種,索天培表面維持一徑的沉穩瀟灑,內心卻隨著賓客提及伊蓮的話題而劇烈起伏,腦海堳h不斷思索著接下來該如何對付伊蓮……鳥語啁啾、陽光和煦的朗晨,已見索天培氣定神閑地坐在一樓客廳閱報,讓僕人侍候他進餐。看樣子大概會再待上好一段時間。
二樓臥寢堛漸儠洛敵扈薑扆鰫|在沙藍斯堡,一如往昔地換上輕便簡單的家居服準備下樓吃早餐。
輕盈的跫音沿著樓梯蕩入索天培耳堮氶A索天培立即準備開戰,一雙飽含鬥志的眼炯炯地直視樓梯,等待獵物入眼而來。
伊蓮窈窕的倩影隨之出現在樓梯間,凝睇著她蓮步輕移的美麗畫面,索天培不禁憶起昨夜她翩翩起舞的情景,恍惚間又看得入迷。
直待伊蓮驚愕的頓足聲入耳,索天培才意識到現下情況,旋即出擊。
「是誰准你大搖大擺的靠近我?我沒說過不准你出現在我的視線內嗎?」
「很抱歉,我……」伊蓮以為他和往常一樣早已出門,她才下樓用餐的。
「給我滾!不准再讓我看到你那惹人嫌的樣子!」索天培痛快至極的吆喝。
「對不起……」伊蓮連忙驚慌失措的逃回房堙C
索天培見她狼狽逃逸的樣子更加快意。
總算扳回一城,他就不信鬥不過她!
接著,索天培繼續進行第二次的攻擊計畫,在喬治服侍下出門。
中午,伊蓮確定索天培不會回來才下樓用餐。
哪知進食到一半,索天培又毫無預警的返回。
伊蓮想在索天培發現她之前躲回房堙A偏不巧在餐廳的出口和索天培撞個正著。
索天培充滿敵意的冷嘲熱諷隨之震天價響:「你存的是什麼心?幹嘛又在這兒觸我黴頭?整個沙藍斯堡這麼大,你非要來礙我的眼不可嗎?我再告訴你一次,別白費心機了,沒用的,我不會為你這種女人心動的,夠清楚了吧?好了,哪邊涼快閃哪邊去,滾!」
伊蓮滿腹委屈。她並不是像天培說的這般,但她知道即使解釋天培也不會相信,所以未吭一聲的順從消失。
完美的贏得第二場勝仗令索天培心情大好,午餐進行得格外愉快。
蟬聲散漫的午後,索天培又積極尋覓第三場戰役的戰場。
遠遠地,他看見伊蓮閒適地坐在綠蔭下埋首書卷,頓時心生一計……
在微風輕拂,花香鬱鬱的綠茵上閱讀別有一番情趣。偶爾小憩,品酌一壺清香,聽聽樹梢鳥囀蟬鳴,尋回一身清朗,重新埋首閱讀,稱心寫意。
伊蓮這些年來一直習慣這樣的午後時光。
碧茵盡頭揚起的漫天塵土與漸行漸近的馬蹄聲卻破壞了這份寧靜恬淡。
待伊蓮弄清楚狀況,索天培已和愛駒「黑旋風」一起逼近她眼簾。索天培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的對伊蓮怒聲大喝:「你怎麼這麼難纏,沙藍斯堡這麼大,你非得黏住我不可嗎?還是你以為你老是在我眼前出現就能令我印象深刻,注意到你的存在?哼!你別癡人做夢了,我告訴你,你愈是這樣只會讓我愈討厭你!」
「我很抱歉……」伊蓮連忙旋踵逃逸。
耳後不斷傳來索天培輕蔑嫌惡的訕笑,令伊蓮心中不免沮喪。
敢情她今天是撞邪了?否則怎麼老是和天培撞個正著,憑添他對她的誤解?
