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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出師會逢仇

作者:雪中來香

    那白衣少年的奇怪行止,楊鳳傑自然納罕,本待去問馮文,但次日一早便見楊妙真為一大莊子客人忙近忙出,想到要脫去麒麟褂,夜裡的奇遇就無心講了。

    押到下午,各路英雄到齊後楊妙真在演武場設簡座清茗待客。楊鳳傑的三位師父依禮數將鳳傑交託於妙真以示出師。

    禮儀畢,楊妙真卻叫鳳傑立到場中央,拉著他手慷慨激揚道:「三十年來,我楊氏兄妹致力於抗金狗、復漢人江山。從相約豪傑殺掠官史到揭竿起義、從占三州五城到紅襖軍自瓚年號,再為僕散安貞所制、家兄死於舟中,一路風風雨雨苦辣酸甜,幸得各路豪傑相助!轉眼青絲已斑,回首往事心緒難平,是非功過卻還沒有定論,但妙真經過二件傷心事:除家中親人遇難外便是南朝正統之師稱我為賊,一句苟同於金狗的紅襖賊讓義軍大失民心,江北父老整整歷了五年才重信吾輩之耿耿忠心!思前想後,妙真自謂無愧於心,若說真有對不起南朝故主的,便是嘉定六年自瓚年號以為號召。。。。。。宋室幾百年積業,自不容漢人另立國號年號。。。。。」

    話說到這裡,已有沉不住氣的在下面紛紛議論。

    武林盟主宴陽也站出來說:「李夫人此言差矣!宋室無能,只求苟安於江南,他們紙醉金迷沉於享樂,哪管江北父老的水深火熱?便是孔孟之說,也分忠君與忠國,南宋皇室有愧於民,而夫人正是為國為民,他們見你才該羞殺!」

    話音未落一個身寬體胖的和尚站起來叫道:「老僧一向佩服夫人氣魄,你怎麼學起拖拉來?!那小朝廷只會割地求和歲納貢銀,只會稱侄稱臣,頭縮得跟烏龜兒子王八孫似的,還拿什麼臉見天下人?他他媽的乾脆稱金狗格老子也個熊!咱們順應民心反抗金狗,管他在那邊說什麼!哼,沒用沒膽的一群酒襄飯袋,到頭來只會個怕!怕!怕!!怕他個鳥!論文他們連禮儀都是學咱們漢人的,論武,夫人領些鋤頭菜刀也將完顏家整得屁股跟著了火似的坐不住!自古成王敗寇,立年號就立年號,夫人理直氣壯!」說到義憤處胖和尚的臉都漲成紅紫色,手中禪杖把地搗得咚咚響。

    眼看他又要破口大罵,一位白鬚飄飄的道人從旁拍拍他的肩讚道:「心燈大師就這副性子真,豪氣干雲!」

    心燈和尚看是玄機道長,撲通又坐到位子上去了。

    一位雖穿著僧袍卻蓄髮戴冠的年輕人笑道:「不是少林的都護短,在下真以為心燈師兄雖然言語粗鄙了些,卻句句發自肺腑!李夫人,有大家支持,你和李全將軍還怕鳳傑年輕無人信服嗎?」

    楊妙真看看鳳傑,微微一笑說:「妙真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回想從前自封年號的日子,實是情非得已。寧宗初登大寶之時確也有志揮軍北上,北國萬萬父老是有盼頭的。無奈開禧北伐失利後,史彌遠發動宮廷政變擊殺主戰的韓乇胄,不久簽下『嘉定和議』。大宋皇室偏安一隅不圖收復失地,家兄縱有通天本領也總歸名不正、言不順,自封年號只是權宜之計,用以號召民心而已。否則危難關頭,讓人抱走鳳傑時大可在他身上穿龍袍而不是麒麟褂,龍才是真天子啊!家兄取意『龍生九子,各有不同。』紅襖軍只是漢人的一支,是不與宋室為敵的!多少年忍辱負重腥風血雨,我楊氏兄妹並不圖那一己私利,一個『天順』年號實非本意!江北黎民不再受苦受難,便是家兄平生所願矣!但此舉未得南朝首懇,也算是『總歸大膽了』--這是家兄生前的意思,現在寧宗去位,我主又有北上之心,當初楊家強取的,還還於他們!雖說在座的都支持妙真所為,到底有對此耿耿於心者,在國家危難之時,楊妙真也樂得拋卻浮名慮利與天下英雄站於一線!我們的敵人只有金狗一個,不論南面正統之師稱我紅襖軍為義為賊,楊妙真都是大宋的臣民!皇上揮軍北上,楊妙真與夫君自然不遺餘力明暗兩線相助,縱然趕走金狗後只落得『草寇』二字,妙真也樂得浪液江湖快意人生!今天,是小侄楊鳳傑出師的日子,妙真也想趁此拋卻浮名輕裝上陣,以示王師北定紅襖軍是歡迎之至的!妙真此心朗朗可鑒日月!」說完,低頭向鳳傑問:「你要當眾脫去麒麟褂麼?」

