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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少年初現英雄色 作者:雪中來香 原來楊鳳傑去找慧嫻時恰巧楊妙真與馮文都在!像他這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孩子,雖說任性了些,卻也極懂得討人喜歡,便調皮也皮得可愛。他故意不讓通報也不進去,想要給他們一個驚喜,悄悄的伏在窗前打算躥進去。
誰知裡面楊妙真說話帶著哭腔,「心燈大師,慧嫻法師,那鳳傑若丟,只怕真的丟在少林!」 楊鳳傑聽不懂了,姑姑不是找到我了麼? 一聲手拍桌子的聲響過後心燈怒罵道:「格老子,還真出鼓了,打俺手中錯了孩子不成?要真是我抱了個假楊鳳傑回來,叫我千刀萬剮!楊夫人你也是,怎麼一馬虎就是十六七年!到如今再查,還能查出個猴屁股!」 楊鳳傑在門外更覺蹊蹺,便沒進去。 只聽馮文道:「這十幾年來,孩子都絕不會錯的。心燈大師,你再回想回想接孩子的事兒?」 楊鳳傑越聽越不對,見前面走過個小沙彌急忙使出「攀蝶附翼」的輕身法兒抓住長廊的掛落凝神細聽。 心燈和尚沉默好久才說:「俺是收到江南飛鴿會的傳書,信上楊安兒托俺到萊陽接應羅文賦和不滿兩週歲的鳳傑。他要俺盡可能走水路俺就繞道淮水,上岸還沒走出五十里,就見到路邊有義軍幾個記號。是羅文賦留下的吧!正是楊安兒與貧僧約過的那句:我和孩子某月某日走過。巧了他也是剛剛走過,俺那個就追呀!約走三四十里,有一路山崖險道,幾個金人正圍攻四個武士。羅文賦早起不來啦!俺見一個紅面武士抱著孩子很是吃緊,大吼一聲便上去了,結果你猜怎麼著?那幾個金狗竟然說關東音的漢話!格老子,原來是一群漢狗!俺更是恨得牙根癢癢,丁當二五殺了他們個落花流水片甲不留!」 楊妙真急得嘖嘖咂嘴,「這不該錯了孩子呀!但我清清楚楚記得鳳傑股上一料硃砂,痣呢?當初也是忙中出錯,哥哥應該在信中與你說孩子身上的記號的。」 馮文也說:「這可麻煩了,只知道這個鳳傑不是楊安兒親生子,真鳳傑卻不知流落何方了!」 慧嫻法師沉思著說:「楊夫人,這除去接應時出了錯,入了少林寺也再不可能錯人了的。」 楊鳳傑在長廊的掛落上聽得差點栽下來:原來,姑姑發現自己是個冒牌的鳳傑!原來,你不是楊安兒之子!原來,你根本不叫楊鳳傑! 十七八年,他都以自己為義軍領袖的接班人,都以為是天之驕子,都以江北半片江山為己任!到應該大展鴻圖一試報復的時候,竟發現這天大的秘密,命運突然折轉了個急彎,硬生生改寫了他的未來。 楊鳳傑聽著聽著,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裡面的討論仍在繼續,心燈不知怎麼把佛珠弄得嘩嘩響,一邊粗聲粗氣地說:「俺當時救下孩子,羅文賦還有一口氣,他還指著孩子說:『孩子。。。。。。』又指指萊陽方向搖搖頭,俺就說:放心吧醃將孩子抱到少林寺去!後來幾日我找了個奶母一路星夜兼程,孩子更不曾離開貧僧半步,萬不該出了差錯的!」 屋裡死一般的沉靜。