伊蓮作夢也沒想到,不受歡迎的「巧合」翌日一樣發生。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上演。無論她怎麼小心翼翼的避免和索天培碰面,上天似乎與她作對般,總會安排她和天培遇著,逼得她愈來愈不敢在沙藍斯堡媕H意走動。
一星期下來,伊蓮幾乎已足不出房,天天悶在臥寢堙A以免招惹是非。
沙藍斯堡的傭僕們都十分同情伊蓮,旁觀者清的傭僕們實在不懂索天培為何要對伊蓮百般為難、苦苦相逼,根本就是在欺負溫順的伊蓮。
所以他們決定幫忙伊蓮,合作無間的替伊蓮掩護、通風報信,好讓伊蓮能和往常一樣自由活動,不必受制於索天培的惡形惡狀。
這天,索天培和往常一樣的出門,然後又不按牌理出牌的突然返回沙藍斯堡逮人。
他以為可以像以往般順利的逮到伊蓮,得意洋洋的對她譏誚數落,逼得她狼狽逃逸。可這回卻撲了個空,沒能見著伊蓮。
索天培立即轉移陣地,把沙藍斯堡上上下下、悹堨~外搜尋一遍,任何伊蓮可能出現的角落都未放過。
然,經過一番地毯式的搜尋,佳人依舊芳蹤飄渺。
那女人該不會成天都待在房塈a?挺乖的嘛!
可是如此一來他就失去嘲弄伊蓮的樂趣了。索天培思忖片晌又有了新的計畫……
他下令喬治把伊蓮臥寢外的休憩居重新佈置擺飾了一番,舒舒服服的窩在新完成的休憩居守株待兔。
這休憩居是伊蓮自臥寢外出必經之處,除非伊蓮成天不出房門半步,否則他定能逮著她。而她,如此不安於室的女人可能成天獨守空閨而不向他賣弄風情?
索天培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得意極了。
對獵人而言,等待獵物出現是一種極具魅力的樂趣,索天培此刻正是在享受這等樂趣。
只是他沒料到伊蓮這麼好耐性,他等到了暮色西沉依然未見動靜。
索天培開始不耐煩的煩躁起來,前來伺候的喬治正好成了炮灰。
「我又沒召你,你幹嘛跑來煩我?」
「請殿下息怒,已是晚餐時間,所以我才貿然來叨擾殿下清閒。」喬治早已習慣炎龍皇室這些天之驕子們的氣焰,應付自如。
這麼晚了?索天培重新振作轉怒為喜道:「我想在這兒多待一些時候,你把晚餐送到這兒來。」
「是的,殿下。」喬治領命退下。
索天培又開始期待起來。
很好,我就不信你不吃晚餐。
索天培睇了伊蓮緊閉的門扉一眼,眸底飽含惡意的邪氣。
豈知他又再一次期待落空。直至他餐畢,伊蓮依然毫無動靜。
索天培再也沉不住氣,召來喬治詰問:「那女人不吃晚餐?」
「殿下是指王妃?」喬治故做迷糊。
「不是她還有誰?」索天培不耐的低嚷。
「王妃她早已進餐完畢了。」
「什麼!?何時?在哪?」不可能,那女人根本沒出過房門,更沒人送餐至她房塈r!
「差不多是和殿下同時,不過王妃是在餐廳用餐的。」喬治坦言相告。
「怎麼可能——」索天培赫然想起伊蓮房埵酗@扇通往隔壁書房的門,而書房的正門是在這個休憩居看不見的另一端。
該死!原來伊蓮是從書房離開臥寢,難怪他等不到她!
「她現在人在哪兒?」這是他一時疏忽,不過不會再有下次。
「王妃餐畢後便到後花園奡疏B了。」
索天培立即趕到後花園攔截,完全沒注意到留在原處的喬治已透由無線手機早一步向伊蓮和後花園堛熄贏痍抭q風報信。
「殿下到後花園去找王妃了,大家注意,互相保持聯繫。」
索天培第一個造訪的地點是伊蓮精心設計的花屋。
伊蓮此刻確實身處花屋,在花匠們的陪伴下賞花、談論花事,氣氛十分愉快。
守在通往花屋園徑的僕人,遠遠見著索天培身影,便火速以無線手機通知花屋堛漸儠洸M花匠們。
「殿下往花屋來了,請王妃快離開。」
於是伊蓮便在花匠們的全面掩護下,從容不迫的離開花屋。
待索天培趕至,伊蓮早已到另一處欣賞良辰美景。
「王妃有沒有來?」
「有,不過已經走了一些時候。」
「該死……」索天培氣呼呼的低咒。他竟慢了一步!