    雖是問句,但妙真眉梢眼角儘是從容之色,她知道鳳傑的玲瓏剔透,響鑼無須重鼓敲。

    楊鳳傑自然聽得明白姑姑一片苦心,他略一沉思,斬釘截鐵地說:「嫁軒(辛棄疾)有識有才,南渡投奔朝廷卻閒居鉛山二十年,已讓天下英雄卻步,如果我身上這件麒麟褂也能阻住鐵血男兒的報國之路,鳳傑不要也罷!各位叔伯前輩在此,鳳傑請諸位做個見證!自今日,天順號廢,楊鳳傑只是一介平民!」說著將暗紅色袍子脫去,露出一件火紅的襯褂,上面栩栩如生繡著對火麒麟,張牙舞爪,欲怒欲出。

    馮文帶頭擊掌三下,一時叫好擊掌聲此起彼伏。

    楊鳳傑低頭看看雪白的麒麟身上的描鱗金線和金黃色繞身火苗,目中微有留戀之色,但他手上卻不停頓,一粒粒解開布扣。

    叫好聲匆地停住,上百人落坐的演武場卻靜得聽得見呼吸之聲。幾百隻眼睛全盯著楊鳳傑的手。

    忽然一陣馬蹄聲,一個白衣少年跨匹粟色駿馬直衝過來,用他尚未脫盡稚氣的聲音高叫道:「李夫人快請諸位英雄速速離去!叛徒國用安憑著夫人所留暗記差人尋到此處了!大軍立馬就到!」

    眾人一時猜度不出他是何人,哪知此言是真是假?

    楊鳳傑抬頭一看,吃驚道:「你?」

    楊妙真已問:「這位小兄台是哪道線的?」

    白衣少年哈哈一笑,一邊勒轉馬頭一邊隨口吟道:「黃昏浮雲得蔽日,夜來暴雪矮閣樓。為此不把行期改,笑看青松不低頭!」

    楊妙真驚喜的打量這個俊美的少年,這份英雄氣概難得落到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身上!首先,他聰明,不說姓名卻委婉道出他是起義的擁護者,同時把金人南壓「浮雲蔽日」「暴雪矮樓」歸於「皇昏」,也當真大膽之極!不低頭的青松用以形容義軍,一片讚賞之情合在字裡行間。

    但她還是追問一句:「你是從哪得來的消息?」

    白衣少年側著頭定定看著妙真,不卑不亢的彷彿在問:「難道我就不可信嗎?」但他終於說:「晨風送簡,子月取物,玉門不見春風度!」楊妙真訝異的挑眉:這是聖手寶盜關良曾用的記號!若是聖手寶盜關良的消息,自然假不了,他的消息向來又特別靈通,自己手下人渾然不覺時關良已深知就裡了也不足為奇。

    她剛要稱謝,那白衣少年已揚鞭縱馬,絕塵而去。

    楊妙真向眾人拱手道:「不想來了樁掃興事,還請各位暫避一時。」

    心燈和尚叫道:「哪裡跑來個奶娃娃!鐵定是搗亂來的!咱們豈是嚇大的?嚇,就他消息靈通不成?」

    在座的有聽出聖手寶盜那關字的,卻也心下狐疑:此人一向古道熱腸,又是楊安兒生前好友,他若有消息怎麼會不親來相告?