半晌才聽楊妙真說:「錯是一定錯了的。心燈大師,跟著羅文賦的四個武士呢?」 「他們將孩子托於我,便走了。」 馮文敏感的嗅到一絲反常,緊接著問:「羅文賦的屍首呢?」 心燈大師皺皺眉頭:「那時的情況那麼緊急,俺也不知道他們將他就地下葬了還是帶走了。好像他們也匆匆走了吧?反正貧僧匆匆告辭為孩子找奶母去啦!」 馮文用驚異的、詢問的口氣問:「會不會是個陰謀,有人故意換走鳳傑呢?心燈大師只認識羅文賦一個,會不會有人故意安排這聲接頭?不然那四個武士面對為主成仁的羅文賦,便是刀架劍抵著,也要妥善安排一下後事呀。」 楊妙真也道:「羅文賦也許不是告訴你萊陽回不了了,他死前會不會想說:孩子不是萊陽抱來的?」 慧嫻法師沉思著低低說:「現在想來,也不無可能。」 「那好,咱們便用盡了方法,也要找到當年那四個武士。」楊妙真對馮文說。 慧嫻吩咐:「心燈,孤燈心細,你去叫他一道查查當年的事。」 楊鳳傑聽完,連忙躍下來閃入花叢,告訴寺中的沙彌不要說他來過,抄小路出了少林。 李香蘭和小采兒好不容易等鳳傑出了門,他卻一言不發真向山下去。香蘭著急地問:「怎麼了怎麼了?」 鳳傑只管走。 小采兒追上去問:「慧嫻法師不肯見咱們?」 鳳傑顯然不想讓香蘭她們知道此事,說:「我沒見到慧嫻法師。咱們還是趕緊到楚州吧。到哪兒養傷都不如在姑夫那,還能熟悉一下軍中事務。」 李香蘭見他沒找到慧嫻,此行的目的已達不成,便點頭同意。 三人才行到嵩山腳下,鳳傑傷心不能自持,便借口身體不適要歇息。香蘭小姐哪敢怠慢,匆匆找間客棧。 楊鳳傑飯也不吃,躲進房間裡從包□中摸出麒麟褂,悲從中來,痛痛快快的蒙頭大哭了一場。朦朦朧朧的進入了夢鄉。 一覺醒來天已大亮,小采兒敲門笑道:「你猜誰也住在這家客棧?關狄,關狄也還沒有走遠呢!」 楊鳳傑這才想起有一日沒有見到他了。 「他聽說咱們改道楚州,同意一道啦!」 楊鳳傑在心中冷笑:你巴結吧,到楚州就會知道你抱的佛腳只是一根乾草棒!我也沒誰重用呢!你不能在義軍中獨當一面,表姐可不會嫁個江湖遊俠! 他卻沒有想到以關狄的武功為人,便不認識他楊鳳傑,於萬萬人之中也會脫穎而出昂昂然如鶴立雞群。 小采兒見他不語,噘著小嘴問:「怎麼,你就那麼討厭關公子嗎?他對你那麼好!」 楊鳳傑勉強一笑:「怎麼會?我歡迎還來不及呢!」 小采兒聞言一抄手,打門邊拉出個人來嘻嘻笑道:「你不是說只怕楊鳳傑不肯嗎?怎麼樣?我說話不會錯的!」說著又湊近關狄耳語:「我和小姐也要留你下來呢。」 關狄禮貌的向楊鳳傑打個招呼,才說:「我去向爹作別,起程時通知我一聲。」 楊鳳傑不置可否,小采兒推他一把,「他是我家少主人又不是你家少主人,忙你的吧你!」 關狄簡直不知心中是苦是甜,淡淡問過關良。關良反問:「還要我遠遠跟上麼?」 「我想我應付得了。」關狄薄唇一抿,頗獨立的說。 「那我回天涯海角等你。」 關狄便著手安排幾人回楚州,楊鳳傑自覺身體恢復了七八分,不以為然地說:「關狄你要不要把咱們幾時走幾步,某時到某地計算一遍?」 「小心為上。」關狄雖說處處忍讓,卻不是個卑微猥瑣之人,據理力爭道:「這一路要經過多少金軍哨卡,多少江湖地面,什麼人會對咱們安全造成威脅等等,心裡有個底要好過盲目吧?