但他馬上快馬加鞭的往別處搜尋,結果伊蓮又在傭僕們合力掩護下在索天培抵達前走人。
一整夜下來,索天培所到之處全都撲了空,心情惡劣至極。
他悻悻然的回客廳歇息,厲聲的質問喬治。
「王妃去哪了?」
「回殿下,王妃已在半個小時前回房就寢。」
什麼!?索天培快氣炸了。
那女人搞什麼鬼?他在後花園找她找得又氣又累,她卻早已上床呼呼大睡?玩他不成?
索天培怒不可遏的火速上樓,決意去找伊蓮理論。但走了一半又顧忌起來而停下腳步。
不對!他若這麼氣衝衝去找伊蓮豈不正中那女人下懷,認定他又上了她的當?
好陰險的女人哪!幸好他及時識破她的陰謀。
「改弦易轍轉攻為守,想等我自投羅網?笑話!」索天培不可一世的嗤哼數聲,打消了去找伊蓮的念頭,轉身回房。
他得好好休息,順便想想明天該怎麼解破伊蓮的新陰謀……一個月匆匆過去了。
索天培這個月來脾氣愈變愈火爆。
他實在很不甘願承認自己拿伊蓮沒轍,可是他確實已經一個多月沒見著伊蓮了。他甚至懷疑伊蓮這一個多月根本不在沙藍斯堡,但傭僕們卻指證歷歷,無時無刻都有人看見伊蓮在城堡某處活動,唯獨他連她的鬼影子也沒見著。
簡直豈有此理!,莫非老天存心和他作對?
其實他想見伊蓮不難,只要下令召她前來面見便成。
可是這麼一來他就沒有立場數落伊蓮了。再者,萬一因此讓伊蓮誤以為他開始在意她而重燃希望、變本加厲地糾纏他,豈不弄巧成拙?
不過話又說回來,伊蓮究竟在打什麼主意?為什麼不再像以往那樣糾纏他?
索天培怎麼也想不出箇中奧妙。
這樣不行,他會一直屈居劣勢,說不定那女人此刻正躲在某處看他笑話呢!
他得有所行動,反守為攻地改變現狀才行……索天培左思右想了許久,不經意想起五年前伊蓮曾為了他要迎娶第二王妃而鬧自殺一事,進而有了不壞的主意……
他命喬治去傳伊蓮前來。
伊蓮聽了喬治的傳話心中詫異不已。
天培主動要見她?怎麼回事?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去見索天培。
在大廳等待伊蓮的索天培雖然不想承認,但自從下令傳召伊蓮後,他的視線少說已掃了樓梯盡頭不下數十遍,一顆心也不由自主的興奮鼓動,心緒更是一片紊亂無法集中精神。
該死!一個月未見著那女人又如何?
這五年來他連一眼都沒見過伊蓮,不也從未想起過她、更不曾有什麼因她的存在與否而改變不是嗎?
現在當然也不會因為那女人而有任何改變。
才想著,伊蓮輕盈的跫音已在樓梯間響起。索天培驀然回眸,一顆心更加不安份的狂跳。
「你找我?」伊蓮低頭輕問。
她娥眉淡凝、螓首微領,像極了一株無依的空谷幽蘭,給人一股我見猶憐的心動——特別是對男人而言。
索天培正是個道道地地的大男人,所以他心蕩神馳,久久無法平息心口的澎湃悸動。
見索天培不語,伊蓮又問:「你找我有事?」
她平淡的口吻令索天培無端升起一把怒火,把戀慕拋諸腦後,沒好氣的說:「我找你當然有事,否則你以為我這麼討厭你會沒事找你來礙我的眼?」
伊蓮沈默不語,只希望速戰速決。
索天培見她毫無反應更加惱火,粗聲地吼道:「我決定辦個『點妃宴』,迎娶第二、第三和第四王妃,身為第一王妃的你必須列席點妃宴和我一起挑選妃子、提供我中肯的意見,聽見沒?」
怎樣,快氣瘋了吧?
