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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碧海冷青天

作者:無X

    相比起仙子的角逐,第一武將的爭奪已漸漸明朗化,我當仁不讓的成了最大熱門,而實際上他們也願意看到一個年輕、朝氣蓬勃的人成為軍隊的領軍人物,而不是像東華那樣的老面孔,然而事情的發展卻出乎了所有人意料,包括我。

    由於剩下還有五人,那麼只能進行兩場比賽,剩下的一人輪空,直接進入下一輪。抽籤的結果是第一場由東華對雷祖,哈哈,這又是一場好戲,兩人同為天字高手,排位也很近,所以在場的人都認為這是一場實力相當的龍爭虎鬥。

    沒想到這兩老頭都是成了精的傢伙,知道我們要看好戲,心有默契,居然來了一場別開聲面的弈棋定高下。雖然說並不一定要比武也可以決勝負,但我想說的是:他們兩個的棋下得真是爛!(哈哈……終於找到比我的水平還爛的人了……)

    結果雷祖的水平更爛一籌,東華贏了,笑得差點把嘴也咧到腦後去,眉飛色舞,樂不可支。接下來我和哪吒的比武,他似乎是受到了那兩老頭子的影響,要和我掰手腕。

    我本來以為哪吒只是一時興起,但是當我和他一起出力時,我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上了他的圈套,哪吒不是個自大之人,看了我前幾場比賽之後他很清楚我打架比他強,縱使哪吒有三頭六臂的無量法力,恐怕仍然難以抵抗我通天徹地的非人力量。

    但是比賽腕力卻大不同了,一來若是他輸給了我他顏面也沒有什麼損失,力氣和本領之間並不劃等號,何況比力氣哪吒可是連巨靈神也要甘拜下風。這都是因為他是蓮花的化身,不會像我等會受到血肉之軀的限制,比如我自信全力一擊能從地面上打破十八層地獄,但我不敢,因為就算神仙的身體也會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反作用力而一命嗚呼。

    眼看自己的手背離桌面越來越近,但我已不敢再加力,那樣的話我的手將會斷成兩截,直到此時我才後悔沒有早日勤練「千聖金身法」,如果練成的話我將和如來一樣修成萬丈不壞金身,使用禁招的時候也用不著顧慮自己是否會遭反噬,不過現在說什麼都遲了,但我絕不會就此服輸的!

    「哪吒兄弟,我有一事想考考你。」我突然出人意料的說起話來。

    哪吒本想不理我,怕我耍花招,但又覺得在眾目睽睽下不理我不合適,只得勉為其難答道:「請講。」

    我低聲道:「除了人什麼動物最愛問『為什麼』?」

    「不知道。」

    「是豬!」

    「為什麼?」

    哪吒臉色一變,幾乎忍不住笑出來,手上力量也鬆了一下,我乘機扳回一點劣勢,再接再厲道:「我有一故事哪吒兄弟要聽否?」

    哪吒吸取了教訓,虎著臉不回答,我只好獨自說著:「官坐堂上,眾役列於兩側。忽聞一響屁,不知出自何人。官大怒,曰:公堂之上,竟敢亂我威嚴,快將該屁拿來!差役十分為難,曰:屁如一陣風,來去無影蹤,如何拿得?」我偷偷觀看他的臉色,五官都扭曲了,可見忍得十分痛苦。

    「官曰:豈敢徇情買放,當知何罪?快快拿來便是!差役無奈,只得取來屎一坨,面呈官曰:啟稟老爺,屁已逸去,不知所向,不過倒把它的家屬拿來了,請老爺將它繩之以法!!」

    「哈哈……」哪吒像一根弦崩斷了,再也無法忍耐,一下子倒在地上哈哈捧腹狂笑起來。

    由於我剛才說話都是壓低了聲音講的,因此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他們知道,我贏了,這就是「不戰屈人之兵」。

    接下來仙子們進行的是最後的較量:智慧,秀外而慧中嘛!在古人眼裡智慧的表現當然是做試做詞寫文章之類的了,唉,反正我對這個缺根筋,她們做的詩詞我基本看不懂,就算王風古想對我講解,但詩詞卻是講究意境的東西,只能意會不可言傳。

    這樣仙子們的比試都結束了,太乙也將在場之人的看法全都瞭然於心,他將勝出的那位仙子的名字寫在紙上,密封起來,讓勝出的那位武將親自打開,宣讀出來。

    東華此時突然跑到我身邊,塞給我一張紙條,我趁沒人注意的時候打開一看:老夫知你的實力,這名號非你莫屬,但老夫希望你放棄。我看了一團糊塗,這老頭子什麼意思?不會是讓我放水故意輸給他吧?不可能,東華向來輕淡名利,那他到底想說什麼呢。

    此時玉帝突然宣告,說東華已經退出了競爭,那麼就只有我和武曲兩個人了,但我心裡的疑惑卻越來越重,玉帝他如此大肥周折的舉辦武將爭奪戰,是不是還有什麼不為人知的用意?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原來玉帝打的是這個主意,他的這個所謂「第一武將」壓根就是衝我來的!