有備無患。」他說話語氣平靜,舉止斯文,卻有一種讓人不由信服的豐儀。 楊鳳傑強笑一聲,道:「我只是歸心似箭,急著要見姑父。」香蘭不知二人到底為何不對眼,只好張羅起程打圓場。一路上關狄自然與二女親近些。約行百里,天色暗了下來,關狄道:「咱們須趕快些,前面就是平陽鎮,我們還趕得到。」 李香蘭看看茫茫平原和蕭條的田野深處幾點村莊,不無感慨地說:「這裡曾經住過二千多戶人家,咱們卻只看得到無盡的蒼涼。」楊鳳傑突然的思潮澎湃:曾經如何的壯志凌雲,本以為自己是江北半壁江山的主人和救苦救難的准英雄,若是幾天前聽香蘭表姐這話,大概還別是一番心境吧?可如今,楚州之行不知際遇如何啊!姑姑姑父還會像從前一樣嗎?還會照著原來的計劃讓我熟悉軍中事務嗎? 如此一想,他不由脫口而出:「水深火熱那麼多年,蒼涼是必然的。只不論如何,莫冷了熱血!」 小采兒笑道:「香蘭大姐,我服就服他這股子英雄豪氣!說起話來讓人聽了都豁然開朗天高雲淡的。」 關狄正要說話,卻有一個陰冷的聲音插了進來:「好個萬家憂樂在心間的少年人!好口氣!」 他說的話是稱讚,但幾人一點也聽不出欣賞的語氣,反而激靈靈打個冷戰,這聲音完全沒有溫度沒有感情,彷彿是腳底的地獄中裂開個口子飛出了這句話。接著,他們就看到一個黑袍怪客站在前面。 他高挑清瘦,背對幾人站著,筆直得像棵白楊。好像茁壯生長在那裡多少年沒有被移動過,但剛剛他還不在那裡,甚至不在幾人附近。 現在他就在楊鳳傑馬前二丈之處,顯然在等人。 關狄微笑,很開心樣的:「這位前輩在等人?」他笑著,但心裡實已發涼,看到這種綢質黑袍,他就想到一個人,一個會七十三式追雲手的人。 這個人經常等人,凡是他等過的人,都不曾再拿起自己的兵器。他那七十三式追雲手實是空手入白刃的化境,他奪走別人的兵器後一向順手一折,以分筋錯骨的手法廢了人家的手。廢後的手一樣活動自如,卻再沒有運用兵器的力氣。 關狄清清楚楚的看到他黑色的綢袍上隱隱織出鷹的花紋,同底同色本不顯眼,但在此刻絕對扎眼--因為穿到了他這個渾身散發著陰森寒氣的人身上。關狄屏住呼吸等這黑袍怪客的回答--實是判決。黑袍怪客偏偏沒有回答,回答的是一個適適然信馬游韁過來的錦衣男子,他笑道:「果是賢侄!明明聽到消息說你來這裡,卻還是讓叔叔好找!」 此人面白無鬚,短小精悍,一隻眼睛死魚樣的沒有動作,另一隻眼睛卻靈活得如秋水泛波,正是時青。 關狄的心早沉到地獄裡去,楊鳳傑還不知深淺的冷漠一笑:「楊鳳傑不曾有過這種叔叔!那些暗青子沒有要了小爺的命,閣下想必失望的很吧?只是你還沒有怕了關兄弟?」 時青怪笑起來:「哈哈!當真是個娃娃,來來,別說那些孩子話,叔叔給你引見追雲手前輩,跟叔叔來吧。」 「呸,他追雲手,我還追風手呢!那日你人多勢眾,就當小爺怕了你?」楊鳳傑說著拔劍立了門戶。 時青信心滿滿的笑:「叔叔邀著朋友尋你這麼多天,自然知道你肯跟我走啦!」他說話時黑袍怪客轉過頭來,小采兒立即驚叫了一聲。 他不是人!他長著一隻鷹的眼睛,鋒利如寶劍出鞘;他長著雪一樣的白膚和金黃色的毛髮,本已怪異之極又只有半張臉! 燒傷!只有火燒去他一半的臉才會讓一個人的容貌如此獰猙可怖!幸虧此時只是黃昏,再晚個把時辰,怕別人會把他當活鬼! 