索天培等著看伊蓮妒恨的發飆,哪知伊蓮卻一臉平靜的說:「我明白了,還有事嗎?」原來如此,天培有了意中人,想迎娶為妃,又怕她像五年前一樣大鬧,甚又以死相脅,所以才特地把她找來事先試探她的反應。
「沒事,你閃人吧!」伊蓮不痛不癢的反應令索天培意外,更令他大為光火,語氣變本加厲的惡劣。
伊蓮果真乾脆的旋身離去,沒有絲毫留連不捨的跡象。索天培除了納悶,望著她娉婷的倩影漸行漸遠,心中更有股悵然若失的落寞。
但怒氣顯然比落寞更甚。那女人裝模作樣個什麼勁?故做不妒不忌?可笑!
無妨,他就等著看她笑話。
他相信點妃宴當天,伊蓮一定會妒恨得失控而原形畢露。
思及此,索天培的盛怒漸漸轉為得意的竊笑……
7伊蓮在索天培面前雖然表現得滿不在乎,但一回到自己臥寢便像洩了氣的皮球虛軟無力。
畢竟她心堥拑M愛著天培。
不過,似乎已到了她非死心不可的地步了。
她絕對不能再重蹈五年前的覆轍,不能再令天培因為她而得不到所愛,如果她真的愛天培就該為天培設想,幫助天培追求天培想要的幸福,而不是自私的綁住天培、獨佔天培。
所以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扮演好第一王妃的角色,好好替天培物色其他妃子的人選。伊蓮一早便主動去見索天培,索天培才準備出聲譏誚,伊蓮已搶白道:「我知道殿下不想見到我,但我有件事非當面徵求殿下同意不可。」
來了!你還真沉不住氣呢!索天培在心底冷哼,他就知道點妃宴一定能令這女人原形畢露。
「你最好別說我不想聽的事。」他倒想看看她這回會使出什麼詭計。
「我希望殿下能答應由我來安排點妃宴。」伊蓮十分懇切。
索天培輕笑兩聲,帶刺的訕笑:「怎麼這話我聽來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呢?」
「請殿下相信我的誠意、成全我。」伊蓮鍥而不捨的懇求。
索天培思忖片晌,意外的點頭。
「好吧!就交給你安排,不過你最好別給我耍把戲。」你有什麼陰謀就儘管使出來,我會讓你飽嘗屢戰屢敗的滋味。
「謝謝殿下,我一定會盡力。」伊蓮非常開心。
這是她對天培贖罪所做的最後一件事了,她無論如何都會卯足全力,事成之後她就可以了無牽掛的離開沙藍斯堡,永遠不再見天培。索天培以為伊蓮獻慇勤的搶著負責安排點妃宴是為了降低他的防心,好順利進行陰謀,但連日來除了見伊蓮積極盡心的忙埵ㄔ~,實在看不出她究竟在進行什麼樣的詭計。
可,最令索天培不悅的並不是找不到伊蓮的破綻,而是伊蓮的態度。
這個女人幹嘛死要臉的強裝笑意,成天有說有笑的進行點妃宴的工作?她以為這樣就可以矇騙他的雙眼,掩飾她滿心醜惡的怨妒?
明知她是在假惺惺,可是眼看她天天滿不在乎的笑臉迎人,索天培不知怎地就是感到極度不悅、肝火直冒。
「你真的做得很開心嗎?」索天培忍不住上前對正在指揮工作的伊蓮嘲諷。
伊蓮衷心的淺笑,坦率的連連點頭。
「我很感謝殿下給我機會發揮所長。」她認為這是天培不再那麼不相信她的好預兆。
「你說的『所長』是指什麼?」索天培意有所指的嗤哼。
「當然是我設計方面的專長了。」伊蓮未覺他的弦外之音,一派天真的回答。
迎著伊蓮一點也不似造作的坦率笑顏,索天培體內竄起莫名的強烈憤怒。
「既然你這麼熱心,不如明天開始就讓王妃候選人陸續前來作客,免得等到週末一齊前來你忙不過來。」如何?你繼續裝不在意、裝大方吧!