    因為天界千年一次的大劫即將來到,憑天界目前的兵力是遠遠不夠抵擋的,就算加上仙界的仙人和地府的陰兵也還是不夠,他很自然的將目標對準了我,因為我掌握著數百萬的妖兵,只要我手相助便大有勝算,雖說當時我們達成了協議,天界有難妖界也要相助,但那只是君子協定,要反悔很容易,甚至在背後給他來一槍都可以,那樣的話天界將改朝換代,玉帝唯一的辦法就是將我派去前線,那樣的話我不但玩不出花招來,更有可能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動用妖界的軍隊去和魔軍撕殺。

    不過玉帝也清楚,我只是一個有名無實的元帥,無端將我派去前線,難以服眾,我也未必會去,他又奈何不了我,所以才精心策劃了這場「第一武將」爭奪戰,假如我贏了,他便有足夠的理由讓我衝殺在第一線,起表率模範作用,而軍隊也不會不服我。可惜到頭來只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於是在接下來的我和武曲的決戰,我假裝之前真力消耗得太厲害,不敵武曲而敗,武曲榮獲「第一武將」的稱號,與「第一仙子」嫦娥雙雙在天都城裡遊行三圈,據說圍觀的天界百姓超過了百萬之數。但我發現玉帝的臉色非常的難看,一肚子火無處發洩,武曲恐怕要成倒霉的出氣筒了,這輩子加官進爵想都別想。

    隨便提一句,蟠桃的味道很奇怪,像是蘋果、荔枝、香蕉等許多水果的混合體,惟獨沒有桃子的味道,不知道為什麼……

    蟠桃會之後天宮又恢復往日的寧靜,除了武曲經常耀武揚威的在天庭裡晃蕩之外。而我也像以前那樣每天跑天庭藏書室,都快成了專職的圖書管理員了,日子就這樣不鹹不淡的過了一年半,期間我順便把地獄那幫人的意見向玉帝提了一下,玉帝當然也贊同這個方法,能和平談判解決還是不動武力的好,我還去找過東華幾次,可那鳳凰蛋一點動靜也沒有,那「山經河圖」或許是我回我到自己的世界最後的希望了。

    在無際無涯的渺渺仙界中,散珠般座落有致的樓閣亭觀裡,有一座葫蘆尖頂,碧瓦灰柱的宮殿,由於它遠離仙界多如繁星的亭台樓榭,無仙樂飄飄之亂耳,少粗神狂仙之喧嘩,自是靜守一方。常年紫煙繚繞,丹香撲鼻,恍然仙界之仙界,神地中神地。

    然近望,道觀正門楣上掛一紫檀木匾,上書三字「八蘊府」。筆法清婉,不失渾蓄,筆盡意存,萬象無形。這便是道學之真義也。沒錯,這就是我的府邸。

    這日閒來無事,便想抽空去廣寒宮看看,我出了天庭一路駕雲直往月宮而去,以前也想過去廣寒宮,不過一來沒有時間,二來廣寒宮離天庭挺遠,第三便是天庭大小官員都知道玉帝對嫦娥的意思,誰還敢沒事跑去廣寒宮?當然我不顧忌第三點,玉帝也知道我和他其實是地位平等的,他也不敢來管我。

    到了月宮,我才發現那兒出奇的冷清,空無一人,連風也沒有,寂靜,死一般的寂靜。「雲母屏風燭影深,長河漸落曉星沉。嫦娥應悔偷靈藥,碧海青天夜夜心。」我情不自禁想到這首後世唐代詩人李商隱的詩,這難道是真的?她真的每天在漫漫長夜中咀嚼著孤獨、悔恨的滋味?

    廣寒宮外,輕霧迷漫。所謂的廣寒宮,只是指一個小島,它的起名是因為島上有一座不大的小宮殿,也就是嫦娥如今居住的廣寒宮。整個小島大部份地方都長著桂花樹,吳剛的小草屋正在樹叢深處。草屋有一股山泉流來,不大的水流衝擊著屋背的水車,水車伊呀作響,終年不停。屋裡的石磨也嗯嗯作響,和著伊呀的水車,似一對風燭的老人在哼著遠古的童謠,雖則單調,餘韻卻綿。

    我整整衣冠,準備上前叩門,卻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長長的歎息,幽幽的,帶著一絲細不可聞的惋惜與無奈。我身體一震,那一瞬間心竟有點隱隱做痛。好懷念的感覺啊,多久了?我忘了,只知道我很長時間沒覺得心痛過了,長得連我都記不清時間了。

    我癡癡的站在門前,舉起的手也忘了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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