關狄的笑容凍結在臉上,他拔劍,策馬,越過楊鳳傑冷靜地說:「前輩,幸會。」他的冷靜是一種少年人中絕無僅有的冷靜,彷彿那滄海桑田浪淘盡,這是風雲過後才有的可以包容一切的、歷練過的冷靜:氣定神閒、點塵不驚,配已關狄文質彬彬的舉止行容,使他的氣勢壓住了黑袍怪客陰森冷郁的詭異之氣,也成就了他謙謙君子般的威儀和閒雲俠客的風範。 黑袍怪客的目光果真給關狄引了過去,他第一招出手時目標已不會再是楊鳳傑。 關狄依然平靜如水,彷彿不知道追雲手會攻擊他。但他說了一長段的話:「楊兄弟,香蘭小姐,這位就是江湖二十年前叱吒風雲的殺手追雲手。能讓江湖風雲交際的殺手絕對是鳳毛麟角,咱們非常榮幸,能見到追雲手前輩。如果楊兄弟平安到達楚州,我送你一柄劍--我的劍是吟霜寶劍,閒置太過可惜--追雲手前輩是從不收集刀劍的。」他說得雲淡風輕,但聽不懂的只有白癡和聾子。 楊鳳傑不是白癡也不是聾子,他去看追雲手的手。 他是識貨的。 李香蘭的眉頭早攢到一塊兒去了。關狄說得再明白不過:他斷後,你們盡可能的快走!但她怎麼能走? 她又怎麼能不走?縱不畏死,她也要拉著鳳傑走。 黑袍怪客一直站著,他等關狄將話說完,讚道:「好小子,講義氣!」說話時他已出手。 他的手快,身子更快,快得像閃電,快得關狄來不及弄清他的目的和招式,只好憑著多年訓練本能的劃出一劍。 幸好,一個人的直覺往往很準。 連關狄都不知道自己用的那招是怎樣的簡潔有力,如何迅敏靈妙的躲過他奪劍的手。關狄只知道他再慢一毫或者自己再快一毫就會將他的手斬去! 追雲手輕敵了! 這是兵家大忌。但也難怪,關狄只是個十八左右的孩子。孩子和老人總容易讓人低估的。 所以追雲手的手背上斜斜印上一道三寸長的口子,血淋淋向外翻著醜陋的皮肉。追雲手用像匹狼一樣用舌頭舔舔自己的傷口,目光悠得結了冰,他冷冷道:「乖乖,好歹毒的娃娃!」如果關狄廢了他這隻手,幾乎等於廢了他。 一擊得手,關狄信心倍增。 在這邊電石火花換過一招的一瞬間,李香蘭全力向時青逼去一招,縱馬向前衝去。她要走,帶著鳳傑走。 她可以用生命去成全義氣,但為了楊鳳傑她要丟掉義氣。這比讓她丟掉性命還難但她必須做。 楊鳳傑是紅襖軍的未來統領是仁人志士的希望和寄托。他的老子轟轟烈烈做出了一番驚天地的大事業,在大事業走入低谷的時候,人們往往寄希望於他兒子。 縱使事在人為楊鳳傑不是楊安兒,但李香蘭必須保全這個希望。這希望也是義軍凝聚力的一個核心。所以,她要闖出去,她要帶頭逃跑--她知道楊鳳傑雖然不喜歡關狄卻不會丟下關狄斷後。他是個准英雄只有她來做真小人。 她將銀槍向鳳傑一晃,逼得他策馬向前後又回頭大聲命令:「小采兒,穩住!」 現在只有小采兒來穩住時青。儘管他們武功相差千里。 小采兒聞言迅速的拚命去阻止時青,李香蘭凶狠的用馬鞭抽向楊鳳傑的坐騎。楊鳳傑惱羞成怒的瞪眼道:「你這是在羞辱我!」 李香蘭見他要勒馬,迅速拿銀槍抵住自己的咽喉:「你不走,我就死!」 楊鳳傑回頭看看苦苦支持的小采兒,看看與黑袍怪客對恃的關狄,他不知何時肩膀處已給黑袍怪客抓掉一塊衣料,露出暗紅色的、因受到損傷而異常的膚色。 時青打來一把鐵蓮子,楊鳳傑下意識的躲閃著,李香蘭的銀槍也及時伸過來援助他。 