偏偏伊蓮真的滿心歡喜的拍胸脯保證:「我一定會好好招待她們的。」太好了,天培又更進一步地相信她的誠意了,她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如此下去,說不定她和天培之間真的可以劃下好聚好散的休止符。
索天培眼見伊蓮非但沒有一絲妒意,反而求之不得似的歡天喜地心中更為光火。
哼!還裝!很好,我就等著看你明天怎麼當眾出洋相!
索天培忿恨難平的等到隔天數位佳麗紛紛抵達沙藍斯堡作客,以為伊蓮很快就會按捺不住的打翻醋醇子。
哪知他從早等到深夜,伊蓮依然未曾發飆,成天都眉開眼笑的招呼每一位候選妃子,和她們有說有笑、和樂融融。
「你倒是很會裝嘛!沒關係,我看你能撐到幾時?」索天培不死心的等待下一個明天。
可是他依然期待落空。第三天、第四天,還是如故,伊蓮始終笑容可掬、古道熱腸的接待前來的候選王妃,完全沒有爭風吃醋的樣子。
索天培的怒火因而一天比一天旺盛,卻又無處可發洩。
好不容易熬到了點妃宴當天,索天培以為今天一定可以如願以償的目睹伊蓮當眾出醜的精采畫面,哪知又期待落空。
眼看伊蓮儀態萬千的專心端詳每位候選王妃的模樣,索天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積壓多日的狂濤怒焰,忿然起身,當眾怒指伊蓮大喝:「夠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這副噁心的嘴臉,給我滾出沙藍斯堡去,立刻!」
眾人面對索天培突如其來的發飆鹹感莫名錯愕,伊蓮也不例外。
索天培這些日子來的表現讓她以為他已漸漸原諒她、試著信任她,沒想到這一切只是她自以為是的誤解,天培根本自始至終都不曾改變過對她的看法。
伊蓮心中不免遺憾,但她已不想再做任何無謂的抗辯,只是靜靜的順從,在眾目睽睽下隱去身影。
望著伊蓮漸行漸遠的倩影,索天培有股想不顧一切喚回她的莫名衝動,但伊蓮那未曾遲疑、留連的步伐卻又令他震怒開不了口,硬生生地任伊蓮消失在他的視線堙C伊蓮安靜的回到臥寢,自衣櫃取出早已收拾好的行囊,毫不猶豫的打開門準備離去。
守在門口靜待的喬治婉惜無奈的說:「王妃,你當真就這麼離開沙藍斯堡?」
伊蓮嫣然一笑,豁達的道:「這是最好的結局,對殿下和我都是。」
喬治自知留不住伊蓮,只好默默地目送她離開沙藍斯堡。
他實在不懂。伊蓮可說是沙藍斯堡最完美的女主人,為什麼他親愛的殿下一點也不珍惜,硬是把伊蓮趕走?
離開沙藍斯堡後,伊蓮按照原訂計畫前往雪莎堡造訪表妹卡洛琳公主。
然而,抵達雪莎堡之後,伊蓮赫然發現,在雪莎堡迎接她的不只卡洛琳,還有一個意外的等候者。
「是你!?」趕走伊蓮之後,索天培心情非但未見好轉,反而更加惡劣的中中斷點妃宴,忿然離席,留下喬治收拾善後。
索天培心有不甘的直闖伊蓮臥寢,想繼續對她撻伐好宣洩滿腔不知名的怒氣。
「開門!」索天培口氣極差的對著門扉咆哮,「再不開門我就自行踹開門!」
話聲方落他已魯莽的奪門而入,映入眼簾的卻只有空蕩蕩的擺設,未見伊蓮的倩影。
目睹此景,索天培更是怒髮衝冠的大喝:「死女人,你給我滾出來,立刻!」
室內未有動靜令索天培愈發憤怒的再喝。
怎奈任他喊破了喉嚨、喊啞了嗓子,回應他的依然只有一室寂寥。
索天培氣極,怒召喬治前來問話。
「那女人呢?」
「王妃已經離開沙藍斯堡。」
「什麼!?誰那麼大膽敢不經我允許就放那女人出堡?」
喬治直言不諱的道:「是殿下您當眾趕走王妃的。」
「我!?」索天培大吃一驚,迅速咀嚼喬治的話,電光火石地搜尋腦海中的記憶片斷——老天,他只是氣極胡咒,並非真心要伊蓮走,她居然當真離去!?