    他們哪裡知道楊安兒在泰和年間初起兵前,曾向關良托妻寄子,後來起義失敗楊安兒詐降,一去金營就是近十年!再等到「天順」元年父子相聚,當初母腹中的嬰孩已十三歲,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僕散安貞大軍壓城之時,孩子再次與父親走失,竟死在一個功夫平平的無名金將矛下。關良自愧未儘教導責任,使女娃武功太差不能自保,這許多年都處處躲著楊妙真夫婦。

    楊妙真多次傳話請他共一番事業,指出當年之事只因侄女太過年幼,是哥哥安兒保護不周才釀成慘禍,無奈關良一意孤行,十多年耿耿於懷只做他的獨腳大盜。

    今日他得了消息只差人相告,也在情理之中。

    楊妙真一時也說不清來龍去脈,只得含糊道:「這個少年的話,我信!」楊鳳傑突然接過話頭:「他叫關狄,是我的好兄弟。」

    眾人猶猶豫豫向外散去,剛剛出了大院,頂頭迎上大隊的金兵!這才知道少年字字真言,暗悔方才拖拉了時間。現在是狹路逢仇,不戰不成了!

    只見心燈和尚大罵一聲:「真來了!他孫子!」就將樿杖一舉首當其衝撲上前去。

    為首的將軍也一聲長號,打馬上前一槍刺來。

    裡面的人聽見刀兵之音急忙趕到門口,楊妙真一看對方的陣勢就高呼:「力求自保!個個撤開!」今天到這裡的都是武林中成了名的英雄,雖然金兵來勢洶洶硬拚必然吃虧,但分開撤離問題倒也不大。

    心燈和尚一杖擊倒三個士兵,大聲答:「貧僧沒那麼憋氣,怕他個甚?你們走我來斷後!」

    楊妙真也掄槍上前與金人戰到一塊,大聲說:「不是斷不斷後有用的!各保各的,走!」那個蓄髮的少林弟子也說:「師兄莫要衝動,他們暗中集結全城的兵力,必然還有安排,硬拚不是辦法!」

    「還是孤燈的話對,心燈,帶少林弟子撤開!」少林慧嫻長老厲聲說。

    他們的話如數落入金軍耳中,為首的將軍豈能無動於衷?他一邊喝令軍中將士將整個園子圍住,一邊緊緊纏住心燈,大笑道:「楊妙真,識時務者趕緊放下兵器,今日斷不讓這裡飛走一隻鳥!」

    「好狂妄囂張的口氣!嘗嘗姑奶奶的梨花槍!」楊妙真口裡雖硬,心中卻暗自後悔:不就是鳳傑出師麼?在楚州便結了,非要到萊陽來!妙真啊妙真,如果你害了天下英雄,拿什麼臉去黃泉見兄長!

    本來楚州是李全揮軍佔住的地盤,這萊陽卻早給金人奪去了,捨進而取遠只求個告慰兄長亡靈,又如此大動干戈弄到這步田地,當真不妥當了。

    那將軍不甘示弱的冷笑一聲:「楊妙真,我呆會讓你見見故人!想你也會。。。。。。」話說到這裡,那將軍一怔,大喝:「拿住他!」

    原來是楊鳳傑衝殺出院子,匆忙間,他竟忘記套上長衫,一身火紅的貼身華服甚是閃眼,那一對白色金火麒麟隨著鳳傑的左衝右突在人群中晃得金光奪目。

    金人見狀紛紛湧向鳳傑,誰不想立個頭功?一時弄得鳳傑真有幾分慌亂,他雖說自幼習武,到底對敵經驗不足,何曾見過這蜂擁而來的陣仗?

