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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多事的朱紗痣 作者:雪中來香 那沙婆婆一看鳳傑的衣服先吃了不小一驚,二話不說領二人進了屋,切脈時她說:「時青的固血凝脂膏?」
關狄點頭,急問:「要緊嗎?是他下的手!」 沙婆婆讓鳳傑趴在床上,掀起衣物察看傷口後慢慢說:「腰下二寸,幸虧從後射入不算是要害。小英雄,你守好了他,我去準備點藥材!」說時取來一隻火罐焚紙,撲的貼到鳳傑後腰。 她正欲出門,又放下一瓶藥道:「小英雄,這是上好的刀傷藥!」 關狄隨便灑在自己肩上便了,坐在床頭握著鳳傑漸漸發涼的手六神無主。 不一刻,聽見腳步聲,他警覺不是沙婆婆,敏捷的拔劍隱於門後,推門聲起他也揮劍一逼,只聽叮的一響,來人竟差點將他手中的寶劍挑飛。 關狄卻是吁出了一口氣,如此熟悉的手法,不是爹還會是誰呢? 聖手寶盜關良上前看看鳳傑,緊皺著眉頭問道:「楊狄,他怎麼樣?」 「聽沙婆婆說話,還有救。」關狄略帶自責。 關良舒展了眉頭,「幸虧你知道沙婆婆。都怪我弄錯了消息,不然我和你義父截住時青幾人,你引開劉安國和吳歪頭可就沒這事了。金狗的人雖多,只不過是些烏合之眾。結果我們碰到了吳歪頭你撲了空。。。。。。楊狄,你的傷重麼?」 「沒事。爹。那邊怎麼樣?」 關良搖搖頭,慢慢地說:「剛開始時也走了一些英雄,到咱們走後,時青、國用安騰出手來助拳又讓弓箭手把咱們的人逼到城門口,硬是活捉了一些,其它的,也給衝散了。。。。。。。。。。還好,各路豪傑的領袖人物沒有太多損傷。。。。。。。。。」 正說著,沙婆婆走進來,關良的聲音陡然一變,語調也平靜而彬彬有禮:「多謝沙婆婆出手相救。」 沙婆婆放下藥說:「是楊恨楊大俠?放心將他交給老婆子吧!」 關良今日易容成楊恨模樣,是不想與楊妙真照面。「那楊某放心了!還請沙婆婆多費些心,我設法通知妙真鳳傑在此。」不容二人答話便跨出門去。 楊妙真一趕過來便急急問道:「鳳傑怎麼樣?」 「已上過藥。明日天黑便會醒。」沙婆婆信心滿滿的。 楊妙真放心一些,憐愛的撫撫鳳傑的額頭,歎息道:「都怪我!他若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怎麼向哥哥交待!」說時看到床邊的關狄,拉過他手問:「好孩子,你和鳳傑什麼時候認識的?難得他交到你樣的朋友。」關狄捨命相救,她全看在眼裡。 關狄和楊鳳傑見面不過二次而已,他也不敢胡謅只好含混過去:「我們。。。。。。是好兄弟。」 楊妙真欣慰道:「好,好。不如姑姑主持,讓你們結為異性兄弟。」關狄卻突然侷促起來,連聲道:「不不不。」溜到外面去了。 到次日掌燈時分,卻不見鳳傑轉醒。沙婆婆查看了傷勢又切過脈,奇怪的喃喃自語:「不對呀!」楊妙真一下緊張了,驚問:「出了事?」 沙婆婆問:「小英雄你給他吃過什麼?」 關狄連忙拿出化毒丹,沙婆婆跺跺小腳:「糟!化毒丹中有一味和雄黃相剋的藥!壞大事了!」 「那怎麼辦?」楊、關二人齊齊叫道。 沙婆婆止住二人,「讓我想想。。。。。」 關狄扭身跑到門外,哇的哭出聲來。楊妙真忍著悲傷,追出來說:「好孩子,又不怪你!」關狄止住淚,反安慰妙真說:「他是不會有事的。我不是為這個哭。」 楊妙真回屋,忍不住查看鳳傑的傷勢,心疼的要滴下淚來:他只是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啊。 沙婆婆自言自語:「辦法是有,只是太難!」 「什麼辦法?」 「我配藥酒擦在公子後背,再請個內力有修為的人用真氣緩緩推拿,由後心四大要穴將藥力催入,引入氣海先保護好他的心脈,我才能爭取時間下藥救治。只是這份功力。。。。。」 楊妙真為難道:「這樣的內力,得找敵得過少林慧嫻長老的人!這一時--群雄都給衝散,比平日裡更難聯絡!」 關狄從門外說:「我來試試。」 「你?」 關狄微微一笑,顯得斯文有禮,他堅定自信地說:「我的內功,可以取巧。」 沙婆婆狐疑的問:「可你太年輕,內力不會太深厚。。。。。真力消耗太多會傷身的。。。。。。莫非你說的是,百川歸海?」 關狄點點頭,沙婆婆在此時只能默許。關狄是生平第一次以內力救人,折騰半宿,收功時已慮汗淋漓面色慘白,人也搖搖欲倒。楊妙真感動的一把扶住他說:「好孩子,鳳傑認識你,真是他識人!關狄,鳳傑的命是你救的,你也把我當姑姑吧!」 關狄只問:「沙婆婆,他不會有事了吧?」 沙婆婆仔細的測過了脈象後說:「這回我可以拿多年的醫術擔保,他一準兒沒事了。」 關狄握著劍,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歇息。 