索天培氣得重捶桌案。
「殿下?」喬治見主子神色古怪得緊,不禁關心的探問。
「我沒事,你去忙你的。」
打發走喬治之後,索天培便大肆破壞蹂躪伊蓮臥寢堛漯F西洩憤。
很好!夠種你就滾得遠遠的,永遠別再出現我面前!
索天培氣歸氣,心底卻深信伊蓮只是做做樣子,不消幾天就會厚著臉皮重返沙藍斯堡,所以並不是很在意伊蓮離去一事。
然而,一個星期過去了,伊蓮依然未曾歸來。
一個月隨之飛逝,伊蓮依舊不曾出現。
面對出乎意料的發展,索天培先是錯愕,然後是勃然大怒。
最後,他下了一個結論:伊蓮自知無論如何也無法陰謀得逞,所以識趣的夾著尾巴逃之夭夭,沒臉再回沙藍斯堡。
換句話說,他贏得了這場攻防戰的最後勝利。
「很好,你終於知道自己的斤兩了!哼!」索天培得意的冷哼,可是他所感受到的勝利並不若預想那般痛快,相反的,他內心深處有著一股說不上來的失落感,大大地降低了該有的喜悅。
為了不讓伊蓮引發的不愉快繼續折損他的生活情趣,索天培很快便回復熟悉的風流逍遙,留連在眾香國奡M花問柳,漸漸地便把伊蓮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半年,有時候只是一晃眼便流逝了,至少這半年對伊蓮而言便是如此匆匆。
原本現在,她應該如計畫般重回紐約,然而她卻仍然駐留在歐洲。因為眼前這個男人——索天朔。
那天,她離開沙藍斯堡到雪莎堡找卡洛琳時,意外地在雪莎堡遇見索天朔。
索天朔表明十分欣賞伊蓮的設計風格,想邀請伊蓮為他旗下經營的連鎖法式餐廳「莎菲妮亞」做全面性的規劃設計。
一來,索天朔旗下的「莎菲妮亞」,是全球最大的精緻法國料理連鎖餐廳,素以格調高雅考究聞名,令身為設計師的伊蓮十分心動。二來,索天朔是索天培的三胞胎哥哥,也就是炎龍皇朝的三皇子,基於叔嫂關係,她沒道理不幫。
況且索天朔又善體人意的保證,絕對不會讓索天培知道他們有合作關係,卡洛琳也在一旁幫忙遊說。
伊蓮仔細思量之後,決定接受索天朔的邀約,接下莎菲妮亞的Case,留在歐洲而未赴美。
極富挑戰性的設計工程很快就讓伊蓮全心投入,再也沒有多餘的閒暇去顧影自憐,悲悼自己可憐的戀情,所以也比她自己預估的迅速從悲傷中重新振作。
如今,伊蓮已完全走出悲傷,勝任愉快的持續著莎菲妮亞的設計工程,生活過得充實而自在,只除了該如何面對這個正朝她走過來的男人一事困擾著她。
「我們的事你考慮得如何?」索天朔酷勁十足的吞吐著煙霧,柔情中帶點強硬的問道。
「我們的事?」伊蓮費力的集中精神。
該怎麼說呢?索天朔雖然是索天培的三胞胎兄弟,但基本上,他們的長相幾乎沒什麼相似之處,氣質、典型也迥然不同。照理伊蓮不該會在索天朔身上捕捉到索天培的影子。可是她偏就是會,因此這半年來和索天朔交談時,她總是不大自在。容易芳心悸悸。
索天朔熄掉香煙,很獨佔的攬住伊蓮纖細的腰,以令人難以拒絕的強勢重提:「上個星期我向你求婚的事,你不會忘了吧?」
伊蓮當然沒忘記——她倒是真的很想忘記。
「天朔,你別再戲弄我了,你明明知道我是天培的王妃——」
「這麼說來,只要天培答應把你讓給我,你就會答應我的求婚了?」
根據炎龍皇室的婚姻制度,雖然王族不准離婚,卻允許兄弟先後娶同一名女子為妃——只要兄弟兩人達成協定便可。
所以索天朔想娶伊蓮為妃,只要身為現任夫君的索天培同意成仁之美就行了。
伊蓮知道炎龍皇室有這樣的特殊婚制,但未料想索天朔會當真這麼做。
「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了,就這麼說定了。只要天培同意,你就沒有理由拒絕我了。」索天朔態度極為強硬,勢在必行。