    楊妙真見狀想殺一條血路靠近鳳傑,高聲道:「賢侄小心!」但匆忙間也分不開身,她見玄雲道長和馮文也躍向鳳傑才又沉著廝殺。

    馮文仗著輕功了得,險險幾個凌空翻身從金兵的刀林槍雨上空閃過,落到鳳傑身邊幫他刷刷幾劍擱倒數人,嚴厲又滿含鼓勵地說:「穩住!將平日裡所學的抖將出來!」鳳傑點點頭,專心對敵。長劍化作一道銀虹,所過之處血雨橫飛,連白色麒麟上也沾染得斑斑點點。

    馮文放心一笑,道:「各路英雄只管扯呼,風緊拖不得!」

    大伙聞言漸漸撤開,頃刻走散了十之三四,落下滿地的溫屍鮮血,場面好不淒涼好不殘酷。

    大戰正酣,楊妙真又聞馬蹄聲聲,只見又來數十騎身著華服、頭戴番幫毛帽的人,侍走近一看,她冷冷一笑大聲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慶山奴大將軍!龜山一戰嘗夠了姑奶奶的槍,今兒又來領教什麼?那回你主子把你從元帥降到了定國軍節度使,虧你還敢放膽過來,要姑奶奶餵你多少苦頭才夠?」

    慶山奴也不惱,示意兵士不要圍攻妙真,詭秘一笑說:「本將軍大老遠的趕來,是為了夫人見見故人呀!」說話時幾匹駿馬向道旁一撤,露出條通道來。兩個身著暗紫色錦衣、金人髮飾的男子架馬出列,楊妙真見了險些氣破肚腸,呸了一聲不再說話。

    那二人彷彿沒有看見妙真臉色,只管招呼:「弟妹」「嫂子」

    「哪裡跑來兩個金狗?楊妙真我不認識!」

    「弟妹莫要說氣話,楊兄弟死後,哥哥走投無路才投靠我主。弟妹,大哥可沒做過對不起弟妹一家和眾弟兄的事,你跟我作色又是何苦呢?」

    「呸!」楊妙真大罵:「國用安,你個賣國賊還要臉不要?若你還有人性,帶我和眾兄弟走,若沒有,只管動手!沒什麼話可說!」

    「弟妹!其實咱們就是那沒了娘的孩子,本已天不管地不問,有朝一日來了個晚娘卻要排斥,說起來,怎麼見得親娘定比晚娘好呢?咱們不都是給親娘丟掉不問的了嗎?」

    「你哪來的歪理?!」

    「弟妹,不是沒你的活路啊!」國用安故作語重心長:「我主早有言在先,只要李全兄弟來,便有淮南王爵等著,妹子另有王妃的誥名,人生一世不就是青史留名嗎?在吳在越,都能名列忠臣,只有弟妹才會兩邊止落一賊耳!」

    「你說這話臉也不紅!國難當頭你不以天下為己任,只圖一已私利為金人當鷹做犬、禍亂我九萬里大好河山!」楊妙真將一縷秀髮咬在口中,切齒道:「我沒這樣的兄弟!要做忠臣我遂了你,要你立刻做成『忠烈』!」說著手握長槍,拼盡全力撲將上來。

    國用安的武功在妙真之上,他不慌不忙的以「丹鳳朝陽」的「敬」式化開攻來的勁力,作態說:「弟妹,哥哥心中卻是有弟妹的!」

    楊妙真雖知不敵,但見群雄早散去了十之八九也沒什麼好顧慮的了,狠下心來欲以命相拼,冷冷道聲:「看招!」使出生平絕學。她那一桿梨花槍縱橫沙場也有二十來年了,鮮少有敵手。國用安勉強閃了幾式,拔刀還手,冷笑:「我叫你聲弟妹是看在往日情分上,你莫敬酒不吃吃罰酒!」

    楊妙真哼道:「當我不知道,你的狗皇帝賜你金符金印錢財無數,不就是要你招我夫婦賣國?做你的春秋大夢!」

    國用安聽得惱了,招式忽變,陰沉沉的攻過來皮笑肉不笑的逼了一句:「那位,想是賢侄了?」

    他豈能看不到身著麒麟褂的楊鳳傑?當年楊安兒、國用安、李全、時青四人遙拜為兄弟,彼此也知根知底的,今日一見褂子,他就知道是楊安兒的兒子長大了!