楊鳳傑醒來時天已大亮,妙真驚喜道:「你好點了麼?」又回頭喚:「關狄,他醒了!」但不見關狄上前,楊妙真想起沙婆婆的話,不禁有點擔心他的身體,推開東廂門才發現早已是人去樓空。 這個白衣少年委實異常,楊妙真不由要門鳳傑他的來歷。 楊鳳傑卻沒好氣地說:「我怎麼知道?」 「怎麼,你們鬧矛盾了?這就是你的不是了,他為你做得也夠了,你再這樣就顯得小家子氣了吧!」 「哪來矛盾,我認識他才兩天!」鳳傑虛弱卻竭力的說很大聲。他最討厭被騙,這回兒正生氣,認為關狄隱瞞武功耍他玩,偏偏姑姑一口一個關狄,全把他當寶貝! 「你怎麼這麼說話,他為你,可是連命都拼!」 楊鳳傑自知理虧,慢慢說:「姑姑,我真的是剛剛認識他。他的來歷。。。。。。你要見了他的東西一准知道,但是他不讓我給你看,他只肯讓我告訴馮師父。」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雖這樣說,楊妙真心裡也有了底,她想到關良了。突然,她又想起了什麼,急急說:「你的傷口給姑姑看看!」 楊鳳傑不好意思,扭捏著拉緊了被子。楊妙真突然粗暴的掀起被子大聲說:「我是你姑姑!」 鳳傑不知姑姑哪來的火氣,委屈的將褲子褪下一些,楊妙真一看,驚得坐在床邊,低低叫聲:「天吶。。。。。」 楊鳳傑也嚇住了,問:「怎麼?我還沒有好?」 「不是。。。。。。」楊妙真安慰他一句:「好好養傷。姑姑有事先走一步,呆會會有人來照料你的。」不由分說站起來開門走出。 外面的陽光晃得妙真有點張不開眼,她扶著槍桿搖搖頭趕走眩暈的感覺,急急忙忙尋找鳳傑的三位師父。 偏偏一時沒有音訊。 楊妙真急得在光復會總堂破口大罵:「廢物,一群廢物!昨天還在萊陽,今日能走多遠?我多少年都指著你們,你們就是這麼做事的嗎?」光復會是紅襖軍的地下聯絡站,他們的人雖沒與妙真朝夕相處過,也素知這位義軍統領溫柔堅忍、平易近人,真沒聽說她的脾氣如此之大!眾人聽罷,一哄而散尋人去也。 楊妙真坐到太師椅中,喃喃道:「哥哥,妹妹對不起你。。。。。。楊鳳傑,你現在在哪裡?生活得怎麼樣?這兵荒馬亂的你流落何方。。。。。你可還在人世?哥呀,妹妹從沒有做過這等糊塗事!我真粗心大意。。。。。。這個楊鳳傑是打哪兒來的,誰家孩子?」 原來她突然發現自己盡心撫育十七年的「侄兒」並不是哥哥之子!她清楚記得鳳傑剛出世時嫂子說過他右股有一粒硃砂痣,當時妙真還玩笑道:「哥哥飄零九州,把我侄女托與他人養,到見面時都不敢相信眼前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是他女兒了!這下可好,哥對鳳傑可以『脫褲驗身』!來來,讓小姑也看看鳳傑的『記號』,呀!就像是一顆紅小豆。。。。。。紅的不是叫美人痣嗎?鳳傑的美人痣長在屁股上!」 昨天她因為擔憂忍不住查看了鳳傑的傷勢,當時也沒有在意。今天忽然想起來覺得他身上少了什麼,確認一下才驚覺這個鳳傑,不僅沒有那顆硃砂痣,該長痣的地方連塊傷疤都沒有。一個人的痣,總不能平白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吧?那鳳傑是什麼時候丟的呢? 自哥哥死後,楊妙真一心收拾舊部重振紅襖軍聲威,連子女都交給知心姐妹養在個僻靜之所,孩子年滿五歲再為其尋找授業之師。鳳傑雖也在她那裡住過半年,卻是四五歲時的事,妙真還時不時的去看,若是孩子換了,她再笨也是應該察覺的呀! 要錯,只能錯在她長久不見孩子時。但「鳳傑」拜過師後才長久離開過她,五六歲的孩子,總不至於給人掉了包吧? 還得是更小的時候的事! 她忽然想起一事,心中忐忑不安起來:要錯,怕就錯在那裡! 馮文最先來到光復會,楊妙真急急問:「馮大俠,鳳傑是五歲那年拜你為師的吧?」 「是啊,有什麼不對嗎?」 「您有沒有注意過鳳傑右股有一粒硃砂痣?」 馮文奇怪的看著妙真,搖搖頭:「沒注意。。。。。。應該沒有吧?」 「馮大俠。。。。。。楊鳳傑不知道何時,弄錯啦!」楊妙真急得掉下淚來:「十七年來我都以為我很關心鳳傑,沒想到他丟了我都不知道!」 馮文也吃了不小一驚,片刻才說:「若錯,必是拜師前。這些年我們三人雖說是輪流教他,也不可能弄錯了個孩子!」 楊妙真仔細起柱香功夫終於說:「要錯,只能錯在少林!當初僕散安貞大軍壓境,義軍內部又出了叛徒,城破後,哥哥欲走岠嵎山,他知道一路必然凶險,便讓心腹武士抱著鳳傑從陸路逃亡少林。還差人通知心燈大師接應他們。之後的兩年義軍處境艱難,我與李全都是疲於奔命一直無瑕到少林寺。。。。。難不成在少林寺出了差錯?」 「區區陪夫人前往少林深查此事,如何?」 主意打定,二人疾速趕向嵩山少林寺。 回目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