伊蓮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這個男人,回心一忖,這或許是她還天培真正自由的好機會,雖然她並不想成為天培的皇嫂。
「好,只要天培答應,我就不反對。」索天培應兄弟之邀,飛抵索天朔位於巴黎郊區的布魯斯堡造訪。
步下直升機,索天培立即注意到布魯斯堡和以往的不同。
它的庭園重新設計修整過,處處呈現飄逸明朗兼之的浪漫風情,和索天培理想中的庭園造景完全吻合,令索天培不知不覺間著迷了。
索天朔遠遠的凝睇他半頃才上前寒暄。
「你來啦!」
「你特地發派正式邀請函給我,我能不來嗎?」索天培打趣的笑言。
若非索天朔異於平日的古怪作風引起他的注意,他才捨不得離開他那百花齊放的溫柔鄉呢!
「我若不這麼做,你這位風流大少會來赴我這個沒有姿色的兄弟之約嗎?」索天朔禮尚往來的調侃自家兄弟。
兄弟倆你來我往的拌嘴半天,終於默契十足的進入正事。
「好了,你老實說吧!你特地找我來究竟有什麼事?」索天培主動問道。
索天朔也很乾脆的暢言,「我愛上了你的女人。」
索天培吹了一聲響徹雲霄的口哨,語帶詫異的說:「這可稀奇了,一向對女人沒興趣的你居然凡心大動了。告訴我,是哪個女人這麼好本事可以打動你的心?我一定把她奉送給你。」
索天培非常大方。對他而言,手足兄弟遠比隨時可換的情人們有份量多了。
「此話當真?」索天朔要的就是這句話。
「當真!」
「無論哪個女人都行?」
「沒錯!」
「你發誓?」
「我發誓。」
「真的不會出爾反爾?」
索天培再也受不了自家兄弟的婆婆媽媽,長歎一聲的討饒:「拜託,你和我當了幾年兄弟了,我的個性你還不清楚嗎?快把你心中的女神芳名報上來吧!我洗耳恭聽便是。」
「我要伊蓮。」
索天培聞言,心頭不禁一顫。
「伊蓮?」
「就是伊蓮,你一點也不愛的第一王妃。」索天朔刻意強調「不愛」。
「你要那個卑劣的女人幹嘛?」索天培變得激動起來。
索天朔聰明的不答反問:「你會讓給我吧?你發過誓不管哪個女人你都會讓給我的,是不是?」
索天培霎時啞然,很快便支支吾吾的逞強道:「當……當然,像伊蓮那樣的女人,你高興就儘管拿去。不過我實在不明白,全天下女人那麼多,你幹嘛偏要那個噁心又陰險的女人?」索天培愈說愈氣憤,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何而氣。
「我就是只要她。」索天朔態度十分篤定堅決。
索天培見狀,深知多說無益,只好點頭應允。
「你就儘管帶走吧!只要你將來不會後悔。」
「那我從現在起就接收伊蓮了。」索天朔一點也不含糊。
「請便。沒事我先走了!」說著,索天培便跳上直升機,匆匆離開布魯斯堡。
因為他知道他只要再多待一秒鐘,鐵定會失控的火山爆發。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氣什麼,可是怒火就是無端地直冒。今天是索天朔帶伊蓮回炎龍皇宮,正式把她介紹給皇上、皇后,以及皇室兄弟姊妹的日子——以索天朔准王妃的身份。
依照炎龍皇朝的婚制規定,身為伊蓮前任夫君的索天培一定得列席,而且要留在宮堜M索天朔、伊蓮共同生活三個月,借此表明出讓伊蓮的誠意。
三個月後若無意外,索天朔和伊蓮的婚姻關係便會被炎龍皇室所承認。
為了手足之情,索天培當然義不容辭的承諾會依照典制行事。但不知為何,他的心情十分鬱悶,怎麼也開心不起來,尤其一想到伊蓮,他便無名怒火狂燃。
索天培愈想愈氣、愈想愈不明白,天朔什麼女人不好愛,偏偏愛上伊蓮那個最惹他嫌的女人,難道天朔沒見著他這個活生生的前車之鑒?居然還自尋死路的往陷阱婺鶠C
但是他又不便多加置喙,萬一天朔誤以為他是不肯出讓伊蓮才借題發揮,那他豈不冤枉?