    楊妙真登時心緒大亂,一不留神右肩給削過一刀。長槍用於遠博,可國用安居然接近她的身子,她真落到下風去了。楊妙真咬牙道:「國用安,他是什麼人!你不怕百年後九泉之下沒臉面去見死去的兄弟嗎?」話未說完,她就驚覺時青的目標早就是鳳傑了!如今馮文也給他逼得手忙腳亂,再分不出只手來幫鳳傑。

    妙真大急,她深知時青的暗青子是天下一絕,且劇毒無比。若他要活的鳳傑還有一成走脫的機會,他真下死把,鳳傑年輕功淺怎抵得他一雙縱橫江湖風雲叱吒的辣手?!

    恰在這裡,混戰的人群中出現一白衣少年仗著馬駿直衝到鳳傑身邊,鳳傑大聲說:「兄弟!你來了!」稍頃,他又濃眉一攏,虎聲虎氣的說:「危險,你還是先走你的,別管我了!」

    白衣少年哈哈一笑,亮出寶劍來先斬殺幾個金兵,仰天長嘯一聲翻轉身子凌空直衝時青攻過去。

    楊鳳傑眼見著輕功精純劍術卓絕的馮師父敗於下風,忙叫道:「關狄,回來!」

    然而關狄的一柄三尺利劍早插入馮文與時青之間一蕩,分開二人後,寶劍一掄,只一招就同時向時青氣海、軟肋二大要害刺去,又一腳橫掃千鈞,竟封死了時青退路!

    詭異!狠辣!凌戾!敏捷!絕!世間還有如此速戰速絕的劍術!楊鳳傑見了大驚,要知他一向是最優秀的呀!可這個白衣少年,劍法實已在他之上不知多少!

    時青伸手抓過一名金兵擋住鋼劍,險險躲過後驚呼一聲:「百川歸海!」他既知道,哪敢小覷?連忙扣一把暗青子在手伺機發出。關狄一招未能得手,緊隨上更厲害的招數,時青還真沒試過給一個十七八歲的孩子幾招逼住,他再不想浪費時間,到底是速戰速絕的好,還管他楊鳳傑是死是活!反正死活都是一件頭功!主意打定,他向左橫退兩步揚手就一陣鏢雨釘風!

    楊鳳傑正在酣戰,又不知道時青的暗器淬有劇毒,只隨便撩一下劍,眼見只擋得落數枚飛刀!

    關狄大急,飛身去截暗器,只聽叮叮的聲響中他大叫:「小心下面!」原來時青又有幾支毒箭取鳳傑下盤而去。

    楊鳳傑聞言躍起,可惜背對時青躲閃不便,遲了半步。關狄放任肩膀給一個金卒一槍刺中,只矮下身形拚命去接毒箭。

    那邊楊妙真一聲慘呼:「天啊,他也是你侄兒,下得了手!」這邊關狄扔掉攔住的兩支毒箭上前去扶鳳傑。

    時青洋洋得意,正欲上前又給馮文阻住。

    又一匹駿馬馳入混戰的人群,關狄叫道:「爹!」將楊鳳傑一拋,馬上的中年人伸手一撈讓鳳傑趴到馬背上仗著寶劍名馬向外圍衝殺。

    關狄的劍術顯然與中年人是一脈相承的,那人的劍法比關狄更嫻熟狠辣,更瀟灑利落,所過之處血雨翻飛。關狄為斷後又緊緊跟上,一行三人才險險衝出重圍。

    剛一脫險,中年人將馬韁一勒躍下來道:「楊狄,帶他走。」便又返身殺回幫助其它人離開。

    他雖生得白靜斯文,甚至因為沒有生鬍鬚帶著絲女人氣,做事卻豪氣瀟灑。

    關狄跨上馬才發現楊鳳傑早昏迷不醒,一時真慌了手腳。

    他急急找個僻靜處胡亂的吸毒、包紮、運功療傷,折騰得汗流滿面也不見成效。這才想起腰間還有聖手寶盜關良偶得的化毒丹,忙餵他吃了一顆。

    直到急得關狄面頰赤紅眼淚欲滴楊鳳傑才微微睜開眼睛。他顯然自知情況不妙,斷續說出一句:萊陽東五十里沙家寨沙婆婆是名醫。

    關狄聞言大喜,他本也是知道的,可一到關鍵時候,竟然忘記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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