楊鳳傑兩腿一夾,縱馬狂奔。他忽然覺得慚愧,他本不是楊安兒之子!他從沒有在意過自己所受的保護因為一切理所當然。但今天他滴下淚來。 他忽然想到:真正的鳳傑出現之前楊妙真不會告之世人楊安兒之子失散!她不會冒著動搖民心軍心的危險,哪怕動的只是一小部分人的心。所以,千金之體,首要自愛,他就是楊鳳傑,他就是不能冒險的! 李香蘭的馬跟過來,她怕他會折回頭。 楊鳳傑流著淚在心裡發誓:不管楚州之行迎接我的是什麼,我都要盡最大的努力回報所有支持的人!不論前程多少風雨飄搖定此志不渝癡心不改,要發揚楊安兒正義的事業!而楊安兒是誰並不重要! 時青並沒有追他們。小采兒絕不應該阻得住他的,但人有潛力,小采兒的忠心和危急的形勢激發出了小采兒的潛力,她甚至中了時青的毒蓮子也沒有立即倒下。 小采兒咬牙、支持。她發出的每一招都空前的凌厲空前的拚命。她甚至只攻不守,她絕不能讓時青去追小姐和少主人。 關狄也在盡力支持。他與追雲手形成了很奇怪的局面,他們換招、對峙、換招、對峙。他們每次過招都只是一招。 關狄用的是百川歸海,一招就可以致命。而追雲手的七十三式追雲手每一式都可以廢掉一個人。所以他們都很小心調整自己、準備了再出手,都不肯冒連招的危險。 楊鳳傑的快馬在天地一線的地方化成一個小點的時候關狄又帶了三處傷,他白皙的膚色蒼白起來。他的心也早已涼透:追雲手的七十三式追雲手實在是名不慮傳,他已沒有任何取勝或者逃脫的機會。追雲手出第一招時是他僅只一次的取勝機會但他連把握的能力都沒有。 實力懸殊。 但關狄居然能變微笑為輕鬆的呵呵大笑,他笑著說:「能傷到你,我夠了。」 追雲手也已摸清關狄的底,他怪異的一笑:「娃娃,你的根基不錯資質也不錯。我想像得出你是個刻苦的孩子。可惜,太可惜!」 關狄再次揮劍,「白衣送酒」擊向他氣海大穴也截住他向右的退路。追雲手一式「采雲補天」以攻為守,關狄急忙撤劍後退。 他的輕功很好因為他師父是關良和何恨,而且他很刻苦根基又好所以學得不錯。 但追雲手的輕功居然更好!他追上前來,電石火花間眼見要奪去關狄的劍毀去關狄的手。 但他突然收手,憑空落地。他驚異的說:「你學的是百川歸海,那你師父的輕功舉世無雙他怎麼不全力教你?!」 他看得出關狄的輕功離關良或何恨還差太多。他還看得出關狄學武的潛質還多,所以不是不學而是沒有教。他的聲音頭一次有了感情,正為關狄憤不平。 時青已將小采兒擺平,但小采兒躺在地上還全力喊了一聲:「公子小心!」時青的暗青子與此同時飛過來。 若不是小采兒提醒,全神貫注與黑袍怪客對陣的關狄絕對在劫難逃。 關狄把眼一閉爽性不再反抗,剛才追雲手不承讓他早是個廢人。既然做定了耗子,他也不必掙扎給貓看。 追雲手卻急急忙忙躥過來,他的手奇快無比,眨眼間不但接住了時青的暗器甩回去圍著時青的腳釘了一圈以示他的憤怒,還點了關狄六處大穴扛起他躍上一匹馬。 打馬,走人。 他要帶關狄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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