罷了!別想不愉快的事,撇開兄弟之情不說,天朔接收伊蓮一事他應該再高興不過才是。
一旦伊蓮成了天朔的王妃,他和伊蓮之間的婚姻關係便正式解除了,今後,他便真正恢復自由之身,可以隨心所欲的娶個心愛的女人為妃,完美極了。
想到這一層,索天培不覺豁然開朗。
他就忍耐一點,等三個月後,他就完全自由了。
另一方面,伊蓮的心是忐忑不安的。
眼看炎龍皇宮近在咫尺,她的心跳便愈加狂亂失序。
她從來沒有想過,竟會有這麼一天,她將以皇嫂的身份和天培重逢。
天培會以什麼眼光看待她這個准皇嫂?
不,別想了,天培毫不考慮的便把她出讓,她居然還傻呼呼的在意天培的眼光和感受?
伊蓮猛搖首,竭力揮去索天培的形影。她不能再想天培,早在半年前,她就已經下定決心不再想天培。
眼前,她該想的是身邊這個男人,她未來的夫君。
伊蓮不禁抬眼斜睇駕駛座的索天朔。為了讓天培完全自由,她答應了天朔的求婚。換句話說,她是在利用天朔。所以,她決定今後要全心全意的對待天朔好彌補心中的愧疚。
「怎麼了?很緊張嗎?」索天朔溫柔的詢問。
「不,我很好。」伊蓮下意識的迴避他的視線。
不久,車子順利抵達炎龍皇宮。
伊蓮以為自己不會太過緊張,可是她的雙腳卻失控的癱軟,幸而索天朔及時支撐著她,把她打橫抱起徑往宮殿堥哄C
「別這樣,天朔,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就可以了,快放我下來。」伊蓮慌亂的急於掙脫,卻無計可施。
索天朔完全無意放人。
「你在發抖不是嗎?」
兩個便一路吵吵鬧鬧的出現在眾人齊聚一堂的「養心殿」。
「快放我下來,天朔……」
「噓,父皇、母后已經看到我們了。」索天朔俯首在伊蓮耳畔低語。
伊蓮聞言,立即安靜下來,不再掙扎叫鬧,以免令天朔當眾難堪。
索天朔很滿意伊蓮的反應,進一步的要求:「把雙手繞過我的雙肩攬抱著我,儘量展露出幸福洋溢的笑靨,免得父皇母后掛心。」
伊蓮十分懂事的完全配合,索天朔也毫不掩飾地展現出對伊蓮的寵愛,兩人卿卿我我的恩愛模樣,讓皇上皇后安心不少,笑得合不攏嘴。
索天權、索天昂和索天澈三位皇兄皇弟也滿眼讚許,直說他們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只有索天培皮笑肉不笑,心堣ㄤh快極了,但又不便發作招來誤解,只能眼睜睜看他們在那兒打情罵俏。
索天朔一面疼惜的啄吻伊蓮的小手,一面對皇上道:「如果父皇、母后和各位兄弟姊妹沒有其他問題,我想和伊蓮先行告退。」
皇上皇后連連點頭允諾皇兒的請求。
臨去前,索天朔冷不防地抱著伊蓮走向索天培,一派感激萬分的口吻道:「天培,謝謝你的成全,我和伊蓮在此鄭重的向你致謝了。」言下之意也就是不許索天培後悔。
索天培當然明白自家兄弟的心思,勉強的揚揚唇角,故作瀟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